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彰化地方法院90年訴字第7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2年04月30日
裁判案由:貪污治罪條例等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九十年度訴字第七一號
公訴人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戊○○被告丙○○
乙○○右二人共同右列被告因貪污治罪條例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八十九年度偵字第八七一六號),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戊○○、丙○○、乙○○均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戊○○自民國八十五年十二月間起至八十九年一月十日止,擔任彰化縣埔心鄉衛生所(下稱埔心鄉衛生所)主任兼醫師,負責衛生所醫療行政及門診業務;被告丙○○自八十二年起至八十九年一月十日止,擔任埔心鄉衛生所藥師,負責調劑藥品及藥品管理之業務,以上二人係依法令從事於公務之人員;被告乙○○則為埔心衛生所之義工。緣被告戊○○欲於八十九年一月間離職後在任職之埔心鄉衛生所附近自行開業,被告丙○○則欲與被告戊○○同日離職,並於離職後到被告戊○○所開設之診所擔任藥師之職,其二人均明知領取衛生所購進之藥品有一定之程序,竟為節省在外自行開業所需之藥品成本,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利用八十九年一月十日任職埔心鄉衛生所主任兼醫師、藥師之最後一日,以被告戊○○個人及其母 楊陳麗觀 之名義、並借用與其有共同犯意聯絡之被告乙○○之名義及利用不知情之 徐莊 玫瑛 前往看診之機會,由被告乙○○為自己及被告戊○○、楊陳麗觀、 徐莊玫瑛 等四人自費掛號後,被告戊○○明知徐莊玫瑛等四人並無自費掛號看診之情事,仍基於概括犯意,診斷徐莊玫瑛等人為「其他急性上呼吸道感染」,並連續虛偽開立四張不實之自費處方箋而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並將該四紙自費處分箋交給衛生所藥師即被告丙○○,被告戊○○並依其虛偽開立之自費處分箋中所列少於原應支付藥價之自付金額,將藥費新台幣(下同)九萬元交予不知情之埔心鄉衛生所掛號收費員辛○○,再由被告丙○○將實際上藥價為三十萬三千九百九十四元之藥品交予被告戊○○,被告戊○○則將藥品運回其自行開設在埔心鄉衛生所對面之戊○○診所後供己使用,而以此方式侵占公有財物,因而生損害於埔心鄉衛生所。嗣埔心鄉衛生所兼代主任甲○○就任後,於八十九年一月三十日會計人員製作會計報表時發現帳目不符而查悉上情,被告戊○○始於八十九年二月間繳回藥品不足之款項二十一萬三千九百九十四元,因認被告三人均涉有刑法第二百十三條、第二百十六條之公務員登載不實事項於公文書、行使該不實公文書及貪污治罪條例第四條第一項第一款之侵占公有財物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而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最高法院二十九年上字第三一0五號著有判例可稽。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無論係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復無其他調查途徑可尋,法院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七十六年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足資參照。
