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1年台上字第3215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1年06月21日
裁判案由：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一年度台上字第三二一五號上訴人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湯程凱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一○○年十月十三日第二審判決（一○○年度上更㈠字第一一三號，起訴案號：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九年度偵字第五三三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本件原判決以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湯程凱基於意圖營利販賣第三級毒品愷他命之犯意，以網路即時通或行動電話聯絡之方式，為下列販賣愷他命予 沈延霈 之行為，共計七次：㈠、（起訴書附表編號一）湯程凱於民國九十八年三月初某日，在台中市○○區○○路與大雅路口之網咖店內，以每包新台幣（下同）三百或三百五十元之代價，販賣第三級毒品愷他命予沈延霈。沈延霈復將購得 之愷 他命一包，以四百元之代價轉賣予 吳宗恩 （即第一審判決附表一編號三）；㈡、（起訴書附表編號二）湯程凱於九十八年四月十一日，在台中市○○區○○路與大雅路口之網咖店內，以每包三百或三百五十元之代價，販賣第三級毒品愷他命予沈延霈。沈延霈復將購得之愷他命一包，以四百元之代價轉賣予吳宗恩（即第一審判決附表一編號七）；㈢、（起訴書附表編號五）湯程凱於九十八年四月八日，在台中市○○區○○路與大雅路口之網咖店內，以每包三百或三百五十元之代價，販賣第三級毒品愷他命予沈延霈。沈延霈復將購得之愷他命一包，以四百元之代價轉賣予少年楊○○（真實姓名、年籍詳卷，即第一審判決附表一編號六）；㈣、（起訴書附表編號七）湯程凱於九十八年二月間某日，在台中市○○區○○路與大雅路口之網咖店內，以每包三百或三百五十元之代價，販賣第三級毒品愷他命予沈延霈。沈延霈復將購得之愷他命一包，以四百元之代價轉賣予 馬翊綸 （即第一審判決附表一編號二）；㈤、（起訴書附表編號九）湯程凱於九十八年五月中某日，在台中市○○區○○路與大雅路口之網咖店內，以每包三百或三百五十元之代價，販賣第三級毒品愷他命予沈延霈。沈延霈復將購得之愷他命一包，以四百元之代價轉賣予馬翊綸（即第一審判決附表一編號九）；㈥、（起訴附表編號十）湯程凱於九十八年三月十七日，在台中市○○區○○路與大雅路口之網咖店內，以每包三百或三百五十元之代價，販賣第三級毒品愷他命予沈延霈。沈延霈復將購得之愷他命三包，以一千二百元之代價轉賣予少年戰○○（真實姓名、年籍詳卷，即第一審判決附表一編號四）；㈦、（起訴書附表編號十一）湯程凱於九十八年三月二十五日，在台中市○○區○○路與大雅路口之網咖店內，以每包三百或三百五十元之代價，販賣第三級毒品愷他命予沈延霈。沈延霈復將購得之愷他命二包，以八百元之代價轉賣予戰○○（即第一審判決附表一編號五）。因認被告上開七次行為，均涉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四條第三項之販賣第三級毒品罪嫌等語。經審理結果，認均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上開部分之科刑判決，改判諭知被告此部分均無罪，已依卷內資料詳予說明其證據取捨及判斷之理由，從形式上觀察，並無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違背法令之情形。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㈠證人沈延霈自警詢、偵訊、第一審審理時，均未見員警、檢察官或法官對沈延霈言及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相關減刑規定，且沈延霈於另案即其販賣第三級毒品案件（台灣台中地方法院九十九年度少訴字第一號、原審九十九年度少上訴字第四號），亦均判決有罪，並未適用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十七條第一項減輕其刑之規定。是沈延霈欲圖利用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減刑規定而供述毒品來源係來自被告湯程凱之立論，並無依據。然何以沈延霈於偵、審中均已依法具結，並自始至終均當庭指認被告販毒之事實，甘冒受偽證罪責刑事訴追之危險？參以被告及前開證人間係朋友關係，並未有任何恩怨糾葛或衝突，若非有該事實存在，證人豈願當庭得罪被告之理？且又查無證人誣陷被告販毒重罪之動機，故證人證述之真實性自無可供懷疑之處。㈡第一審及原審上訴審均採信沈延霈之證詞，認定被告數次販賣第三級毒品予沈延霈，其中被告於九十八年四月二十九日於南投縣竹山鎮竹山國中前販賣新台幣（下同）二千五百元愷他命予沈延霈之犯罪事實，已經判決確定。而起訴書附表編號一、二、五、七、九、十及十一部分所示之犯罪事實，卻以前後所述不一為由，為有瑕疵之證述，而不予採信，顯然有違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㈢本件除沈延霈始終如一證述其所販賣予少年戰○○、楊○○、吳宗恩及 馬翊倫 等之毒品，係來自被告外，因次數眾多，證人證述內容，固未能為精確時、地之陳述，且並無全部販賣過程之監聽譯文可供證明。然起訴書附表所載之交易時間、地點，非無任何補強證據，而尚有沈延霈與被告於九十八年三月三十日凌晨零時四十三分許之監聽譯文內容可資佐證。依通話時間為深夜，通話以簡短、暗語（如交易價格為「17」）為主，該監聽內容可證明確實有毒品交易之通話。此外，再參酌證人戰○○、楊○○、吳宗恩及馬翊倫於警詢、偵查及台灣台中地方法院少年保護事件庭中證述之時間等情節，與沈延霈之證詞相符，並經台灣台中地方法院九十九年度少訴字第一號、原審九十九年度少上訴字第四號判決認定無訛。雖該等證人僅證述向沈延霈購買毒品等情節，惟沈延霈已指證毒品來源係分別向被告及「 阿德 」之人購買，且賣一包四百元的係向被告購買，賣一包五百元者係向「阿德」購買，並無混淆之情形。且向被告販入者，或立刻轉售、或自行施用，或暫留存供出售，是沈延霈向被告販入之時間與出售毒品給戰○○等之時間，並未完全一致，但仍足資補強沈延霈之證詞，而有相當證明力，此亦符合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原判決置戰○○、楊○○、吳宗恩及馬翊倫等人之證述及台灣台中地方法院九十九年度少訴字第一號、原審九十九年度少上訴字第四號判決於不論，逕認本件並無補強證據可供佐證，顯與採證法則相違等語。
