裁判字號： 臺灣 桃園地方法院95年訴字第19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6年08月24日
裁判案由：殺人未遂等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5年度訴字第194號公訴人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丑○○
號選任辯護人戴文進律師被告子○○原名 黃修欽 選任辯護人 巫宗翰 律師被告丙○○指定辯護人 謝淑芬 律師被告辛○○選任辯護人 陳昭全 律師被告戊○○選任辯護人巫宗翰律師被告乙○○上列被告等因殺人未遂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3年度偵字第8750、9412號，94年度偵字第473、2138、929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子○○、辛○○共同犯殺人未遂罪，各處有期徒刑柒年陸月，如附表壹所示之物沒收；又共同犯毀損他人物品罪，各處有期徒刑肆月，均減為有期徒刑貳月。各應執行有期徒刑柒年柒月，如附表壹所示之物沒收。
丑○○、戊○○共同犯毀損他人物品罪，各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均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均減為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均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
丙○○共同犯毀損他人物品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減為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又共同犯強制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減為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
乙○○共同犯強制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減為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
丑○○、戊○○、丙○○其餘被訴部分無罪。
事實
一、子○○、辛○○、丑○○、戊○○、丙○○因友人壬○○遭己○○、庚○○等人毆打，心生不滿，欲加報復，遂共同基於傷害（未據告訴）及毀損之犯意聯絡，於民國93年6月6日凌晨，事先準備棍棒，由丑○○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子○○、丙○○，戊○○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辛○○及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成年男子2人（此2人無證據證明與子○○5人就下列犯行，有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由丙○○負責指認，四處尋找庚○○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迨93年6月
6日凌晨1時許，子○○等人在桃園縣○○鄉○○路○○號之「寶來證券」前，發現上開庚○○所有自用小客車停放該處，己○○、庚○○及友人 藍炳校 、卯○○等人則坐在附近涼亭喝酒聊天，眾人隨即下車，至戊○○所駕駛之車上拿事先準備之棍棒，子○○、辛○○並即基於不確定殺人故意之犯意聯絡，分持各自持有之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內含具殺傷力之子彈，槍枝並未扣案），向在場己○○、庚○○等人接續開槍射擊，眾人聽見槍聲後，隨即四散逃逸，然卯○○、寅○○於逃跑中仍然中槍，因而分別受有右大腿多處開放性傷口之傷害、及右下肢槍傷之傷害，幸眾人閃避得宜，無人生死亡之結果。而丑○○、戊○○、丙○○除尾隨追打逃逸之人，並與子○○、辛○○共同以腳用力踢、踏、以木棍用力揮擊庚○○所有前開車輛，致使該車前、後擋風玻璃均破損，車身、車頂板金留有明顯腳印凹痕，受有損壞，足生損害於庚○○。嗣警據報前往處理，於現場扣得未擊發之具殺傷力直徑約7.9MM金屬彈頭之土造子彈2顆（其中1顆已於鑑定時擊發），及已擊發之口徑9MM（9×19MM）制式彈殼4顆，另經目擊者指認，始循線查悉上情。
