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5598號刑事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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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1年台上字第559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1年10月03日
裁判案由:殺人等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五五九八號
上訴人甲○○右上訴人因殺人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六月二十六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一年度重上更㈢字第二九號,起訴案號: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七年度偵字第二一四九五、二一七二0、二三四八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由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於民國八十七年一月六日凌晨二時許,駕駛營業小客車自高雄縣旗山鎮空車返回岡山火車站排班營業,途經高雄縣○○鄉○○村○○路可口可樂公司附近,因險些撞及行人 吳如萍 ,遭吳如萍辱罵,心生憤恨,於返回岡山火車站排班時,將上情告知同在上址排班之計程車司機 陳文卿 (業經判刑確定),二人乃基於妨害自由之犯意聯絡,由上訴人駕車搭載陳文卿,沿途折返尋找吳如萍。同日凌晨三時許,○○○鄉○○路安招國民小學東側約一百公尺處,發現吳如萍,即下車強將吳如萍押上營業小客車後座,由上訴人在後座看管,改由陳文卿駕駛,載往小岡山山下某產業道路上,而剝奪吳如萍之行動自由,並臨時路邊停車,將其拖出車外,共同加以拳毆,再改由上訴人駕車,陳文卿在後座看管,押往高雄縣○○鄉○○村○○路四十二之一號上訴人之舊宅內,持續予以毆打後,將其拘禁於房間內,並用衛生衣綑綁手腳,以防脫逃,而剝奪其行動自由(傷害部分未經告訴;私行拘禁部分,已判刑確定)。拘禁期間,上訴人駕車外出載其同居女友 黃玉冠 下班,吃完早餐後(約上午六時多),返回高雄縣○○鎮○○○街○○○巷○○○號其與黃玉冠租住處,再開車○○○鄉○道○路○○○號住處停放,改騎機車返回上開舊宅。途中,陳文卿撥打行動電話,告知其皮包可能掉落在強押吳如萍上車之現場,上訴人乃折回該處找尋未獲,旋於同日上午七時許返回其舊宅。同日上午七、八時許,上訴人因懷疑吳如萍已記下其車號,與陳文卿另萌共同殺人滅口之犯意聯絡,由上訴人自機車上取出 童軍繩 一條,勒住吳如萍之脖子,反背由陳文卿拉住吳如萍雙腳,陳文卿見上訴人力道不足,乃拉住童軍繩另一端,合力勒住吳如萍脖子,直至氣絕始行罷手(事後另共同起意損壞、遺棄吳如萍屍體部分,已判刑確定)。再,上訴人於同年八月二十四日凌晨二時許,駕駛營業小客車至彰化縣二林鎮某處,搭載 林玉梅 返○○○鎮○○路「太陽城遊藝場」購買毒品,再載回二林鎮,將毒品交與林玉梅之友人後,又原車載回高雄。途中,上訴人因向林玉梅索討車資未果,又遭其譏諷,發生口角,心生不滿,遂於同日下午一時許,強將林玉梅載○○○鎮○○路小岡山下明春養峰場附近之工寮內拘禁,而剝奪其行動自由,其間並加以毆打(傷害部分未據告訴,私行拘禁部分,已判刑確定)。拘禁期間,因恐林玉梅報警,另萌殺人犯意,電請其胞兄 劉正義 (已於九十一年一月七日死亡,已判決公訴不受理確定)攜帶飲料至工寮,除告知前情外,並表示如不將林玉梅殺掉,林玉梅會去報警云云,獲得劉正義首肯,乃共謀殺害林玉梅,先令林玉梅脫掉其內衣胸罩、內褲後,由上訴人以其所有之一條童軍繩,以勒殺之方法,緊勒林玉梅之頸部,劉正義則在旁看守,防止抵抗,致林玉梅窒息死亡,上訴人旋將童軍繩及林玉梅之衣物燒燬。同日下午二時許,上訴人與劉正義為湮滅跡證,另萌損壞、遺棄屍體之犯意聯絡,共同將林玉梅之屍體抬上車,由劉正義駕車,上訴人另騎機車,先○○○鎮○○○街○○○巷○○○號停放機車後,改由上訴人駕駛,二人沿路尋找焚屍地點,途經大樹鄉台二十一線高群加油站,上訴人下車購兩瓶寶特瓶裝之汽油,再駛往大樹鄉山區,直至當日下午六時許,○○○鄉○○村○○路深坑橋北側產業道路旁,合力抬下屍體,各持一瓶汽油潑灑於屍體上,由上訴人以打火機點燃,焚燒損壞林玉梅之屍體後,棄置路旁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上訴人共同連續殺人(吳如萍、林玉梅),及損壞、遺棄林玉梅屍體部分之判決,改判論處上訴人共同殺人(吳如萍)、共同殺人(林玉梅)及共同損壞、遺棄屍體(林玉梅)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㈠上訴人於原審供稱:「……我六點多是先去載黃玉冠吃早餐,是在岡山的華園早餐店,吃完後我向老闆借水擦洗我的車,之後我六點四十分載黃玉冠回我岡山租住處,我再開車要回老房子處,路過橋頭鄉五里林買牛奶、饅頭,大約是七點五分買的……」等語(見原審更㈢卷第一五三頁)。