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2年重再字第1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2年04月23日
裁判案由:清償借款等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102年度重再字第1號再審原告 賴偉生 訴訟代理人 魏其村 律師訴訟代理人 王叔榮 律師再審被告 賴瑩瑛 訴訟代理人 劉建成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借款等事件,再審原告對民國101年11月14日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1859號確定裁定、民國100年11月29日本院99年度重上字第158號確定判決提起再審之訴,本院於102年4月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再審之訴駁回。
再審訴訟費用由再審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再審原告主張:㈠本院99年度重上字第158號確定判決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規定適用法規顯有錯誤情事:
⑴按聲明書證,係使用他造所執之文書者,應聲請法院命他造
提出。下列各款文書,當事人有提出之義務:一、該當事人於訴訟程序中曾經引用。‧‧‧三、為他造之利益而作者。
四、商業帳簿。‧‧‧當事人無正當理由不從提出文書之命者,法院得審酌情形認他造關於該文書之主張或依該文書應證之事實為真實,民事訴訟法第342條、第344條第1項第1、
3、4款、第345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⑵再審原告為專業牙醫師,在1988年至1993年期間,白天於大
學附設醫院駐診外,每週約二、三次晚上則至「青○驛前齒科診所」(該診所係兩造所合力開設)看診外,極為忙祿,對診所之收入支出,實無暇同時照應。而再審被告因見再審原告獨自一人在日本生活,即利用再審原告對伊之信任,主動為診所管理財務;因此,診所之現金收入均由再審被告處理,甚至委託會計師報稅。兩造尚未反目前,「青○驛前齒科診所」之相關收支憑證及帳冊,均由再審被告持有保管,而再審被告既提出所謂青○驛前齒科診所支出憑證,宣稱係伊替診所支付之代墊款項,則自應就其主張,負舉證之責,將完整之青○驛前齒科診所收支帳簿提出,以釐清事實。
⑶另,再審前事實審準備程序中,再審被告多次擷取對其有利
之帳冊憑證陳報到院;試問,各該憑證迄今已逾15年,當時兩造尚無齟齬,再審被告焉可能預測十餘年後,兩造將對簿公堂,而酌留對伊有利之證據,以求自保?又再審被告既曾負責管理青○驛前齒科診所之財務收支;衡情,對「青○驛前齒科診所」自不可能僅作成支出紀錄,而不同時就收入予以登載,足見「青○驛前齒科診所」之相關帳冊憑簿,目前均仍在再審被告之持有中。為此,再審原告曾於再審前請求再審被告提出相關帳冊憑證;惟再審被告故不提出,冀圖妨礙事實之釐清,而再審前二審未就此查明或令再審被告提出,逕認再審原告對金錢交付乙節舉證不足,而予再審原告不利之認定,有違前揭民事訴訟法第342條、第344條、第345條,書證調查之規定,致影響事實之認定,有適用法規錯誤情事。
㈡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1859號確定裁定、本院99年度重
上字第158號確定判決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3款漏未斟酌重要證物之再審事由。
⑴再審原告日前尋獲乙紙,由再審被告手書之「賴○齒科診科
」82年4月至82年12月間之收支總表,其中支出部分「給料(即薪資)646萬5300日圓」、「交通、從業員( 磯野 、 廣瀨 )50萬日圓」,足認再審被告(日文名 磯野令 奈)雖未為賴○齒科診所提供勞務,仍按月自該診所支領以薪資為名目之款項。此節,參酌再審原告目前尋獲的由再審被告自行紀錄之員工薪資支給明細(本院卷第60、61頁),亦每月載明「 磯野令奈 給料26萬、源泉(代扣繳稅額)1萬4010」,足認再審被告在再審原告自行開業成立「賴○齒科」後,仍按月向再審原告借款作為個人商業週轉使用,伊並非單純提供名義供再審原告作為「人頭節稅」使用。
⑵提出李○修醫師名片乙紙(本院卷第62頁),得據以傳喚,
證明「青○驛前齒科」係兩造所共同經營,而實際財務管理人為再審被告:
再審原告76年自大學院畢業後,於大學附設醫院擔任住院醫生,因當時尚未取得日本國籍,無法自行開業,乃與再審被告商議合開診所,並聘請日籍台灣人李○修醫師擔任「青○驛前齒科」首任院長。而上開齒科之經營,兩造雖曾口頭約定損益各半,惟實際上診所之資金皆為再審被告管領支配,從未分配盈餘予再審原告;再審原告名為共同經營者,實際上,卻與受僱醫師無異。因再審原告近日前獲知李○修醫師已回台執業,並於台中市開立牙科診所,伊如到庭,自可證明「青○驛前齒科」雖為兩造合作開設,但實質上經營者係再審被告。從而,再審原告於82年7月30日匯款1900萬日圓予再審被告以結算「青○驛前齒科」之合作關係後,再審原告於原址另行成立「賴○齒科」自行擔任負責人期間(86年11月11日至94年3月17日),所匯款予再審被告之710萬日圓,自非償還再審被告投資「青○驛前齒科」之款項;換言之,再審被告受領該710萬日圓即無法律上原因。
⑶前開證據係原判決確定前即已存在,而未經斟酌或使用,且
該證據顯然可使再審原告受較有利之判決,本件再審之聲請,應有理由。
㈢再審原告於76年間自日本國立東京醫科齒科大學大學院畢業