二、丙○○及乙○○、壬○○及其餘不詳成年男子數名（尚待檢察官偵查），受癸○○（未據檢察官提起公訴）之指示，共同基於妨害自由之犯意聯絡，於93年12月13日到93年12月20日間，前往桃園縣平鎮市○○○路「臺灣電路股份有限公司」，以日夜輪班方式，擋住該公司大門口，強行檢查出廠之車輛及人員，並以「若不從的話試試看，看可以不可以開到巷口」等話語，脅迫進入公司之人員，而共同以此強暴、脅迫之方式，接續使進出該公司之人員，打開行李箱，行接受檢查之無義務之事，並妨害其等進出公司之權利。
三、案經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平鎮、八德分局分別報告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犯罪事實一部分：被告子○○、戊○○、丑○○、丙○○、辛○○就犯罪事實一所載犯罪事實，除被告子○○、丙○○承認毀損犯行外，餘均否認，均辯稱事前不知有人會持有槍、彈及開槍射擊，戊○○、丑○○、辛○○並另稱：庚○○車輛毀損非其等所造成云云。經查：
（一）被告子○○、戊○○、丑○○、丙○○、辛○○對於其等於上開時間到達案發地點，並與己○○、庚○○等人發生衝突，俱無爭執，而依各被告所述，其等乃是先至醫院探望遭己○○、庚○○毆傷之壬○○後，始由丙○○負責指認，開始尋找己○○、庚○○等人，被告丙○○、辛○○並表示乃是要去向對方「要醫藥費」（見本院卷②第30、39頁），兼衡其等乃是甫下車，並未交談即立即開槍、砸車之過程（詳如後述），其等向己○○、庚○○等人尋釁之意，甚為明確。
（二）被告5人共同毀損庚○○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之犯行，雖僅被告子○○、丙○○坦承，然查：
１庚○○所有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前後擋風玻
璃均遭砸毀，車頂、車身之板金並留有腳印及踩踏過之痕跡，修復約花新臺幣80,000元等情，業據證人庚○○到庭指證甚明（見本院卷②第138頁），並有車損照片8張在卷可稽（見第8750號偵查卷第74、75頁），而該車屬庚○○所有，則有車籍作業系統—查詢認可資料1份可資佐證（見第8750號偵查卷第28頁）。
２被告子○○坦承毀損犯行，核與證人丑○○證稱：見到子
○○砸車，亦聽到子○○罵三字經及玻璃破碎的聲音（見本院卷②第21、23頁）；證人丙○○證稱：見到子○○持木棍砸玻璃之證詞均相符（見本院卷②第31頁及第39、40頁），足認其自白與事實相符。
３被告戊○○雖否認犯行，並辯稱其車上並無木棍云云，丙
○○亦附和其說詞，表示未見到戊○○之車上有棍棒，其等所持棍棒乃在現場撿拾而得云云。惟依證人辛○○所證：「戊○○跟我們一起砸車，他是用棍子打玻璃，棍子應該是他車上拿的，他車上一定有棍子，因為之前我有看過，他的車上隨時有3、4根棍子，說是要拿來防身的。」、「（問：砸完車之後，黃修欽、丙○○、戊○○所用以砸車的棍子，去向何處？）他們有收回戊○○的車上去，因為後來我是坐戊○○的車離去的，我看到的是戊○○拿的那支棍子，像現在應訊臺的長度，類似球棒的棍子，他把棍子放在駕駛座的旁邊，至於黃修欽、丙○○用的棍子我並沒有看到最後去那裡了。」（見本院卷②第41頁），與被告戊○○所辯及丙○○所證，顯然有違。而證人己○○證稱：其等並無持棍棒，事後亦未見到棍棒（見本院卷②第98頁）；證人庚○○證稱：「我們這邊完全沒有帶任何器械或槍枝，因為我們朋友都是一起去的，有沒有帶武器，我一定都知道。」（見本院卷②第134頁），衡酌己○○、庚○○等人，乃於喝酒聊天之際，突遭攻擊，隨即四散逃逸，尚難認其等有辦法持棍棒攻擊，兼之被告子○○等人並未受傷，依前揭現場照片所示，警方至現場查證時，亦未發現遺留有棍棒，另證人丑○○雖稱不知道木棒是從何處取出來的，但亦稱：「但是他們確實走到我的右後方（按：即戊○○所駕車輛之位置），然後走回來砸紅色車。」等語（見本院卷②第24頁），足認辛○○所證，應與事實相符，被告戊○○所辯及證人丙○○附和其之說詞，均不足採。現場棍棒既係由被告戊○○攜至現場，依辛○○所證，並有參與砸車之行為，其毀損他人之物之犯行，洵堪認定。
４被告丑○○雖未承認毀損犯行，惟依其所述：「……我就