證人黃玉冠於原審更㈠審亦稱:「(甲○○說在一月六日綁走吳如萍後,曾經在凌晨載你下班,其過程如何?)甲○○在凌晨我下班時載我並一同去吃早餐,這是很平常的事,我記得以前有一次他接我下班後,在岡山的某十字路口吃稀飯,因為甲○○吃得比較快,我吃得比較慢,所以甲○○吃完後,利用我尚未吃完時,他去洗車,這是比較特殊的狀況,他很少利用還在跑車的時候洗車,後來,他就載我回橋頭的新宅,他把計程車放在那邊,再騎機車載我回岡山同居處。」等語(見原審更㈠卷第一宗第一三一頁、第一三二頁)。如果不虛,則上訴人對於其拘禁吳如萍後之行蹤,所為供述與黃玉冠似相符合。原判決事實欄亦認定上訴人拘禁吳如萍後,駕車外出搭載其同居女友黃玉冠下班,吃完早餐後,返回高雄縣○○鎮○○○街○○○巷○○○號租住處,再開車回高雄縣○○鄉○道○路○○○號住處停放,改騎機車返回拘禁吳如萍之舊宅等情(見原判決第二面第十三行第十六行)。但理由內則謂黃玉冠於原審更㈠審時,雖證稱伊在指壓店上班,平常晚上八點上班,凌晨五點下班,上訴人有時會接伊上、下班等語,但未明確證述上訴人於案發當日接其下班後之過程。何況上訴人在警訊及偵查中僅供稱其離開舊宅後,將營業小客車開回鐵道北路住處停放,改騎機車,嗣接獲陳文卿之行動電話,前往強押吳如萍上車之現埸,尋找皮包未著,再回舊宅,而未提及接送黃玉冠之事,因認黃玉冠所為之證言,不足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證明(見原判決第十三面第十一行至第二十行)。其理由之論敘與卷存之證據資料不相適合,復與事實之認定相互齟齬,難謂無判決所載理由矛盾之違誤。再,原判決謂既是「早點」,依常情鮮有早上五點以前即進食者,如陳文卿於審理中所稱勒斃吳如萍之時間係早上「五、六點」屬實,則上訴人外出購買早點豈非更早之四、五點左右,如此之早,是否有人賣早點亦屬存疑(見原判決第八面第十一行至第十三行)。惟早上四、五點售賣早餐,或早上五點以前進食早餐,似非社會上之所無或經驗上不可能。本院前次發回時,已經指明,乃原判決仍照抄錄其前審之判決,資為陳文卿上開供述不足採信之論據,其有悖經驗法則之違誤情形依然存在。㈡原判決採憑上訴人在警訊中所稱:「我將童軍繩穿過工寮之橫樑將繩子打結套住林玉梅脖子吊住欲置林玉梅死地,後來她雙手擺動,將她放下……」等語,及劉正義在警訊及第一審審理中供稱:「我到達工寮後,有看到林玉梅脖子有兩道勒痕,我當時有問我弟弟,他有告訴我是用繩子勒過林玉梅,但沒有死」、「甲○○告訴我係他以繩子綁林玉梅,經掙扎繩子套上脖子,脖子才有勒痕」等語,並參酌林玉梅屍體複驗解剖紀錄及複驗筆錄之記載,據以論斷:「林玉梅死後驗屍時所發現致死原因之頸部勒痕,與上訴人自白曾以童軍繩勒頸手法致成勒痕相符」(見原判決第十八面第一行至第九行)。復以:「被告甲○○於拘禁被害人林玉梅時,既先有以童軍繩勒住林女脖子,劉正義購買飲料至工寮時,林玉梅尚未死亡,林玉梅之死亡,應係在劉正義到達後,與甲○○一同在場之情況下方發生」(見原判決第二十面第六行至第八行)。又謂:以常情論,將童軍繩穿過工寮之橫樑,打結套住人之脖子予以吊住,該人必死無疑,上訴人於原審亦承認當場殺死林玉梅,劉正義於警訊並稱:「……我弟甲○○叫我載林玉梅至其租屋處等他,並告訴我『老二,如果不將她殺掉,她會去報警』,並用眼睛及手勢給我示意要幹掉她,我有點頭表示同意……」等語,足見劉正義到達現場後,上訴人始與劉正義共謀殺人,先令林玉梅脫掉衣物,再由上訴人以童軍繩緊勒其頸部,劉正義則在旁看守,防止抵抗,林玉梅因而窒息死亡,非僅上訴人一人所為,因認上訴人、劉正義上開供述與事實不符,予以摒棄不採(見原判決第二十八面第十六行至第二十九面第十三行)。對於上訴人及劉正義所為上開同一供述有無證明力,先後為不同之評價,究竟林玉梅之死亡,係上訴人以童軍繩穿過工寮橫樑,並打結套住林玉梅脖子勒死,或劉正義抵現場後,始共謀殺人,由上訴人以童軍繩勒死,其理由之論敘反覆不一,前後矛盾。實情如何?與判斷上訴人殺害林玉梅及嗣後損壞、遺棄其屍體部分之犯行,劉正義有無在場參與?有無共犯?至有關係,仍應詳加究明,以期發現真實。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尚非全無理由,應認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十月三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紀俊乾
法官黃正興法官劉介民法官陳東誥法官魏新和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十月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