後,先於大學附設醫院擔任住院醫師,當時再審被告因投資不動產買賣,亟需資金,乃與再審原告商議合開牙科診所;惟再審原告當時尚未取得日本國籍,無法擔任診所負責人,遂聘請日本籍牙醫師李○修、大○○子先後擔任「青○驛前齒科診所」之院長。而上開診所創設之初,固由再審被告以其名義向銀行貸款3000萬日圓,作為籌設資金(但無從確認再審被告是否將資金全數用於診所),並約定診所之盈餘二人均分。惟再審原告因日間於大學附設醫院任職,每週夜間約二、三次在上開診所看診,無暇管理診所財務,且基於姊弟間之信賴,診所之一切財務收支均由再審被告一手獨攬,包括稅務申報亦由再審被告委託其熟識之水上會計事務所處理;再審原告實際僅按月領取擔任醫師之薪資,診所獲利,再審被告從未分派予再審原告,再審被告無異為「青○驛前齒科」之實際經營者。嗣82年間,再審原告自大學附設醫院辭職,亦已取得日本國籍,擬自行開業擔任負責人,遂在82年2月23日將「青○驛前齒科」辦理歇業,同年3月間在同址以「賴○齒科」另行申請開業。嗣再審原告即向銀行貸款2000萬日圓,於82年7月28日撥入帳戶後,在同月30日,即轉帳1900萬日圓至再審被告帳戶,作為結清買斷「青○驛前齒科」設備之權利金(含房租保證金等);此時,兩造間就「青○驛前齒科」之合作關係即告終止。詎82年間,再審被告復以投資日本房地產遭套牢等理由商請再審原告資助,基於手足情誼,再審原告遂按月資助伊數十萬日圓現金,供伊繳交房屋貸款本息;惟再審被告因未於「賴○齒科」工作,遂基於節稅考量,將再審被告申報為診所員工,資助款項則申報為薪資,核計自84年3月起至86年10月止,資助並以再審被告申報薪資之款項即達1081萬1666日圓。除此之外,再審被告另於86年11月11日起至94年3月17日止,分別向再審原告借款27筆,共710萬日圓(折合新台幣239萬2700元)。上述款項,係再審被告向再審原告之借款,自有返還義務;又縱認兩造間當時並無借貸合意(或金錢交付之原因不明確),惟再審被告無法律上原因受領系爭款項,仍應返還上述不當得利。
㈣按,當事人就其提出之事實,應為真實及完全之陳述。且當
事人對於其請求及抗辯所依據之原因事實,應為具體之陳述,以保護當事人之真正權利及維持國家之法律秩序,此觀民事訴訟法第195條第1項之規定及其修正理由、第266條第3項之規定自明。又主張不當得利存在之當事人,對於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要件即他方無法律上之原因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應負舉證責任,故關於不當得利之無法律上原因之消極要件,原則上固應由主張權利者負舉證責任。惟此一消極事實本質上難以直接證明,僅能以間接方法證明之。因此,倘主張權利者對於他方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之事實已為證明,他造就其所抗辯之原因事實,除有正當事由(如陳述將使其受到犯罪之追訴等),應為真實完全及具體之陳述,以供主張權利者得據以反駁,俾法院以判斷他造受利益是否為無法律上原因。如他造違反上開義務時,法院應於判決時依全辯論意旨斟酌之,此有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391號判決可資參照。
㈤本件再審被告否認兩造間有何借貸關係存在,惟就86年11月
11日至94年3月17日止,受領再審原告27筆匯款,共710萬日圓乙節,並不爭執,僅辯稱上開匯款係再審原告清償伊為再審原告開設診所之代墊款云云。然而,⑴「青○驛前齒科」係自77年8月開業迄82年2月23日歇業,再
審原告另於82年3月間在原址成立「賴○齒科」,同年4月正式營業,二者財務關係並不相涉。前者,再審原告除支領薪資外,再審被告並未將盈餘按約定二分之一分配予再審原告,且再審被告向日本富士銀行貸款3000萬日幣是否全數用於籌設診所,尚非無疑。又再審原告既否認前開3000萬日圓係所謂開業代墊款,並主張「青○驛前齒科」形式上約定兩造共同經營,但實質上等同再審被告獨自經營,則再審被告所稱「代墊款」縱屬事實,亦屬為自己經營診所之支出,要不能主張與前揭710萬日圓匯款,互為抵銷。關於再審被告係「青○驛前齒科」實質上經營者與管理者乙節,可傳喚曾任該診所名義負責人之李○修醫師到庭陳述即明。
⑵ 退萬步 言,縱認「青○驛前齒科」實質上仍為兩造共同經營
,惟經營期間之盈餘既盡皆由再審被告收取,再審原告僅按月支領醫師薪資,則該診所歇業後,再審被告得否再向再審原告主張代墊款債權,誠有疑義。又即便認有代墊款債權存在,但「青○驛前齒科」經營55個月後,診所設備必經相當之折舊,再審原告於82年7月30日既已依再審被告指示自行貸款所得1900萬日圓匯予再審被告指定之帳戶,則兩造間就「青○驛前齒科」共同經營關係業因結算而終止,再審被告亦無其所稱「代墊款」債權可言。
⑶揆諸前揭最高法院判決意旨及「青○驛前齒科」實質上係再
審被告經營或兩造已結清之事實,則再審被告自應就其收受再審原告匯款共710萬日圓之原因為何作明確之說明;否則徒以不存在或已消滅之代墊款債權,主張抵銷系爭款項,自非可採。換言之,再審被告無法律上原因受領系爭匯款710萬日元,自應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規定,返還予再審原告。
㈥又再審被告否認84年3月至86年10月間按月以薪資名目向再
審原告支領共1081萬1666日圓,並稱「賴○齒科」報稅資料上,伊每月數十萬日圓不等之薪資,係基於逃漏稅考量,伊並未實際在診所工作云云。惟,⑴再審被告係因投資日本房地產資金運用吃緊,始按月向再審
原告商借數十萬日圓不等之款項,用以繳納銀行貸款本息,是倘非伊真有收受系爭1081萬1666日圓款項,焉可能連續多年申報是項薪資所得,而自願對不存在之收入繳交所得稅。
再審被告否認曾受領前開款項,顯然不合常理。
⑵再者,再審被告(即磯野令奈)曾在伊制作之「賴○齒科」
82年4月至82年12月份收支表內,記載「給料6,465,300」、「交通、從業員(磯野、廣瀨)500,000」,足見 伊確 曾自再審原告處以薪資為名目支領款項。且再審原告所載之二紙薪資支出明細內,亦有再審被告磯野令奈每月26萬日圓薪資紀錄,併有扣繳金額,亦堪佐證再審被告確有支領系爭款項。