三、訊據被告戊○○、丙○○及乙○○三人均堅決否認有何公務員登載不實事項於公文書、行使該不實公文書及侵占公有財物之犯行,被告戊○○辯稱:伊於離職之前一日,因擔心該衛生所無立即接任之醫師,或用藥習慣不同,致現存藥品過期而造成醫療資源浪費,才決定以自費購藥,因當日全天仍須看診,乃於當日下午先以伊及伊母親名義掛號自費購藥,利用該二個空檔慢慢將一些藥名輸入電腦,因欲購買之藥品很多,來不及將藥名全部輸入,便先行列印該兩份形式上為處方箋之購買藥名明細表,並繼續看診,看到最後幾個病患,才想到還有一些欲自費購藥之藥名尚未輸入,才又徵得衛生所同事乙○○及徐莊玫瑛之同意,以他們名義掛號自費購藥,繼續輸入伊所欲購買之藥名,藥價部分係因伊輸入藥名中途,金額大概是幾千元,後來電腦出現****符號,伊對電腦外行,不知如何排除,心想約乘以二倍,粗估大約每份明細表藥費二萬元即足夠,最後一張明細表輸入後,擔心上開粗估之每張藥價二萬元會有不足,乃於最後一張明細表多加一萬元而輸入藥價三萬元,合計共九萬元,後來衛生所代主任甲○○到診所告知伊所付藥費不足時,伊當時還因驚訝差額過大,懷疑有無誤算而與甲○○發生不悅,其後經伊自行仔細核算確屬無誤後,即速補足差額,絕無侵占公有財物之意;另乙○○、徐莊玫瑛、楊陳麗觀三人均確實於當日上午因病另以健保付費方式看診,病歷表所填載之內容並無不實,至於當日下午另外以伊個人名義及借用乙○○、徐莊玫瑛、楊陳麗觀名義自費掛號之自費處方箋四張,係因要自費購藥而將形式上之處方箋充為欲購藥品名稱之明細表,並非真正之處方箋等語;其選任辯護人為其辯稱本件被告戊○○所製作之四張「自費處方箋」,其意僅供作自費購買藥品之明細表,非屬處方行為,並無登載不實事項於公文書之犯行,另被告戊○○係於離職當天臨時決定自費購買埔心鄉衛生所庫存藥品,以避免資源浪費,因對電腦操作不熟悉,誤認電腦自動計費系統出錯,一時不知如何處理,而粗估藥價,先以九萬元繳費,並言明嗣結算後再多退少補,並無侵占公有財物之犯意等語。被告丙○○辯稱:被告戊○○當天以對講機告知欲自費購藥,並說已經過總務及會計同意,後來戊○○利用時間繕打自費處方箋,列印出來後,當時伊看到自費處方箋上方之藥費總額為九萬元,曾詢問掛號兼收費之辛○○,辛○○說戊○○有跟她講過到月底算出來後,再多退少補,伊才根據戊○○所開自費處方箋整理清點藥品後交付;另伊係埔心衛生所聘僱之人員,因埔心衛生所醫師暫時出缺,伊不得已才依聘僱契約第八條之規定,自行無條件辭職,並非因欲至戊○○之診所工作而辭職等語;其選任辯護人為其辯稱本件被告戊○○「自費購藥」程序中,被告丙○○依戊○○所交付之「處方箋」,本於其藥品管理職責清點交付,至於掛號收費部分實非被告權責,被告丙○○根本無法判斷,另被告丙○○係因其與埔心鄉衛生所之聘僱契約內容,約定於衛生所醫師出缺並停診時應自動無條件離職而辭職,並非因戊○○自行開業而跳槽轉往任職等語。被告乙○○辯稱:伊係埔心鄉衛生所之義工,因戊○○於案發當日對伊表示因要到外面開業,須借用伊名義自費購藥,當時伊認為以自費方式購買藥品並無問題而同意等語;其選任辯護人為其辯稱被告乙○○為埔心鄉衛生所之義工,每週僅至衛生所服務一至二日,對於「自費購藥流程」並無應盡之義務或職責,於本件同意以其個人名義「自費購藥」過程,並未獲得任何財物或利益,顯然並無任何犯罪之動機及必要等語。公訴人認被告三人涉有前揭犯嫌,無非係以:(一)被告戊○○前揭取得之埔心鄉衛生所藥品,其實際價格為三十萬三千九百九十四元,有彰化縣埔心鄉衛生所八十九年九月二十六日彰心衛字第九三一號函可憑,被告戊○○卻於開立處方時將費用故意低列而僅支付九萬元,雖被告戊○○辯稱係電腦藥價欄顯現有異常所致,然依卷附全國醫療資訊網臺中區域資訊中心之函示可知:「衛生所資訊系統」有關費用欄位僅定義四個欄位的長度,故當金額超過九九九九元時,進位後該欄位便會出現****符號,然此為程式因欄位長度不足之正常顯示,並非計算錯誤所導致,對相關費用之金額,該程式已提供自動計算功能,無需再以手動方式更改金額。