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1年台上字第575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1年11月15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一年度台上字第五七五八號上訴人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陳禮錦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一○一年六月十二日第二審判決（一○一年度侵上訴字第六七號，起訴案號：台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一○○年度偵字第四○一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不合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檢察官上訴意旨略稱：㈠、原審認定被告陳禮錦本件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二十七條第一項之對於未滿十四歲之女子為性交罪，固非無見。但被害人Ａ女於偵查中及第一審法院證稱在被告脫其衣褲時，曾對被告明確表示：「不要，我要起來」，並拍打被告，試圖將之推開。而被告於偵查中亦自承：伊摸Ａ女胸部時，Ａ女有講不要，是伊太衝動，脫其褲子，並親吻其胸部及下體，之後就與Ａ女發生性關係。足見在被告脫Ａ女衣褲時，Ａ女即明確表示不要，被告竟因「太衝動」，故而違反Ａ女之意願，與之為性交，自應成立刑法第二百二十二條第一項第二款之加重違反意願性交罪。乃原審就前揭Ａ女之證述及被告之供述是否可採，未予調查，復未說明何以不予採信之理由，自有調查職責未盡及理由不備之違誤。㈡、被告於偵查中已坦承違反Ａ女之意願，對之強制性交，核與Ａ女於偵查中及第一審法院之證詞相符。被告嗣於第一審及原審法院翻異前詞，辯稱徵得Ａ女之同意後，方與之為性交行為，即非無瑕疵可指。況Ａ女於事發後，心身受創，在自己手機內輸入很多「恨」字，足徵Ａ女於偵查中及第一審法院指證被告對之強制性交，應可採信。原判決竟割裂Ａ女前後證詞之一體性，僅擷取Ａ女有利於被告部分之證詞，採為有利於被告認定之補強證據，自與證據法則有違。㈢、被告供稱係Ａ女之乾爹，與Ａ女並非一般男女朋友關係。被告於偵查中復供承：伊平常會給Ａ女零用錢，因Ａ女國小快要畢業，伊遂開車載Ａ女外出購買手機當禮物，順便買衣服及內衣褲送她，但那個時候商店還沒開門，就載Ａ女去○○汽車旅館看Ａ片等語。足見Ａ女並未同意與被告同赴汽車旅館為性交，係誤認被告欲為其購買畢業禮物，始答應與其一同外出。況Ａ女當時僅為國小學童，年幼懵懂，因此不能及時警覺被告包藏禍心，以購買畢業禮物為藉口，計誘其外出後，載往汽車旅館強制性交。原審僅以Ａ女搭乘被告之車輛一同前去汽車旅館，率而認定Ａ女與被告合意為性交行為，顯與卷存證據不符，亦違反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㈣、被告辯稱Ａ女「沒有很反抗」、「半推半就」與其為性交行為，「Ａ女嘴巴有說不要，不過沒有推開伊」等語，語意含混未明，真相為何，原審自應查明。乃原審未予釐清，遽為有利於被告之判決，尚嫌速斷，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誤。㈤、Ａ女已明確向被告表達拒絕與之為性交之意思，被告猶執意為之，難謂並無違反Ａ女之意願。自不得以Ａ女未搏命抵抗，身上無明顯傷痕，遽認被告未違反Ａ女之意願對之強制性交。原審僅因Ａ女驗傷結果，未見身體留有傷痕，遽認Ａ女所稱在遭被告強制性交之過程，有說「不要，我要起來」及拍打被告，試圖將之推開，不足採信，難謂與論理法則無違云云。
惟查：原判決綜合全案卷證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之職權，認定被告明知Ａ女（民國000年00月0出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附對照表）為未滿十四歲之女子，竟基於對於未滿十四歲之女子為性交之犯意，於一○○年五月二十一日八時許，駕駛自用小客車搭載Ａ女至苗栗縣○○鎮○○里○○汽車旅館內，徵得Ａ女之同意後，將其陰莖插入Ａ女之陰道內，而與Ａ女為性交行為一次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判決，改判論處被告對於未滿十四歲之女子為性交罪刑，已依據卷內資料，說明：㈠、上開事實，業據被告坦承不諱，核與Ａ女指證相符，復有為○○念醫院開立之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可佐，足認被告之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可採信。