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新竹地方法院99年重訴字第2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7月30日
裁判案由:殺人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9年度重訴字第2號公訴人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選任辯護人房阿生律師被告丙○○指定辯護人本院公設辯護人乙○○上列被告等因殺人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偵字第926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甲○○殺人,累犯,處有期徒刑拾壹年肆月。扣案之 保力達 酒瓶瓶頭貳只及湯鍋、煮菜鍋各壹個,均沒收。
丙○○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累犯,處有期徒刑柒年拾月。
事實
一、甲○○前因違反電子遊戲場業管理條例案件,經本院於民國94年7月13日以94年度竹北簡字第206號刑事簡易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月確定,於95年1月2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丙○○前因幫助詐欺、妨害兵役案件,經本院分別於95年9月13日以95年度竹北簡字第300號刑事簡易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月確定、於95年8月28日以95年度竹簡字第919號刑事簡易判決判處有期徒刑2月確定,嗣經本院以96年度聲字第289號裁定應執行有期徒刑5月確定,於96年7月9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
二、甲○○與丙○○於98年12月17日晚上8時許,在甲○○開設之位於新竹縣○○鄉○○路○段○○○號200公尺前之「星光檳榔攤」內飲酒,己○○酒後至前揭檳榔攤向甲○○先購買1只打火機,復欲以新台幣(下同)6,000元之代價,將1付眼鏡售予甲○○,惟遭甲○○拒絕而未予理會,己○○遂離開「星光檳榔攤」至附近閒晃,期間丙○○亦偕同其友人至他處飲酒,迄同日晚上近12時許,始再度返回「星光檳榔攤」。嗣於同日晚上接近翌日凌晨0時許,己○○折返「星光檳榔攤」向甲○○索討6,000元,仍遭甲○○拒絕,甲○○並稱:「我沒有錢給你」、「我比你還窮」等語,己○○則出拳欲毆打甲○○,為甲○○阻擋而未予得逞,甲○○遂以其右手以拉住己○○穿戴在頭上之安全帽等方式,使己○○進入「星光檳榔攤」後面之休息室,向己○○稱:「要喝酒我可以請你,要錢我沒有」等語,己○○則將其所佩戴之安全帽卸下後坐在星光檳榔攤後方休息室之長木板椅處,繼續向甲○○索討金錢,並稱:「後面還有人」等語,甲○○回稱:「全部的人都請出來」等語,並與己○○發生口角爭執,己○○作勢欲以其安全帽攻擊甲○○,而遭甲○○搶下而未果。詎甲○○竟基於傷害之犯意,搶下己○○所有之安全帽往己○○胸口打5、6下,並徒手毆打己○○身體,適丙○○甫自廁所出來,見狀,即基於與甲○○共同傷害人身體之犯意聯絡,徒手毆打己○○之臉部,並以腳踹己○○之手、背部等身體部位,甲○○並要求己○○拿出身分證及告知家中之電話號碼,己○○僅交出身分證而拒絕告知其住處之電話號碼,甲○○極為盛怒,明知頭部係人體重要部位,若以鐵製、鋁製等金屬材質之鍋具及玻璃材質之酒瓶猛力敲擊,足以造成死亡之結果,竟為逞一時之怒氣,仍在上開認識下,單獨逾越原先共同傷害己○○身體之犯意,變更為縱使己○○遭鍋具、酒瓶敲擊頭部要害致死亦不違背其本意之殺人不確定故意,先後持置於「星光檳榔攤」休息室瓦斯爐上之湯鍋、煮菜鍋各1個重擊己○○之頭部各1下,再持飲用完畢之保力達酒瓶空瓶2只朝己○○之後腦杓敲打2下,己○○之頭部並因此重創而流血,甲○○並再次質問己○○:其所稱後面的人在哪裡?經己○○答以:沒有後面的人等語,甲○○並要求己○○再次告知住處之聯絡電話;期間,丙○○雖主觀上僅欲傷害己○○,惟客觀上對於朝人頭部之重要部位猛力攻擊,可能會造成人之身體受傷害而死亡之事實本能預見,但其主觀上並未預見甲○○隨後會旋即提升犯意而有上開殺人之不確定故意,仍承前傷害之犯意,接續以手腳踢打己○○之身體,其等2人因而致己○○受有頭部外傷合併顱骨骨折、顱內出血及腦挫傷;肢體多處挫傷、擦傷、撕裂傷;背部挫傷、擦傷等傷害。嗣於98年12月18日凌晨0時6分許,甲○○以其所使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己○○之兄戊○○桃園縣平鎮市住處所使用之000000000號電話,由其配偶 賴雪英 接聽,甲○○向賴雪英確認己○○為其親屬後,告以賴雪英:這裡是竹北,己○○在伊這邊喝酒鬧事,伊要把己○○送警察局等語,並將電話拿給已無力反抗之己○○接聽,俟賴雪英確認係己○○後,甲○○隨即向賴雪英稱:要請警察把己○○帶走,警察已經來了,要請警察跟賴雪英對話等語,並續由丙○○對賴雪英稱:這樣鬧事不好吧等語,賴雪英聞訊隨即慌張將電話掛斷,並請居住在新竹市區之己○○之姐丁○○回撥電話了解詳細情形,斯時丙○○則因受酒精之影響而酣睡在「星光檳榔攤」後方之休息室。