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6年訴字第915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6年12月28日
裁判案由：違反稅捐稽徵法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6年度訴字第915號公訴人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丙○○選任辯護人楊永成律師
曾允斌律師上列被告因違反稅捐稽徵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6年度偵字第755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丙○○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係址設臺北市○○○路○○○號5樓「第翔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第翔公司）之實際負責人，並係以製作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為其附隨業務之人，為虛增營業成本、減少營利所得，藉以使納稅義務人第翔公司逃漏87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明知甲○○於民國87年間，在第翔公司所支領之薪資僅新臺幣（下同）49萬5,000元，竟基於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於87年12月間某日，在業務上作成之第翔公司87年度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上，虛偽登載甲○○多向前開公司領取87年度薪資所得給付總額30萬5,000元後，並於88年4月29日申報該公司87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時，持向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申報而行使之，使第翔公司之營業成本增加，營利所得減少，以此方法逃漏第翔公司87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7萬6,250元（30萬5,000元乘以25％），並使甲○○之個人綜合所得稅增加課稅，足以生損害於甲○○之財產權益及稅捐稽徵機關對於稅捐管理之正確性，因認被告涉犯稅捐稽徵法第47條第1款、第41條之公司負責人為納稅義務人以不正當方法逃漏稅捐罪嫌（其中所涉刑法第216條、第215條罪嫌部分，因被告在此之前，涉嫌開立不實統一發票，其以不正方法逃漏稅捐部分，已經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621號判決確定，公訴人認本件此部分犯行，為前案確定判決既判力效力所及，而另為不起訴處分）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而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亦經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著有判例意旨可資參照。
三、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告訴人甲○○之證詞、告訴人之勞工保險卡、彰化銀行復興分行活期儲蓄存款存摺、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綜合所得稅核定通知書、中華民國87年度綜合所得稅結算申報書、第翔公司變更登記表、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申報書、第翔公司87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更正核定通知書等件資為論據。訊據被告 固坦承 確為第翔公司實際負責人，甲○○於87年任職第翔公司期間所領匯款薪資為465,000元，該公司於申報87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時，另向主管機關申報甲○○領得305,000元之薪資等情，惟堅決否認有何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辯稱：第翔公司在87年間共聘請過三位會計人員，其中還包括甲○○之妻之姐 蔡阿梅 ，完全依相關規定申報，伊並未指示會計人員虛報甲○○之薪資，對於相關報稅事宜亦不清楚，何況甲○○除自公司領取匯款之薪資外，公司有時亦會發給現金，公訴意旨所指305,000元之薪資，應係現金給付部分等語。
四、經查：㈠證人即於87年1至7月任職第翔公司之會計人員乙○○（即被
告之前妻，業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問：你擔任公司會計時，告訴人薪資每月為何？）（答：每月薪資扣除勞健保為七萬元左右。）...（問：告訴人薪資每月扣除勞健保後每月都領得七萬元？）（答：是。）（問：如何支付告訴人薪資？）（答：有時領現金，有時匯款。）（問：支付薪資事情由你負責？）（答：對，我都會請他們蓋章。）（問：被告87年1月至12月期間，依照你說法，被告應該有領到84萬元左右？）（答：應該有吧。）（問：為何87年度告訴人扣繳憑單會分成495,000元1張，305,000元1張，總共2張？）（答：我於87年7月底就離職，所以扣繳憑單的事情我不清楚。）（問：87年7月之後有無正常發薪，你清不清楚？）（答：我離職後我就不清楚了。）（問：你於1月至7月在職期間，告訴人現金領取薪資部分，有無簽收？）（答：告訴人有蓋章於薪資單上。）...（問：你剛說87年離職後，告訴人之薪資你不清楚了，所以總額應該不是84萬？）（答：我不清楚，告訴人於我離職後，是否每月領取薪資7萬元，因為被告都有領，所以我認為告訴人應該也有領，實際上有無領我不知道。）」（本院卷第113-115頁）。而告訴人甲○○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亦均證稱除匯款薪資外，亦有領取現金款項之薪資（偵卷第5頁、本院卷第99頁）。又由告訴人所有彰化銀行復興分行活期儲蓄存款存摺之資料（偵卷第8-10頁），顯示第翔公司於87年3、5、9、10、11等5個月，分別有匯入69,580元、69,296元、69,296元、69,296元、69,296元、69,296元之薪資進入該存款存摺內。綜此，顯見告訴人甲○○於87年間任職第翔公司，確實有按月領取約6萬9千餘元之薪資款項，只是未按月匯入銀行帳戶存摺中，而有時係以現金支領而已，則以告訴人每月領取約6萬9千餘元之薪資，扣除綜合所得稅扣繳後，第翔公司申報告訴人於87年間自該公司分別領取495,000元及305,000元等二筆薪資款項，即非全然無據。
