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 臺灣 臺北地方法院87年訴字第93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3年06月04日
裁判案由:違反稅捐稽徵法等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八十七年度訴字第九三四號
公訴人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丙○○
乙○○丑○○己○○右四人共同選任辯護人 孔繁琦 律師
彭玉華 律師 李書孝 律師被告癸○○
丁○○右二人共同選任辯護人 陳建勳 律師右列被告等因違反稅捐稽徵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八十六年度偵字第二四七一四號),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丙○○、乙○○、丑○○、己○○、癸○○、丁○○均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係臺灣水泥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臺泥公司)小港紙廠之廠長,被告乙○○、 鄭榮吉 、己○○均係該紙廠管理員,被告癸○○係正隆股份有限公司大園紙廠(稱正隆公司大園紙廠)之管理人員,被告丁○○係該紙廠管理員,均為回收廢鋁箔包、紙盒處理廠負責地磅貨登錄、記載地磅單相關業務之人。其等均明知前揭公司或上宜環保工程有限公司(下稱上宜公司)實際上並未雇車載運廢鋁箔包、紙盒至該等場所過磅、出貨,竟基於概括之犯意,自八十四間起至八十五年間止,以填載不實之車號偽造地磅單、出貨憑證,共同於業務上製作之地磅單、出貨憑證上登載不實,提供上宜公司向中華民國紙包裝食品推廣協會(下稱推廣協會)詐領每公斤九元之回收補助款,並於領得款項後,扣除百分之五應繳納之稅款,餘款匯入上宜公司指定之帳戶中,將各該不實之紀錄登載、填製於業務上所作成之有關帳簿文件及商業會計憑證,以增加營業成本,足以生損害於營業登記之正確性。因認被告丙○○、乙○○、丑○○、己○○、癸○○、丁○○等人分別涉有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五條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嫌,及商業會計法第七十一條第一款之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而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著有二十九年上字第三一0五號及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判例足稽。
三、訊據被告丙○○、乙○○、丑○○、己○○、癸○○、丁○○均堅決否認有右揭行為,被告丙○○辯稱:伊係在臺泥公司小港紙廠擔任廠長,該廠業務均分層負責,伊並不負責登錄地磅單、出貨憑證、帳簿文件、商業會計憑證等工作,於八十五年前該公司只是應推廣協會之請代為處理試用將廢鋁箔包與廢紙混合作為製紙原料事宜,與推廣協會並未簽約亦無金錢往來,於八十四年五月至八十五年初,上宜公司載貨進來時有已填好重量之地磅單,但伊公司現場人員僅根據粒數在地磅單上簽收,並未過磅實際重量,迄下月初亦係由上宜公司製作出貨憑證交付伊公司之物料部門核對地磅單無誤後即蓋章,之後地磅單、出貨憑證亦均交還與上宜公司,伊並無任何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或填製不實商業會計憑證之行為等語,被告乙○○辯稱:伊在臺泥公司小港紙廠之工作內容僅核對地磅單,確認有貨物後即在進貨憑證上蓋章