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12年侵上訴字第160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12年11月28日
裁判案由：家暴妨害性自主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12年度侵上訴字第160號上訴人即被告AE000-A110188A(真實姓名年籍詳卷)選任辯護人 簡鳳儀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家暴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0年度侵訴字第96號，中華民國111年11月1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2443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
AE000-A110188A成年人對少年犯強制性交罪，共伍罪，各處有期徒刑肆年。應執行有期徒刑陸年。
AE000-A110188A其餘被訴部分無罪。
事實AE000-A110188A（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B男）為AE000-A110188（真實姓名年籍詳卷，民國00年0月生，下稱A女）之生父，2人間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3款之家庭成員關係。B男知悉A女於000年0月間至000年0月間就讀國中三年級期間為14歲以上未滿18歲之少女，竟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於上開期間，在2人住處之浴室及A女房間內，強行按壓A女頭部為其口交5次(其中1次在A女房間)。
理由
壹、有罪部分：
一、犯罪事實之認定：上訴人即被告B男(下稱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僅坦承有於上開期間，在住處之浴室、A女房間內，強行按壓A女頭部為其口交各1次，其他則未強迫A女(見本院卷第115至119、125至149頁)。然查：
１、A女於110年5月2日接受訊前訪視時，係稱：國中8、9年級時，遭被告要求口交3至5次，第1次遭被告逼迫口交是在洗澡完後，被告壓著頭部逼迫口交，每次過程約5分鐘，在臥室也是被告壓著頭部逼迫口交等語(見他卷第4至7頁之桃園市性侵害案件被害人重複陳述作業訊前訪視紀錄表及紀錄)，而指訴遭被告強行按壓頭部口交，並無何在被告未施加強制力之情形下為被告口交之情事，且能明確回想之次數，係至多5次。
但A女嗣後接受偵訊，除仍能確稱於國三時，有在浴室、房間，各遭被告以上開方式強制性交外，對於次數，即開始無法清楚回答，而稱：「總共發生幾次我算不出來，因為太多次了」、「1個禮拜至少會有1次」、「大概半年」等語(見他卷第13至15頁之偵訊筆錄)。嗣檢察官以此計算，起訴被告犯行達24次(按：4次【每月4週】×6月【半年】)後，原審於雙方均未聲請傳喚A女之情形下(見原審卷第40頁之準備程序筆錄)，依職權重複使A女到庭接受訊問，A女對此反變稱：「我不記得(按：國3上學期或下學期？)」、「國3下學期(按：最後1次？)」、「我不記得(按：第1次？)」、「以上學的日期計算(按：之前如何回答檢察官的？)」、「可以(按：可以記得1星期有1次？)」、「我不記得(按：前後時間有多久？)」、「對(按：半年正確否？)」、「開學一段時間(按：最後1次在下學期什麼時候？)」、「放寒假期間不一定(按：放寒假也有嗎？)」、「是(按：寒假有時1個禮拜都沒有嗎？)」，「是(按：寒假時都沒有嗎？)」等語，全然無法有效回答起迄及頻率；甚至連到底被告是否均係以手壓頭之方式使其口交，都開始出現：「有時不是(按：被迫張開嘴巴，每次都是如此嗎？)、可以拒絕作答嗎、我想不起來」、「是(按：被告有時沒有壓著你的頭？)、沒有(按：當時有反抗嗎)、是(按：覺得反抗也沒有用？)」等語之反覆且消極應付之情形(以上A女之回答，見原審卷第64至71頁之審判筆錄)。顯然A女於遭偵、審一再訊問之壓力下，陳述呈現歧異，而不若於初始接受詢問時之內容為真。
２、對照被告於110年6月29日警詢時，首係陳述：對A女發生1至5次性行為，幫A女洗頭將其頭壓向生殖器，每次都是放進去弄幾下等語，顯然有對A女施加強制力使A女為其口交，且次數達到5次；嗣雖一度改稱：「就只有第1次我沒有問她，其他次我有問她我幫她洗頭她幫我用」等語，但經員警詢問，據A女稱有「多次」遭壓住頭要求進行口交時，被告仍回答：「是這樣沒有錯，有1次是在房間」等語(以上被告之回答，見偵卷第11至15頁之警詢筆錄)，立刻更改只有1次強制性交之說法。嗣於偵訊時，被告亦係稱：「我確實有壓住A女的頭，叫她幫我口交，大部分是在她洗頭的時候」、「至少有5次以上」等語(見偵卷第29頁之偵訊筆錄)，而維持有對A女強行按壓頭部進行口交達5次之陳述。