直接跳上紅色的車子上面去，踩著紅色車的車頂，當時感覺很不爽，所以就在車頂上跳踩了幾下，然後我踩著紅色車的引擎蓋下來。」（見本院卷②第22頁），與證人丙○○所證見到丑○○在砸車，且爬到車上跳（見本院卷②第
31、32頁），及證人辛○○所證：丑○○在踩車頂（見本院卷②第39、40頁）等證詞，悉相吻合，其參與毀損之犯行，亦甚明確。
５被告丙○○自承乃其負責指認庚○○之車輛，且曾持木棍
砸紅色車子葉子板一下（見本院卷②第30、31頁），證人丑○○亦證稱：其有見到丙○○在追人，並拿木棒砸車（見本院卷②第22、23頁）此與辛○○所證丙○○係持木棍砸車（見本院卷②第39、40頁），證人庚○○所稱：有3個人跳到我的車頂上用腳踩，其中1個人是丙○○（見本院卷②第130頁）等語，並無不符，其自白亦可採信。
６被告辛○○雖否認毀損之犯行，然對於現場分工，卻稱：
黃修欽在砸車，丙○○在打人、追人，我則在旁邊用腳踹紅色車2下，丑○○在踩車頂等語（見本院卷②第39頁），核與其餘證人所證現場情境相吻合，顯見其確有參與砸車之行為。
７據上各點，被告子○○、戊○○、丑○○、丙○○、辛○
○5人，均有參與毀損車輛之行為，而其等前往現場，乃為尋釁，業如前述，足認其等就此毀損行為，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雖各人出手輕重、力道、方式有所不同，然均應就車輛玻璃、板金之毀損結果負責。
（三）就開槍射擊部分，被告子○○、戊○○、丑○○、丙○○、辛○○均否認事前知情，且均稱與自己無關：
１本案被告5人與己○○、庚○○等人發生衝突之現場，有
人開槍射擊，並致卯○○、藍炳校受傷，為各被告所不爭執，並有桃園縣政府消防局救護紀錄表2份，及遺有血跡、子彈、彈殼等現場照片24張、天晟醫院診斷證明書1份、敏盛綜合醫院龍潭分院診斷證明書1份在卷可稽（見第
8750號偵查卷第68至73、84、85頁）。而斯時開槍人數有2人，業經證人丙○○證述明確（見本院卷②第31頁），與證人庚○○所證：「開槍的人總共有2人，我覺得應該是2臺車子各有1人。」、「2個開槍的人都是從副駕駛座下車，因為我看到他們的時候，他們都站在車子的右邊。」（見本院卷②第131頁）相符，觀之現場拾得之子彈、彈殼鑑定報告，認：「送鑑子彈2顆，認均係具直徑約7.9MM金屬彈頭之土造子彈，經採樣1顆試射，可擊發，認具殺傷力；送鑑彈殼4顆，認均係已擊發之口徑9M
M（9×19MM）制式彈殼」，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3年7月15日刑鑑字第0930121356號槍彈鑑定書1份可證（見第8750號偵查卷第195至197頁），可知現場子彈有
2種不同口徑，應係由2不同槍枝所擊發，與前揭證人所證相吻合。是現場開槍者有2人之事實，尚無疑義。
２被告子○○雖否認為開槍之人，然依證人庚○○於檢察官
訊問時所證，乃：「……丙○○與坐在標緻副駕駛座的人說『幹，就是他』，那人就下車馬上喊幹妳娘後馬上拉起槍的滑套直接向我射擊4、5發（無對空鳴槍），期間我有聽到他罵『幹妳娘，麥走』……。」（見第8750號偵查卷第111頁），卯○○於偵訊時，亦稱：「……前方車副駕駛座之人就下車說『幹妳娘，麥走』，無對空鳴槍直接對我們射擊……。」、「（開槍之人）是從標緻的副駕駛座下車」（見第8750號偵查卷第158、159頁），均直指坐在丑○○所駕車輛副駕駛座之子○○，乃開槍射擊之人。而證人丑○○雖表示現場沒看到槍，然又稱：「……我看到黃修欽不曉得在拉什麼東西，拉一拉之後，又往天空指去，感覺好像是拿槍在按扳機一樣。」、「黃修欽手上拿著黑色的東西……跟手掌差不多大，形狀是槍枝的形狀。」（見本院卷②第22、26頁），並稱其在警詢時，以特徵描述開槍傷人之人，即是子○○，當時不敢直指其名（見本院卷②第28頁）， 益徵 可知子○○乃開槍射擊之人無誤。嗣卯○○雖改稱只有後面的車子下來的有開槍云云，丙○○亦稱子○○並未開槍云云，另戊○○等人，亦證稱並未見到子○○開槍，然所證均與上開事證不符，其等所證或係迴護被告子○○之詞，或係因恰巧未看見、或因時間經過有所遺忘，均不足據為有利被告子○○之認定。
３被告辛○○亦否認開槍，然依證人丑○○證稱：「白色車
子的駕駛是戊○○，他車上載的人是叫『 阿展 』，就是辛○○。」（見本院卷②第24頁），有聽到槍聲從白色車子那邊傳過來（見本院卷②第24頁）；證人丙○○亦證稱：