⑶另,再審前一審時,再審被告之訴訟代理人曾數度自認再審
被告曾收受系爭1081萬1666日圓,惟二審時,經再審被告表示訴訟代理人該項自認未與伊討論,而遭撤銷自認。然前開自認涉及本件重要爭點之攻防與舉證,實難想像律師會不經與當事人討論確認事實後,即貿然於言詞辯論及訴狀內自認收受款項。此參再審前一審時,再審被告否認收受1900萬日圓,卻就承審法官一再要求提出其日本瑞穗銀行西葛支店第0000000000號帳戶明細乙節,設詞拖延,拒不提出,迨一審法院函請本院轉外交部囑託我國駐日本代表機構代為查詢,函覆再審被告所有前開帳戶交易往來明細。確認該帳戶於82年7月30日確有1900萬日圓轉帳入款,而同日亦有1850萬圓之轉帳支出等情,即知再審被告為求隱暪事實之手法,委無足取。
㈦爰求為判決㈠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1859號裁定及本院
99年度重上字第158號確定判決均廢棄。㈡再審被告對於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9年度重訴字第201號第一審判決之上訴,應予駁回。㈢再審及再審前第二、三審訴訟費用由再審被告負擔。
二、再審被告則以下列各點抗辯,並求為判決駁回再審之訴:㈠再審原告主張:兩造尚未反目前,「青○驛前齒科診所」之
相關收支憑證及帳冊,均由再審被告持有保管,再審被告既提出所謂「青○驛前齒科診所」支出憑證,宣稱係其替診所支付之代墊款項,則自應就其主張,負舉證之責,將完整之「青○驛前齒科診所」收支帳簿提出,以釐清事實。另,再審前事實審準備程序中,再審被告多次擷取對其有利之帳冊憑證陳報到院;又再審被告既曾負責「青○驛前齒科診所」之財務收支;衡情,對「青○驛前齒科診所」自不可能僅作成支出紀錄,而不同時就收入予以登載,足見「青○驛前齒科診所」之相關帳冊憑證,目前均仍在再審被告之持有中。為此,伊曾於再審前請求再審被告提出相關帳冊憑證;惟再審被告故不提出,冀圖妨害事實之釐清,而再審前二審未就此查明或令再審被告提出,逕認伊對金錢交付乙節舉證不足,有違前揭民事訴訟法第342條、第344條、第345條書證調查之規定,致影響事實之認定,有適用法規錯誤情事云云。惟查:再審原告於再審前二審請求再審被告提出「青○驛前齒科診所」之營業收入帳簿,再審被告及訴訟代理人已 陳明 :再審被告沒有營業收入帳簿(本院99年度重上字第158號卷二第188頁反面)。籌設「青○驛前齒科」診所之各項支出憑證及支出帳簿,係因當時賴偉生白天須於大學附設醫院上班,賴瑩瑛於當時幫忙賴偉生籌設診所並支出款項所留存之憑證及支出帳簿,賴瑩瑛為該診所籌設款項之支付人,且賴偉生迄今尚未還清賴瑩瑛代為支付之籌設診所款項,賴瑩瑛曾記帳並留存籌設診所之支出憑證,於理並無不合。而因賴偉生為「青○驛前齒科」診所之實際負責人,該診所之營業收入帳簿係由其所保管,賴偉生主張賴瑩瑛保存營業收入帳簿云云,亦不足採信。」(本院99年度重上字第158號卷二再審被告之100年11月8日辯論意旨狀第10頁倒數第5行至第11頁第4行),足證再審被告已於再審前二審陳明其並未持有「青○驛前齒科診所」之營業帳簿,僅因代再審原告墊付籌設「青○驛前齒科診所」之款項,而持有籌設期間之支出憑證及支出記帳簿,並無再審原告所稱再審被告曾負責管理「青○驛前齒科診所」財務收支、持有該診所收入帳簿。原確定判決法院綜覽卷證資料,敘明理由,認定再審原告為「青○驛前齒科診所」之實際負責人,並認再審被告並非「青○驛前齒科診所」之實際負責人(參原確定判決第22頁倒數第7行至23頁第5行),按上述原確定判決本於調查之資料,認定「青○驛前齒科診所」之實際負責人並非再審被告,則再審被告自無可能持有「青○驛前齒科診所」之收入帳簿及憑證,再審原告空言主張再審被告持有「青○驛前齒科」收入帳簿及憑證云云,實無可採。至於「青○驛前齒科診所」籌設期間(77年3月至78年元月)之支出憑證及支出記帳簿,因籌設款項係由再審被告墊付,且再審原告尚未完全清償該等款項,兩造復為姊、弟關係,無論從保存債權憑證或紀念性質之角度而言,再審被告保存該等為弟弟開業墊款之支出憑證及支出記帳簿,勢所必然且合情合理,不足為奇。再審原告指稱再審被告既持有「青○驛前齒科診所」籌設期間之支出憑證及支出記帳簿,即應持有「青○驛前齒科診所」經營期間(77年至82年間)全部之營業帳簿及憑證云云,亦無足採。「青○驛前齒科診所」經營期間之營業帳簿及憑證既非由再審被告持有,則再審原告於再審前二審訴訟中聲請法院命再審被告提出該等收入帳簿云云,自屬無據。再審原告指稱再審前二審未就此查明或令再審被告提出「青○驛前齒科診所」經營期間之收入帳簿,有違民事訴訟法第342條、第344條、第345條書證調查之規定,致影響事實之認定,有適用法規錯誤情事云云,並無足取。何況,再審原告主張「青○驛前齒科診所」之相關收入帳簿及憑證,由何人持有?應否提出供法院作為判斷事實之依據等,均屬原確定判決認定事實之範圍,非關法規之適用,再審原告據此指摘原確定判決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再審事由存在云云,顯無理由。
㈡按當事人以發見未經斟酌之證據為理由而提起再審之訴者,
必該證據若經斟酌,可受較有利之裁判,始得為之(最高法院61年判字第290號判例要旨參照)。再審原告主張由1993「賴○齒科診所」之收支紀錄乙紙,可以證明再審被告於診所成立後(1993年3月成立、4月正式營業),確曾以薪資名義按月向伊領取(借貸)數十萬日元不等之款項。查伊主張84年3月至86年10月間按月支付再審被告現金,合計高達1081萬1666元日圓乙節,經再審前二審認定再審被告薪資所得之申報,係為「賴○齒科診所」節稅而申報,再審被告並未於診所提供勞務,該報稅資料不足以作為伊交付上開現金之證明云云。惟伊日前尋獲乙紙,由再審被告手書之「賴○齒科診所」82年4月至82年12月間之收支總表,其中支出部份「給料(即薪資)6,465,300日圓」、「交通、從業員(磯野、廣瀨)500,000日圓」,足認再審被告雖未為「賴○齒科診」所提供勞務,仍按月自該診所支領以薪資為名目之款項。此節,參酌伊自行紀錄之員工薪資支給明細,亦每月載明「磯野令奈給料260,000,源泉(代扣繳稅額)14,010」,足認再審被告在伊自行開業成立「賴○齒科」後,仍按月向伊借款作為個人商業週轉使用,再審被告並非單純提供伊作為「人頭節稅」使用云云。惟查:
⑴原確定判決已認定:「‧‧‧可見被上訴人(即再審原告,
以下同)就所申報之上訴人(即再審被告以下同),薪資所得,原即認不足作為現金交付之證明,否則不會於98年6月22日起訴時僅就有匯款紀錄之系爭710萬日圓為請求,且被上訴人追加請求之金額高達1081萬1666日圓,較原起訴請求之710萬日圓為多,被上訴人若認有交付該金額之款項,亦無不併為請求之理‧‧‧被上訴人98年6月22日提起本件訴訟時,83年7月起至84年2月之申報薪資部分,尚未逾15年,被上訴人若認有依申報上訴人薪資所得交付現金予上訴人,理應就該部分時效即將完成之金額先為請求,豈有任憑該部分請求時效完成,而先就系爭710萬日圓請求,致83年7月起至84年2月交付之現金不得請求‧‧‧被上訴人每月交付約30萬日圓,未如系爭710萬日圓有匯款紀錄,均以現金支付,實有違常情。」(原確定判決第14至15頁)。足見再審原告所提之再證四1993年「賴○齒科診所」收支紀錄,僅為再審原告之「賴○齒科診所」報稅使用之資料,實不足以作為再審原告交付再審被告現金之證明。而原確定判決既已認定再審原告診所申報之再審被告薪資所得資料,僅為再審原告診所之報稅資料,不足作為現金交付之證明,參酌前述最高法院61年判字第290號判例要旨,再審原告提出之再證四199
3年「賴○齒科診所」收支紀錄,縱經斟酌,亦不能使再審原告受有利之裁判,自不足據為其聲請再審之重要證物。另再審原告提出其自行書寫之再證五「員工薪資支給明細」,於再審前從未提出,再審被告已否認其文書記載內容真正,且該「員工薪資支給明細」縱曾存在,亦僅為供「賴○齒科診所」報稅使用,實不足以作為再審原告交付再審被告現金之證明;且如前所述,原確定判決已認定再審原告就其診所所申報之再審被告薪資所得,僅為報稅資料,不足作為現金交付之證明,參酌前述最高法院61年判字第290號判例要旨,再審原告提出之再證五「員工薪資支給明細」,經斟酌亦不能使再審原告受有利之裁判,亦不足據為再審之重要證物。
⑵再審原告主張:提出李○修醫師名片乙紙,得據以傳喚,證
明「青○驛前齒科診所」係兩造所共同經營,而實際財務管理人為再審被告。再審前二審判決認「青○驛前齒科診所」之實際負責人為再審原告之理由,不外再審原告就該診所實際經營者為何人,有前後陳述不一情‧‧‧再審原告76年自大學院畢業後,於大學附設醫院擔任住院醫生,因當時尚未取得日本國籍,無法自行開業,乃與再審被告商議合開診所,並聘請日籍台灣人李○修擔任「青○驛前齒科診所」首任院長。而上開齒科經營,兩造雖曾口頭約定損益各半,惟實際上診所之資金皆為再審被告管領支配,從未分配盈餘予再審原告。再審原告名為共同經營者,實際上,卻與受僱醫師無異。因再審原告近日前獲知李○修已回台執業,並於台中市開立牙科診所,伊如到庭,自可證明「青○驛前齒科診所」雖為兩造合作開設,但實際上經營者係再審被告云云。惟查:民事訴訟法第492條第1項第11款(按:現行民事訴訟法為第496條第1項13款)所謂發見未經斟酌之證物或得使用該證物,係專指證物而言,並不包含證人在內。再審原告茲所舉之證人,既非前開條款所定之證物可比,自不能謂有提起再審之訴之法定原因(最高法院54年裁字第15號判例要旨)。再審原告所主張之證人李○修,依前揭判例要旨,並非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3款所謂漏未審酌之重要證物,且參照前揭大法官會議釋字第177號解釋,最高法院60年台再字第170號、63年台上字第880號判例、90年度台再字第27號裁判意旨,事實認定之爭執並非提起再審之事由。故再審原告主張傳喚證人李○修可證明如何之事實云云,並非再審事由,自無調查證人李○修之必要,再審原告據此聲請再審,亦無理由。
⑶再審原告所主張原確定判決認事用法確有再行斟酌餘地云云,係屬事實認定之範疇,其再審起訴並無理由:
①再審原告謂:「青○驛前齒科診所」係自77年8月開業迄82
年2月23日歇業,再審原告另於82年3月間在原址成立「賴○齒科」,同年4月正式營業,二者財務關係並不相涉。前者,再審原告除支領薪資外,再審被告並未將盈餘按約定二分之一分配與再審原告,且再審原告向日本富士銀行貸款3000萬日幣是否全數用於籌設診所,尚非無疑。又再審原告既否認前開3000萬日圓係所謂開業代墊款,但實質上等同再審被告獨自經營,則再審被告所稱「代墊款」縱屬事實,亦屬為自己經營診所之支出,要不能主張與前揭710萬日圓匯款,互為抵銷。關於再審被告係「青○驛前齒科診所」實質上經營者與管理者乙節,可傳喚曾任該診所名義負責人之李○修醫師到庭陳述即明。退萬步言,縱認「青○驛前齒科診所」實質上仍為兩造共同經營,惟經營期間之盈餘既盡皆由再審被告收取,再審原告僅按月支領薪資,則該診所歇業後,再審被告得否再向再審原告主張代墊款債權,誠有疑義。又即便認有代墊款債權存在,但「青○驛前齒科診所」經營55個月後,診所設備必經相當之折舊,再審原告於82年7月30日既已依再審被告指示自行貸款所得1900萬日圓匯予再審被告指定之帳戶,則兩造間就「青○驛前齒科診所」共同經營關係業因結算而終止,再審被告亦無其所稱「代墊款」債務可言等語。惟查:原確定判決法院綜覽卷證資料,認定再審原告為青○驛前齒科診所之實際負責人,並認再審被告並非青戶驛前齒科診所之實際負責人(參原確定判決第22頁倒數第7行至23頁第5行),並於其判決理由欄敘明:「‧‧‧青○○前齒科係由被上訴人為實際負責人所開設,而上訴人於青○驛前齒科診所開業之77年6月間,確以其所有座落日本東京都江戶川區中葛西3-29-12房屋向日本富士銀行貸款日幣3000萬日圓作為被上訴人於日本東京都葛飾區青○3-37-16開設青○驛前齒科診所之資金,有富士銀行計算書、金錢借貸契約證書(其中『資金使途』欄內明載『開業設備』、土地及建物謄本等件足憑(參本院99年度重上字第158號卷一第84-97頁)。