是正常之藥價應可查知,然被告戊○○於開立四紙自費處方箋時竟在自付金額欄上分別填寫三萬元、二萬元、二萬元、二萬元,依此自費處方箋僅繳納九萬元之藥費,是其顯有以此方式低價取得埔心鄉衛生所庫存藥品將之侵占後供己使用之故意。(二)被告戊○○係具有醫師資格,依法亦可調配藥品,平時於開立處方箋時對藥價亦應有一定之認識,依臺灣省立醫療院所收費一覽表、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療機構收費之規定,均規定普通藥(劑費)以進價加百分之二十計收,高價藥(劑費)以進價加百分之十五計收,是實際上被告戊○○應繳納之藥費應約四十萬元而不只三十萬三千九百九十四元,然其取走藥品後卻僅支付四分之一不到之藥價,其若無侵占之故意,誰能相信?又其自行在外開業若可以低廉之價格購得藥品,何須再將埔心鄉衛生所庫存用藥攜出?(三)被告戊○○於四紙自費處方箋上均載明診斷為「其他急性上呼吸道感染」,有自費處方箋四張在卷足憑,而被告戊○○等四人就此部分實際上並未就診,顯見被告有明知為不實事項登載於職務上作成文書之犯行,且被告為此虛偽記載應係為掩飾低價購入埔心鄉衛生所庫存藥品之行為,而非單純欲以自費方式取得將逾期之庫存藥品。(四)被告丙○○自承八十九年一月十日當日被告戊○○有特別交代,會交付以戊○○、乙○○、徐莊玫瑛及楊陳麗觀四人名義所開立之自費處方箋,要求伊將藥品調劑後交給戊○○等語,是被告丙○○對本案事先應已知悉,參諸被告丙○○擔任藥師多年,自應了解正常藥品領取之數量及流程,本件由被告戊○○一次取走數十萬元之藥品,顯異於常情,被告丙○○豈有不知之理?且被告丙○○與戊○○同日離職,並於離職後到戊○○開設之診所任職,若被告丙○○不知戊○○以此方式取得庫存藥品,何人能信?(五)被告乙○○自承知悉戊○○欲借用其名義虛偽取得庫存藥品,仍同意讓其使用,而證人辛○○亦證稱戊○○等四人之自費掛號係被告乙○○代為之,渠等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甚明等情為其主要論據。
四、惟查:
(一)查本件埔心衛生所使用之電腦作業「衛生所資訊系統」,其有關費用欄位功能部分,經上開衛生所函詢全國醫療資訊網臺中區域資訊中心結果,據覆:「
(一)由於本系統開發時對於有關費用欄位僅定義四個欄位的長度,所以當金額超過九九九九元時,進位後該欄位便會出現****符號,此為程式因欄位長度不足之正常顯示,並非計算錯誤所導致。(二)對於相關費用之金額,本程式已提供自動計算功能,無需再以手動方式更改金額,以免影響到健保費用申報金額之正確性。」,此有該資訊中心八十九年三月十三日函文一份附卷可稽。公訴人雖以上開函文(二)所載「對於相關費用之金額,本程式已提供自動計算功能,無需再以手動方式更改金額」等內容,認被告戊○○於發現電腦螢幕費用欄出現****符號時,原應毋庸處理,該系統自會計算出實際藥價,其竟改以手動方式輸入藥價,而以此認定被告戊○○主觀上具有不法犯意云云,然查被告戊○○係擔任醫師,固具有醫學專業,然未必同時具有資訊專業,亦無證據顯示其對於上開函文(二)所載內容事前業已知悉,且其係於基層醫療單位之鄉鎮衛生所服務,衡情亦恐無前來診治之病患須一次付費超過九千九百九十九元,是其亦未必有機會依其經驗處理上開電腦螢幕費用欄於超過九九九九元,進位後會出現****符號之問題,則被告戊○○於離職前一日,為避免醫療浪費而大量自費購藥,致其金額超過九九九九元,突然發現電腦螢幕費用欄出現****符號,誤認係電腦關於費用自動計算系統出現問題,復因其係於看診之些微空檔時間輸入,於時間甚為緊迫之情形下,改依手動方式粗估費用總額,實難認其有何違背社會通念常情之處,殊不能於無確切證據可資證明被告戊○○於事前對於該費用計算系統於超過九九九九元時,仍可自動計算費用之功能具有主觀認識,遽依該系統客觀存在之功能,逕認被告戊○○必然事前知悉而具有不法之犯意甚明。
