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8年上易字第8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8年03月17日
裁判案由：詐欺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98年度上易字第89號上訴人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丙○○
號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97年度易字第1255號中華民國97年10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577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公訴意旨以：被告丙○○明知提供人頭帳戶予他人，足以幫助詐欺犯罪集團隱匿身分及詐欺取得款項之用，且事後警方無法追查金錢流向，竟不違背其本意而基於幫助詐欺取財之犯意，於民國96年3、4月間某日，因其曾經營地下錢莊而丁○○（業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以96年度員簡字第548號刑事判決判處拘役50日，減為拘役25日確定）積欠其債務未清償，遂在彰化縣員林鎮某處，由證人丁○○將自己所申辦之臺中商業銀行永靖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之存摺、印章、提款卡、密碼等物交予被告收受資為抵帳，被告再將前揭帳戶存摺等資料交予詐騙集團收受。嗣經詐騙集團成員於96年4月23日利用網際網路分別向證人甲○○、 葉淑慧 佯稱欲以新臺幣（下同）1986元、1308元出售背包，致使證人甲○○、葉淑慧分別陷於錯誤，而各於96年4月24日匯款1986元、於97年4月24日匯款1308元至丁○○前揭帳戶後，詐騙集團成員隨即提領之，因認被告所為涉犯刑法第30條第1項、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嫌等語。
二、證據能力部分：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訊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1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而所謂不可信情況之認定，法院應審酌被告以外之人於陳述時之外在環境及情況，例如：陳述時之心理狀況、有無受到外力干擾等，以為判斷之依據，故係決定陳述有無證據能力，而非決定陳述內容之證明力。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已具結而為證述，除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之理由外，皆得為證據。經查，證人丁○○在檢察官偵查時，係以證人之身份，經檢察官告以具結之義務及偽證之處罰，經其具結，而於負擔偽證罪之處罰心理下所為，係經以具結擔保其證述之真實性。又司法實務運作上，咸認偵查中檢察官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性極高，因而明定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亦即，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依法應具結者已具結，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原則上具有證據能力，於例外「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始不具證據能力。證人丁○○於檢察官訊問時之證述（參見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2252號偵查卷宗第14頁至第15頁），並無證據顯示係遭受強暴、脅迫、詐欺、利誘等外力干擾情形，或在影響其心理狀況致妨礙其自由陳述等顯不可信之情況下所為。證人丁○○於偵訊時之陳述既無顯不可信之情況，依上開說明，自具有證據能力。
㈡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
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定有明文。其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則有證據能力（最高法院94年度臺上字第4890號判決要旨參照）。又按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亦即，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詰問或未聲明異議，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法院自可承認該傳聞證據例外擁有證據能力。經查，另案被告丁○○、證人丁○○、甲○○、葉淑慧分別於警詢中之陳述，雖均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性質上屬傳聞證據，惟經檢察官、被告均同意作為證據，又本院審酌該言詞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查無其他不法之情狀，足認為得為本案之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有證據能力。
㈢以下本案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
除理由欄㈠、㈡所述部分外），而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者，均經本院於審理時當庭直接提示而為合法之調查，檢察官、被告均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前開證據作成或取得之狀況，均無非法或不當取證之情事，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故認為適當而均得作為證據。是前開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均具有證據能力，先予敘明。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而依法治國家之刑事訴訟原則，檢察官除提起公訴外，尚須維持公訴，負有說服責任，其舉證責任之目的，係在充分證明被告確有如公訴所指之犯罪事實，從而其舉證責任應存在於刑事訴訟程序之全程，且於舉證不足以使法院產生有罪之確信時，為終局的舉證責任未盡，是故，於公訴程序，用以證明犯罪事實之證據之蒐集、提出、及說服之責任，在於檢察官，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即明示其旨。至於刑事訴訟法第163條第1項及第2項關於法院調查證據之規定，乃指法院應於訴訟當事人舉證之範圍內，依職權或聲請，循刑事訴訟法第164條以下關於證據調查之程序及方法而為調查，以將檢察官及其他當事人之舉證轉換為法院之證據認知，究明證據之證據能力與證明力，除於公平正義之維護外，非謂法院得逾越公正第三者地位，代檢察官蒐集證據，否則不啻破壞訴訟三方關係，衍生由法院證明被告犯罪，或檢察官與法院協同證明被告犯罪等嚴重悖反法治國家原則之結果，影響人民對於法院中立客觀之信賴。次按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之資料；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確實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臺上字第86號判例著有明文。又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無論係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縱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尚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度上字第1831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著有判例闡釋甚明。
