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3年訴字第71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3年08月21日
裁判案由：返還土地等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3年度訴字第71號原告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南投林區管理處法定代理人 張岱 訴訟代理人 甘龍強 律師複代理人 楊振芳 律師被告 石豐銘 訴訟代理人 李進建 律師複代理人 張家豪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土地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3年8月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被告應將坐落彰化縣○○鄉○○段○○○○號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K-E連線所示之鐵門，以及編號K-E-F-G-H-I-J-19連線所示之水泥柱及鐵絲圍籬拆除，並將編號C部分面積4620.84平方公尺土地交還原告。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98,195元及自民國103年1月1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並自民國103年1月1日起至拆除前項所示之地上物及交還土地之日止，按年給付新台幣19,639元。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於原告以新台幣770,140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台幣2,310,420元為原告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
2、3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於起訴時聲明請求⑴被告應將坐落彰化縣○○鄉○○段○○○○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如民事起訴狀附件所示紅線圈圍部分4,671平方公尺土地外圍之水泥柱鐵絲網圍籬及鐵門拆除，將該土地上之羅漢松74株、龍眼1株及柳橙1株剷除，並將該土地全部交還原告；⑵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99,26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並自民國103年1月1日起至前項履行完畢之日止，按年給付19,852元；⑶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嗣於103年4月25日具狀表示不請求被告剷除樹木，又以書狀及言詞將聲明變更為：⑴被告應將坐落彰化縣○○鄉○○段○○○○號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K-E連線所示之鐵門，以及編號K-E-F-G-H-I-J-19間之水泥柱及鐵絲圍籬拆除，並將編號C部分面積4620.84平方公尺土地交還原告；⑵被告應給付原告98,195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並自103年1月1日起至前項履行完畢之日止，按年給付19,639元。原告所為訴之變更，核與前揭規定相符，應予准許。
二、原告聲明求為判決：⑴被告應將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K-E連線所示之鐵門，以及編號K-E-F-G-H-I-J-19間之水泥柱及鐵絲圍籬拆除，並將編號C部分面積4620.84平方公尺土地交還原告。⑵被告應給付原告98,195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並自103年1月1日起至前項履行完畢之日止，按年給付19,639元。⑶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其主張略以：
㈠國有財產撥給各地國家機關使用者，名義上雖仍為國有，實
際上即為使用機關行使所有人之權利，故本院對於是類財產，向准由管領機關起訴，代國家主張所有權人之權利，被上訴人持有所有權狀及駐用房屋保管卡，原審認其得為起訴行使所有人之權利尚非無據。最高法院著有51年台上字第2680號判例可供參照。系爭土地登記所有權人為中華民國，管理者為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林務局就該土地交由原告機關管領，原告機關就該國有土地既為實際管理機關，自得起訴代國家行使所有權。
㈡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民法第767條定有明文。被告無合法正當權源，竟占用原告所管領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C部分面積4620.84平方公尺，種植菠蘿蜜等果樹，並在該土地上設置如附圖所示，編號K-E連線所示之鐵門（即是指編號D-E連線中，與地籍線交會之點，複丈成果圖未作標示），以及編號K-E-F-G-H-I-J-19間之水泥柱及鐵絲圍籬，原告自得依民法第767條規定，請求被告將上開鐵門與鐵絲圍籬拆除，並將土地交還原告。
