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4513號刑事判決
覺得這篇裁判書有幫助嗎?分享給需要的朋友: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2年台上字第4513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2年11月06日
裁判案由:殺人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二年度台上字第四五一三號上訴人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翁達毅選任辯護人蔡譯智律師上訴人即被告 劉晉凱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一0二年八月二十六日第二審判決(一0二年度上訴字第九五三號,起訴案號:台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一0一年度偵字第六一七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不合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定上訴人即被告翁達毅、劉晉凱有其事實欄所載殺人犯行明確,因而撤銷第一審科刑之判決,改判仍論處翁達毅、劉晉凱共同殺人罪刑(均量處有期徒刑),已敘明其調查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並就渠等否認犯行之供詞及所辯各語認非可採,亦依調查所得證據予以指駁、說明。且查:㈠、犯罪事實之認定、證據之取捨及證明力之判斷,俱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其取捨判斷不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即不能指為違法。且法院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並不悉以直接證據為限,即綜合各種直接、間接證據,本於推理作用,為其認定犯罪事實之基礎,並非法所不許。本件原判決依憑翁達毅、劉晉凱坦承有所示持鐵椅或徒手攻擊被害人 余峻德 等供詞,參酌所列相關證據資料及卷內其他證據調查之結果為補強證據,綜合判斷,已逐一敘明其認定事實之心證理由,併就:⑴翁達毅與劉晉凱因飲酒消費與余峻德發生爭執,依其等智識程度,主觀上可預見人體之頭、胸腹部為其維繫生命之要害部位,以外力持續多次重擊,極易造成損傷並引發大量出血休克而導致死亡,劉晉凱竟先以拳頭猛毆余峻德之頭部,並以腳攻擊余峻德之腹部,將余峻德打倒仰躺在地後,續由翁達毅雙手高舉鐵椅由上往下朝向余峻德之胸腹部猛力砸擊,並砸及余峻德頭部,二人持續再以腳踢余峻德之腹部,造成余峻德終因頭部外傷合併顱內出血導致中樞神經性休克不治死亡,翁達毅、劉晉凱對被害人死亡結果之發生,均不違背其二人之本意,對於余峻德所為係基於殺人之不確定故意;⑵依憑證人 連聰銘 於偵訊時證稱當時劉晉凱以拳頭毆打被害人頭部,翁達毅則高舉店內椅子往仰躺地上之被害人身上砸,及翁達毅、劉晉凱於第一審時分別證稱劉晉凱以拳頭一直揮打被害人頭部;翁達毅有拿椅子敲打被害人頭部好幾下等旨證詞,與卷附相關之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解剖報告書及鑑定報告書記載余峻德之致命傷為鈍器在右頂顳部造成之挫傷、骨裂、硬膜出血、蜘蛛膜腔下腔出血,而徒手、腳及椅子均可造成頭部之鈍器傷,暨翁達毅持以攻擊被害人之鐵椅之勘驗筆錄等證據資料,相互勾稽比對,斟酌卷內其他證據調查之結果,翁達毅以雙手抓住白鐵管製四腳鐵椅之椅背,高舉後由上往下以椅腳朝向被害人猛力砸擊,致一支椅腳彎曲變形,本於推理作用,認定該鐵椅之椅腳亦因而擊中被害人頭部,被害人之死亡結果與翁達毅聯手劉晉凱之毆打行為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等以上各情,亦於理由敘明其審酌之依據及判斷之理由,俱有卷存資料可資覆按,所為各論斷乃原審本諸職權之行使,對調查所得之證據而為價值上之判斷,據以認定翁達毅、劉晉凱之犯罪事實,並未違背客觀上之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無所指認定事實不依證據,或與卷證資料不符之違法。再刑事訴訟法既採自由心證主義,關於人證之證言,法院自可斟酌一切情形以為取捨,不能因其陳述時期有先後不同,即執為判定證據力強弱之標準。稽之原審筆錄之記載,翁達毅及其辯護人均同意證人連聰銘於偵訊時經具結陳述之證據能力(見原審卷第七一頁背面),原判決併已敘明該偵訊陳述,無顯不可信之情況,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二項規定得為證據之理由,經合法調查後定其取捨,本於確信自由判斷其證明力,採為翁達毅犯罪之部分論據,無違證據法則。