(二)次查本件被告戊○○自費所購各類藥品種類,其中以其個人名義者計有二十八種、以徐莊玫瑛名義者計有二十七種、以乙○○名義者計有十一種、以楊陳麗觀名義者計有十三種,合計共有七十九種之多,且其各種藥品之數量亦非全然一致,此有該形式之「處方箋」所記載之藥品名稱明細表四份,及以中文註明藥品名稱、使用方法、使用天數之藥品中文明細表四份附卷可據。公訴人雖以被告戊○○具有醫師資格,依法亦可調配藥品,平時於開立處方箋時對藥價亦應有一定之認識,且依臺灣省立醫療院所收費一覽表、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療機構收費之規定,均規定普通藥(劑費)以進價加百分之二十計收,高價藥(劑費)以進價加百分之十五計收,是實際上被告戊○○應繳納之藥費應約四十萬元而不只三十萬三千九百九十四元,然其取走藥品後卻僅支付四分之一不到之藥價,而依此認定其具有侵占公有財物之故意云云,然查被告戊○○擔任醫師並兼衛生所主任,固堪信其對藥價尚不至於全無認識,惟其主要之職責既仍在於實施醫療行為,對於藥價既非其專業核心,要難推認其對各類藥品之價格均明確知悉,又被告戊○○本件所自費購買之藥品種類高達七十九種,各種藥品之數量亦不一致,已如前述,衡情自難期其能詳記上開七十九類藥品價格,且其係於離職前一日,於看診之些微空檔輸入藥品名稱,客觀上時間顯然甚為緊迫,亦乏充分時間回憶思索,參諸被告戊○○辯稱係於輸入藥價超過九九九九元時,費用欄出現****符號,誤認電腦自動計費系統出現問題,其自行斟酌於出現****符號時,大約輸入一半藥名,而以每張藥品明細表粗估其藥價約為二倍即二萬元,並於最後一張明細表,除二萬元外再加估一萬元,以避免總價不足等情,所辯亦與常情不相違背,況被告戊○○若果真有侵占公有財物之不法犯意,依其所購藥品種類之單價均計算至「角」、「分」,衡諸常理實難湊成百元或千元以上之整數,又豈會愚至以「二萬元」或「三萬元」之萬元整數為其所自費購藥之費用總額,而於形式上徒然引人生疑?是此部分同難於無確切證據可資證明被告戊○○於事前對於其所購藥物總額有所具體認識,逕以被告戊○○身為醫師,對藥品價格應有認識,及其粗估之總額與實際計算總額具有相當落差,遽然臆測其必係故意減列藥價以侵占差額之公有財物,其理亦明。
(三)又查被告乙○○及徐莊玫瑛、楊陳麗觀三人於八十九年一月十日上午確有分別因停經症候群、重感冒、高血壓及冠心症等疾病,以健保付費方式掛號,由被告戊○○看診一節,已據渠等於彰化縣調查站調查時或本院調查訊問時證述在卷,而被告戊○○將此部分之實際診療結果如實記載於病歷表上,亦有上開三人相關病歷原本三份附卷可稽,是此部分所登載之內容既無不實,自不生公務員登載不實之問題,應先敘明;至於當日下午被告戊○○另以其個人名義及借用楊陳麗觀、乙○○及徐莊玫瑛等人名義自費掛號第三、四、六十五、六十六號所製作之形式上「處方箋」四紙,觀其內容,於診斷欄部分均係記載「其他急性上呼吸道感染」,惟其所使用之治療藥物品名則包括「安明眼藥水(每眼)」、「芬司得陰道(陰道用)」、「小而用喘靜(肛門用)」、「快納史眼藥(每眼)」、「衛彼心(口服)」、「恆壓保錠(口服)」、「循血敏(口服)」、「凱蕾洗髮精(塗擦患部)」、「金黴素軟膏(每眼)」等藥物,從其藥品名稱即可查知其與治療「其他急性上呼吸道感染」,並無任何直接關聯,顯然上開四張形式上之「處方箋」,核與醫師從事醫療行為所依法製作之處方箋有別;又被告戊○○因欲自費購藥,須以電腦輸入藥名,惟依電腦程式設計,於以電腦輸入藥名前,必須先輸入診斷,此經證人即彰化縣伸港鄉衛生所前任主任兼醫師、現任高雄縣茄萣鄉衛生所主任兼醫師庚○○到庭結證屬實,;且上開四張形式上之「處方箋」,其所記載之藥物,甚多與