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88年台上字第473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88年08月26日
裁判案由:妨害投票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八十八年度台上字第四七三一號
上訴人丑○○選任辯護人 何俊墩 律師
蔡陸弟 律師 陳嘉銘 律師上訴人壬○○選任辯護人何俊墩律師
蔡陸弟律師上訴人巳○○
劉戌○○地○○酉○○乙○○己○○右五人共同選任辯護人何俊墩律師
蔡陸弟律師上訴人寅○○
辰○○辛○○戊○○甲○○右四人共同選任辯護人何俊墩律師
蔡陸弟律師上訴人庚○○
午○○癸○○
丁○右三人共同選任辯護人何俊墩律師
蔡陸弟律師上訴人亥○○
申○○右一人選任辯護人何俊墩律師
蔡陸弟律師上訴人丙○○選任辯護人 沈榮生 律師上訴人子○○
卯○○天○○右三人共同選任辯護人何俊墩律師
蔡陸弟律師右上訴人等因妨害投票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八十七年五月十二日第二審更審判決(八十六年度上重更㈡字第二四號,起訴案號: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三年度偵字第六二二三、六三四二、七七五一、八三四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原判決關於丑○○、壬○○、巳○○、未○(已改名為 劉修宏 )、戌○○、地○○、酉○○、乙○○、己○○、寅○○、辰○○、辛○○、戊○○、甲○○、庚○○、午○○、癸○○、丁○、亥○○、申○○、丙○○、子○○、卯○○、天○○部分均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由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巳○○、卯○○、壬○○、丑○○、戊○○、甲○○、寅○○、午○○、癸○○、辰○○、庚○○、丁○、地○○、酉○○、亥○○、申○○、子○○、乙○○、丙○○、己○○、辛○○、天○○等二十二人與 黃河澄 (已判刑確定)及已死亡之 吳鶴松 ,均係民國八十三年一月二十九日選舉之台灣省高雄縣第十三屆縣議會議員當選人,並經台灣省高雄縣選舉委員會於八十三年二月五日公告當選,依法定程序,應於八十三年三月一日舉行議員當選人之就職宣誓,進行正、副議長之選舉,由全體議員以無記名投票互選之。宣誓後即均是正、副議長候選人,並具有投票權。巳○○係民主進步黨(下稱民進黨)黨員,原計畫於當選高雄縣議員後與 吳鴻明 搭配競選正、副議長,嗣吳鴻明未當選議員,民進黨籍議員候選人又僅當選十一席,本打消競選,惟屬中國國民黨籍(下稱國民黨)之壬○○於佈署競選副議長後,因國民黨提名吳鶴松、丑○○搭檔競選正、副議長,而轉向尋求支援,經與壬○○於八十三年二月八日評估結果,壬○○可得二十五票,與當選安全票數二十八票,僅差三票,有當選希望,巳○○則不論競選議長或副議長均無當選可能,且屬民進黨籍議員當選人 陳啟昱 對巳○○與壬○○搭檔競選有意見,乃決議由壬○○競選副議長,巳○○搭配選議長,並由壬○○出具切結書表明如獲民進黨議員當選人支持願於同年三月一日就職後退出國民黨,以期鞏固原支持巳○○競選之民進黨及無黨籍票源,另以金錢引誘陳啟昱支持,由巳○○執行,至其他三票由壬○○自行尋求支持對象。謀議既妥,壬○○即以立場中立尚未表態支持丑○○之縣議員當選人甲○○、寅○○、黃河澄為對象,基於概括犯意,連續於八十二年二月間,先後至高雄縣鳳山市○○路○○○號甲○○住處、高雄縣○○鄉○○路○段○○○號寅○○住處、高雄縣○○鄉○○村○○街○○○號黃河澄住處,各交付賄賂新台幣(下同)一百萬元而約甲○○、寅○○、黃河澄投票時支持其選副議長,甲○○、寅○○、黃河澄均予以收受,而許以副議長選舉時投票支持壬○○。