丁○○則於同日凌晨0時17分許,以其住處使用之000000000號電話回撥予甲○○所使用之前揭行動電話,甲○○接聽後,丁○○詢問:己○○是否在該處等語,甲○○答稱:對,剛剛己○○來這裡要收取保護費等語,丁○○再追問:伊嫂嫂(即賴雪英)說你們已經找刑事局的人把己○○抓走,是哪個刑事局?甲○○回答:己○○被抓走了,又跑掉了,伊又把人抓回來了,看你們現在誰要處理?丁○○再向甲○○追問:你那邊是哪裡?經甲○○答覆係湖口後,丁○○則向甲○○稱:那你們先報警等語,甲○○隨即掛斷電話。甲○○見己○○頭部已重創流血,仍不將己○○送醫,反將己○○攜帶之安全帽戴上己○○之頭部,並將己○○拖拉至離「星光檳榔攤」約20公尺之路旁,及將己○○所騎乘,為其兄戊○○所有之車號00-000號重機車牽至己○○倒臥處旁之草叢(新竹縣湖口鄉竹14線15.5公里處即鳳山高幹115電線桿之對面),再將機車弄倒,而喬裝己○○係車禍受傷之情節,並遲至98年12月18日凌晨0時35分許,始以前開行動電話撥打119稱有人酒醉路倒等語,而新竹縣政府警察局竹北分局勤務指揮中心於同日凌晨0時40分許,受理某不詳廖姓男子以000000000號電話報警稱該處發生車禍等語,隨即通報轄區新工派出所巡佐 張尚渝 於同日凌晨0時50分許到場處理並將己○○送往東元綜合醫院救治,惟仍於98年12月19日上午11時41分許,因頭部外傷顱內出血、中樞神經衰竭死亡。甲○○並於98年12月19日上午8、9時許,在「星光檳榔攤」後方休息室,以抹布、拖把、水桶等物清洗現場遺留之血跡。嗣因員警發覺現場跡證有異,經查訪己○○之兄戊○○及調閱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聯紀錄後,迨於98年12月19日下午4時30分許,通知甲○○、丙○○到案說明,並扣得安全帽1頂、保力達酒瓶瓶頭2只、拖把1支、水桶1個、抹布2條、湯鍋、煮菜鍋各1個及灰色上衣1件等物,始得悉上情。
三、案經新竹縣政府警察局竹北分局報請台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程序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固定有明文,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條之1至之4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此亦據同法第159條之5規定明確。查本案所引用之證據資料(詳後引證據),其中傳聞證據部分,縱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或其他規定之傳聞證據例外情形,亦因被告及檢察官或同意可作為證據使用,或未聲明異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之規定,本院審酌該證據作成之情況,並無不當,故其等於審判外之陳述,自得作為本案之證據。又按本案認定事實所引用之文書證據、物證等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之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本院斟酌本案卷內之證據並非非法取得,亦無證明力明顯過低之情形,且經本院於審判期日依法進行證據之調查、辯論,被告於訴訟上之程序權,已受保障,前揭各該證據,均得採為證據,先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甲○○固坦認有於前揭時、地,與被害人己○○發生口角爭執,並持安全帽打被害人之身體,及先後以兩個鍋
子、兩個保力達空瓶等物敲擊被害人頭部共4下等事實,被告丙○○對於有以拳頭毆打及以腳踢踹被害人之臉、身體乙情坦認在卷,惟均矢口否認有何殺人、傷害致死之犯行。被告甲○○辯稱:被害人闖進伊的檳榔攤,伊只是想教訓被害人而已,雖然有拿鍋子、保力達空瓶敲擊被害人頭部,但是並沒有要致被害人於死地的想法,如果真的要殺被害人,伊可以拿旁邊的菜刀,伊沒有故意要被害人死亡的意思云云;被告丙○○辯稱:伊當時要幫被告甲○○教訓被害人,就徒手打被害人的身體及臉,沒有要殺死他的意思,當時只是想說要教訓被害人一下而已,沒有拿保力達空瓶打被害人云云。經查:
㈠、被告甲○○部分:
1、被告甲○○因被害人至其所開設之「星光檳榔攤」索討金錢而與被害人發生口角衝突,隨即徒手、且以安全帽攻擊被害人之身體,並持鍋具、保力達空瓶等物毆擊被害人頭部,復撥打電話至被害人住處與被害人之親屬對話,嗣後又將被害人拖行棄置路旁,並將被害人之機車推倒,撥打119報案佯稱有人酒醉路倒一節,業據其於警詢、偵查中及本院訊問、行準備程序、審理時均坦白承認(見偵查卷第9至11、64至6