按毒品交易之買賣雙方，具有對向性及複雜之利害關係，買受毒品之人亦有因邀輕典而為不實陳述之可能，其自白之憑信性較之一般無利害關係之證人所為之證述為薄弱，為免過於偏重其單一之指證，有害於真實發現及被告人權保障，基於刑事訴訟法推定被告無罪及嚴格證明法則，其對販賣毒品之人之指述，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六條第二項規範之同一法理，仍應認為有補強證據之必要性，藉以限制其證據價值。而所謂補強證據，係指該證人之陳述本身以外之別一證據，與其陳述具有關連性，並因兩者之相互利用，足以保障自白事實之真實性，而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至買受毒品者陳述之內容是否具有矛盾或不一致等瑕疵，要屬於對陳述內容之評價，而買受毒品者有無誣陷可能，或與所指販賣毒品者，彼此之間曾否存在重大恩怨糾葛等情形，均與所指他人販賣毒品之社會基本事實無關聯性，非得執為其所陳述他人犯罪事實之補強證據。又取捨證據及證明力之判斷，乃事實審法院職權之行使，其對證據取捨及證明力之判斷，苟係基於吾人日常生活之經驗，未違背客觀上應認為確實之定則，並已敘述其何以為此一判斷之理由者，即不能任意指為違法。查原判決已說明：毒品買受者之指證，其憑信性於通常一般人已有所懷疑，尚難確信其為真實，況依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十七條之規定，供出毒品來源而破獲者，復得減輕其刑，則其指證之真實性猶有疑慮，尚有待其他必要證據補強。而沈延霈於警詢僅供稱其於九十八年一月開始向被告購買愷他命，並未提及其販賣愷他命給吳宗恩等四人之時間，且其向被告購買愷他命之價格，前後所述亦不一致，且沈延霈復供稱其愷他命來源還有綽號「阿德」之人，其向被告購買之愷他命，大多供自己施用而已，於偵查中所述向被告、「阿德」拿愷他命之價格，第一次向被告購買愷他命之時間，前後亦不一致，嗣於第一審證稱伊賣給吳宗恩每次金額不一定，三百五十元至四百元，伊向被告購買愷他命之確切時間、次數沒有辦法記得各云云，可見沈延霈之歷次證詞不一，尚難遽採。至卷內沈延霈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於九十八年四月二十九日之通訊監察譯文，僅能證明被告另經檢察官起訴於九十八年四月二十九日十九時三十一分許，販賣愷他命予沈延霈之該次犯行（此部分業經判決確定），與本件被告被訴七次販賣愷他命之犯行，並無何關聯，自非能作為本件之佐證。另沈延霈持用上開行動電話於九十八年三月三十日凌晨零時四十三分，與被告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之通話內容，縱能證明沈延霈與被告間談及毒品交易，然沈延霈所稱「明日再拿」，被告是否於翌日（九十八年三月三十一日）將毒品交付沈延霈，亦屬不明。況無論九十八年三月三十日或三十一日，均與本件被告被訴七次販賣愷他命之時間不同，亦無從為本件之補強證據。沈延霈雖有於上開七次時間分別販賣愷他命給少年戰○○、楊○○及吳宗恩、馬翊倫等人，並經法院判處罪刑在案，然此僅能證明沈延霈販賣愷他命給吳宗恩等四人，尚非能遽認沈延霈該七次販賣之愷他命係來自被告。本件除沈延霈不一致而有瑕疵之證述外，並無其他證據足資佐證，自不能據以認定被告有被訴七次販賣愷他命之犯行等語。原判決此部分所為論述，核與經驗、論理法則無違，要屬原審採證職權之適法行使。至毒品買受者之指證，因其與販賣毒品之人立場對立，復可能因邀輕典而為不實陳述，故其憑信性顯有疑慮，而需其他必要證據補強。自不以毒品買受之人確因供出毒品來源而受減刑為必要。原判決已說明本件公訴人所舉之證據，除沈延霈前後供述不一而有瑕疵之證詞外，並無其他證據補強，不足以使法院形成被告有販賣愷他命犯行之心證，因認被告犯罪尚屬不能證明，而為無罪之諭知，經核於法並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置原判決所為明確論斷於不顧，對原審調查、取捨證據及證明力之判斷之審判職權行使，任憑己見加以指摘，或就同一證據資料為相異之評價，或就不影響於判決本旨之事項再為事實上之爭辯，均難謂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應認檢察官之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又被告另犯原審上訴審附表一編號一所示轉讓偽藥一罪、附表一編號八所示販賣第三級毒品一罪部分，業經原審上訴審判處罪刑確定（見原審卷第二頁）；另被告被訴如第一審判決附表二所示販賣第三級毒品部分，經第一審判決公訴不受理確定，及被訴如第一審判決附表三所示販賣第三級毒品部分，經第一審判決無罪部分確定（見第一審卷第一五八頁），併予指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一○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黃一鑫
法官張春福法官吳三龍法官李錦樑法官宋明中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一年六月二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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