槍聲是戊○○那裡傳來的，其有見到辛○○在開槍（見本院卷②第31、36頁）；證人藍炳校則證稱：我只知道是從白色車子那邊的人開槍過來，因為那臺車子剛好是在我的右方，至於開槍的人是從白色車子的哪一個位置下來我不曉得，當時那個人在罵三字經，不是罵我，我轉過去看，看到1臺白色的車子，就有開槍等語（見本院卷②第136頁），辛○○應即係另名開槍之人。被告辛○○雖辯稱：「我是坐丑○○的車過去的，當時丑○○開車，副駕駛座是黃修欽，黃修欽後方是丙○○，丙○○的旁邊就是我，另1部車戊○○開的，車上有2個人。」云云（見本院卷②第39頁），惟子○○、戊○○、丑○○、丙○○均表示辛○○是坐戊○○的車子（見本院卷②第43頁），丙○○並強調：其與子○○、丑○○同車，辛○○是坐戊○○的車（見本院卷②第30頁），可知辛○○此部分所辯，乃脫罪之詞，不足採信，而由其故意捏造不實乘坐位置，益徵可知其確為開槍之人。
４至戊○○、丑○○、丙○○，並無任何證據可證明其等有
持槍射擊，各人均堅稱其等事先不知情，罪既有疑，即應從其等有利之認定。
５就開槍者之犯意而言，證人己○○證稱：「……就是有1
個人走在前面的人，因為離我還很遠，罵幹你娘麥走，之後就開槍，我不知道何人開槍看不清楚，在那一剎那間我不知道有幾人開槍，因為一開槍大家都急著逃命，後來才知道卯○○、藍炳校中槍，當時聽到4、5聲的槍聲……。」、「我沒有看到他們對空鳴槍，我看的時候他們就直接朝我們這邊射擊。」（見本院卷②第94、95頁），且稱「當時有很多人跳進去大池，約有5、6個人跳進去，我知道藍炳校有跳到大池，是他跟我講，所以地上、欄杆上的血應該是藍炳校的。」，甚至表示有人差點滅頂（見本院卷②第98、99頁），可見當時情況緊急。證人庚○○亦證稱：「……我又回頭看見1個穿全身黑色衣服的人，他褲子是到膝蓋那種形式，他手上拿著1把槍，槍的顏色我沒有看到，他對我說：幹你娘，麥走，講完就馬上開槍，他的槍口是對著我開槍，我當時眼睛還看著那個人，所以我有看到，但他沒有打到我，他對我開了好幾槍，我認為對我至少開了7、8槍，我在他開第一槍的時候，我就開始跑，因為跟我的朋友距離很近，我一跑，大家就跟著跑，連路人也跑，跳水的跳水，我就跑到南天宮橋的暗處躲起來，我在跑的時候，是沿著欄杆跑，我聽到欄杆有被子彈打到，鏘的聲音及火花，我的手部還有被子彈擦過破皮流血，……。」（見本院卷②第130頁）；證人卯○○另稱：「……開滿多槍的，對方開槍時，我們這邊的人就開始跑，我也跟著跑，當時我距離開槍的那個人距離很遠，為何我會被打到我不知道，我是在奔跑當中，被打到右大腿，從側邊貫穿，我只被打到1槍……。」（見本院卷②第123頁）。綜合以上各證人之證詞，可知被告子○○、辛○○乃無預警開槍，且係朝奔跑中之人群，任意射擊，而槍枝具有殺傷力，此種射擊方式將導致人死亡，顯可預見，其等仍無違背其等本意而開槍射擊，顯有殺人之不確定故意。至證人丙○○雖證稱：辛○○等人「是往斜上方開槍的，是對著天空開的，並沒有對著人開」（見本院卷②第37頁），然與傷者實際受傷情形不符，並不足採。又按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被告子○○、辛○○於開槍射擊之際，對彼此之間開槍行為，有相互之認識，仍共同朝其等尋釁之人開槍，顯已生犯意聯絡，且有行為分擔，應同負殺人未遂之責。
６開槍槍枝並未扣案，惟依各證人所證，2槍枝均有擊發，
而扣案之2種子彈，未擊發之子彈經鑑定結果具有殺傷力；已擊發之子彈彈殼，乃制式子彈之彈殼，且藍炳校、卯○○並受有槍傷，均已論述如前，是此2枝槍枝，顯均具有殺傷力無誤。因無證據證明此等槍枝屬制式或改造，依罪疑唯輕之原則，應從有利被告子○○、辛○○之認定，認該2槍枝均屬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另被告子○○、辛○○持有槍枝之時間、目的、持有子彈之時間為何，亦均乏證據可以證明，故應依上開原則，從有利被告子○○、辛○○之認定，認其等2人持有槍、彈之時間，即為本案案發前後，持有之子彈，即為扣得之子彈，且持有槍枝之目的，並非為供犯罪之用。
７綜上，被告子○○、辛○○持槍射擊之殺人未遂、持有槍、彈犯行，堪以認定。
（四）被告子○○、戊○○、丑○○、丙○○、辛○○5人，雖均提及戊○○所駕車輛上另有2名男子，惟依現有證據，尚未能證明該2名男子參與何項犯行，故不能逕認該2人與5名被告有犯意聯絡。
（五）綜上，本案犯罪事實一所載被告子○○、戊○○、丑○○、丙○○、辛○○之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犯罪事實二部分：被告丙○○、乙○○就犯罪事實二所載犯罪事實，均不承認，丙○○辯稱：其等檢查他人車輛，是受債權人委託，並經受檢者之同意；被告乙○○則辯稱：其僅到過現場1次，且是為丙○○送早餐云云。經查：