嗣甲○○、寅○○、黃河澄因轉向支持丑○○,並已接受招待出國及至屏東縣墾丁歐克山莊旅遊收受不正利益(詳後述),為取信於丑○○,而於八十三年二月二十八日委託為吳鶴松、丑○○競選正、副議長操盤、運作之上訴人戌○○各匯一百萬元給壬○○,將其等由壬○○處收受之賄賂返還;另,巳○○則委請同黨輔助陳啟昱競選縣議員之上訴人未○(已改名為劉修宏,下同),於八十三年二月二十八日下午投票前夕,前往位於高雄縣鳳山市之陳啟昱議員服務處,對有投票權之陳啟昱進行遊說稱:民進黨高雄縣黨部有共識,議長支持巳○○,副議長支持壬○○等語;隨即帶同陳啟昱到 陳某 服務處後面之辦公室,表明來意後,自手提袋中亮出置於袋內之現款約二百萬元之譜,並另行取出面額各五十萬元之支票二張欲當場交付陳啟昱,行求賄賂,而約其投票支持,陳啟昱當場拒絕收受,未○無奈,收回賄款,並約其於當晚六點半至高雄市海首都餐廳聚餐聯誼,未○回去後立即將上情告知巳○○。當日晚上陳啟昱依約至海首都餐廳時,巳○○親自出面遊說,於餐聚間將陳啟昱請至餐桌一旁,重申行求賄賂,向陳啟昱稱:先拿一百萬元,事後如果不要,再行退還等語,仍為陳啟昱拒絕。另吳鶴松、丑○○均為國民黨黨員,經國民黨分別提名為議長、副議長候選人後,為求順利當選,乃於八十三年二月間,各籌湊一部分競選資金,由吳鶴松統一調配運用,並基於共同妨害投票以不正當利益尋求投票支持之犯意,以招待具有選舉正、副議長投票權之縣議員當選人攜帶家眷出國赴泰國、新加坡及屏東縣墾丁國家公園歐克山莊等地旅遊之不正當利益,行求議員當選人丙○○支持,而要約丙○○於正、副議長選舉時投票支持吳鶴松、丑○○,並委請丙○○出面,以上述不正當利益行求其他具有選舉正、副議長投票權之縣議員當選人,丙○○均予以承諾,而許以正、副議長選舉時投票支持吳鶴松、丑○○,另基於與吳鶴松、丑○○共同妨害投票以不正當利益尋求投票支持之概括犯意,連續以上述不正當利益行求具有選舉正、副議長投票權之縣議員當選人戊○○、甲○○、黃河澄、寅○○、午○○、癸○○、辰○○、庚○○、丁○、地○○、酉○○、亥○○、申○○、子○○、乙○○、己○○、辛○○、天○○、卯○○等十九人,而約該十九位縣議員當選人於正、副議長選舉時投票支持吳鶴松、丑○○,戊○○等十九位縣議員當選人均給予承諾,而許以投票支持吳鶴松為議長、支持丑○○為副議長。嗣再由丙○○出面接洽,委由高雄市廣人旅行社代辦出國手續及預訂返國後投宿於歐克山莊所需客房三十五間;手續既備,籌備此次旅遊全部事宜之廣人旅行社經理即不知情之 葉璧山 ,乃於八十三年二月十四日下午,至高雄縣○○鎮○○路○○○號吳鶴松、立法委員王金平、國民大會代表 盧文峰 、省議員 鍾德珍 共同設立之聯合服務處(起訴書誤載為向陽坡茶藝館及高雄縣○○鎮○○○路○巷○弄○○號吳鶴松住處兼服務處),由吳鶴松所囑咐之不知情服務人員將出國旅遊之全部團費二百零二萬六千元交付葉璧山收受。行程安排既妥,吳鶴松因故無法親自帶隊同行,辛○○、天○○、卯○○等三人於手續辦妥後亦因故無法隨團成行,其餘團員及其眷屬親友,乃由搭檔競選副議長之丑○○帶領,另委由知情之戌○○於旅遊期間負責整團服務性事務工作,由其負責招待各議員當選人暨眷屬,並操盤運作以期掌握各議員支持傾向,於八十三年二月十七日搭乘國泰航空公司TG-六五三號班機,同赴泰國、新加坡等地旅遊,全部花費由吳鶴松、丑○○共同競選之款項中墊付(有關上開接受招待成員名單、隨行親友人數及省下旅遊花費即收受不正利益價額均詳如原判決附表所示)。迄同年二月二十六日晚上九時許,上開旅行團結束國外旅遊,由泰國搭機返抵高雄小港國際機場,吳鶴松本人親自到場接機,續邀全體出國旅遊議員,按原計畫集體搭乘由廣人旅行社預先備妥之遊覽車,一同前往歐克山莊投宿繼續遊樂(議員家屬未隨同前往歐克山莊),並通知原已辦妥手續臨時取消同行之辛○○、卯○○、天○○三人前往會合,彼等三人乃分別於同年二月二十六日當日晚上,或翌日上午前往歐克山莊,一同接受餐宿招待,迄三月一日清晨六時許結帳時,花費食宿費用共計六十萬三千二百二十六元,由全程負責處理招待事宜之戌○○自吳鶴松與丑○○統籌運用之競選資金中取交葉璧山以廣人旅行社名義代為結帳。