㈢被告雖主張訴外人 許文俊 為榮民，其與原告之間，就系爭土
地存有租賃或使用權等相類契約，訴外人許文俊於65年8月15日與訴外人 石仕霖 簽訂讓渡合約書，將該承租權讓渡與訴外人石仕霖，石仕霖於73年3月13日再與被告簽訂讓渡合約書，將此承租權讓渡與被告，故被告對於系爭土地係有承租權，並非無權占有云云，並提出讓渡合約書影本2件為證。惟被告所提讓渡合約書，其讓渡標的為坐○○○鄉○○○段林班第13號與系爭土地雖大致相符，然訴外人許文俊經簽立承諾書為保育人，承諾為原告營造及保育竹林，該承諾書第12條載明：「保育人…並不得藉任何理由將所承諾之保育林地轉讓他人或抵押借款。」，原告與榮民之間約定的保育承諾書，性質上是租賃，而且限制不能轉租，因此，許文俊縱使有被告所述之讓渡行為，該讓渡行為對原告亦不生效力，其受讓人自無從依該讓渡合約對原告主張權利。事實上，許文俊已於95年5月16日死亡，其配偶陳年於95年10月31日在鈞院認證其簽署之切結書，切結放棄繼承，將竹林保育地及原配住寮舍繳還。因此被告上開主張不可採。
㈣按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
通常之觀念（最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1695號判例參照），本件被告無權占有系爭土地，其受有相當於租金之利益，原告則受有相當於租金之損害，原告自得請求返還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參照土地法第110條規定，耕地之地租不得超過地價百分之8，又同法條第2項規定，前項地價指法定地價，同法第148條規定，土地所有權人依本法所申報之地價，為法定地價。因此，原告請求返還之不當得利，即按被告無權占有土地面積申報總價額年息百分之5計算。因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請求權，有租金債權5年短期消滅時效之適用，爰請求自98年1月1日起至102年12月31日止共5年之不當得利，以及按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並自103年1月1日起，至返還土地履行完畢之日止，按年計付其占用面積申報總價年息百分之5之數額。系爭土地之申報地價為每平方公尺85元，被告無權占有之面積為4620.84平方公尺，其占用土地申報總價為年息百分之5為19,639元（85×4620.84×0.05＝19639），5年之數額為98,195元（19639×5＝98195），爰請求被告給付98,195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並自103年1月1日起至拆除地上物返還土地履行完畢之日止，按年給付19,639元等語。
三、被告則聲明求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如受不利判決，併願供擔保免為假執行。其答辯略以：
㈠訴外人許文俊為榮民，於65年8月15日前即與原告就系爭土
地有定有租賃或使用權等相類契約，而訴外人許文俊於65年8月15日與訴外人石仕霖簽訂讓渡合約書，將其對與原告之承租權讓渡與訴外人石仕霖，而訴外人石仕霖於73年3月13日再度與被告簽訂讓渡合約書，將此承租權讓渡予被告，故被告對於系爭之土地係有承租權，而非無權占有。
㈡系爭區域內的農作物均是被告種植，該區域內沒有其他人種
植。被告是屬於間接占有人，因為許文俊將該系爭土地向原告承租的權利，轉讓給被告的哥哥石仕霖，後來石仕霖再將該權利讓渡給被告。在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K-E連線所示之鐵門，以及編號K-E-F-G-H-I-J-19間之水泥柱及鐵絲圍籬，均是被告設置。被告所提出之讓渡合約書標的為坐落彰化縣○○鄉○○○段○○○○號，與系爭土地是同一筆土地，是921地震之後重編的。許文俊在65年間將其權利輾轉讓渡給被告，許文俊能否在89年4月再以承諾書表示如承諾書所示的條件，被告認為其權利業經放棄並無法代為做出如同權利人之承諾，故89年4月之後的承諾書應無法拘束許文俊業經讓渡與被告之權利。原告雖主張許文俊在95年5月16日死亡後，其配偶陳年在認證之切結書上表示放棄繼承，願將保育林地及配住寮舍繳還林務局等語，惟林地的承租權利業經讓渡予他人，故其切結，應無法拘束被告。對於原告請求系爭土地之不當得利之計算方式沒有意見，但被告應有占有的權源，基於占有連鎖，所以被告對於系爭土地有正當權利來源等語。
四、得心證之理由：㈠原告主張系爭土地為中華民國所有，現由其管理，其與訴外
人即榮民許文俊之間，就系爭土地存有租賃或使用權等相類契約，訴外人許文俊經簽立承諾書為保育人，承諾為原告營造及保育竹林，該承諾書第12條記載：「保育人…並不得藉任何理由將所承諾之保育林地轉讓他人或抵押借款。」等語，業據其提出土地建物查詢資料、承諾書為證，且為被告所不爭執，應堪信為真實。
㈡原告又主張被告無合法正當權源，占用原告所管領系爭土地