至於被告於遭檢察官起訴強制性交犯行達24次後，於原審審理中，陳述便一再反覆，如：「我全部承認犯罪」、「我承認犯罪」(見原審卷第38至39頁之準備程序筆錄)、「我第1次有壓，第2次有壓，再來就沒有」、「是(按：審判長提示被告上開偵訊中回答後，再問：所以你有壓住A女的頭的次數至少有5次以上？)」(見原審卷第71至72頁之審判筆錄)、「沒有意見、是(按：經提示起訴意旨)」(見原審卷第100頁之審判筆錄)等語。但以被告於原審最後陳述時，竟然問道：「請問這個會關嗎」等語(見原審卷第102頁之審判筆錄)。可知被告面對審理，凡所陳述，無非係因畏罪考量，才在全盤承認以求輕判、及諉稱所犯以避罪責間擺盪，此由被告經過原審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12年後，於本院審理中，即再無大方承認過對A女強制性交達24次，甚至又一度稱：「只有第1次而已，其他都沒有，我知道錯了」等語(見本院卷第114頁之審判筆錄)，嗣才答辯本件確有在浴室、A女房間對被告各強制性交1次，有如上述，要非真摯。
３、是以A女於警詢、偵訊中係屬一致、而能直接且明確指述之於國三時遭被告強行按壓頭部進行口交多達5次，及被告於警詢、偵訊中尚屬一致之相應自承，亦係有對A女強行按壓頭部口交至少5次，加以互核，上開犯罪事實，已堪認定。其餘A女之變異回答，及被告之反覆諉稱，均不足推認被告對A女強制性交之次數達24次，或為被告對A女強制性交僅只2次、他則屬合意為之的有利認定，檢察官、被告此部分之主張(按：被告此部分之辯稱，及所引用之被告警詢、本院審理中之陳述，及A女原審審判中之陳述，均如上述，見本院卷第145至149頁，不再贅述)，均不可採。
二、論罪法律之適用：核被告所為，均係犯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21條第1項之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強制性交罪(被告對A女為上開性侵害行為，係屬家庭暴力防治法所稱之家庭暴力罪，茲構成刑法之妨害性自主罪，乃依刑法之規定予以論罪)。被告所犯上開5次強制性交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三、刑罰加重之說明：被告行為時為成年人，故意對未滿18歲之A女犯強制性交罪，均應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加重其刑。
四、撤銷改判之理由：
㈠、原判決不察，未能依A女、被告於偵查中之相符陳述，早日審明被告本件強制性交之次數，卻無實益地重複傳喚A女作證，不但平白增添A女之心理壓力，更致犯罪事實愈行模糊，最後只能憑被告率然承認全部認罪之版本，遽予認定被告有於上開時、地，對A女強壓頭部進行口交達24次，此謬誤已為本院揭示如前，自應撤銷改判。
㈡、爰審酌被告罔顧人倫，對發育中之親生女兒為強制性交，造成A女終身難以磨滅之陰影，犯後態度又反反覆覆，均屬不該，而被告於本院審理中雖自陳從事泥作、及有配偶、子女、父母需照顧等語(見本院卷第117頁之審判筆錄)，但此人皆有之，並無何特別可言，僅念A女畢竟考量被告係家中之經濟支柱，特向本院求情能給被告一個機會改過（見本院卷第123頁之信函），本院因認分別量處有期徒刑4年，並定其應執行之刑為有期徒刑6年，已符合罪責比例，無必要再宣告更長期之自由刑，冀啟A女家庭之更始。至於辯護人主張被告一旦喪失工作，配偶即喪失經濟基礎，而可適用刑法第59條之規定減輕其刑者(見本院卷第150至151頁)，要無理由，且本院已未嚴苛量刑，均如上述，難道被告對A女強制性交，事前還有任何不得已違犯之苦衷，致可引起他人之同情可言？於此敘明。
貳、無罪部分：檢察官本件起訴被告於上開時、地，以上開方式對A女強制性交達24次者，除前述5次外，其餘係屬不能認定，業經本院論述如前，原判決既經撤銷，自均應就此為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塗又臻提起公訴，檢察官壽勤偉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12年11月28日
刑事第十一庭審判長法官張江澤
法官郭惠玲法官梁志偉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林明慧中華民國112年11月28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中華民國刑法第221條第1項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