7、142、143頁,聲羈字第275號卷第6、7頁,偵聲字第26號卷第11、12頁,本院卷第12、13頁、第37頁反面、第89、92、93頁),核與共同被告丙○○於偵查中及本院訊問時供述:有1個人(即被害人)去檳榔攤,好像是要跟老闆(即被告甲○○)要保護費,被告甲○○沒有給,之後伊去上廁所,出來後就看到被告甲○○在打被害人,被告甲○○用手及炒菜鍋,往被害人身上打,頭部、身體都有,被告甲○○並順手拿保力達瓶子往被害人頭上敲下去等情節大致相符(見偵查卷第67、68頁,聲羈字第275號卷第4頁,本院卷第17、101頁),並經證人即被害人之姐丁○○於警詢中及本院審理時、證人即被害人之兄嫂賴雪英於本院審理時證述綦詳(見偵查卷第21至24頁,本院卷第84頁反面、第105頁反面、第106頁),且有通聯調閱查詢單等附卷可稽(見偵查卷第30至38頁),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2、又被害人遭被告甲○○、丙○○等2人之攻擊後,受有頭部外傷合併顱骨骨折、顱內出血及腦挫傷;肢體多處挫傷、擦傷、撕裂傷;背部挫傷、擦傷等傷害,經送往東元綜合醫院急救,接受緊急開顱手術清除腦部血塊,延至翌日(即98年12月19日)上午11時41分許,仍因頭部外傷顱內出血、中樞神經衰竭急救無效而宣告死亡一節,除據證人即被害人之兄戊○○、證人即被害人姐夫 史旭泰 指訴歷歷(見相驗卷第9至16頁、第35頁反面,本院卷第99頁),並經台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督同法醫相驗明確,此有東元綜合醫院99年1月7日東秘總字第0980002753號函暨其所附被害人急診病歷、出院病歷摘要、東元綜合醫院乙種診斷證明書、台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電話報驗報告、新竹縣政府警察竹北分局處理相驗案件初步調查報告表暨報驗書、勘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法醫檢驗報告書等在卷可證(見偵查卷第79至85頁,相驗卷第1至3、7、8、33、37、40至47頁)。而被害人死亡後,其屍體經解剖鑑定死因,解剖結果為:被害人頭部分布多發性鈍傷,其中左枕部鈍傷造成左枕骨線性骨折,左側顳枕部大腦實質挫傷,左側硬腦膜下腔出血,因腦損傷嚴重引起中樞神經衰竭死亡。毆打被害人頭部過程中,被害人曾用手抱頭防禦,造成兩手腫脹瘀傷。被害人另有肢體多發性擦挫傷及瘀傷,但未造成致死性體腔內臟器外傷或出血,皆非致死外傷。鑑定結果:被害人因鬥毆造成頭部外傷、中樞神經衰竭死亡,死亡方式為他殺等情,亦有解剖筆錄、解剖照片及法務部法醫研究所99年3月10日法醫理字第0990000022號函暨其所附(98)醫剖字第0981104083號解剖報告書、(99)醫鑑字第0991100017號鑑定報告書等附卷為憑(見相驗卷第35頁,偵查卷第86至93、115至124頁)。再者,本案經員警至現場勘察採證送鑑之結果,其中瓦斯爐旁木板椅邊緣(編號2-4)、窗台瓶子碎片(編號3-1)及扣案銀色鐵鍋背面上(編號8-1)之血點,其血跡棉棒經鑑驗結果,與被害人之DNA-STR型別相同,扣案黑色鐵鍋握把上(編號7-1)所採集之血點,其血跡棉棒檢出混和型,不排除混有被害人之DNA,由編號3-1、7-1、8-1等血跡棉棒研判,被害人可能遭受黑色、銀色及玻璃瓶等兇器毆打;又木板椅側面牆上(編號2-3)及木板椅側面邊緣(編號2-4)血跡為轉移型血跡型態,研判被害人於編號2區域之木板椅處遭受毆打之可能性最大,此有新竹縣政府警察局竹北分局轄己○○遭殺害案現場勘查初勘報告、新竹縣政府警察局99年3月12日竹縣警鑑字第0993002716號函暨其所附竹北分局轄己○○命案現場勘查報告各1份存卷可查(見偵查卷第94至102、125至139頁),被告甲○○並於本院審理時供述:毆打被害人過程中,被害人係坐在瓦斯爐旁的長木板椅上等語,且在卷附現場照片圈選簽名確認無訛(見本院卷第115頁,偵查卷第97頁反面),復經本院依職權函詢毆擊被害人之器物、毆打被害人之人數及被害人遭器物敲擊頭部之次數等節,函覆以:只要能造成血液潑灑飛濺形成小滴,即能造成血液高速度噴濺痕點,所以用鍋具敲擊頭部可以造成血液噴濺,但是無法由血點型態外觀反推敲擊所使用器物為何,由血點噴濺痕分布輻輳中心點可以推測遭毆打大概位置,但無法研判遭幾人毆打或毆打次數,亦無法推測是由何種器物致傷,由被害人頭皮顱頂與後枕頭部共計有3處經縫合挫裂傷,嫌疑人以鍋具及玻璃瓶敲打被害人頭部次數在3次以上等語,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99年5月12日法醫理字第0990002228號函在卷供參(見本院卷第51、52頁),從而,用以敲擊被害人所用之器物與被害人頭部遭器物敲擊之次數等與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亦均與被告甲○○於偵查中及本院訊問、行準備程序、審理時供述:用2個鍋子打被害人頭部2下,用2個保力達空瓶朝被害人後腦勺打2下等語尚無明顯矛盾之處(見偵查卷第65頁,聲羈字第6頁,本院卷第12頁、第37頁反面、第89頁),是被告甲○○持鍋具、保力達酒瓶空瓶敲擊被害人頭部3次以上,並致被害人死亡之事實,堪可認定。(本院認被告丙○○未持保力達酒瓶敲擊被害人頭部,理由詳後述)