治療「其他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均顯然無關,已如前述,任何稍有常識之人,均可從上開「處方箋」所載之明顯不相關藥名內容察覺其處方顯然有誤,而該「處方箋」亦均載明醫師為戊○○,亦可於事後輕易據此追查,被告戊○○為具有相當智識之人,倘其果真欲藉此「處方箋」之虛偽記載,以掩飾低價購入埔心鄉衛生所庫存藥品之行為,理當使「處方箋」關於診斷結果與應使用之藥品合致,以免輕易曝露犯行,又豈會愚至製作如前開所述、任何人均可輕易察覺有誤之「處方箋」?從而,堪信被告戊○○於前開四張形式上之「處方箋」所輸入之「其他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字樣,僅係為供其後輸入自費購買藥名所為之電腦操作行為,其進而輸入之多種藥名及數量,亦僅係以電腦系統製作其自費購買藥品明細表之電腦操作行為,核均非屬基於醫師身分所為之「診療」及「處方」行為無訛。基此,上開四張形式上之「處方箋」,既僅係被告戊○○充為自費購買藥品之明細表,自非屬其職務上應製作之公文書,從而,自無明知為不實之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而犯有公務員登載不實,或行使登載不實公文書罪行可言。公訴人以上開四張「處方箋」均載有診斷為「其他急性上呼吸道感染」,認係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進而認被告戊○○犯有刑法公務員登載不實及行使該不實公文書之罪行,容有誤會。
(四)另查被告丙○○於埔心鄉衛生所擔任藥師,因被告戊○○於離職前一日告知其欲自費購藥,而依前揭自費處方箋所載藥品明細表,將相關藥物整理妥適後交予戊○○,若無其他積極確切之證據足認確有主觀不法犯意存在,自不能將被告丙○○本於藥師職務依自費處方箋整理交付藥物之客觀行為,逕自推認為係屬犯罪行為,而被告戊○○自費購藥所支付之費用如有不足如何處理,要屬被告戊○○與埔心鄉衛生所間之問題,既非屬其權責範圍,實亦難強求被告丙○○必須追根究底而詳予查明,是公訴人就此部分質疑被告丙○○,亦屬猜測之詞,不足資為認定犯罪事實所依憑之證據。又被告丙○○係屬埔心鄉衛生所聘僱之藥師,依該聘僱契約第八條規定,於契約有效期間,甲方(指埔心鄉衛生所)因醫師出缺醫療門診停診,礙於經費不足,乙方(指丙○○)應無條件辭職,不得異議,此有該聘僱契約一紙附卷可憑,而埔心鄉衛生所於被告戊○○離職後,並無醫師立即接任,而係由衛生所課員甲○○暫時兼代主任,三個月後始有醫師接任,亦據證人甲○○到庭證述無誤,是被告丙○○辯稱其係因礙於前開聘僱契約規定,不得已才辭去埔心鄉衛生所藥師之職務,即非無據,堪以採信;至於被告丙○○因前任醫師戊○○辭職自行開業,復未有醫師立即接任,依聘僱契約須辭去現職,於面臨失業窘境之際,為覓得其他工作維生,接受已有共事默契之前主任兼醫師戊○○之僱用,前往其自行開業之診所任職藥師,亦屬正常合理之事,若無其他積極確切之犯罪證據,殊不宜任意臆測其與戊○○間必然有何不正利益之交換而資為其具有共同不法主觀犯意之不利證據。
(五)再查被告乙○○係於埔心鄉衛生所擔任義工,因被告戊○○於離職前一日欲自費購藥,須以自費掛號購藥方式,由電腦輸入並列印所購藥名明細表,而同意戊○○以其名義自費掛號購藥,並無任何證據足證其因同意戊○○以其名義自費掛號購藥而獲得任何不法利益,而自費購藥行為亦非屬違反刑事法規之犯罪行為,是被告乙○○上開同意出借名義供被告戊○○自費掛號購藥之行為,自無犯罪之可言;又無論本件被告戊○○、乙○○、徐莊玫瑛、楊陳麗觀等四人之自費掛號究係被告戊○○自行通知,抑或被告乙○○代為通知負責掛號之辛○○所為,上開自費購藥行為既非屬違反刑事法規之犯罪行為,則究係何人通知掛號,核與本件結果不生影響,公訴人以被告乙○○供承同意被告戊○○借用名義自費購藥,及證人辛○○證稱自費掛號係被告乙○○代為通知,即逕予認定被告乙○○具有起訴書所指之不法犯罪行為,實嫌速斷。