因認被告確有本件對於未滿十四歲之女子為性交犯行。㈡、本件依檢察官起訴之事實，係認被告涉有刑法第二百二十七條第一項之對於未滿十四歲之女子為性交罪嫌。第一審法院經審理後，雖認定被告違反Ａ女之意願，對之強制性交，因而變更檢察官所引應適用之法條，論處被告刑法第二百二十二條第一項第二款之加重強制性交罪。而第一審法院認定被告係犯加重強制性交罪，係以Ａ女於偵查中及第一審法院指證：在被告脫其衣褲時，有對被告表示：「不要，我要起來」，並拍打被告，試圖將之推開。被告於偵查中亦自承：伊摸Ａ女胸部時，Ａ女有講不要、不要，是伊太衝動，脫Ａ女褲子，並親其胸部及下體，之後就與之發生性關係，認被告係因「太衝動」，而違反Ａ女之意願，對之強制性交。然而Ａ女於偵查中及第一審法院證稱被告對之性交時，伊父親恰巧打電話來，伊起來接聽，有答應父親於十一時前會回家，當時伊行動自由，被告沒有擋住門口不讓伊離開，結束通話後，二人又繼續性交三、五分鐘。Ａ女與被告性交過程中，既尚可中斷性交，起身接聽電話，當時伊行動自由，被告並未擋門阻止其離開。衡情若被告違反Ａ女意願，對之強制性交，伊當可於電話中向父親求救，抑或利用起身接聽電話之際，大聲呼喊或快跑逃出房間，但Ａ女竟未有上開反應或作為，且於通話結束後，二人又繼續性交三、五分鐘，顯與常情有違。足徵Ａ女指稱被告不讓伊起來，伊有拍打被告，試圖將之推開，但被告仍續對之強制性交云云，尚難信為實在。況卷附○○紀念醫院開立之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記載：Ａ女處女膜不完整，身體其餘各處無傷痕。若Ａ女果真於與被告性交過程中執意要起身，並拍打被告，試圖將之推開，何以Ａ女身體並無因與被告拉扯推擠而造成之傷痕。則Ａ女指證被告違反其意願對之強制性交，應非可採。再者Ａ女於第一審法院證稱於本件之前即與男友有性經驗，被告在進入旅館後，與伊性交前，有給伊金錢。徵以Ａ女當時已年滿十二歲，並已知性事，於白天與被告一同前去住家附近之汽車旅館，收受被告之金錢後，與被告為性交，足見被告辯稱其係以金錢為對價，與Ａ女合意性交等語，應非飾卸之詞。至Ａ女於本件事後，曾在手機上寫多個「恨」字，但Ａ女正值豆蔻年華，情緒不穩定，因男女感情問題，而於手機上書寫「恨」字，抒解情緒，並非無因，尚不足執為不利於被告認定之證據。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違反Ａ女意願，對之強制性交，自難僅憑Ａ女嗣後片面之指述，遽認被告有強制性交犯行。第一審法院未察，遽對被告論處加重強制性交罪，即有違誤。已分別在判決內詳細說明其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檢察官上訴意旨對於原判決所為前揭論斷，並未依據卷內資料，具體指摘有何違背法令情形。且查：事實之認定與證據之取捨，乃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其事實之認定及證據之取捨，並不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即不能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上訴意旨所為前揭指摘，係對於原判決已說明事項及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持憑己見而為不同之評價，且重為事實之爭執，均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其上訴不合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一○一年十一月十五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官陳世雄
法官張祺祥法官宋祺法官惠光霞法官周盈文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一年十一月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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