3、按殺人與傷害致人於死之區別,應以加害人有無殺意為斷,不以兇器種類及傷痕之多少為絕對標準,亦不能因與被害人素不相識,原無宿怨,事出突然,即認為無殺人之故意。又下手之情形如何,於審究犯意方面,為重要參考資料,故認定被告是否有殺人犯意,自應審酌當時情況,視其下手之輕重、加害之部位等,以為判斷之;又刑法關於犯罪之故意,係採希望主義。直接故意,須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具備明知及有意使其發生之兩個要件;間接故意,須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且其發生不違背行為人本意始能成立。而行為人有無犯罪之故意,乃個人內在之心理狀態,惟有從行為人之外在表徵及其行為時之客觀情況,依經驗法則審慎判斷,方能發現真實,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1808號、88年度台上字第1421號裁判意旨供參。查人之腦部係為神經中樞,位於頭頂顱骨之內,乃人體中主管知覺、呼吸及運動之重要器官,而鍋具、酒瓶均係質地堅硬之器物,茍對人之頭顱以該等器物予以重擊,足以引起顱骨骨折及腦內出血,並因而致命,此乃眾所週知之事,被告甲○○之教育程度為高職畢業,以販售檳榔及務農為生,此據被告甲○○供承甚明(見本院卷第117頁),其就此一般常識,主觀上自可預見,而觀諸扣案之2只鍋具,材質均為鐵或鋁等金屬材質,質地甚為堅硬,其底部均有明顯之凹陷,其中扣案之銀色湯鍋,底部呈大面積凹陷狀,儼然係敲擊人體頭頂部所造成,此有本院勘驗筆錄及照片附卷可考(見本院卷第72、75至77頁),可證被告甲○○下手之重、用力甚猛,另參以被告甲○○自承:被害人在遭毆打過程中均係坐在椅子上,有站起來想要拿安全帽打伊,但是被伊壓制又坐下去,被害人坐的椅子後面就是牆壁,無法往後退等情觀之(見本院卷第114頁反面、第115頁),徵諸案發時被害人所在位置並無多餘之閃躲空間,且處於攻擊上較為劣勢之坐姿型態,若被告甲○○僅意在單純教訓、傷害被害人,自可在壓制被害人之情形下徒手、甚至攻擊被害人其他部位以洩憤,被告甲○○與被害人間雖無宿怨,被告甲○○竟先後持鍋具、酒瓶一再重擊被害人頭部數下,其主觀上已由原單純教訓、傷害被害人之傷害犯意,層升為縱令被害人因而死亡亦在所不惜之不確定殺人故意,昭然甚明。被告甲○○辯稱:僅係單純想要教訓被害人,沒有要被害人死亡的意思云云,殊難憑採。
4、又被告甲○○供述:用保力達空瓶打被害人頭部第2下時,被害人頭部有流血,被害人被伊用鍋子、保力達空瓶打完之後,精神沒有很好,伊打電話予被害人之家人時,有讓被害人聽電話,被害人的意識狀況應該沒有很好,因為被伊打過之後有受傷,應該是在痛等語(見本院卷第90至92頁),復參以證人即被害人之兄嫂賴雪英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述:那天晚上很晚接到電話,對方問伊有無一個叫己○○的人,伊說那是伊小叔,對方就把電話拿給伊小叔(即被害人),聲音是被害人聲音沒錯,但是有點喘,跟平常不一樣等情節觀之(見本院卷第105頁反面),是被告甲○○自98年12月18日凌晨0時6分許撥打電話予被害人之家人時,即已停止對被害人之重擊行為,被告甲○○對遭其重擊頭部流血、意識狀況不佳之被害人,應儘速送醫,竟捨此而不為,不僅未立即對已受傷之被害人施以救護或送醫之處置,反將被害人拖往檳榔攤外20公尺處之路旁,並將被害人所騎乘之機車弄倒,佯裝係被害人因車禍受傷而倒臥路旁之情節,且遲至同日凌晨0時35分許始撥打119以醉漢倒臥路旁為由報請消防機關處理,被告甲○○復於本院審理時供稱:在伊撥打119電話前5分鐘將被害人拉離星光檳榔攤,與被害人家人通電話後到伊報警的期間,伊在作店內打烊的工作,並擦拭被害人因遭其毆打所遺留的血跡等語(見本院卷第93頁),茍被告甲○○係基於教訓之目的,惟其嗣後見被害人身體受傷而有致死可能,已超出其原預設教訓之目的,自應立刻將被害人送醫或為其他必要之措施,以避免被害人果真因而傷重死亡,詎被告甲○○竟將被害人拖離檳榔攤棄置於路旁,並遲至停止毆擊被害人後30餘分鐘,始報請消防機關處理,足見被告甲○○對於被害人最後若因其毆擊被害人頭部之行為,因而受傷並致生死亡之結果,顯亦不違反其本意,其具殺人之不確定故意,至為灼然。
5、另被告甲○○雖於本院移審訊問時辯稱:當時喝很多酒,沒有思考能力云云(見本院卷第13頁)。惟被告甲○○於本院延長羈押訊問時亦供述:當天有喝酒,沒有相當醉等語(見偵聲字第26號卷第11頁),並參以被告甲○○在停止毆擊被害人後撥打電話予被害人之家屬,對談並未出現異常情形,此據證人丁○○於本院審理行交互詰問時具結證述:當時跟伊講話的人對答情況很正常,不會答非所問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85頁),又被告甲○○猶能將被害人拖離檳榔攤棄置路旁,並將被害人之機車一併牽至被害人倒臥地點而故佈疑陣,以求脫免自己之犯罪嫌疑,甚且於案發後清理現場遺留之血跡等情節觀之,尚難認被告甲○○於本案行為時有何心神喪失或精神耗弱之情形,是被告甲○○於案發前縱然有飲酒之情事,然並未影響其對外界事務之判斷能力,不足為被告甲○○有利之認定。綜上所述,被告甲○○基於殺人之不確定故意,以鍋具、酒瓶等器物,敲擊被害人頭部,致被害人頭部外傷、顱內出血、中樞神經衰竭而死亡,且其行為與被害人之死亡結果,有相當因果關係等情,至屬明確,堪以認定。