（一）被告丙○○、壬○○（俟通緝到案後另行審結）坦承受癸○○之指示，於93年12月13日到93年12月20日間，前往桃園縣平鎮市○○○路「臺灣電路股份有限公司」前攔檢車輛，並與癸○○指示之其他人，採日夜輪班之方式為之。核與證人癸○○表示係其委請丙○○處理，壬○○則是丙○○找的，其等工作內容係攔檢車輛等語相符（見本院卷②第193、195頁），此並於被告不爭執證據能力之癸○○與壬○○對話之監聽譯文（93年12月31日晚間9時26分26秒，癸○○與壬○○之對話），癸○○對壬○○稱：「貨車都不要讓他們出來」、「轎車要檢查」等語（見94他
530號偵查卷第153頁），悉相吻合。其等雖辯稱是因有債務糾紛，才代債權人出面攔檢車輛，受檢者並無意見云云，然臺灣電路股份有限公司職員丁○○於本院審理時，明確證稱：黑道人把車擋在公司門口，不讓公司出貨，若貨車要出來就將之攔下來檢查，並說有本事就出貨，將在半路上攔截，司機與員工都很害怕，不敢出貨，這些人的一貫手法是把車子停放公司大門，當有員工要上下班，或貨車要出入，該群黑道份子就要員工停車強行檢查車輛，若有員工不從，並出言恐嚇，員工多人見狀，不敢得罪黑道份子，深怕遭到黑道份子毆打，公司內部的幹部曾經出面協調，但都遭到黑道份子恐嚇說「公司內所有價值的貨品都要經過他們的檢查，若不從的話試試看，看可以不可以開到巷口」等語，公司遭到黑道份子如此暴力手段，逼討債務，致公司無法正常運作而停工等語（見本院卷②第
160、161頁），並稱93年12月13日到93年12月20日，即係被告丙○○等人把車子擋在大門口，並檢查貨車的時間（見本院卷②第164頁）。另依該公司警衛之記載，93年12月13、14、16、17、20日，均有車輛停放門口，至車輛未能順利進出之情形，有各當事人均不爭執證據能力之臺灣電路警衛勤務時段表6張（見94他530號偵查卷第131至136頁）可證，是公司及相關人員，顯不願意接受被告丙○○等人檢查甚明。而臺灣電路股份有限公司縱有積欠債務，自應循合法管道催討之，不足據為被告丙○○等人阻卻違法之事由。據此，被告丙○○、壬○○，與癸○○及受癸○○指示之其餘共同輪班不詳成年男子數名，共同為強制罪之犯行，甚為明確。
（二）被告乙○○雖辯稱其僅去過現場1次，且僅是替丙○○買早餐云云，強調其並未參與丙○○等人犯行，惟非僅與其於警、偵訊時稱：「他們在圍廠期間，小不點丙○○打電話給我，交付的工作是買早餐，我一共買了3、4次早餐，他們圍廠的目的是使臺灣電路公司貨物無法運出廠外」、「（問：壬○○、丙○○前往圍事臺灣電路公司時，乘坐何種交通工具？）有時跟我借轎車……。」、「約買了
2、3次早餐」等語相違（見第9299號偵查卷第56、57、
120、121頁），與被告不爭執證據能力之監聽電話譯文（93年12月31日凌晨0時16分55秒，乙○○與丙○○之對話）、「乙○○：我去哪裡載你？」、「丙○○：就是在工業六路」、「乙○○：就是我們上次去的地方？」、「丙○○：對啊」、「乙○○：哪一間？」、「一樣啊，同一間啊，我在顧場。」（見94他530號偵查卷第150頁），顯見乙○○不止去過現場1次，亦有不符。被告丙○○於警詢時，就所詢有何人前往討債之問題，答稱：「壬○○跟乙○○有去2至3趟」（見第9299號偵查卷第30頁），於本院作證時，並再次確認此部分所述無誤（見本院卷②第190頁）。足認被告乙○○，確實有參與丙○○等人之犯行無誤。至證人甲○○、 陳溢銢 （此2人是否涉及本案強制罪犯行，應有檢察官另行偵辦），雖分別證稱其等僅見過乙○○到現場1次、未見過乙○○到過現場（見本院卷②第168、172頁），然依2人所證，其等並非每日均到現場，所證自不足據為有利被告乙○○之認定。
（三）本案犯罪事實二所載被告丙○○、乙○○之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被告等人行為後，如附表2所示刑法條文及其配套規定業經變更，並均於95年7月1日施行，另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亦於94年1月26日修正公布部分條文，並於同年月28日生效，茲依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即刑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逕適用裁判時法，最高法院95年5月23日刑事庭第8次會議決議參照），為「從舊從輕」之比較（詳如附表2所示），行為後之法律並未較有利於被告，是均應適用行為時即修正前之規定論處。