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8年台上字第7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8年02月21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108年度台上字第76號上訴人阮○羣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07年5月24日第二審判決（107年度侵上訴字第13號，起訴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4年度偵字第1883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判決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之職權，認定上訴人阮○羣（完整姓名、年籍詳卷）係成年人，有其事實欄所載對被害人即未滿18歲之少年Ａ女（代號：
0000-000000，係民國00年0月生，姓名、年籍詳卷）為強制性交1次犯行，因而維持第一審論上訴人以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強制性交罪，並適用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
112條第1項前段規定加重其刑後，處有期徒刑3年6月之判決，而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為敘述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對於上訴人所辯各節，何以均不足以採信，亦於理由內詳加指駁及說明。核其所為論斷說明，俱有卷內證據資料可資覆按，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並無足以影響其判決結果之違法情形存在。
三、上訴人上訴意旨略以：⑴Ａ女於案發後，隨即前往醫療財團法人徐元智醫藥基金會亞東紀念醫院（下稱亞東醫院）驗傷結果，除其處女膜9點鐘及3點鐘方向有陳舊性裂傷外，並無挫傷或新裂傷。而依Ａ女於警詢及第一審審理時之指證，伊係以兩隻（根）手指伸進Ａ女陰道內，持續蠕動達數分鐘之久，且證人即伊所任職之位在新北市樹林區「○○運動用品店」（完整名稱詳卷，下稱案發運動用品店）同事黃○（完整姓名、年籍詳卷）於檢察官訊問時證稱：上訴人於本件案發後有修整指甲等語，可見伊於本件案發時指甲有相當長度。倘若Ａ女所指伊以手指侵入其陰道之上情係屬實在，Ａ女之陰道豈有可能未有挫傷或新裂傷？又案發運動用品店於每日下午4、5時許係顧客來店購物之熱門時段，店員可能會隨時且頻繁到該運動用品店4樓倉庫拿取顧客選購之運動用品。伊既深知此情，豈會不畏被上樓之同事撞見，逕自選擇此一時段而非其他顧客較少之良好時機，在該運動用品店
4樓倉庫對Ａ女為強制性交行為？再Ａ女於本件案發後未久，猶與其男友楊○弘（完整姓名、年籍詳卷）開心在案發運動用品店逛街，並未避諱重回被性侵害案發地點及可能與伊碰面，與一般遭受性侵害之被害人通常反應不同。原審就上開各項疑點並未詳加調查釐清，亦未說明其就上情審酌論斷之理由，遽為不利於伊之認定，顯有違誤。⑵證人楊○弘、Ａ女之母親（下稱Ａ母）及Ａ女之友人蔡○姍（完整姓名、年籍詳卷）於檢察官訊問及第一審審理時所證Ａ女於案發後之一時傷心、害怕等情緒反應，極有可能係遭伊指責及告知其不適任在案發運動用品店之工作所致，況楊○弘係轉述Ａ女所述之生活情形，並非親自目睹，與判斷Ａ女所為不利於伊之指述是否實在，並無必然關聯性。原判決採取楊○弘、Ａ母及蔡○姍所證上情，作為Ａ女所為不利於伊指證之補強證據，遽為不利於伊之認定，亦有不當。⑶伊於原審聲請傳喚Ａ女到庭對質詰問，以及調取Ａ女之心理輔導資料，或囑託對Ａ女實施精神鑑定，以判斷Ａ女所為指證之憑信性，應有調查之必要。原審未依伊之聲請為上述調查，僅說明其未依聲請囑託專業機關對Ａ女實施精神鑑定之理由，而就傳喚Ａ女到庭對質詰問及調取Ａ女之心理輔導資料等事項，並未說明其何以不依聲請調查之理由，同有未洽云云。
四、惟按：
㈠、證據之取捨與事實之認定，均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倘其採證認事並未違背證據法則，自不得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本件原判決依憑證人Ａ女、Ａ母、楊○弘、黃○等人於檢察官訊問及第一審審理時之證述等卷內證據資料，認定上訴人係成年人，有其事實欄所載對Ａ女為強制性交1次之犯行，已詳為敘述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對於上訴人在原審所辯各節，何以均不足採信，亦在理由內一一詳加指駁及說明（見原判決第4頁倒數第4行至第25頁倒數第1行），核其所為採證與論斷，尚與經驗、論理法則不悖，且此有關事實之認定，係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既未違背證據法則，自不得任意指為違法。至上訴意旨⑴所指上訴人於本件案發時指甲有相當長度，以Ａ女指稱上訴人係以兩隻（根）手指伸進其陰道內持續蠕動達數分鐘之久情節，則Ａ女陰道理應會有受傷，惟經亞東醫院檢查結果，Ａ女之陰道並無挫傷或新裂傷一節。原判決已援引Ａ女之證述，據以說明上訴人對Ａ女為性侵害時所採手段尚非殘暴，且Ａ女因一時驚嚇過度及畏懼，並未強烈加以抵抗，上訴人縱有將手指侵入Ａ女陰道內，亦未必會使Ａ女陰道受傷，因認Ａ女之陰道並未有挫傷或新裂傷一節，尚不能逕認Ａ女所為不利於上訴人之指訴即有不實，自不足以據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等旨甚詳（見原判決第25頁第4行至倒數第4行）。