如附圖所示編號C部分面積4620.84平方公尺，並在該土地上設置如附圖所示編號K-E連線所示之鐵門（即是指編號D-E連線中，與地籍線交會之點，複丈成果圖未作標示），以及編號K-E-F-G-H-I-J-19間之水泥柱及鐵絲圍籬，原告依民法第767條規定，請求被告將上開鐵門與鐵絲圍籬拆除，並將土地交還原告等語，被告自承占有系爭土地如附圖編號C部分土地，以及設置上開鐵門與鐵絲圍籬，惟否認係無權占有，辯稱訴外人許文俊於65年8月15日與訴外人石仕霖簽訂讓渡合約書，將其對與原告之承租權讓渡與訴外人石仕霖，而訴外人石仕霖於73年3月13日再度與被告簽訂讓渡合約書，將此承租權讓渡予被告，故被告對於系爭之土地係有承租權等語。經查：被告占有系爭土地如附圖編號C部分面積4620.84平方公尺土地，並設置如附圖所示編號K-E連線所示之鐵門（按：K點所在位置，係編號D-E連線中，與地籍線交會之點，田中地政事務所之複丈成果圖中，雖未作標示，然為求具體特定在系爭土地所在位置，故於附圖增補記載K點），以及編號K-E-F-G-H-I-J-19連線所示之水泥柱及鐵絲圍籬等情，業據本院會同兩造履勘現場查明屬實，製有勘驗筆錄，並有照片在卷足稽，並經彰化縣田中地政事務所派員會同履勘後，製有土地複丈成果圖可憑，復為兩造所不爭執，應堪認定。被告雖以前詞置辯，並提出讓渡合約書2件為證，然讓渡合約書僅得證明訴外人許文俊將墾耕之權讓渡訴外人石仕霖，訴外人石仕霖於73年3月13日將開墾土地權利讓渡予被告，基於契約之相對性，上開契約僅在許文俊與石仕霖、石仕霖與被告之間有債權效力，原告並非上開讓渡契約之當事人，被告自不能執讓渡契約之內容拘束原告，故被告占有系爭土地對於原告而言，自屬無權占有，原告依民法第767條規定，請求被告除去地上物並返還土地，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判決如主文第一項所示。
㈢原告請求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部分：
⑴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又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為其要件，故其得請求返還之範圍，應以對方所受之利益為度，非以請求人所受損害若干為準，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最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1695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本件被告無權占有如附圖編號C部分面積4620.84平方公尺土地，已如前述，故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自98年1月1日起至102年12月31日止，並自103年1月1日起至拆除地上物返還土地之日止，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自屬有據。
⑵次按土地法第110條第1項前段、第2項規定，耕地地租不
得超過法定地價8﹪；而法定地價，依同法第148條規定，土地所有權人依土地法所申報之地價，為法定地價。而土地申報地價8﹪，乃耕地地租之最高限額，非謂必照申報價額8﹪計算，尚應斟酌基地位置、工商繁榮程度、使用人利用基地之經濟價值、所受利益等情事，以為決定。查系爭土地位於山區，僅靠一條產業道路對外連繫，附近均無住家，人車往來稀少，周圍並無商業活動之情形，有本院勘驗筆錄可稽，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而原告主張依申報總價年息百分之五計算，被告對此亦無意見等情，故認原告得請求被告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應按系爭土地申報價額年息5﹪計算，應屬妥當。查被告無權占用系爭土地之面積為4620.84平方公尺，而系爭土地申報地價為每平方公尺85元，有地價查詢資料附卷可憑。原告請求被告依占有面積按申報地價之5﹪計算之不當得利，被告每年應給付之金額為19,639元（計算式：4620.84×85×5﹪＝19,639，元以下四捨五入），則自98年1月1日起至102年12月31日止，5年之數額應為98,195元（19,639×5＝98,195）。從而，原告請求被告給付98,195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3年1月1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並自103年1月1日起至拆除地上物且將編號C部分面積4620.84平方公尺土地交還原告之日止，按年給付19,639元之不當得利，為有理由，應予准許，爰判決如
主文第二項所示。㈣本件兩造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經核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許之。
㈤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經核與本件判決結果並無影響，毋庸一一論述，併予敘明。
五、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華民國103年8月21日
民事第二庭法官陳弘仁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03年8月21日
書記官林明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