㈡、被告丙○○部分:
1、被告丙○○對於其有徒手毆打並以腳踢被害人臉部、手部、胸部、肩膀、背部等身體各部位一節,於偵查中、本院訊問、審理時均供承不諱(見偵查卷第68、144、145頁,聲羈字第275號卷第4頁,本院卷第17、18頁,第37頁反面、第101頁),而被害人之肢體、背部亦受有多處挫傷、擦傷、撕裂傷之傷害,此有東元綜合醫院乙種診斷證明書1紙附卷可稽(見相驗卷第7、8頁),而被害人死亡後,其屍體經解剖,被害人實際外傷狀況,除頭頂有3處縫合挫裂傷外,另受有後枕頭皮廣泛腫脹瘀傷、顏面右前額瘀傷、鼻樑瘀挫傷、右顴擦挫傷、上下唇挫裂外傷、左右兩肩瘀傷紅腫及擦傷、右胸壁水平線狀刮擦傷、背部紅腫瘀傷、兩上臂外側瘀傷、兩前臂腕側及兩手掌嚴重腫脹瘀血、兩腳背及脛前瘀傷腫脹、左脛前擦傷、左腳背細碎刮擦傷,此亦據法務部法醫研究所
(98)醫剖字第0981104083號解剖報告書三、(二)外傷證據闡述綦詳(見偵查卷第117頁),共同被告甲○○則於偵查中及本院羈押訊問時供述:被告丙○○如果有打,也是打幾拳而已等語(見偵查卷第66頁,聲羈字第275號卷第8頁),嗣後則全然否認被告丙○○有與其共同毆打被害人等情,惟被告丙○○自被告甲○○毆打被害人迄將被害人拖離星光檳榔攤之期間均始終在場,且別無他人等情,亦據被告甲○○供述在卷(見本院卷第116頁),並衡酌證人賴雪英證述:有2個人與其通話等情節觀之(見本院卷第105頁反面),被告丙○○即係除被告甲○○外,與證人賴雪英通話之人,應可肯認。另參以被告丙○○自承:係因見聞被害人欲向被告甲○○索討保護費,基於氣憤而出手幫被告甲○○教訓被害人等語(見偵查卷第68、144頁,聲羈字第275號卷第4頁,本院卷第16、101頁),是依當時客觀情形,被告丙○○出手毆打被害人,亦與常情無悖,被告甲○○或係因案發時受酒精之影響而對於他人之舉動未予特別注意,或係不欲被告丙○○因己之行為而捲入涉訟,其所稱:被告丙○○並未毆打被害人云云,顯有迴護被告丙○○之虞,尚難採信。從而,被告丙○○確有徒手毆打被害人身體各部位等節,堪可認定。
2、被告丙○○堅詞否認有持酒瓶敲擊被害人頭部乙情,是被告丙○○部分所應審究者,厥為被告丙○○有無持保力達酒瓶敲擊被害人頭部?被告丙○○究否應為被告甲○○之殺人犯行同負共犯之責?被告丙○○所犯係何罪名?茲分敘如下:
⑴、按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規定: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
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立法旨意乃在防範被告或共犯自白之虛擬致與真實不符,故對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加以限制,明定須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真實性。所謂補強證據,係指除該自白本身之外,其他足以證明該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雖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但亦須因補強證據之質量,與自白之相互利用,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始足當之。共犯之自白,性質上仍屬被告之自白,縱先後所述內容一致,或經轉換為證人而具結陳述,仍屬不利己之陳述範疇,究非自白以外之其他必要證據,自不足作為證明其所自白犯罪事實之補強證據,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011號裁判意旨供參。
⑵、查被告丙○○雖於警詢時供稱:伊看到被告甲○○在打被害