另於78年3月間,上訴人再向富士銀行貸款500萬元,亦有富士銀行之計算書可憑(附本院99年度重上字第158號卷一第186頁)。而自77年3月至78年元月間,上訴人因前述診所支出之各項費用,合計共有3700萬4590日圓,並有上訴人當時所紀錄之帳簿、部分支出憑證及依上述帳簿與憑證所整理之費用支出明細表可稽(附本院99年度重上字第158號卷一第98-185頁)。上述之3000萬日圓貸款及500萬日圓貸款均係由上訴人分期償還,有支付利息證明書、交易明細證明書及存摺等件可稽(參本院99年度重上字第158號卷二第60-85頁)。前揭二筆貸款設定之極度額3500萬日圓之抵押權,上訴人於89年(平成12年)5月30日償還本金、利息後,抵押權已塗銷登記,有抵當權解除證書及土地、建物謄本足參(附本院99年度重上字第158號卷二第86-94頁)。是該3500萬日圓既係上訴人為被上訴人開設齒科診所借貸支出,並由上訴人償還,則上訴人抗辯系爭710萬日圓係被上訴人償還代墊款乙情,應屬有據。(原確定判決23頁第6行至同頁倒數第2行)。再審原告仍執陳詞,否認該3000萬日圓係開業代墊款,並主張「青○驛前齒科診所」形式上約定兩造共同經營,但實質上等同再審被告獨自經營、再審被告不得以上開代墊款主張與710萬日圓匯款互為抵銷云云,顯與原確定判決認定之事實不符,且為就原確定判決依法調查認定之事實,再為爭執,自不足採信。
②再審原告主張:再審被告係因投資日本房地產資金運用吃緊
,始按月向再審原告商借數十萬日圓不等之款項,用以繳納銀行貸款本息,是倘非伊真有收受系爭1081萬1666日圓款項,焉可能連續多年申報是項薪資所得,而自願對不存在之收入繳交所得稅。再審被告否認曾受領前開款項,顯然不合常理。再者,再審被告曾在伊制作之「賴○齒科」82年4月至82年12月份收支表內,記載「給料(即薪資)6,465,300」、「交通、從業員(磯野、廣瀨)500,000」,足見伊確曾自再審原告處以薪資為名目支領款項。且再審原告所載之二紙薪資支出明細內,亦有再審被告磯野令奈每月260,000日圓薪資紀錄,併有扣繳金額,亦堪佐證再審被告確有支領系爭款項云云。惟查:再審原告是否受領系爭1081萬1666日圓,係屬事實認定之問題,並非適用法規事項;且再審原告提出之再證四1993年「賴○齒科診所」收支紀錄及再證五「員工薪資支給明細」,依原確定判決所認定有關再審原告之診所申報再審被告之薪資僅作為報稅資料,不足作為再審原告交付現金予再審被告之證據等確定事實觀之,縱經斟酌亦不能使再審原告受有利之裁判,自不足據為其聲請再審之事由,已如前述,則再審原告主張再審被告受領系爭1081萬1666日圓有再行斟酌餘地云云,亦無理由。
③再審原告主張:再審前一審時,再審被告之訴訟代理人曾數
度自認再審被告曾收受系爭1081萬1666日圓,惟二審時,經再審被告表示訴訟代理人該項自認未與伊討論,而遭撤銷自認。然前開自認涉及本件重要爭點之攻防與舉證,實難想像律師會不與當事人討論確認事實後,即貿然於言詞辯論及訴狀內自認收受款項云云。惟查:再審原告就此部分之指摘,亦屬原確定判決認定事實之問題,且原確定判決已於判決理由敘明:「證人蘇○俊律師於本院證稱:「(在你擔任本案原審訴訟代理人期間,你有無把原告追加起訴的事情告訴當事人賴瑩瑛女士?)我在承辦這個案件期間,我另外承辦兩件賴女士的案件,他們的案件金錢來往很負責(複雜),我認為這是我的疏失,因為她在日本,沒有跟她聯繫‧‧‧「(你本人有無聯絡?)我只有在賴女士與賴偉生的分割遺產案件有問過對方提出的分割方案,請她表示意見,就這麼一次」、「有關本件追加起訴的事情,你在該次分割遺產案件聯絡時有無告訴賴女士?)沒有」、「原本一開始這個訴訟,我們對他交付的款項就沒有爭議,後來追加的訴訟模式跟證物都是相同類型的,所以我們認為應該是金錢交付沒有問題,重點在於有沒有借貸合意」、「一開始的訴訟就是用這個答辯方式,因為後來追加的是相同的,所以援用原來的答辯方式」、「(所謂以薪資方式支付以節稅,是按月匯款部分嗎?)應該是」等語(本院99年度重上字第158號卷二第186-187頁),足見蘇○俊律師於原審承認有收到系爭1081萬1666日圓,係在未徵求上訴人之意見,不知真實情況,誤以為此部分被上訴人所主張之1081萬1666日圓,如同被上訴人之前所起訴確有交付之系爭710萬日圓,而為與事實不符之自認。是上訴人以其原審之自認與事實不符,依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3項之規定請求撤銷自認,尚無不合。」(原確定判決15頁最後1行至16頁倒數第8行)。同時,原確定判決並已於理由中詳述理由認定該系爭1081萬1666日圓僅為報稅紀錄,再審原告實未交付該款項予再審被告(參原確定判決第14頁12行至第15頁倒數第2行),亦足證再審被告於再審前之第二審撤銷再審前第一審訴訟代理人之自認,確與事實相符。再審原告以此為由主張再審,亦無可採。
三、按適用法規顯有錯誤者,得以再審之訴對於確定終局判決聲明不服,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固定有明文。惟所謂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係指確定判決所適用之法規,顯然不合於法律規定,或與司法院現尚有效及大法官會議之解釋,或本院尚有效之判例,顯然違反者而言,並應以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為基礎,以判斷其適用法規是否顯有錯誤。至於消極的不適用法規之情形雖亦包括在內,惟需消極的不適用法規顯然於判決之結果有影響者為限;並不包括漏未斟酌證據、取捨證據失當、認定事實錯誤及判決不備理由之情形在內(參照大法官會議釋字第177號解釋,最高法院60年台再字第170號、63年台上字第880號判例、90年度台再字第27號裁判意旨)。