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義簡易庭(含朴子)113年度嘉訴字第10號民事判決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3年度嘉訴字第10號

原告即

反訴被告 賀珉珉

訴訟代理人 何永福 律師

複代理人 鄭宜傑

被告即

反訴原告 王蔡秀鑾 即 王炳文 之繼承人

王鼎涵 即王炳文之繼承人

王耀毅 即王炳文之繼承人

上三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陳澤嘉 律師

賴巧淳 律師

複代理人 黃祺安 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票款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4年2月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壹、本訴部分

一、被告應於繼承被繼承人王炳文之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430萬元，及被告王蔡秀鑾並應自民國113年5月15日起、被告王鼎涵並應自民國113年5月26日起、被告王耀毅並應自民國113年5月26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6%計算之利息。

二、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三、訴訟費用由被告於繼承被繼承人王炳文之遺產範圍內連帶負擔77%，餘由原告負擔。

貳、反訴部分：　　　

一、反訴被告應給付反訴原告新臺幣4,923,344元，及自民國113年12月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二、反訴訴訟費用由反訴被告負擔。

三、本判決反訴原告上開勝訴部分，如反訴原告以1,641,115元預供擔保，可以假執行，但反訴被告如以4,923,344元為反訴原告預供擔保，可以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事項：

壹、按被告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得在本訴繫屬之法院，對於原告及就訴訟標的必須合一確定之人提起反訴；反訴之標的，如專屬他法院管轄，或與本訴之標的及其防禦方法不相牽連者，不得提起，民事訴訟法第259條、第260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而所謂反訴之標的與本訴之標的及其防禦方法有牽連關係者，乃指反訴標的之法律關係與本訴標的之法律關係兩者之間，或反訴標的之法律關係與本訴被告作為防禦方法所主張之法律關係兩者之間，有牽連關係而言。即舉凡本訴標的之法律關係或作為防禦方法所主張之法律關係，與反訴標的之法律關係同一，或當事人雙方所主張之權利，由同一法律關係發生，或本訴標的之法律關係發生之原因，與反訴標的之法律關係發生之原因，其主要部分相同，均可認兩者間有牽連關係（最高法院91年度台抗字第440號裁定意旨參照）。查反訴被告起訴請求給付票款，反訴原告則於本訴抗辯其中部分票據之已清償，並且有超額清償之情形，而訴請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訴請返還超額清償之金額等情，屬反訴標的之法律關係與本訴被告作為防禦方法所主張之法律關係兩者之間，有牽連關係，依上說明，反訴原告自得提起本件反訴。

貳、次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但書第3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時原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555萬元及附表一所示利息。嗣於113年5月15日民事更正聲明狀變更該聲明為：被告應於繼承被繼承人王炳文之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原告555萬元及附表一所示利息，就增加連帶請求部分，核屬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及增加於被繼承人王炳文之遺產範圍內，核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均與前揭規定相符，應予准許。　

乙、實體事項　　

壹、本訴部分：　　

一、原告主張：

(一)原告合法持有王炳文所簽發如附表一所示之支票4張，經原告向付款人彰化銀行東嘉義分行及嘉義市第三信用合作社民生分社提示付款後，皆已王炳文死亡而拒絕付款，故爰依支票之法律關係、票據法第133條及民法第1148條第1項請求王炳文之繼承人給付票款。

(二)王炳文於101年7月因生意周轉需求，遂向原告借款106萬1,000元，雙方約定於102年9月17日還款，借款利息為年息百分之20計算(下稱系爭借款)，原告遂依約於101年9月17日匯款至王炳文所有帳號000000000000號、戶名王炳文之華南銀行帳戶，王炳文每年僅清償利息，利息每年為212,200元，就本金部分均於每年清償期時以換票方式展延，至108年8月所欠利息均有付清，然於108年9月間即未再繳本息，於本金均未清償之情況下，自108年9月到111年9月30日共積欠利息229,883元，王炳文與原告於111年9月30日彙算時，王炳文又清償本金1,000元及利息54,283元，故雙方將系爭借款尚積欠之本息160萬元做為王炳文所欠款項本金，經於原告催討後清償35萬元本金後剩餘1,250,000元本金，並簽立系爭面額75萬元及50萬元之支票即附表一編號1至2所示之支票。

(三)就被告所整理被證二102年4月至112年所開立支票部分，原告均有收到該附表二所示金額，票據提示人0000000000000號帳戶、00000000000000號帳戶、00000000000000號帳戶、000000000000號帳戶、000000000000號帳戶均為原告之帳戶，但除是清償被繼承人王炳文向原告所借系爭借款外，尚有部分是原告於102年間向被繼承人王炳文投資大理石的款項，共200萬元，後來於112年9月投資結算時，王炳文就開了220萬元的支票。被證二款項，都是支付系爭借款及投資200萬元之紅利外，其餘沒有。被證二中102年4月17日起至108年8月31日止，被告所提王炳文支票付款都是付系爭借款及200萬元投資款之盈利；108年9月起至111年9月30日止，王炳文所為付款，都是200萬元投資款，每月分配給原告之盈利；111年10月1日至112年9月止王炳文所為付款證明約35萬元，係給付系爭借款。