據此，核被告子○○、戊○○、丑○○、丙○○、辛○○共同損壞庚○○車輛之擋風玻璃及板金之行為，係犯刑法第354條之毀損他人物品罪，被告子○○、辛○○分持槍枝開槍任意對人射擊，係犯刑法第271條第2項、第1項之殺人未遂罪及（行為時）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1條第4項之未經許可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罪、同條例第12條第4項之未經許可持有具殺傷力之子彈罪。被告子○○、辛○○開槍射擊之次數非僅1槍，被告丙○○、乙○○及共同圍廠之人，檢查之車輛亦非僅1臺，然其等均係基於同一殺人、強制犯意下接續為之，應屬接續犯。被告子○○、戊○○、丑○○、丙○○、辛○○就毀損他人物品之犯行；被告子○○、辛○○就共同殺人未遂之犯行；被告丙○○、乙○○與案外人癸○○及癸○○另委請之其餘不詳成年男子數名就上開強制罪犯行，各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被告子○○、辛○○持槍射擊及毀損他人車輛，均係基於同一尋釁目的，於密接之時、地所為，應僅有1行為，則其等所犯上開3罪，係1行為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就殺人未遂部分，因係對在場己○○、庚○○等多人所為，侵害多數個人之生命法益，此部分並屬同種想像競合，應從一重之殺人未遂罪處斷。被告丙○○所犯2罪，則犯意各別，罪名不同，應予分論併罰。被告子○○、辛○○已著手於殺人行為，惟未生死亡之結果，其犯罪尚屬未遂，應依刑法第25條第
2項之規定，減輕其刑。爰審酌被告等人恃強糾眾為暴力行為，對社會治安及被害人人身安全之危害非輕之情節，事後除子○○、丙○○坦承部分犯行外，餘均否認，犯後態度亦難謂佳，暨其等智識程度、生活狀況、犯罪目的、犯罪對被害人所生之損害、素行及各人參與犯行之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之刑，並就符合易科罰金之犯行，併予易科罰金。又因被告等人犯罪之時間，係於96年4月24日以前，所犯毀損罪、強制罪部分，合於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所定之減刑條件，應減其宣告刑2分之1，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並另就符合定應執行之刑者，定其應執行之刑。扣案如附表1所示鑑定後尚存之具有殺傷力之子彈1顆，屬違禁物，應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1款規定，於被告子○○、辛○○所宣告之主刑項下，宣告沒收。至1顆於鑑驗時經試射擊發之子彈，及扣案彈殼，已失其違禁物性質，另未扣案之棍棒，非屬違禁物，而未扣案之槍枝2枝，依現有證據，難認尚在被告子○○、辛○○持有中，由其等事後藏匿及撇清刑責之情形觀之，亦應已將對其等不利之證據處理完畢，難認各該槍枝尚存在，是均不併予宣告沒收。
四、公訴意旨略認被告戊○○、丑○○、丙○○，夥同被告子○○、辛○○至本案案發地點尋釁，因現場有人開槍射擊，其等應同犯殺人未遂及未經許可持有具殺傷力之槍、彈罪嫌。
然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及同法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被告子○○、辛○○持槍射擊之行為，雖已認定如前，然戊○○、丑○○、丙○○，均堅稱其等事先不知情，並無任何積極證據可證明其等事先即知被告子○○、辛○○持有槍、彈，及其等要對己○○、庚○○等人射擊，罪既有疑，即應從其等有利之認定，尚難認被告戊○○、丑○○、丙○○，與被告子○○、辛○○就此部分犯行，有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揆諸前揭規定，應就被告戊○○、丑○○、丙○○此部分犯行，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行為時）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1條第4項、第12條第