人伊就過去幫忙,一過去就用腳踹被害人,並隨手拿起檳榔攤內保力達瓶,就拿保力達瓶打被害人頭部正面1下,保力達瓶就破了等語(見偵查卷第16頁),共同被告甲○○亦於警詢時供稱:伊記得被告丙○○有拿保力達空瓶打被害人頭部一下等語(見偵查卷第11頁),惟被告丙○○、甲○○嗣後均否認上情,被告丙○○供述:因為警察很兇,伊會怕等語(見偵查卷第68頁),而證人即共同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以證人身分具結證述:作警詢筆錄時有錄音,警察引導伊說被告丙○○說有打被害人一下,伊就說那就有等語(見本院卷第97頁反面),又被告甲○○製作警詢筆錄之時間係自98年12月19日下午6時30分許起至同日晚上8時50分許止,被告丙○○則係自98年12月19日下午4時49分許起至同日下午5時38分許止,在新竹縣政府警察局竹北分局新工派出所製作調查筆錄,此有被告等2人之警詢筆錄在卷可考(見偵查卷第8至17頁),是被告甲○○製作警詢筆錄之時間確係在被告丙○○之後,被告甲○○證述:係因警員提示被告丙○○之筆錄予伊,始供述被告丙○○有持酒瓶打被害人頭部等語,尚非全然無稽,證人甲○○關於被告丙○○有無徒手毆打被害人所為之證詞,固有迴護避重就輕之嫌,惟細譯證人即共同被告甲○○偵查及本院之歷次供述,證人甲○○對於如何毆打被害人、持鍋具、保力達酒瓶敲擊被害人頭部之順序、次數等細節,前後供述均大致相符,且與被害人所受傷勢吻合,另遍觀全卷,又無其他補強證據足以證明被告丙○○前揭警詢自白之真實性,自難僅憑被告丙○○警詢時之自白及共同被告甲○○警詢中之供述,即遽為對被告丙○○不利之認定。是檢察官認被告丙○○有持保力達酒瓶敲擊被害人頭部乙情,尚嫌速斷,不為本院所憑採。
⑶、次按共同正犯之所以應對其他共同正犯所實施之行為負其全
部責任者,以就其行為有犯意聯絡者為限,若他犯所實施之行為,超越原計劃之範圍,而為其所難預見者,則僅應就其所知之程度,令負責任,未可概以共同正犯論;又共同正犯,必須有意思之聯絡,如實施犯罪時,一方意在殺人,一方意在傷害,即不能以其同時在場而令實施傷害者,亦負共同殺人責任;以上業經最高法院分別著有50年臺上字第1060號及30年上字第2132號判例可資參照。又殺人與傷害之區別,應以有無殺意為斷,即行為人於下手時有無決意取被害人生命為準,至於被害人受傷處是否致命部位,及傷痕多寡、輕重為何等,亦僅得供審判者心證之參考,究不能據為絕對之標準,同院19年上字第718號判例及93年度臺上字第618號、90年度臺上字第1897號判決要旨供參。準此,行為人於行為當時,主觀上是否有殺人之故意,除應斟酌其使用之兇器種類、攻擊之部位、行為時之態度、表示外,尚應深入觀察行為人與被害人之關係、衝突之起因、行為當時所受之剌激、下手力量之輕重,被害人受傷之情形及行為人事後之態度等各項因素綜合予以研析。
⑷、查被告丙○○與被害人素不相識,更無仇恨怨隙,僅係於案
發時在星光檳榔攤見聞被害人向被告甲○○索討保護費,見被告甲○○出手毆打被害人,即起意與被告甲○○共同毆打、教訓被害人一節,已如前述,被告丙○○非與被告甲○○事前預謀對被害人實施傷害行為,衡情並無非置被害人於死地之必要及動機,參以證人即共同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己○○拿安全帽怎麼襲擊你?)他安全帽擺旁邊,從右手把安全帽拿起來要打我,我衝過去把他撲到旁邊,旁邊有瓦斯爐上有鍋子,我就拿鍋子打他。」、「之後有拿保力達瓶子也有打他(指被害人)」、「(保力達的瓶子你是拿哪裡的瓶子?)桌上的空瓶子,我休息室桌上的瓶子。」、「(你當時為何會想要用鍋子及保力達空瓶打己○○?)鍋子、保力達空瓶剛好在旁邊,應該是想要教訓他。」等語(見本院卷第89、90頁),是被告甲○○係因見被害人欲以安全帽襲擊,搶下被害人之安全帽後,氣憤難平,始起意隨手拿取旁邊之鍋具、酒瓶等器物重擊被害人頭部,被告丙○○雖有在此過程中徒手毆打被害人,然本案之兇器非被告丙○○所有,亦非其所預備,以當時如此短促之時間、場面亦甚混亂之情況下,被告丙○○突見被害人因欲向被告甲○○索取保護費而與被告甲○○發生肢體衝突,遂起意毆打被害人,事出突然,其下手未經深思熟慮,甚為顯然,又無證據證明被告丙○○有持酒瓶敲擊被害人頭部要害等情,已如前述,是被告丙○○對於被告甲○○在案發過程中接續持鍋具、酒瓶等器物敲擊被害人頭部,即事中變更傷害故意為殺人不確定故意乙節,實難期事前有所預知,更遑論事中有何明示或默示之意思合致,尚難認被告丙○○與被告甲○○有何殺人之犯意聯絡。縱被告丙○○於被告甲○○持鍋具、酒瓶等器物敲擊被害人頭部之時或之後,猶上前以手、腳踢打被害人之身體,此據被告丙○○供承甚明(見本院卷第18頁),惟其既未持該等堅硬物體攻擊被害人之頭部,足見其後毆打被害人之行為仍係基於原共同傷害犯意所為,亦難遽認被告丙○○與被告甲○○有殺人之犯意聯絡。
⑸、又被告丙○○自案發當日(即98年12月17日)下午4、5時許
起至同日晚上11、12時許案發前止,有陸續飲酒之事實,業據其自承在卷(見偵查卷第67、68頁,聲羈字第275號卷第4頁,偵聲字第26號卷第14頁反面,本院卷第100頁),被告丙○○並於本院審理時供述:「(當天就在98年12月17日到98年12月18日,你酒醉睡著前一刻,你印象所及你作何事?)在教訓己○○。」等語(見本院卷第102頁反面),復參以證人即共同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述:「(丙○○於當晚12點多回到星光檳榔攤,他的意識狀況如何?)已經很醉。」、「(你把己○○拖離星光檳榔攤時,丙○○作何事?)醉倒在星光檳榔攤。」、「後來你為何不叫丙○○幫你把己○○移出星光檳榔攤?)因為丙○○已經很醉。」、「(你是有叫他幫忙,他沒有反應,你怎麼判斷他很醉?)我沒有叫丙○○,應該那時候他是躺在那邊。」、「(你第二天醒來時,丙○○還是躺在同一地方嗎?)