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5年上易字第505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5年08月01日
裁判案由：確認租賃關係不存在等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95年度上易字第505號上訴人乙○○
丙○○上一人訴訟代理人 江松鶴 律師被上訴人甲○○訴訟代理人 廖珠蓉 律師複代理人 陳韻如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確認租賃關係不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5年3月31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4年度訴字第46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95年7月1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乙○○於民國83年間起陸續向訴外人桃園縣龜山鄉農會（下稱龜山鄉農會）借款新台幣（下同）4,960萬元，並提供所有坐落桃園縣○○鄉○○○段大湖頂小段79之2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嗣因上訴人乙○○屆期未依約清償，龜山鄉農會乃聲請核發支付命令確定（原法院88年度促字第24961號、第24962號），並聲請強制執行系爭土地（原法院89年度執字第7618號，下稱系爭強制執行事件），由訴外人 莊長慶 於90年11月20日拍定買受，並於91年2月6日取得權利移轉證書，莊長慶再於同年4月16日出售系爭土地予被上訴人。系爭強制執行事件於91年9月23日莊長慶聲請點交時，上訴人為阻撓點交，竟於92年1月23日以不實之租賃契約聲明異議，然執行法院前於89年6月12日履勘時，並無第三人使用系爭土地，上訴人亦未陳報系爭土地上有任何租賃關係存在，該租賃契約顯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應為無效，爰依民法第767條規定，求為命上訴人乙○○應將系爭土地上如原判決附圖（下稱附圖）所示Ａ部分面積27平方公尺磚造平房、Ｄ部分面積38平方公尺花圃、Ｇ部分面積47平方公尺水泥平台、Ｊ部分89平方公尺水泥通道、Ｍ部分129平方公尺鐵架平房、Ｏ部分1平方公尺水泥水槽拆除，並連同Ｐ部分面積274平方公尺空地交還被上訴人；及上訴人丙○○應自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Ａ部分面積27平方公尺磚造平房、Ｄ部分面積38平方公尺花圃、Ｇ部分面積47平方公尺水泥平台、Ｊ部分89平方公尺水泥通道、Ｍ部分129平方公尺鐵架平房、Ｏ部分1平方公尺水泥水槽、Ｐ部分面積274平方公尺空地遷出，交還被上訴人（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上訴人丙○○於88年3月間向上訴人乙○○租用系爭土地及地上建物，約定租賃期限自88年3月15日起至106年3月14日止，租金每年5,000元，每3年繳1次（下稱系爭租約），依買賣不破租賃原則，系爭租約對被上訴人仍繼續存在；又莊長慶於91年9月23日向執行法院聲請點交之聲請狀記載系爭土地上有一廢棄豬舍，可見系爭土地上早有建物存在，該建物不在拍賣標的範圍內，本件應有民法第425條之1適用；上訴人丙○○曾依系爭租約約定寄匯票面額1萬5,000元之租金予被上訴人，遭被上訴人拒收，上訴人丙○○已將該租金提存（原法院94年度存字第836號）；系爭土地為山坡地保育區之農牧用地，依94年度申報地價每平方公尺88元，約定租金每年5,000元，自屬合理，系爭租約並非上訴人間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應屬合法有效等語，資為抗辯，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三、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乙○○於83年間起陸續向龜山鄉農會借款4,960萬元，並提供所有系爭土地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嗣因上訴人乙○○屆期未依約清償，龜山鄉農會乃聲請核發支付命令確定（原法院88年度促字第24961號、第24962號），並聲請系爭強制執行事件拍賣系爭土地，由莊長慶於90年11月20日拍定買受，並於91年2月6日取得權利移轉證書，莊長慶再於同年4月16日出售系爭土地予伊；上訴人於莊長慶聲請執行法院點交時，提出系爭租約聲明異議等情，業據提出借據、支付命令、系爭土地登記謄本、權利移轉證書、土地租賃合約書及聲明異議狀為證（原審卷8-12、88-92、137-138頁），且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堪信為真實。
四、被上訴人另主張上訴人間之系爭租約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應屬無效等語，雖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惟查：
㈠系爭強制執行事件於89年6月12日至現場查封時，依地政人
員指界，並稱查封之土地現為自然林，無地上建物等語，有查封筆錄可稽，且龜山鄉農會於89年8月8日陳報系爭土地使用情形為目前土地均種植樹林，並附呈照片為證，業經本院調閱系爭強制執行事件卷宗查明屬實，苟系爭土地有系爭租約存在，何以上訴人丙○○於查封當時迄92年1月22日前（按上訴人丙○○係於92年1月23日始具狀聲明異議）均未主張其權利，且查封當時現場亦無開發使用跡象，是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丙○○自88年3月15日起承租系爭土地及地上建物云云，顯屬可疑。