,並未負責過磅或登錄重量等在地磅單上記載之部分,相關貨物過磅登錄事宜在進來前即已處理,且八十四、五年間伊所蓋章之上宜公司及臺泥公司所交付進貨憑證,伊並未交給上宜公司,也未曾將地磅單交給上宜公司而向上宜公司領取補助款等語,被告丑○○辯稱:伊在臺泥公司小港紙廠工作內容是點收鋁箔包粒數相符後,即在地磅單上簽名,其上之重量、粒數則係在之前即已寫好,伊沒有處理進貨憑證,於八十四、五年間亦沒有填寫上宜公司與臺泥公司有關之地磅單、出貨憑證等,更沒有將地磅單、出貨憑證交付上宜公司請款等語,被告己○○辯稱:伊係在臺泥公司小港紙廠擔任堆高機駕駛並負責裝卸貨物,進貨時伊點收數量符合即在地磅單上簽名,並未記載重量、粒數,此在伊簽名前即有記載,且於八十四、五年間伊沒有填載由上宜公司、臺泥公司、正隆公司所交之出貨憑證、地磅單、進貨憑證,也沒有在八十四、五年間將伊所填載的地磅單或經手的出貨憑證、進貨憑證交給上宜公司、臺泥公司、正隆公司向推廣協會請領補助款等語,被告癸○○辯稱:伊擔任正隆公司大園紙廠資材部經理,工作內容係涉及資材部業務人員調動、調配及原料的買賣、進貨,伊僅在收料單上核章及負責管理,資材部雖有地磅員處理地磅單,以記載過磅的總重、空重、淨重,但伊並未負責地磅單登錄、記載、核章或處理出貨憑證或進、收貨憑證等事宜,且對廢鋁箔包部分僅係義務幫上宜公司處理,未收取任何費用,於八十四、五年間伊並無填載任何由上宜公司、正隆公司所交之出貨憑證、地磅單,也沒有該二公司之收料單,於八十四、五年間更從未將伊核章過之收料單交給上宜公司或正隆公司向推廣協會請領補助款等語,被告丁○○則辯稱:伊雖在正隆公司大園紙廠擔任地磅員負責過磅,伊均依進貨之總重、空重、淨重等填寫地磅單,並不負責處理出貨憑證、收貨憑證、進貨憑證部分,於八十四、五年間伊雖有登載由上宜公司所交付之三聯單即出貨憑證,但僅有登載正隆公司所交付之地磅單,並沒有登載上宜公司所交付地磅單之情形,至於在上宜公司所交付之出貨憑證上,伊則係依據正隆公司交給伊過磅之地磅單上所載的總重、空重計算淨重,與地磅單、實際的重量均相符,至於在正隆公司所交付地磅單上係記載總重、空重、淨重、蓋章,伊均依在地磅顯示器上所顯現的實際數字記載,亦不負責查核司機、車號,並無為不實登載之必要,於八十四、五年間亦無將出貨憑證、地磅單交給上宜公司向推廣協會請款之情形,伊僅知該二份文件隔日係由上宜公司領走等語。而公訴人認被告丙○○、乙○○、丑○○、己○○、癸○○、丁○○等人涉犯上開罪嫌,關於臺泥公司之涉及被告丙○○、乙○○、丑○○、己○○部分,無非以被告丙○○於警詢時曾供稱該物料係由被告乙○○或丑○○會磅,被告乙○○供承有在八十四年七月二十一日暨同年八月二十五日、車號00-000號,及於同年十月七日、車號00-000之收貨憑證及地磅單上蓋章,被告丑○○、己○○供承有在前開二紙地磅單上認簽,及證人庚○○之證述,並有前開收貨憑證、地磅單各三紙可證等情為主要論據,關於正隆公司大園紙廠之被告癸○○、丁○○部分,則無非以被告癸○○、丁○○供述於八十五年五月十三日車號00-000號車輛所送來之貨物係由被告丁○○會磅簽認,由被告癸○○填載車號之內容,證人戊○○之證述,並有前開收貨憑證、地磅單各一紙可證等情為其主要論據。
四、經查:
(一)關於臺泥公司部分,扣案之八十四年七月二十一日暨同年八月二十五日車號均為JO-四二七號,及於同年十月七日、車號00-000號之三紙收貨憑證上處理公司驗收核章欄中臺泥公司總務課物料股章戳,均係被告乙○○所蓋,而各該地磅單則分別由被告丑○○、己○○認簽等情,固據被告乙○○、丑○○、己○○所自承無訛,然而:
1、前開車號00-000號車輛部分之載送情形,證人即各該收貨憑證、地磅傳票上所載之車號00-000號車輛實際所有及使用人庚○○於警、偵及本院審理中雖均指稱其上之「 陳建良 」簽名並非伊所簽寫,然於本院九十一年七月四日審理期日中,其亦結證稱:伊在八十四、八十五年間約有一年時間受僱於上宜公司之負責人子○○(原名 潘清俊 ),所載運之貨品均係經壓縮成塊狀者,並送往臺泥公司小港廠、彰化二水處理廠、桃園南崁處理廠等處,其中次數最多者即為臺泥公司小港廠,而載貨至各該處理廠時,伊均係使用「陳建良」之簽名,而伊確曾自元盛環保工程有限公司(下稱元盛公司)處出貨多次,詳細次數因時隔已久而無法確定,若伊所載貨品有提出單據要伊簽名伊即會簽名,所簽名文件包括收貨憑證、地磅單,伊前於警詢時所挑出非伊本人簽名之資料僅係辨識其上筆跡是否為伊本人所親簽,並稱伊所指稱非伊所載運之各該地磅單所載貨物之原因,即係根據其上筆跡是否為伊本人所簽寫一事,惟其亦自承如果有其他單據未要求伊簽名,伊亦有未簽名之情形,再參諸其於警詢時亦曾陳稱載貨時亦可能有伊未簽名而由他人幫伊補簽等語,亦即證人庚○○前開證述僅足以說明前開由車號00-000號載送之地磅單、收貨憑證上關於司機欄之簽名並非其所簽寫,以證人庚○○亦證稱確曾前往元盛公司及曾載貨至臺泥公司小港廠多次之事實,在前開地磅單、收貨憑證上之「陳建良」簽名亦有可能即為證人庚○○所證稱伊未經要求簽名或係漏未簽名而由他人補簽之情形下,已難遽認各該地磅單、收貨憑證所載時間、貨品實際上並未曾送至臺泥公司小港廠內;其次,證人庚○○所證述之載貨流程,係伊經上宜公司指示前往所指定廢鋁箔包等物之回收商處載貨,伊在回收商處取得收貨憑證後,即將貨品連同收貨憑證持往處理廠,經過磅、下貨、空車過磅後,處理廠即會交付伊地磅單,惟其亦證稱於八十四、五年間地磅單始由手寫改成電腦繕打,伊送貨至臺泥公司小港廠時均會過磅,但並非在該廠內過磅等語(參見本院審理卷七第三二頁),核與被告丙○○、乙○○、丑○○、己○○所稱回收之廢鋁箔包等貨物送至該廠內前即曾過磅,其等收到之地磅單上已先填載相關貨品重量、粒數等情相符,再參諸同一時間之地磅單、收貨憑證上字跡亦有不同而難認係出於同一人所填載,地磅單上之秤量簽章欄甚至有「周」字等簽名,均可見該貨物實際過磅之人並非臺泥公司小港廠之管理員即被告丑○○、己○○,在各該地磅單、收貨憑證所載均明顯可見符合被告丙○○、乙○○、丑○○、己○○及證人庚○○所述僅過磅後再載送至處理廠時即須經過二不同單位之情形下,實難在別無其他積極證據堪認其上所載貨品運送情節並非事實之情形下,即得認其上所載之貨品運送情節係出於虛構而由被告乙○○、丑○○、己○○等在其上為不實之核章、簽認等登載。進而,自亦無從謂任職該廠廠長而未實際從事前開核章、簽認業務之被告丙○○亦有何公訴人所指訴之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或填製不實會計憑證行為。
2、前開車號00-000號車輛所示部分,固查無該車號之車輛存在,有車籍資料作又查詢表一份附卷可稽,惟觀諸前開地磅單、收貨憑證所載係由回收商蘭陽資源回收有限公司(下稱蘭陽公司)處載送至臺泥公司小港廠,而被告即蘭陽公司實際負責人壬○○已供稱:該公司之出貨流程係通知上宜公司,由上宜公司與伊所找之載貨司機聯繫欲載送前往之處理廠資料後,伊即將在收貨憑證上蓋用蘭陽公司及負責人印章後,連同貨物均交付與司機,由司機送往過磅等,至於上載之ZX-一0八車號實為GX-G0八車號之誤,因當時上宜公司係以電話詢問載貨之車號資料,有可能係誤聽所致,而該GX-G0八車號車輛確實存在,亦有該車輛之車籍資料及照片各一紙在卷為憑,以二者之發音確近似而有誤聽之可能,能否即認實際上並無該地磅單、收貨憑證所載之貨品載連富」、秤量單位欄「周」字、處理單位簽章欄「坤」及其他日期、重量、供應廠商等記載,且明顯可見有三種不同之簽寫字跡,所書寫字體粗細亦可辨別係使用不同筆所書寫,與前述被告丙○○、乙○○、丑○○、己○○即證人庚○○所供述、證述臺泥公司小港廠處理過程中,過磅、處理廠簽認、司機簽認部分係由不同人所為之情形相符,有該地磅單影本一份附卷可稽,則以該地磅傳票、收貨憑證記載尚須經由不同單位分別審核之程序,且如前述,相關貨物係先由過磅單位秤量後註記於地磅單、收貨憑證上,復難認臺泥公司小港廠之管理員有應核對載送貨品車輛之車號0事,自難僅以被告己○○未核對察覺車號錯誤一事,即遽認其應有明知此載送車輛、物品係不實事項而故為登載之行為,亦難在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其上所載貨物係出於虛構之情形下,即遽認其上被告乙○○、己○○之核章、簽認等登載屬不實,自亦無從遽認渠三人與被告丙○○有何公訴人所指訴之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或填製不實會計憑證者可言。