4項，刑法第11條、第2條第1項前段、第28條、第271條第2項、第1項，第354條、第304條、第25條第2項、第55條、第38條第1項第1款，行為時（即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95年7月1日施行前之）刑法第33條第5款、第41條第1項前段、第51條第5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行為時（即95年5月17日公布廢止，同年7月1日施行前之）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第9條、第11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何治蕙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6年8月24日
刑事第十庭審判長法官江德民
法官林家賢法官許炎灶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附繕本），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補提理由書狀於本院，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
書記官劉璟佳中華民國96年8月24日附表1：
┌──┬────────┬───┬──────────┬─────────┐│編號│扣押物名稱│數量│鑑定結果│備註│├──┼────────┼───┼──────────┼─────────┤│01│土制子彈│1顆│係具直徑約7.9MM金屬│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彈頭之土造子彈，可擊│察局93年7月15日刑│││││發，認具殺傷力│鑑字第0930121356號││││││槍彈鑑定書│└──┴────────┴───┴──────────┴─────────┘附表2：
┌──────┬───────────┬───────────┬────────────┐│相關法律規定│行為時（修正前）之規定│裁判時（修正後）之規定│本案具體適用後之比較結果│├──────┼───────────┼───────────┼────────────┤│槍砲彈藥刀械│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以行為時之規定有利於被告││管制條例第8│意圖販賣而陳列第1項所│意圖販賣而陳列第1項所│││條第4項（原│列槍砲者，處1年以上7│列槍枝者，處3年以上10│││規定於第11條│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第4項）│臺幣700萬元以下罰金。│臺幣700萬元以下罰金。││├──────┼───────────┼───────────┼────────────┤│刑法第33條第│罰金：1元以上。│罰金：新臺幣1,000元以│1.本案處罰之條文法定罰金││5款││上，以百元計算之。│刑部分，雖不論依行為時│├──────┼───────────┼───────────┤或裁判時之規定，罰金刑││刑法施行法第│（無。惟另依「現行法規│中華民國94年1月7日刑│之最高數額均屬一致，但││1條之1│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法修正施行後，刑法分則│行為時罰金刑之最低數額│││條例」第2條：「現行法│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為銀元1元，折算後為新│││規所定金額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第1項）。94年│臺幣3元（提高倍數後為│││圓、銀元或元者，以新臺│1月7日刑法修正時，刑│新臺幣30元），裁判時罰│││幣元之3倍折算之。」、│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金刑之最低數額，則為新│││「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有罰金者，自94年1月7│臺幣1,000元，自以行為│││」第1條前段：「依法律│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時之規定有利於被告。│││應處罰金、罰鍰者，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0倍。但│2.依臺灣高等法院暨所屬法│││原定數額得提高為2倍至│72年6月26日至94年1月│院95年法律座談會意見，│││10倍。」