㈡告訴人甲○○業於警詢時供承第翔公司實際上係由伊以前之
老闆 張龍柱 所出資經營，伊的太太之姊蔡阿梅確曾在第翔公司擔任公司會計等情（偵卷第30頁），而目前業已去世之蔡阿梅，亦於警詢時坦承確曾任職第翔公司三個月，負責記雜支等會計工作（偵卷第31頁），顯見第翔公司雖由被告及其家人掛名為公司負責人，實際上出資者為張龍柱，而因公司員工數目少，告訴人之配偶之姊亦曾任職第翔公司擔任會計工作，可見告訴人亦屬可參與掌控公司會計業務之人。況證人乙○○業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問：第翔公司由何人出資？）（答：是張龍柱。）（問：之前被告說，張龍柱投資的錢是由被告與告訴人分掉？）（答：我知道之前有一筆錢，我不知金額總額多少，但我知道被告與告訴人每人有拿25萬元。）（問：何時事情？）（答：是87年我任職第翔公司的事情，詳細日期我不知道。）（問：你為何知道此事？）（答：因我記得很清楚，因為被告與告訴人每人拿25萬元，被告有將25萬元拿給我，所以我記得很清楚，他們二人分錢時我也有在現場。）...（問：剛提到第翔公司實際上由張龍柱出資，為何公司登記資料上沒有張龍柱的名義？）（答：因為張龍柱只有出錢而已。）（問：被告與告訴人有無出錢？）（答：一開始只有張龍柱出錢，後來我就不清楚了。）（問：為何第翔公司股份都登記於被告及家人名下？）（答：那時因為要有七人，當時甲○○也有，其他我忘記了。）」（本院卷第114、115頁），則告訴人與被告將取自出資者張龍柱之款項50萬元予以朋分，每人各得25萬元，該款項究為薪資或獎金雖有疑義，卻不能否認二人係自第翔公司取得該筆款項，則事後於87年間接手乙○○、蔡阿梅擔任第翔公司會計之人員，即可能將告訴人該次所取得之25萬元，亦列為公司所支出之薪資。是第翔公司確有支付該筆25萬元之薪資或獎金，自應列為第翔公司之營業支出，告訴人亦應將之列為年度所得，被告所為即無公訴意旨所指以不正當方法逃漏稅捐之罪嫌。
㈢公訴意旨雖以證人即告訴人甲○○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任職
第翔公司之期間為從87年3月10日開始至88年2月12日止，且87年3月10日至88年1月1日每月薪資是18,300元，之後每月薪資始調為為4萬2,000元，因認告訴人於87年度並無領取總額80萬元之薪資總額。惟查，由勞工保險卡之記載，告訴人任職第翔公司之期間雖為87年3月10日起至88年2月12日止，且87年3月10日至87年12月31日申報之每月薪資係18,300元（偵卷第7頁），但告訴人業已坦承於87年間確有領取至少495,000元之薪資款項，則除以任職10個月計算，告訴人每月薪資亦將近5萬元，顯見勞工保險卡所記載之投保薪資，絕非告訴人實際領取之薪資款項，則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先則證稱：「（問：你任職期間薪資多少？）（答：87年3月10日至88年1月1日每月是18,300元，之後每月為4萬2,000元）」，後則證稱：「（問：從薪資帳戶內，87年間從第翔公司受領薪資為新台幣341,764元，為何當年度所得結算申報書，你卻申報為新台幣495,000元？）（答：因為還有現金部分。）（問：所以現金部分約15萬元左右？）（答：詳細帳我沒有計，差不多是這樣。）」（本院卷第99頁），即屬前後供述矛盾，顯非可採。況告訴人自承在第翔公司負責電腦軟體設計方面工作（偵卷第30頁），核與證人乙○○證稱之情節相符（本院卷第115頁），則以電腦工程師之薪資行情，絕無可能如告訴人所稱之每月18,300元。綜此，告訴人之供稱既有前後供述不一、矛盾及不合常情之處，自不得以其證詞，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五、綜上所述，第翔公司會計人員乙○○既證稱告訴人於87年間每月自第翔公司領有約7萬元之薪資，並表示有時是匯款、有時是發現金，而第翔公司確於87年3、5、9、10、11等5個月中每月匯入約6萬9千餘元之薪資進入告訴人之銀行帳戶內，則以告訴人87年間任職10個多月期間計算，加上告訴人所稱領有獎金部分，第翔公司申報告訴人於87年間自該公司分別領取495,000元及305,000元等二筆薪資款項，即非全然無據，則本件既有如此合理之懷疑存在，即無從使本院得被告有罪之確信。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涉有上開犯行，且對於卷內訴訟資料經逐一剖析，參互審酌，尚無從獲得有罪之心證，揆諸前開法律規定及判例意旨所示，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以示慎審。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高怡修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6年12月28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官周占春
法官林晏如法官林孟皇本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抄附繕本）。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宋德華中華民國96年12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