是。」等語(見本院卷第87、94、97頁),及證人丁○○於警詢、本院審理時結證稱:伊於98年12月18日凌晨0時17分許,回撥予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與伊通話之男子只有1位,現場安靜沒有聲音等情互核以觀(見偵查卷第24頁,本院卷第85頁),是被告丙○○雖有參與毆打被害人,及在被告甲○○於98年12月18日凌晨0時6分許撥打電話予證人賴雪英時有參與對話(理由詳前述),惟嗣後被告甲○○接聽證人丁○○之來電及將被害人拖離星光檳榔攤外棄置路旁,甚至清理現場遺留之血跡等情均毫無所悉,且未曾參與一節,堪以認定。從而,被告丙○○毆打被害人時,係處於飲酒自制力較為薄弱,為替被告甲○○教訓被害人之情緒衝動之際而下手,衡以常理,飲酒之人於激動之際下手固有輕重難料之虞,惟不論下手部位或輕重情形,參以當時被告丙○○均僅以手、腳即人類與生所具最原始之工具,並無證據證明被告丙○○有當場另尋其他足以取人性命之工具,應認被告丙○○出手毆擊被害人時應僅有傷害而無殺人之意。是被告丙○○辯稱:沒有要殺死被害人的意思,當時只是想說要教訓一下等語,尚非無稽,應堪採信。
⑹、末按刑法上之加重結果犯,係以行為人對於加重結果之發生
客觀上有預見之可能,能預見而不預見者為要件。刑法第27
7條第2項前段之傷害致人於死罪,係對於犯普通傷害罪致發生死亡結果所規定之加重結果犯,依同法第17條規定,以行為人能預見其死亡結果之發生而不預見為要件。此所謂能預見,係指客觀情形而言,與行為人本身主觀上有無預見之情形不同。倘行為人主觀上已有預見,而結果之發生又不違背其本意時,則屬刑法第13條第2項所規定間接故意之範疇,無論以加重結果犯之餘地。因此行為人對於加重結果之發生,「客觀上」能否預見,「主觀上」有無預見,以及該項結果之發生是否違背其本意,均與行為人應負何種刑責之判斷攸關,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3792號判決要旨參照。查本件被告丙○○於行為時與被告甲○○僅有傷害之犯意聯絡,已如前述,而扣案之鍋具、玻璃酒瓶質地堅硬,持之用力朝人體身體要害之頭部直接敲擊,將傷及頭部而導致死亡結果,此為一般人所知悉,被告丙○○為智識正常之人,自有預見之可能,而被告丙○○雖於被告甲○○持鍋具、酒瓶毆擊被害人頭部後,猶以手、腳徒手毆打被害人,然被告丙○○主觀上僅欲傷害被害人,雖其客觀上對於持鍋具、玻璃酒瓶朝人頭部或身體重要部位猛力攻擊,可能會造成人之身體受傷害而死亡之事實本能預見,但主觀上則未預見,仍共同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徒手毆打被害人之身體各部位,並於被告甲○○以隨手拿取之鍋具、玻璃酒瓶敲擊被害人頭部後,復接續再以手、腳攻擊被害人之身體各部位,因而致被害人受有頭部外傷合併顱骨骨折、顱內出血及腦挫傷;肢體多處挫傷、擦傷、撕裂傷;背部挫傷、擦傷等傷害,雖經延醫急救仍不治死亡,業如上述。故本件被害人之死亡,確係因被告等之傷害行為所引起,被告丙○○傷害被害人之行為,與被害人之死亡結果間,自有相當因果關係,被告丙○○應負傷害致死罪責,應屬明確,堪可認定。
㈢、此外,復有新竹縣政府警察局竹北分局車禍處理小組新工小組巡佐張尚渝所製作之職務報告、新竹縣政府警察局指揮中心受理110報案紀錄單、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車號000-000號重型機車之車籍查詢-基本資料詳細畫面、道路交通事故當事人酒精測定紀錄表、新竹縣政府警察局竹北分局己○○意外死亡案相片資料、新竹縣政府警察局竹北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被告丙○○指認被告甲○○、被害人己○○之照片、被告等2人殺人案模擬現場照片共10幀、新竹縣政府警察局竹北分局新工派出所警員 邱全堡 所製作之職務報告暨其所附星光檳榔攤監視系統回放時間照片、本院
99年度院保字第335號扣押物品清單、本院99年5月24日勘驗筆錄及其所拍攝之照片等存卷可查(見相驗卷第4至6、17、18、20至32頁,偵查卷第26至29、43至51、103、104頁,本院卷第53、54、72至78頁)及被告甲○○所有,持以敲擊被害人之已破損之保力達酒瓶瓶頭2只、湯鍋、煮菜鍋各1個等扣案可資佐憑。綜核上情,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甲○○殺人犯行、被告丙○○傷害致死犯行,均足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罪名:核被告甲○○所為,係犯刑法第271條第1項之殺人罪;被告丙○○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2項前段之傷害致人於死罪。
㈡、變更起訴法條:被告丙○○所為應係犯刑法第277條第2項前段之傷害致人於死罪,已如前述,公訴意旨漏未斟酌此點,而認被告丙○○係犯同法第271條第1項之殺人罪,容有未洽,惟其基本事實同一,本院自應予審理,並變更其起訴法條。