再審原告主張:伊為專業牙醫師,在1988年至1993年期間,白天於大學附設醫院駐診外,每週約二、三次晚上則至「青○驛前齒科診所」看診外,極為忙碌,對診所之收入支出,實無暇同時照應。而再審被告因見伊獨自一人在日本生活,即利用伊對長姊之信任,主動為診所管理財務;因此,診所之現金收入均由再審被告管理,甚至委託會計師報稅。兩造尚未反目前,「青○驛前齒科診所」之相關收支憑證及帳冊,均由再審被告持有保管,而再審被告既提出所謂「青○驛前齒科診所」支出憑證,宣稱係其替診所支付之代墊款項,則自應就其主張,負舉證之責,將完整之「青戶驛前齒科診所」收支帳簿提出,以釐清事實。另,再審前事實審準備程序中,再審被告多次擷取對其有利之帳冊憑證陳報到院;試問,各該憑證迄今已逾15年,當時兩造並無齟齬,再審被告焉可能預測十餘年後,兩造將對簿公堂,而酌留對伊有利之證據,以求自保?又再審被告既曾負責「青○驛前齒科診所」之財務收支;衡情,對「青○驛前齒科診所」自不可能僅作成支出紀錄,而不同時就收入予以登載,足見「青○驛前齒科診所」之相關帳冊憑證,目前均仍在再審被告之持有中。為此,伊曾於再審前請求再審被告提出相關帳冊憑證;惟再審被告故不提出,冀圖妨害事實之釐清,而再審前二審未就此查明或令再審被告提出,逕認伊對金錢交付乙節舉證不足,有違前揭民事訴訟法第342條、第344條、第345條書證調查之規定,致影響事實之認定,有適用法規錯誤情事云云。惟查:再審原告於再審前二審請求再審被告提出青○驛前齒科診所之營業收入帳簿,再審被告已陳明:「我怎麼可能會有,因為賴偉生他沒有執照,而且沒有日本國籍,不能開業,利用李○修及大○○子為院長,事實上賴偉生才是背後的老闆,其實是賴偉生發薪水給大○○子,我根本沒有營業收入帳簿。」(本院99年度重上字第158號卷二第188頁反面)。再審被告之訴訟代理人亦於具狀陳明:「『青○驛前齒科』診所形式上係以日籍人士李○修或大場京子為院長,報稅時仍須以李○修或大○○子之名義報稅,並就其他人員包含賴偉生,製作薪資支出資料,被上訴人於原審所提「給料支撥明細書」(參一審卷第249、250頁)及賴偉生99年12月8日陳報(四)狀所附之「給料支撥明細書」,僅係賴瑩瑛抽空幫忙賴偉生整理報稅資料時所為紀錄(因兩造當時是委託同一位會計師報稅,賴偉生忙於看診,有時會委託賴瑩瑛整理報稅所需資料交給會計師),此並不能證明賴瑩瑛為『青○驛前齒科』診所之實際負責人。而上述『青○驛前齒科』診所由李○修或大○○子擔任院長期間之報稅所需資料,既由賴偉生持有,並於本件提出為證,反可證明『青○驛前齒科』診所之實際負責人為賴偉生並非賴瑩瑛。」(本院99年度重上字第158號卷二再審被告之100年11月8日辯論意旨狀第6頁倒數第8行至第7頁第5行)、「‧‧‧籌設『青○驛前齒科』診所之各項支出憑證及支出帳簿,係因當時賴偉生白天須於大學附設醫院上班,賴瑩瑛於當時幫忙賴偉生籌設診所並支出款項所留存之憑證及支出帳簿,賴瑩瑛為該診所籌設款項之支付人,且賴偉生迄今尚未還清賴瑩瑛代為支付之籌設診所款項,賴瑩瑛曾記帳並留存籌設診所之支出憑證,於理並無不合。而因賴偉生為『青○驛前齒科』診所之實際負責人,該診所之營業收入帳簿係由其所保管,賴偉生主張賴瑩瑛保存營業收入帳簿云云,亦不足採信。」(本院99年度重上字第158號卷二再審被告之100年11月8日辯論意旨狀第10頁倒數第5行至第11頁第4行),足證再審被告已於再審前二審陳明其並未持有「青○驛前齒科診所」之營業帳簿,僅因代再審原告墊付籌設「青○驛前齒科診所」之款項,而持有籌設期間之支出憑證及支出記帳簿,並無再審原告所稱再審被告曾負責管理「青○驛前齒科診所」財務收支、持有該診所收入帳簿之情。原確定判決法院綜覽卷證資料,敘明理由,認定再審原告為「青○驛前齒科診所」之實際負責人,並認再審被告並非「青○驛前齒科診所」之實際負責人(參原確定判決第22頁倒數第7行至23頁第5行),按上述原確定判決本於調查之資料,認定「青○驛前齒科診所」之實際負責人並非再審被告,則再審被告自無可能持有「青○驛前齒科診所」之收入帳簿及憑證,再審原告空言主張再審被告持有「青○驛前齒科」收入帳簿及憑證云云,實無可採。至於「青○驛前齒科診所」籌設期間(77年3月至78年元月)之支出憑證及支出記帳簿,因籌設款項係由再審被告墊付,且再審原告尚未完全清償該等款項,兩造復為姊、弟關係,無論從保存債權憑證或紀念性質之角度而言,再審被告保存該等為弟弟開業墊款之支出憑證及支出記帳簿,勢所必然且合情合理,不足為奇。再審原告指稱再審被告既持有「青○驛前齒科診所」籌設期間之支出憑證及支出記帳簿,即應持有「青○驛前齒科診所」經營期間(77年至82年間)全部之營業帳簿及憑證云云,亦無足採。「青○驛前齒科診所」經營期間之營業帳簿及憑證既非由再審被告持有,則再審原告於再審前二審訴訟中聲請法院命再審被告提出該等收入帳簿云云,自屬無據。再審原告指稱再審前二審未就此查明或令再審被告提出「青○驛前齒科診所」經營期間之收入帳簿,有違民事訴訟法第342條、第344條、第345條書證調查之規定,致影響事實之認定,有適用法規錯誤情事云云,並無足取。何況,再審原告主張「青○驛前齒科診所」之相關收入帳簿及憑證,由何人持有?應否提出供法院作為判斷事實之依據等,均屬原確定判決認定事實之範圍,非關法規之適用,至於原確定判決理由是否矛盾、理由是否不備、取捨證據是否失當、認定事實有無錯誤,均非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問題,再審原告據此指摘原確定判決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再審事由存在云云,並無理由。