㈡查系爭租約約定租賃期間自88年3月15日起至106年3月14日
止，租期長達18年，若非上訴人丙○○有長期經營事業之計畫或特殊使用目的，何以訂立如此長期之租約？且依證人即仲介人 吳永棋 證稱:「(問:租賃契約書是如何簽立？）我與雙方接洽好，才到被告李的家裡去簽」、「（問:土地租賃是否包括租建物？）有」、「（問:當初是何人告訴你要出租？）最早是79年因我要開家具工廠，我去向被告李借土地及建物」、「(問:為何這份租約是由你打字好，才由被告兩人去簽約？）因我的家具生意不好，土地沒再用，所以我才去找被告楊」、「(問:證人幫忙簽後，是否就搬離系爭土地？）沒有，只是79-2地號部分歸被告楊管，其餘仍是由我」、「(問:被告楊之後是否將地號79-2給你無償使用？）合約打好後，不久有一位 洪德 來租這土地，等於與被告楊合作，兩三年後合約未到就沒作，所以被告楊託我管」、「(問:被告楊本身沒有在現場，是委託你保管？)是」、「(問:是否知道被告兩人間的關係？）知道，我知道他們兩人是親戚，但是我找被告楊來向被告李承租的」、「（問:證人如何認識被告楊？）被告楊是我姐姐的孩子，被告李是我妹妹的先生」、「（問：證人向被告李借用土地是無償的，為何同為親戚的被告楊卻要有償？）因被告楊是要經營賺錢」、「（問：證人在那邊從事家具，不也是經營賺錢？）對」、「（問：被告楊是否有從事仍是耕作等？）他會種菜，只是偶而來，我也是偶而去那邊」、「（問：既然都是偶而去，到底是誰在那？）我們有請工人 陳永啟 ，讓他住免費」、「（問：所以被告楊只是讓人住那邊免費，沒有任何營收收入？）是，目前沒有」、「（問：是否知道被告楊做何職業？）他是看護」、「（問：為何會找一位看護來承租這地？）因他也會種田，他母親以前也是種田的，而且都是親戚」各等語（原審卷162-166頁），及衡以上訴人丙○○係從事看護工作，並非從事農作之人，對於系爭土地之運用亦無使用計畫，實難遽信其會與上訴人乙○○簽訂長達18年之土地租賃契約？況上訴人丙○○「承租」系爭土地後，並未從事任何積極之運用，而任令土地閒置；再依原審勘驗測量筆錄記載：「在場人員吳永棋稱南側房間是其在使用，現場所掛衣物是我在穿，以前住這，今只偶而回來。北側房間是被告楊提供給一位 黃政義 先生使用，是無償，今也仍有在使用，平日幾乎都住在這，花圃也是他在整理」等語（原審卷45-46頁），系爭土地應否返還攸關證人吳永棋之權利，是其證詞尚難逕予憑信。上訴人丙○○雖辯稱系爭土地每年之租金僅為5,000元云云，然系爭租約長達18年，租金總計達9萬元，以上訴人丙○○之工作收入及毫無承租目的之情形下而言，9萬元並非小數目，而上訴人丙○○竟在毫無承租目的之情形下承租系爭土地，並無償供他人使用，實違常情。此外，上訴人丙○○復未能舉證證明其如何交付上訴人乙○○租金等詳情（本院卷31頁筆錄內容），益見系爭租約為虛偽不實，應屬無效。又系爭租約既屬虛偽無效，上訴人丙○○即非民法第425條所指之承租人，自無該條之適用。
㈢又查系爭土地之拍賣公告並未記載有地上建物，且查封筆錄
亦載明查封之土地現為自然林，無地上建物，已如上述，可見系爭土地於拍賣時，其上並無具有經濟價值之建物存在。莊長慶雖於91年9月23日向執行法院聲請點交之聲請狀記載系爭土地有一廢棄豬舍，惟既稱廢棄即非屬具有經濟價值，況上訴人亦不能舉證證明系爭土地於拍賣時，其上有具經濟價值之建物存在，是上訴人主張本件有民法第425條之1適用，亦不可採。
㈣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對於妨
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民法第767條前段及中段定有明文。查系爭土地既為被上訴人所有，且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Ａ、Ｄ、Ｇ、Ｊ、Ｍ、Ｏ部分之地上物為上訴人乙○○所興建，為上訴人乙○○所不爭執（本院卷30頁），並經證人吳永棋證述在卷，有勘驗測量筆錄可稽（原審卷43頁），則被上訴人依上開規定，請求上訴人乙○○拆除系爭土地上之上開地上物，並將系爭土地（包括Ｐ部分空地）返還被上訴人，及上訴人丙○○應自系爭土地上之上開地上物遷出，連同Ｐ部分空地交還被上訴人，洵屬有據。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乙○○應將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Ａ部分面積27平方公尺磚造平房、Ｄ部分面積38平方公尺花圃、Ｇ部分面積47平方公尺水泥平台、Ｊ部分89平方公尺水泥通道、Ｍ部分129平方公尺鐵架平房、Ｏ部分1平方公尺水泥水槽拆除，並連同Ｐ部分面積274平方公尺空地交還被上訴人，及上訴人丙○○應自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Ａ部分面積27平方公尺磚造平房、Ｄ部分面積38平方公尺花圃、Ｇ部分面積47平方公尺水泥平台、Ｊ部分89平方公尺水泥通道、Ｍ部分129平方公尺鐵架平房、Ｏ部分1平方公尺水泥水槽、Ｐ部分面積274平方公尺空地遷出，交還被上訴人，自屬應予准許。從而，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核無違誤。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95年8月1日
民事第十三庭審判長法官陳昆煇
法官李錦美法官陳駿璧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95年8月2日
書記官黃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