(四)又原告以自己名義及其配偶 羅家祥 為人頭，於108年7月間餐與由王炳文擔任會首所招集19人之互助會，其中9人各佔兩會(含原告及其配偶)共28會；約定標會期間從108年7月10日至110年10月10日，每月為一個會期，每期會款為5萬元整(底標為4,000元至10,000元)，每月10日晚上7點開標，採外標制。原告按期繳納活會款項，到最後兩期即110年9月10日及10月10日，與其配偶人頭分別取得27與28會之尾會會款，王炳文作為會首依民法第709條之7第2項之規定本應將原告所標得之會款分別於期滿翌日前交付原告，但是王炳文在110年9月還剩下原告最後二會時，就已經表示，9月到期的這會就已經沒有辦法付錢了，原告表示是否這二筆尾會的會款就暫時借用他周轉，本來是說一年後要還，有計算利息，當時的利息有一張紙，利息以一分計算的，原告憑記憶只能當時是以3,152,000元計算到一年即111年10月滿期，所以當時就開立1年期即111年9月為到期日、面票金額3,782,400元的一張支票（本金3,152,000元，剩餘是利息即3,152,000元*20%=630,400元），在112年9月間支票屆期，王炳文又要求換票，故使用使用3,782,400元作為本金計算，以年息百分之20計算，後來說是否可以展延半年，所以在112年3、4月間，又開了本案917、919號支票，王炳文又要求改成6月、7月，因為我們表示不讓他再換票了，所以才在發票日的部分有更改，後來才知道銀行不讓我們提示。

(五)被告所敘及兌現票號QD0000000號(票面金額75萬元)支票、票號RD0000000號(票面金額50萬元)支票、票號RD0000000號(票面金額70萬元)支票、RD0000000號(票面金額50萬元)支票部分，與系爭借款並無關連，係清償另筆借款。而被告所提出被證18、19之支票為王炳文清償給原告之借款，借款期限為一星期，而且是交付現金給王炳文，且依合會名冊其中編號2、3的會員是被告王鼎涵、王耀毅二人，如依照被告陳述意見狀所述，原告應該會去兌現王鼎涵、王耀毅的票，如有的話就可以去證明被告答辯為真實。　　　　　　　　　

(六)並聲明：被告應於繼承被繼承人王炳文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原告555萬元及附表一所示利息。

二、被告三人主張：

(一)原告起訴狀僅記載持有被繼承人王炳文簽發之支票，遭銀行拒絕付款，而未舉證證明其曾交付借款予被繼承人，是原告為執票人，卻未盡舉證責任，其主張並無理由，本件被告為被繼承人王炳文之繼承人，因被繼承人去世突然，各被告並不清楚原告於何時、何地取得附表一所示之支票4張，惟就各被告所知，被繼承人應係向原告借貸，且依雲林地院113年度全事聲字第2號裁定記載原告曾經向第三人放貸，證明原告應係以放貸為業之人，原告應係依據消費借貸關係取得附表一所示之支票4張。

(二)附表一編號1、編號2所示之支票，原告主張係基於消費借貸關係所簽發，被告不爭執。又係爭借款本金為106萬1,000元，年息為20%，而依此計算每日利息為0.05479%，約每日581.3元，經被告整理王炳文生前所遺留之銀行記錄，王炳文自102年4月17日起至112年8月30日，每個月17日、27日清償債務之記錄，每次均落在3萬餘元至2萬餘元，且依原告主張王炳文於101年7月借款後至102年4月均不曾清償本金，但有清償利息，可知在102年4月17日王炳文第一次清償債務時，本金仍然剩下106萬1,000元，未累積任何利息，而依王炳文清償記錄可證明王炳文早於104年8月27日已清償全部借貸債務，是王炳文自104年9月至112年8月，原告自王炳文銀行當中取走款項，累積達492萬2,400元及於104年8月27日多清償之944元，均屬原告不當得利，另原告曾以王炳文尚且積欠大筆借貸債務需要取償，而兌現票號QD0000000號(票面金額75萬元)支票、票號RD0000000號(票面金額50萬元)支票、票號RD0000000號(票面金額70萬元)支票、RD0000000號(票面金額50萬元)支票。被告否認有原告所稱王炳文有在102年間原告有向王炳文投資大理石共200萬元之情形，且原告並未舉證此部分，且依原告指所出「紅利」之款項，於108年、109年、110年、111年投資報酬率分別高達49%、67%、58%、33%，若被繼承人經營如此高利潤項目，如何可能在112年積欠龐大債務。