又上訴意旨⑴另指上訴人係於案發運動用品店店員可能會隨時且頻繁到該運動用品店4樓倉庫拿取顧客所選購運動用品之時段，而非選擇其他較好時機，在該運動用品店4樓倉庫對Ａ女為強制性交行為，以避免為上樓之同事撞見，或許係上訴人未及深思熟慮一時過於衝動所致，並非絕無可能發生；至Ａ女於本件案發後未久，與楊○弘在案發運動用品店逛街，並未避諱重回被性侵害案發地點及可能與上訴人碰面，縱認確有其事，亦僅為Ａ女之個人處事態度，與Ａ女所為不利於上訴人指訴憑信性之判斷，並無重大影響，自無從據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再原判決引用證人楊○弘、Ａ母及蔡○姍於檢察官訊問及第一審審理時所證Ａ女於事發後之情緒反應，既經Ａ女指明其緣由係遭上訴人強制性交所致，則與本件待證事實顯然具有關聯性，且原判決所引用楊○弘證述情節（見原判決第10頁第6行至第11頁第5行），包括其所見Ａ女於被強制性交後之情緒反應及所為相關處置，並非單純轉述Ａ女關於其被強制性交經過及本件案發後生活狀況之說詞而已，原判決採為Ａ女所為不利於上訴人之指證憑信性之補強證據，尚無不合。上訴意旨⑵空言指稱上述證人所陳關於Ａ女之一時情緒反應，有可能係其他因素造成云云，尚難認有據。是上訴意旨⑴及⑵所云，無非係徒憑自己主觀之意見，漫指原判決採證認事違背證據法則，依上開說明，並非上訴第三審之適法理由。
㈡、刑事訴訟法第379條第10款所定「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與待證事實具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有調查必要，且有調查可能性之證據而言。若法院認為待證事實依據卷內相關證據已臻明瞭，別無再調查其他證據之必要者，縱未依聲請再為無益之調查，亦不能指為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又證人已由法官合法訊問，且於訊問時予當事人詰問之機會，其陳述明確別無訊問之必要者，不得再行傳喚，刑事訴訟法第196條定有明文。上訴人之辯護人在原審聲請囑託精神醫學專業機關鑑定Ａ女之精神狀態是否符合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用以判斷Ａ女所為不利於上訴人指訴之真實性一節（見原審卷第111頁）。原審未依聲請囑託對Ａ女為上述精神鑑定，已於判決內說明創傷事件發生後，個案被害人於創傷後，並非必定出現創傷後壓力症候群，故具體個案被害人有無出現創傷後壓力症候群，並不等同於具體個案被害人有無遭受創傷事件。本件依卷內證據資料足以認定Ａ女所為不利於上訴人之指訴與事實相符，堪予採信。上訴人聲請囑託專業機關對Ａ女實施精神鑑定核無必要等旨明確（見原判決第25頁倒數第1行至第26頁第11行）。稽之卷內資料，並無具體事證顯示Ａ女於本件案發後有出現創傷後壓力症候群之情形，且原審認為本件事實已調查至臻明確，因認並無囑託專業機關對Ａ女實施精神鑑定之必要，此核屬原審採證職權之適法行使，自不能任意指為違法。又Ａ女已依上訴人聲請，於第一審以證人身分接受交互詰問，並由上訴人之辯護人進行主詰問，而就本件各項待證事實證述明確等情，有第一審審判筆錄之記載可按（見第一審卷二第
69至79頁）。上訴人之辯護人雖於原審聲請再傳喚Ａ女到庭調查，惟其待證事實為：上訴人有無於本件案發當天告知Ａ女，Ａ女在案發運動用品店表現欠佳，並未通過試用，只能工作到104年5月底等情（見原審卷第111頁）。惟參酌原判決就其何以不採信上訴人於原審所辯：上訴人於本件案發當天告知Ａ女無法通過試用，必須在104年5月底離職，Ａ女因此挾怨報復云云，已說明上訴人既非案發運動用品店之店長，並無決定Ａ女去留之權限，殊難想像Ａ女會因無法通過試用而對上訴人挾怨報復等旨甚詳（見原判決第18頁倒數第10行至第19頁倒數第7行）。上訴人聲請調查之前揭待證事實，縱係屬實，亦無從推翻原判決依憑其他各項卷內相關證據資料所確認之犯罪事實，尚難認有調查之必要，原審未依聲請再傳喚Ａ女到庭調查，依上述說明，尚難指為違法。上訴意旨⑵指摘原審未依上訴人聲請囑託精神醫學專業機關或人員就Ａ女有無創傷後壓力症候群加以鑑定，以及再傳喚Ａ女到庭對質詰問暨調查Ａ女之心理輔導資料為違法云云，無非係對於原審採證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意指摘，要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㈢、綜上，本件上訴意旨均非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究有如何違背法令之情形，徒就上訴人有無對Ａ女為強制性交犯行之單純事實為爭執，或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以及原判決已明確論斷說明之事項，再事爭論，顯與法律規定得為上訴第三審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揆之首揭說明，應認本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8年2月21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郭毓洲
法官張祺祥法官林靜芬法官林海祥法官李錦樑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108年2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