㈢、共犯關係:被告丙○○對於被告甲○○以鍋具、玻璃酒瓶毆擊被害人之頭部,於案發現場突然變更犯意,顯無從預料、防阻,難認有殺人之犯意聯絡,亦據本院認定如前。是被告甲○○雖有於毆打被害人之過程中,以鍋具、酒瓶敲擊被害人頭部,然此顯已超越與被告丙○○原有傷害之犯意聯絡,是被告丙○○僅就其與被告甲○○傷害被害人部分犯行負共犯之責,與被告甲○○逾越犯意所為之殺人行為無共犯關係,附此敘明之。
㈣、吸收關係:按殺人行為之傷害事實,除其先祇有傷害人之故意,嗣後始另行起意殺人者應併合論罪外,當然吸收於殺人行為之內。倘行為人初基於傷害被害人之犯意而實施傷害,復於實施傷害中轉為殺人之犯意,則其殺意已起於傷害之時,繼續傷害動作以促成死亡之結果,其前之傷害行為,不過為殺人行為之一部,不另犯傷害罪名,最高法院23年上字第2783號、24年上字第2380號判例意旨供參。被告甲○○原係基於傷害之犯意毆打被害人,於毆擊過程中,已可預見依其所持兇器及攻擊之手段、部位、次數等,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之結果,仍不罷手,自此升高為縱被害人因而傷重死亡亦不違背本意之不確定殺人故意而為,揆諸前揭說明,其先前之傷害行為,即屬殺人行為之一部,不另犯傷害罪。
㈤、累犯:被告等2人分別有事實欄一、所載經有期徒刑宣告及執行完畢之情形,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及台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等存卷可查,其等於五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均為累犯,應各依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加重其刑。
㈥、量刑:爰審酌被告等2人與被害人素昧平生、毫無恩怨細故,僅因被害人酒後至被告甲○○開設之檳榔攤鬧事,被告甲○○竟痛下毒手,接續以質地堅硬之鍋具、酒瓶敲擊被害人身體最重要之器官,被告丙○○酒後未能節制其行為,為逞一時意氣而徒手毆打被害人身體,均足認其等2人自制力欠佳,法治觀念薄弱,而被害人之家屬亦因突失至親而悲痛莫名,迄今仍未予賠償被害人家屬,實值非難,惟念及被告甲○○係因被害人欲向其索取保護費始予以反擊,並非主動尋釁被害人,犯後亦均坦承大部分事實,態度尚可,頗具悔意,實非惡性重大之徒,被告丙○○則係基於替友人出氣之教訓意思而出手毆打被害人,犯罪動機並非惡劣,犯後亦願意為自己之錯舉負擔刑責,並當庭向被害人家屬道歉(見本院卷第117頁反面),應認其仍有悔悟之意,並兼衡被告甲○○學歷為高職畢業,以經營檳榔攤及務農為業,月收入約2萬元,經濟狀況普通,被告丙○○學歷為國中畢業,作鐵工,月收入2萬餘元,經濟狀況普通等被告等2人之學歷、智識程度、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㈦、沒收:扣案之保力達瓶頭2只及湯鍋、煮菜鍋各1個,係被告甲○○所有,供本件殺人犯行所用之物,業據其坦認無訛(見本院卷第116頁),爰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之規定宣告沒收。又被告丙○○與被告甲○○並無殺人之犯意聯絡,不成立殺人罪之共同正犯,已如前述,自無共犯責任共同原則之適用,是上開物品毋庸於主文欄被告丙○○項下諭知沒收,附此敘明。另扣案之拖把1支、水桶1個、抹布2條,雖係被告甲○○所有,固據其自承在卷,惟被告甲○○供述:用該等扣案物清理現場血跡等語(見本院卷第116頁),及扣案之灰色長袖高領上衣1件,雖係被告甲○○案發時所穿著之衣物,惟此等物品均為日常生活所用,尚難認係直接供本案犯罪之用,爰均不另為沒收之諭知。再扣案之安全帽1頂,係被害人所有,亦非被告甲○○所有供本件殺人犯行所用之物,不得宣告沒收,均併予說明之。
三、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刑法第271條第1項、第277條第2項前段、第47條第1項、第38條第1項第2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建文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9年7月30日
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官黃惠玲
法官林哲瑜法官蔡欣怡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中華民國99年7月30日
書記官曾柏方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271條第1項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刑法第277條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