(二)關於正隆公司大園紙廠部分,該八十五年五月十三日、車號00-000之地磅單係由被告丁○○所登載,收貨憑證上之處理公司驗收(倉儲公司)核章欄中正隆公司大園紙廠資材部之章戳則係被告癸○○所蓋用,固據被告丁○○、癸○○二人所是認,而證人即該八十五年五月十三日之收貨憑證、地磅傳票上所載車號00-000號車輛實際所有及使用人戊○○於警、偵及本院審理中則均指稱其上之「 陳進輝 」簽名並非伊所簽寫,然而,於本院九十一年九月十九日審理期日其亦結證以:八十五年間伊確有駕駛該車號之車輛,亦曾載送打包廢紙等物至正隆公司大園紙廠,該廠查核其貨物時常未審核登錄伊車輛之車號,伊在過磅時僅有持用正隆公司之地磅單,而收貨憑證部分有無經由隨車人員攜帶前往已記不清楚,惟收貨憑證上之司機簽名、車號紀錄並非伊所為,伊每次送貨均有隨車人員,而該地磅單、收貨憑證上司機姓名之填載有無係隨車人員登載之情形,則因時隔太久,伊亦無印象等語,以正隆公司過磅時並無必須經載送司機親簽之程序,縱使該司機欄之簽名並非該車輛駕駛人即證人戊○○所簽寫,且姓名亦有不同,在係由他人代為填載亦有可能之情形下,實無從僅憑證人戊○○證述未在前開地磅單、收貨憑證上簽名一事,即得認其上所登載之事項必係出於虛構;抑有進者,以被告丁○○、癸○○所一致供稱該貨品之過磅事宜係由被告丁○○負責,並於過磅時登載各該重量、車號等資料,但並不處理收貨憑證事宜,被告癸○○則未參與實際過磅等事務,而僅事後在收貨憑證上核章之程序,觀之該地磅單、收貨憑證上確係分別由不同人所書寫,足見其上之登載應與該廠一般處理流程相符,再參諸證人戊○○前述證稱正隆公司並未核對車輛車號,及該地磅單上並無須由載送司機簽名之欄位存在,證人即正隆公司大園紙廠守衛人員甲○○亦證稱:伊當時均會核對車輛之車號與所持用之單據符合才放行令入廠內,但就伊之部分並無尚須核對司機姓名之程序等語,益見被告丁○○於過磅時應無尚須審核司機、車輛車號之義務,自亦難認其令載送之司機親自簽名一事有何違情之處;因之,實無從僅憑證人戊○○前開證述,即得遽認該地磅單、收貨憑證所載情形並非真實,自亦難認被告丁○○、癸○○二人有何公訴人所指訴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或填製不實會計憑證之行為。
綜上所述,既乏證據可資證明前開地磅單、收貨憑證上所載情節並非真實,被告丙○○、乙○○、丑○○、己○○、癸○○、丁○○審核、登載各該記載之行為,自亦無從認渠等有何該當於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或填製不實會計憑證之罪責,遑論被告乙○○、丑○○、己○○、癸○○、丁○○等人亦非商業會計法所規定應據實填製會計憑證之人。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丙○○、乙○○、丑○○、己○○、癸○○、丁○○確有公訴人所指訴之行為,揆諸前揭規定意旨及說明,本案既不能證明被告等人犯罪,依法應諭知其等無罪之判決,以示慎審。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辛○○到庭執行職務中華民國九十三年六月四日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官劉嶽承
法官王幸華法官林麗真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張汝琪中華民國九十三年六月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