隨後宿於歐克山莊之全體議員當選人,自歐克山莊載返縣議會,集體參加當日九時舉行之宣誓就職典禮,丙○○等二十人完成宣誓就職高雄縣議員後,於選舉正、副議長時,因前已受吳鶴松、丑○○招待旅遊食宿之不正當利益,乃依約投票選舉吳鶴松為議長,丑○○為副議長,使吳、黃二人得以分別順利當選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壬○○、丑○○、戌○○、寅○○、甲○○、地○○、酉○○、乙○○、己○○、辰○○、庚○○、戊○○、午○○、癸○○、丁○、亥○○、申○○、丙○○、子○○、辛○○、卯○○、天○○部分不當之科刑判決,改判論處壬○○連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刑;丑○○、戌○○共同連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不正利益,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刑;寅○○、甲○○有投票權之人收受賄賂,而許以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刑;又有投票權之人收受不正當利益,而許以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刑;地○○、酉○○、乙○○、己○○、辰○○、庚○○、戊○○、午○○、癸○○、丁○、亥○○、申○○、丙○○、子○○、辛○○、卯○○、天○○有投票權之人收受不正當利益,而許以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刑。另維持第一審論處巳○○、未○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巳○○為累犯)罪刑,駁回巳○○、未○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惟查:㈠、證人黃河澄於八十三年三月三十日在法務部調查局高雄市調查處(下稱高雄市調查處)供稱:「我於今年二月初(詳細日期記不清楚),到壬○○擔任董事之台南市五期重劃區內『 金富儷 餐廳』(實際經營地下酒家),吃尾牙的時候,壬○○和我商量,要轉讓該餐廳二股(共一百萬元)給我,我決定投資,在赴泰國旅遊期間,曾向我太太提起開餐廳一事,並告訴她,戌○○會到家裏向你拿一百萬元,屆時你如數拿給戌○○就好了,所以到了二月二十八日戌○○自毆克山莊返回高雄縣後即到我家中向我太太拿了一百萬元現金,再滙入壬○○的帳戶中,因為我投資金富儷餐廳二股共計一百萬元是暗股,我要戌○○幫我滙這一百萬元給壬○○,是要讓戌○○知道我有投資該餐廳,以便作為見證」。甲○○於同日在高雄市調查處供稱:「我是在八十三年農曆過年前與壬○○、黃河澄、寅○○等人談妥要合夥開餐廳,由壬○○各出讓二股給我們,每股五十萬元,該一百萬元是支付壬○○的股金。金富儷是地下酒家,八十三年二月六日我們在台南市○○路○○○號金富儷餐廳聚會時大家說起的,當時黃河澄、寅○○都在場,時間是晚上七時左右,我是委託高雄縣農會秘書戌○○幫我滙款,我叫戌○○到我家拿錢去滙給壬○○」。寅○○於八十三年三月三十日在高雄市調查處亦稱:「我在二月二十八日上午打電話回家(號碼0000000)給我太太 邱麗娟 ,請她交付一百萬元現金給戌○○,戌○○即於當(二十八)日到我家向我太太取該一百萬元後,再滙給壬○○,約在二月五或六日,壬○○邀約新當選之高雄縣議員甲○○、黃河澄及我本人寅○○前往位於台南市第五期重劃區渠經營之金富儷餐廳商談,希望我們每人投資兩股(一股五十萬元)共一百萬元,並表示保證每月獲利五萬元以上,由於我和甲○○、黃河澄認為有投資價值,所以每人均投資一百萬元,並在該餐廳當場簽立契約書,約定二十天內交付投資金額。」,且與壬○○於高雄市調查處所供述「黃河澄、寅○○及甲○○確於八十三年二月二十八日自大眾銀行鳳山分行各電滙一百萬元進我在彰銀台南分行的帳戶內,這一百萬元之用途係用做合夥投資台南市○○路之金富儷餐廳。金富儷餐廳係於八十二年底或八十三年初設立,主要經營項目為地下酒家式餐廳,當時我因甫選完縣議員,手頭上拮据,乃與他們三人合作,幾經折衝乃於八十三年二月六日正式敲定,由我份中撥出三百萬元股份讓渡予黃河澄等三人各一百萬元。」云云相符,原判決對壬○○、黃河澄、寅○○、甲○○所述滙款之用途係用於投資餐廳,未詳細調查審酌,且原判決認定壬○○向甲○○、寅○○各交付一百萬元,約甲○○、寅○○於投票時支持其選副議長,但究係於何處如何交付賄款,均不明瞭,況原判決認定交付之時間為八十二年二月間(見原判決第九頁第四行),壬○○、甲○○、寅○○尚未當選高雄縣第十三屆縣議會議員,亦未經高雄縣選舉委員會公告當選,甲○○、寅○○是否有投票權之人,不無可疑!