(六)末查證人甲○○於本院調查訊問時證稱伊係於交接時,兼任會計一職,從報表之數字,發現有異常情形,所以就進行清查,發現處方箋所繳之金額,與藥品之成本不符,便向戊○○反應,戊○○便於二月二日將不足金額補足等情,惟查上開四張形式上之處方箋之掛號名義人,其中僅一張係以戊○○名義為之,其餘則係分別以楊陳麗觀、徐莊玫瑛、乙○○等三人名義為之,倘甲○○對於被告戊○○欲自費購藥一事,事先全然不知情,衡情豈會不先向楊陳麗觀、徐莊玫瑛、乙○○等三人詢問,而直接找戊○○反應以補足款項?另證人辛○○於本院調查訊問時證稱伊係負責掛號及收費,被告戊○○當天曾交付九萬元之藥費給伊等語,倘非辛○○事先知悉被告戊○○欲自費購藥,豈會任意收受戊○○所交付之現金九萬元?又證人己○○於本院調查訊問時證稱伊係兼辦出納,當天下午辛○○有交付九萬元之藥費給伊,因已下班,所以隔天拿去農會存等語,倘非己○○對於當日該筆於下班後始交付之大額款項係被告戊○○自費購藥所支付之費用已事先有所認識,豈會於辛○○單獨交付之際,逕予收受而不加聞問?再證人丁○○於本院調查訊問時證稱伊係擔任護理師,負責注射及跟診之工作,當天曾協助整理針劑,並證稱於本件自費所購藥劑包裝紙箱上以簽字筆註記「主任」等字樣為伊所書寫等情,倘非丁○○事前就被告戊○○自費購藥一事有所知悉,豈會親自於該裝有藥劑之紙箱上以簽字筆註記「主任」字樣?基上,堪信證人甲○○、辛○○、己○○、丁○○等人,對於被告戊○○於離職前一日欲「自費購藥」一事,均於事前知悉無訛, 是渠 等嗣於本院調查訊問時一致供稱事前對於戊○○自費購藥一事全然不知情云云,要難採信,均不足資為認定被告戊○○具有不法主觀犯意之不利證據,其理至為顯然。
五、綜上所述,本院審酌調查所得之全案卷證資料,堪信本件應係被告戊○○為避免藥品浪費,於離職前決定自費購藥,惟因時間緊迫倉促,未予詳查自費購藥之相關程序,為求便利,而逕以電腦作業系統之操作程序輸入不具醫療意義之「診斷」,進而輸入「藥名」,列印形式上之「處方箋」充為所欲自費購買藥品之明細表,並因不諳電腦操作,於電腦螢幕出現****符號時,誤以為自動計費系統出錯,而逕自粗估所購藥費總價,致因而低估實際藥價,其於行政程序上,固難辭其疏失之責,惟依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尚無從證明被告戊○○係故意以醫療上之處方箋,登載不實之內容以侵占公有財物,更遑論證明被告丙○○、乙○○二人具有與被告戊○○共同故意以醫療上之處方箋登載不實內容以侵占公有財物之共同犯意聯絡。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三人確有公訴人所指之前開犯行,就公訴人所指之犯罪事實容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基於「罪疑唯輕」之刑事法原則,應認不能證明渠等有何犯罪行為,揆諸首揭法條及判例意旨,自應均予諭知無罪之判決,以免冤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怡盈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九十二年四月三十日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第三庭
法官李進清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
法院書記官張木松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五月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