原判決既已說明翁達毅及劉晉凱因飲酒消費與余峻德發生爭執,而有殺害余峻德不確定故意之採證認事理由,並勾稽卷內相關證據資料,就翁達毅辯稱所持鐵椅並未砸擊被害人頭部,其無殺人犯意等各節為不足採,於理由內併為指駁,縱未同時說明其餘與判決本旨不生影響之其他相異供述如何不可採,乃事實審法院本於判斷之職權,而為證據取捨之當然結果,仍非理由不備。翁達毅上訴意旨再以無持鐵椅毆打余峻德頭部,亦無殺害余峻德之不確定故意等情指摘原判決違法,係對於原判決已說明事項及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持憑己見而為不同之評價,且重為事實之爭執,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㈡、刑法第二百七十三條所謂之「義憤」殺人,係指對於他人實施之不義行為,有所憤激、忍無可忍之情形,亦即該不義行為,於客觀上有使人無可容忍,足以引起正義上之公憤,始克當之。本件劉晉凱及翁達毅因飲酒消費與被害人發生口角爭執,竟以拳頭或鐵椅猛擊被害人頭部等要害部位而引致被害人死亡之結果,縱被害人於案發時曾有與劉晉凱等裝熟、白吃白喝,或出言不遜等舉措,亦難認其情於客觀上已達使人無可容忍,足以引起正義上公憤之情狀,渠等所為與基於義憤而殺人之情形明顯有別,未論以義憤殺人之罪,無劉晉凱所指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㈢、刑事訴訟法所稱依法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顯有調查必要性之證據而言,其範圍並非漫無限制,必其證據與判斷待證事實之有無,具有關聯性,得據以推翻原判決所確認之事實,而為不同之認定,若僅枝節性問題,或所證明之事項已臻明確,或就同一證據再度聲請調查,自均欠缺其調查之必要性,未為無益之調查,無違法可言。原判決勾稽卷內證據資料,已說明認定被害人確於所示時地,迭遭劉晉凱、翁達毅分以拳頭或白鐵管製四腳鐵椅之椅腳重擊頭部等要害部位而引致死亡之理由,悉與卷附資料相符,且稽之原審審判筆錄之記載,經審判長逐一提示卷附苗栗縣警察局刑事案件現場勘查照片,及「五福燒烤店」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等證據資料並告以要旨為調查時,翁達毅及其辯護人均表示無意見(見原審卷第一一八背面、第一一九頁),於辯論終結前,復未聲請該等證據尚有如何待調查之事項(同上卷各筆錄),審判長於調查證據完畢時,詢問「尚有證據請求調查?」亦均答稱「沒有」(同上卷第一二一頁)。原審因認事證明確,未再為其他不必要之調查,不能指為違法。翁達毅於上訴本院時,始主張原審有此部分證據調查未盡之違法,顯非依據卷內資料而為指摘。㈣、刑法第十九條第二項所定得減輕其刑者,係指「行為時因前項(第一項)之原因,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之情形。又量刑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審酌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即不得遽指為違法,以為第三審上訴之理由。原判決針對劉晉凱於本案行為時之精神狀態,依憑證人連聰銘於偵訊時證以「他們打人時,以帶威脅的言語『那個沒有關係,教訓他(即余峻德)一下而已,不要報案』跟我講」等證詞,劉晉凱當時對周遭之他人動作有正常反應,且不欲他人向警方報案而出言阻止,認劉晉凱於案發當時意識清醒,所為之行兇行為,並未因飲用酒類而受影響,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並無明顯缺損等情,於理由內已為審酌說明,未依刑法第十九條第二項規定減輕其刑,並不違法。再原判決以翁達毅、劉晉凱之責任為基礎,已說明檢察官以第一審量刑過輕,不符罪刑相當原則,提起上訴為有理由,具體審酌翁達毅、劉晉凱僅因細故口角即聯手重毆被害人,最終導致被害人死亡,犯罪情節重大,兼衡其等犯罪之手段,劉晉凱於被害人倒地不起後,復脫卸被害人衣物,以烤肉醬塗抹被害人下體,再拖行放置路旁,任令被害人發生死亡之結果,暨其等智識程度、前無犯罪紀錄,及犯後態度、迄未賠償被害人家屬等一切情狀後,而為所示刑之量定,既未逾越法定刑度或濫用權限,核屬事實審法院量刑職權之適法行使,不能指為違法,以為第三審上訴之理由。此外,檢察官及被告等上訴意旨,就原審依職權採證認事及前述自由裁量職權之適法行使,或就原判決已說明事項,專憑己見,任意指摘為違法,且為單純事實之爭執,難謂已符合法定上訴要件,應認上訴人等之上訴為不合法律上之程式,均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一○二年十一月六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石木欽
法官洪佳濱法官洪兆隆法官黃仁松法官段景榕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二年十一月十一日
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