壬○○、甲○○、寅○○均供述滙給壬○○之一百萬元係投資金富儷餐廳之款項,原判決未舉出壬○○向甲○○、寅○○行賄之證據,卻對壬○○、甲○○、寅○○之辯解及其等舉傳之證人所為證言,概予摒棄不採,遽予認定壬○○、甲○○、寅○○行求(收受)賄賂罪,自嫌速斷。㈡、原判決事實欄記載「巳○○、壬○○決議由壬○○競選副議長、巳○○搭配選議長。另以金錢引誘陳啟昱支持,由巳○○執行。另巳○○則委請同黨輔助陳啟昱競選縣議員之未○,對有投票權之陳啟昱進行遊說」(見原判決第八頁末第二行至第九頁第一行、第十行至第十二行),則依該記載,僅壬○○與巳○○有犯意之聯絡,巳○○與未○有犯意之聯絡。至於壬○○與未○間是否有犯意之聯絡,事實欄並未認定,而理由內初亦僅記載「另上述關於未○、巳○○向陳啟昱行求賄賂要約為一定投票權之行使之事實」(見原判決第十三頁第三行、第四行),嗣竟說明「是核被告壬○○、巳○○、未○對有投票權之人陳啟昱行求賄賂,其等三人之間,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分擔,皆為共同正犯」(見原判決第三一頁第七行至第十行),自有理由矛盾之違法。又陳啟昱既稱巳○○表示每人都拿一百萬元,乃另又指稱未○持二張面額各五十萬元之支票連同現金二百萬元向其行賄云云,何以未○行賄之金額竟高於原判決所認當時賄選行情一百萬元三倍之多,是否實情﹖亦非無疑。原審未詳細勾稽,徒憑陳啟昱之指證,作為判決基礎,自不足以昭折服。㈢、有選舉正副議長投票權之縣議員當選人戊○○、甲○○、寅○○、午○○、癸○○、辰○○、庚○○、丁○、地○○、酉○○、亥○○、申○○、子○○、乙○○、丙○○、己○○、辛○○、天○○、卯○○均各辯稱:係自行付費組團旅遊,並未接受吳鶴松、丑○○招待收取不正利益。丑○○辯稱:伊並非旅行團之領隊,伊隨團旅費均自行支付,交由旅行社經理葉璧山,另歐克山莊食宿費用每人二萬元則在前往山莊的遊覽車上交給戌○○。戌○○辯稱:伊為出來競選省議員,乃參加縣議員聯誼隨團出國,以獲取彼等之支持,一切費用自付,團費於交護照與旅行社時,順便給付,至於歐克山莊食宿費用每人分擔二萬元,伊僅是代收後轉交葉璧山結帳,均無任何免費招待情事。原判決認定戊○○、甲○○、寅○○等十九位縣議員當選人,前往歐克山莊接受餐宿招待所花費之六十萬三千二百二十六元,係由戌○○取自吳鶴松與丑○○統籌運用之競選資金等情,惟戌○○既稱係向各參與旅遊之人收取後轉交葉璧山結帳,原判決如何認定係由吳鶴松與丑○○之款項所支付,仍未說明其認定之依據,有認定事實不依證據之違誤。上訴意旨各執以指摘原判決關於此部分不當,非無理由,應認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至於有裁判上一罪關係之其他部分及不另為無罪諭知之部分,基於審判不可分之原則,應併予發回。
又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一項之罪係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第一款之案件,惟於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原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且已繫屬於法院,依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五條第一項規定,仍應依施行前之法定程序終結之,併此說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八十八年八月二十六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官陳炳煌
法官陳正庸法官陳世雄法官陳東誥法官張春福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八十八年九月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