四、公訴人認被告涉有幫助詐欺取財罪嫌，無非係以證人即另案被告丁○○分別於警詢、偵訊中之證述；證人即被害人甲○○、葉淑慧分別於警詢中所為之證述，並有前揭銀行帳號之申設人資料、交易明細、被害人甲○○之匯款憑證各1份在卷可稽，認被告之辯詞係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等情，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不否認其曾經營地下錢莊，並貸款與證人丁○○，惟堅詞否認有何公訴人所指之幫助詐欺取財犯行，並辯稱：證人丁○○向伊借款時，伊僅要求證人丁○○提供國民身分證影本、簽發本票作為借款擔保，並未要求證人丁○○交付臺中商業銀行永靖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之存摺、印章、提款卡、密碼等物作為擔保或資為抵債，伊自無可能將前揭銀行之存摺、印章、提款卡及密碼等物交與詐欺集團使用等語。
五、經查：㈠被告曾於95年12月14日至96年6月15日止，分別在彰化縣埔
心鄉、員林鎮、田中鎮、永靖鄉、臺中市私立曉明女中旁等處，貸款予丁○○、 蕭能昌 、 謝莉樺 、 陳慧霙 、 蔡碧玲 、蔡慶隆、 陳世欽 、 林俊揚 等人以收取顯與原本不相當之重利，並要求上揭證人簽發本票資為擔保，而另犯重利罪之犯行等情，業經證人丁○○分別於警詢、偵訊中具結證述（參見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2252號偵查卷宗第14頁至第15頁），且為被告所不否認，又上揭事實亦經原審以96年度易字第1864號判決判處被告有期徒刑6月，嗣檢察官不服該判決提起上訴，經本院以97年度上易字第437號判決駁回檢察官上訴而告確定在案，此有原審96年度易字第1864號判決、本院97年度上易字第437號判決各1份附卷可按（原審卷第35-38頁），是此部分之事實應可認定。
㈡系爭台中商業銀行永靖分行（以下稱台中銀行）帳號000000
000000號帳戶，係證人丁○○所申請開戶使用乙節，已據證人丁○○ 陳明 在卷，復有台中銀行96年11月15日中永靖字第09607300241號函暨所附存款業務往來申請約定書、客戶資料查詢、丁○○國民身分證及健保卡正反面影本、交易明細在卷可按；而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及其所屬詐欺集團之成員於96年4月23日利用網際網路分別向甲○○、葉淑慧佯稱欲以1986元、1308元出售背包，致使甲○○、葉淑慧分別陷於錯誤，而各於96年4月24日匯款1986元、於97年4月24日匯款1308元至丁○○前揭帳戶後，詐騙集團成員隨即提領之事實，亦據被害人甲○○、葉淑慧分別警詢中證述明確（參見花蓮縣警察局花蓮分局花市警刑字第0976001947號警卷第7頁至第8頁、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7947號偵查卷宗第7頁至第8頁），並有台中銀行96年7月17日中永靖字第09607300149號函檢附之前揭銀行帳號之開戶及資金往來明細資料、存摺資料、YAHOO奇摩拍賣網頁交易資料影本各1份（參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7947號偵查卷宗第9頁至第20頁）、自動櫃員機交易明細、台中銀行96年11月15日中永靖字第09607300241號函檢附之前揭銀行帳號之開戶及資金往來明細資料、YAHOO奇摩拍賣網頁交易資料各1份（參見花蓮縣警察局花蓮分局花市警刑字第0976001947號警卷第9頁至第27頁）附卷可參，核屬相符，此部分之事實，雖可認定，然此僅能證明詐騙集團成有使用丁○○之帳戶，無法遽以推論丁○○之帳戶係被告交付予詐騙集團成員。
㈢證人即另案被告丁○○雖於警詢中、偵訊及本院審理中具結
均陳稱：其曾於95、96年間向經營地下錢莊之被告借款後，因無力清償，遂將前揭銀行帳戶之存摺、印章、提款卡等物交與被告作為抵押，並告知被告前揭提款卡之密碼（參見花蓮縣警察局花蓮分局花市警刑字第0976001947號警卷第4頁至第5頁、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2252號偵查卷宗第14頁至第15頁）云云，然審酌證人丁○○於另案警詢中亦曾先證述：其向經營地下錢莊之被告借款時，並未曾提供抵押物品（參見彰化縣警察局員林分局員警分偵字第0960019105號警卷第29頁反面）等語觀之，證人丁○○就其向被告借款後，有無另提供前揭銀行帳戶存摺等物資為抵押擔保等情，所述已有前後不一之情狀，是其所述已難遽信。再者，本件除證人丁○○證述其上開帳戶存摺、印章、提款卡等物交給被告外，並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丁○○確實有將上開上開帳戶存摺、印章、提款卡等物交給被告，而公訴人亦未舉證以實其說，是尚難僅憑證人丁○○前後不一之唯一指述，遽認被告有幫助詐欺之犯行。再者，公訴人上訴意旨謂「證人丁○○於自身所涉之幫助詐欺取財案件中均坦承犯行，並無特別推諉責任而任意誣陷被告之動機‧‧」云云，惟查證人丁○○於96年8月5日警詢時供稱：「（你於何時？何地？如何詐欺？）我沒有詐欺得利。‧‧我所申請之帳戶96年4月中旬被地下錢莊所扣走‧‧因為我當時欠他們錢，無法償還他們便要求我拿該帳戶等資料抵押‧‧（我不知道有上述款項（即被害人葉淑慧匯款）匯入我帳戶。」（臺灣彰化地方法院96年度偵字第7947號卷第5頁）、於96年9月12日偵訊時亦稱前揭帳戶被地下錢莊扣留（臺灣彰化地方法院96年度偵字第7947號卷第28頁），是證人丁○○之所以會供出前揭帳戶之存摺、提款卡等物遭經營地下錢莊之被告扣留，係因被害人甲○○、葉淑慧遭集團成員詐騙後，將款項匯入證人丁○○前揭帳戶中，故警員通知丁○○前去警局作證，此時丁○○實有為推卸其涉犯詐欺取財罪嫌而誣陷被告之動機，是公訴人上訴意旨所稱證丁○○所述無誣陷被告之動機，顯然與事實不符。
㈣綜上所述，本件除證人丁○○具有瑕疵之指述外，並無其他
任何具體事證，足認被告確有為起訴書所載之幫助詐欺取財犯行，是公訴人認被告涉嫌幫助詐欺取財犯行所憑之證據，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何幫助詐欺取財犯行，即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六、原審因而以不能證明被告確有上開被訴幫助詐欺取財罪嫌，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核無違誤；公訴人仍執上開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上訴，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8年3月17日
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官趙春碧
法官賴恭利法官何秀燕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郭振祥中華民國98年3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