等規定，將貨幣│7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關於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單位折算為新臺幣及提高│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倍│條文訂有罰金者，自95年│││罰金之處罰數額。）│（第2項）。│7月1日起，逕適用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之規定│││││，不再適用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之規│││││定。│├──────┼───────────┼───────────┼────────────┤│刑法第41條第│犯最重本刑為5年以下有│犯最重本刑為5年以下有│依行為時刑法第41條第1項││1項前段│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前段、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受6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受6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例第2條（已廢止）之規定│││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易科罰金係以銀元100元│││育、職業、家庭之關係或│幣1,000元、2,000元或│以上300元以下折算1日，│││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3,000元折算1日，易科│換算新臺幣後，係以新臺幣│││困難者，得以1元以上3│罰金。│300元以上900元以下折算│││元以下折算1日，易科罰││1日；依裁判時刑法第41條│││金。││第1項前段規定，其最低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為新臺幣││罰金罰鍰提高│依刑法第41條易科罰金或│（已廢止）│1,000元，自以行為時之規││標準條例第2│第42條第2項易服勞役者││定有利於被告。││條│，均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100倍折算1日；法律所│││││定罰金數額未依本條例提│││││高倍數，或其處罰法條無│││││罰金刑之規定者，亦同。│││├──────┼───────────┼───────────┼────────────┤│刑法第51條第│宣告多數有期徒刑者，於│宣告多數有期徒刑者，於│修正前定應執行刑之上限為││5款│各刑中之最長期以上，各│各刑中之最長期以上，各│20年，修正後則為30年，以│││刑合併之刑期以下，定其│刑合併之刑期以下，定其│修正前之規定有利於被告。│││刑期。但不得逾20年。│刑期。但不得逾30年。││└──────┴───────────┴───────────┴────────────┘附論罪科刑依據之法條：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1條第4項、第12條第4項，刑法第271條第2項、第1項，第354條、第
304條。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2條第4項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子彈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台幣300萬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71條（普通殺人罪）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1項之罪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54條（毀損器物罪）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4條（強制罪）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