四、按當事人以發見未經斟酌之證據為理由而提起再審之訴者,必該證據若經斟酌,可受較有利之裁判,始得為之(最高法院61年判字第290號判例要旨參照)。再審原告主張由1993「賴○齒科診所」之收支紀錄乙紙,可以證明再審被告於診所成立後(1993年3月成立、4月正式營業),確曾以薪資名義按月向伊領取(借貸)數十萬日元不等之款項。伊主張84年3月至86年10月間按月支付再審被告現金,合計高達1081萬1666元日圓乙節,經再審前二審認定再審被告薪資所得之申報,係為「賴○齒科診所」節稅而申報,再審被告並未於診所提供勞務,該報稅資料不足以作為伊交付上開現金之證明云云。惟伊日前尋獲乙紙,由再審被告手書之「賴○齒科診所」82年4月至82年12月間之收支總表,其中支出部份「給料(即薪資)6,465,300日圓」、「交通、從業員(磯野、廣瀨)500,000日圓」,足認再審被告雖未為「賴○齒科診」所提供勞務,仍按月自該診所支領以薪資為名目之款項。此節,參酌伊自行紀錄之員工薪資支給明細,亦每月載明「磯野令奈給料260,000,源泉(代扣繳稅額)14,010」,足認再審被告在伊自行開業成立「賴○齒科」後,仍按月向伊借款作為個人商業週轉使用,再審被告並非單純提供伊作為「人頭節稅」使用云云。惟查:
㈠原確定判決已認定:「‧‧‧可見被上訴人就所申報之上訴
人薪資所得,原即認不足作為現金交付之證明,否則不會於98年6月22日起訴時僅就有匯款紀錄之系爭710萬日圓為請求,且被上訴人追加請求之金額高達1081萬1666日圓,較原起訴請求之710萬日圓為多,被上訴人若認有交付該金額之款項,亦無不併為請求之理‧‧‧被上訴人98年6月22日提起本件訴訟時,83年7月起至84年2月之申報薪資部分,尚未逾15年,被上訴人若認有依申報上訴人薪資所得交付現金予上訴人,理應就該部分時效即將完成之金額先為請求,豈有任憑該部分請求時效完成,而先就系爭710萬日圓請求,致83年7月起至84年2月交付之現金不得請求‧‧‧被上訴人每月交付約30萬日圓,未如系爭710萬日圓有匯款紀錄,均以現金支付,實有違常情。」(原確定判決第14至15頁)。足見再審原告所提之再證四1993年「賴○齒科診所」收支紀錄,僅為再審原告之「賴○齒科診所」報稅使用之資料,實不足以作為再審原告交付再審被告現金之證明。而原確定判決既已認定再審原告診所申報之再審被告薪資所得資料,僅為再審原告診所之報稅資料,不足作為現金交付之證明,參酌前述最高法院61年判字第290號判例要旨,再審原告提出之再證四1993年「賴○齒科診所」收支紀錄,縱經斟酌,亦不能使再審原告受有利之裁判,自不足據為其聲請再審之重要證物。另再審原告提出其自行書寫之再證五「員工薪資支給明細」,於再審前從未提出,再審被告已否認其文書記載內容真正,且該「員工薪資支給明細」縱曾存在,亦僅為供「賴居齒科診所」報稅使用,實不足以作為再審原告交付再審被告現金之證明;且如前所述,原確定判決已認定再審原告就其診所所申報之再審被告薪資所得,僅為報稅資料,不足作為現金交付之證明,參酌前述最高法院61年判字第290號判例要旨,再審原告提出之再證五「員工薪資支給明細」,經斟酌亦不能使再審原告受有利之裁判,亦不足據為再審之重要證物。
㈡再審原告主張:提出李○修醫師名片乙紙,得據以傳喚,證
明「青○驛前齒科診所」係兩造所共同經營,而實際財務管理人為再審被告。再審前二審判決認「青○驛前齒科診所」之實際負責人為再審原告之理由,不外再審原告就該診所實際經營者為何人,有前後陳述不一情‧‧‧再審原告76年自大學院畢業後,於大學附設醫院擔任住院醫生,因當時尚未取得日本國籍,無法自行開業,乃與再審被告商議合開診所,並聘請日籍台灣人李○修擔任「青○驛前齒科診所」首任院長。而上開齒科經營,兩造雖曾口頭約定損益各半,惟實際上診所之資金皆為再審被告管領支配,從未分配盈餘予再審原告。再審原告名為共同經營者,實際上,卻與受僱醫師無異。因再審原告近日前獲知李○修已回台執業,並於台中市開立牙科診所,伊如到庭,自可證明「青○驛前齒科診所」雖為兩造合作開設,但實際上經營者係再審被告云云。惟查:民事訴訟法第492條第1項第11款(按:現行民事訴訟法為第496條第1項13款)所謂發見未經斟酌之證物或得使用該證物,係專指證物而言,並不包含證人在內。再審原告茲所舉之證人,既非前開條款所定之證物可比,自不能謂有提起再審之訴之法定原因(最高法院54年裁字第15號判例要旨)。再審原告所主張之證人李○修,依前揭判例要旨,並非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3款所謂漏未審酌之重要證物,且參照前揭大法官會議釋字第177號解釋,最高法院60年台再字第170號、63年台上字第880號判例、90年度台再字第27號裁判意旨,事實認定之爭執並非提起再審之事由。故再審原告主張傳喚證人李○修可證明如何之事實云云,並非再審事由,自無調查證人李○修之必要,再審原告據此聲請再審,亦無理由。
㈢原確定判決法院綜覽卷證資料,認定再審原告為青○驛前齒
科診所之實際負責人,並認再審被告並非青○驛前齒科診所之實際負責人(參原確定判決第22頁倒數第7行至23頁第5行),並於其判決理由欄敘明:「‧‧‧青○驛前齒科係由被上訴人為實際負責人所開設,而上訴人於青○驛前齒科診所開業之77年6月間,確以其所有座落日本東京都江戶川區中葛西3-29-12房屋向日本富士銀行貸款日幣3000萬日圓作為被上訴人於日本東京都葛飾區青○3-37-16開設青○驛前齒科診所之資金,有富士銀行計算書、金錢借貸契約證書(其中『資金使途』欄內明載『開業設備』、土地及建物謄本等件足憑(參本院99年度重上字第158號卷一第84-97頁)。另於78年3月間,上訴人再向富士銀行貸款500萬元,亦有富士銀行之計算書可憑(附本院99年度重上字第158號卷一第186頁)。而自77年3月至78年元月間,上訴人因前述診所支出之各項費用,合計共有3700萬4590日圓,並有上訴人當時所紀錄之帳簿、部分支出憑證及依上述帳簿與憑證所整理之費用支出明細表可稽(附本院99年度重上字第158號卷一第98-185頁)。上述之3000萬日圓貸款及500萬日圓貸款均係由上訴人分期償還,有支付利息證明書、交易明細證明書及存摺等件可稽(參本院99年度重上字第158號卷二第60-85頁)。
前揭二筆貸款設定之極度額3500萬日圓之抵押權,上訴人於89年(平成12年)5月30日償還本金、利息後,抵押權已塗銷登記,有抵當權解除證書及土地、建物謄本足參(附本院99年度重上字第158號卷二第86-94頁)。是該3500萬日圓既係上訴人為被上訴人開設齒科診所借貸支出,並由上訴人償還,則上訴人抗辯系爭710萬日圓係被上訴人償還代墊款乙情,應屬有據。」(原確定判決23頁第6行至同頁倒數第2行)。再審原告仍執陳詞,否認該3000萬日圓係開業代墊款,並主張「青○驛前齒科診所」形式上約定兩造共同經營,但實質上等同再審被告獨自經營、再審被告不得以上開代墊款主張與710萬日圓匯款互為抵銷云云,顯與原確定判決認定之事實不符,且系爭710萬日圓是否再審原告償還代墊款,係屬事實認定之問題,並非適用法規事項,不得為再審之理由。
㈣再審原告主張:再審被告係因投資日本房地產資金運用吃緊
,始按月向再審原告商借數十萬日圓不等之款項,用以繳納銀行貸款本息,是倘非伊真有收受系爭1081萬1666日圓款項,焉可能連續多年申報是項薪資所得,而自願對不存在之收入繳交所得稅。再審被告否認曾受領前開款項,顯然不合常理。再者,再審被告曾在伊制作之「賴○齒科」82年4月至82年12月份收支表內,記載「給料(即薪資)6,465,300」、「交通、從業員(磯野、廣瀨)500,000」,足見伊確曾自再審原告處以薪資為名目支領款項。且再審原告所載之二紙薪資支出明細內,亦有再審被告磯野令奈每月260,000日圓薪資紀錄,併有扣繳金額,亦堪佐證再審被告確有支領系爭款項云云。惟查:再審原告是否受領系爭1081萬1666日圓,係屬事實認定之問題,並非適用法規事項;且再審原告提出之再證四1993年「賴○齒科診所」收支紀錄及再證五「員工薪資支給明細」,依原確定判決所認定有關再審原告之診所申報再審被告之薪資僅作為報稅資料,不足作為再審原告交付現金予再審被告之證據等確定事實觀之,縱經斟酌亦不能使再審原告受有利之裁判,自不足據為其聲請再審之事由,已如前述,則再審原告主張再審被告受領系爭1081萬1666日圓有再行斟酌餘地云云,亦無理由。
㈤再審原告主張:再審前一審時,再審被告之訴訟代理人曾數
度自認再審被告曾收受系爭1081萬1666日圓,惟二審時,經再審被告表示訴訟代理人該項自認未與伊討論,而遭撤銷自認。然前開自認涉及本件重要爭點之攻防與舉證,實難想像律師會不與當事人討論確認事實後,即貿然於言詞辯論及訴狀內自認收受款項云云。惟查:再審原告就此部分之指摘,亦屬原確定判決認定事實之問題,且原確定判決已於判決理由敘明:「證人蘇○俊律師於本院證稱:「(在你擔任本案原審訴訟代理人期間,你有無把原告追加起訴的事情告訴當事人賴瑩瑛女士?)我在承辦這個案件期間,我另外承辦兩件賴女士的案件,他們的案件金錢來往很負責(複雜),我認為這是我的疏失,因為她在日本,沒有跟她聯繫‧‧‧「(你本人有無聯絡?)我只有在賴女士與賴偉生的分割遺產案件有問過對方提出的分割方案,請她表示意見,就這麼一次」、「有關本件追加起訴的事情,你在該次分割遺產案件聯絡時有無告訴賴女士?)沒有」、「原本一開始這個訴訟,我們對他交付的款項就沒有爭議,後來追加的訴訟模式跟證物都是相同類型的,所以我們認為應該是金錢交付沒有問題,重點在於有沒有借貸合意」、「一開始的訴訟就是用這個答辯方式,因為後來追加的是相同的,所以援用原來的答辯方式」、「(所謂以薪資方式支付以節稅,是按月匯款部分嗎?)應該是」等語(本院99年度重上字第158號卷二第186-187頁),足見蘇○俊律師於原審承認有收到系爭1081萬1666日圓,係在未徵求上訴人之意見,不知真實情況,誤以為此部分被上訴人所主張之1081萬1666日圓,如同被上訴人之前所起訴確有交付之系爭710萬日圓,而為與事實不符之自認。是上訴人以其原審之自認與事實不符,依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3項之規定請求撤銷自認,尚無不合。」(原確定判決15頁最後1行至16頁倒數第8行)。同時,原確定判決並已於理由中詳述理由認定該系爭1081萬1666日圓僅為報稅紀錄,再審原告實未交付該款項予再審被告(參原確定判決第14頁12行至第15頁倒數第2行),亦足證再審被告於再審前之第二審撤銷再審前第一審訴訟代理人之自認,確與事實相符。再審原告以此為由主張再審,亦無可採。
五、綜上所述,再審原告主張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1859號確定裁定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3款、本院99年度重上字第158號確定判決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第13款規定之再審事由,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據上論結,本件再審之訴為無理由,爰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2年4月23日
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官陳照德
法官楊熾光法官曾謀貴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收受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須按他造人數附具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之委任狀。具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之情形為訴訟代理人者,另應附具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該條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書記官陳慈傳中華民國102年4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