(三)附表一編號3、編號4所示之支票，被告主張該2張支票並非由王炳文簽發，因被告等3人均未見過該2張支票之印章，而彰化銀行東嘉義分行113年8月3日函文主旨前段記載「函復貴院查詢本分行發票人王炳文所留存之印鑑為開戶所留存之印鑑發票章」，該主旨內容僅表示王炳文留存於該分行之印鑑為開戶時留存之印鑑發票章，並未正面明確回答該2張支票上印章印文，是否屬於王炳文印鑑章。再票號0000000、0000000之支票，並無法辨識發票日期為113年何月，屬於記載不清難以辨識發票日期之情形，應屬無效票據。另該兩張支票之簽發原因，原告主張係合會亦爭執，但對於原告所提出之合會單形式上並不爭執及會款確為5萬元，但外標制之死會會員繳納是約定會款加上自己「得標當時所出標金」的制度，故一名死會會員應繳納會款並不相同，會首必須每次收款時加以記錄，當期得標會員只有在檢視會首製作之記錄時，才會知道自己當期能取得多少會款，而原告所提出之合會單，僅只有108年7月10日有打勾、畫線等記錄，在此之後毫無任何記錄，如此一來，究竟原告與原告配偶取得多少會款，無人可查知，原告之計算依據何在甚有疑慮，倘若合會運作過程中曾經發生任一名會腳拒絕繳納會款情事，該合會不可能運作到最後一期，原告先稱王炳文係因有會腳不配合繳款才會積欠原告會款，然原告卻又稱該合會運作到最後顯然矛盾，且自原告所提出合會單觀之，僅有108年7月10日打勾、畫線記錄，應係王炳文向各會腳收取會款之記錄，而既然在108年7月10日之後，不再有任何記號，應認為在第一期後再也無人投標，亦即只運作一期，而無疾而終，故被繼承人應僅積欠原告本人一期會款5萬元，至於原告配偶部分則應由原告配偶自行起訴。再因王炳文所成立之合會為「票期會」或「支票會」之合會，任何單一會員均不可能積欠龐大債務，王炳文為會首，在108年7月10日開出27張票據，而會款為5萬元，故票面金額均為5萬元(會首毋庸投標)，王炳文把每一張票據交給個別會員時，便向個別會員收取現金5萬元，被繼承人因此收集到現金1,350,000元，每一會員則是拿到一張票面金額為5萬元之票據，可供日後兌現，而會員 丁和發 得標第2期，標金4,500元，則會員丁和發必需於108年8月10日開出26張票面金額54,500元票據，由王炳文向會員丁和發拿取此26張票據，王炳文再將會員丁和發開立之票據拿給剩餘活會會員。活會會員繳納5萬元現金，王炳文將所有收集到的現金交給會員丁和發，而每一名活會會員拿到一張丁和發之票據，依此類推，而此模式下縱使王炳文無力兌現票據，原告也不過是一張5萬元支票無法獲得清償，且依據紀錄原告於110年4月得標、同年7月、8月則由原告配偶羅家祥得標，與原告聲稱最後兩期被倒會不符合。且依票號MSA0000000號支票提回歷史票據影像報表及票號MSA0000000號支票提回歷史票據影像報表，可以看出該2張支票之年日之筆跡相同，月之部分不同，而是於兌現時填入，可見該兩張支票即是王炳文作為會首向所有會員收取5萬元之會款證明，原告及其配偶分別在110年4月、110年8月得標，故在上開2張支票分別填入4、8並有於右下角手寫「000000000000」，亦證明原告及其配偶有兌現該兩張票據，並無原告稱未取得會款云云，且該兩張票據支號碼僅差1號等情可證明是在王炳文成立合會時同時交付原告或其配偶，且關於依合會會腳 陳國興 、 林宜言 、 何建樟 、 林嘉男 、 許永祥 、 曾貴賢 等人兌現支票之紀錄，所有運作模式均同上述，可見本案合會確實是票期會，並依據被告所提出之合會方式進行，故可認附表一編號3、4所示支票確非原告主張之合會關係，但被告亦不知係基於何關係簽發。再原告稱王炳文在111年10月開立面額378萬2,400元支票，屆期又去換票，換成面額430萬元之兩張支票，原告並無提出任何計算式說明為何票款在短短數月暴增51萬餘元，任何合會利率均不可能導致其金額暴增如此劇烈。

(四)並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聲請均駁回。如受不利判決，請準被告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貳、反訴部分：

一、反訴原告三人主張：

(一)反訴被告於本訴中已自認與王炳文間有系爭借款，而經反訴原告等3人整理王炳文生前遺留銀行紀錄，雖只能查到102年4月開始之紀錄，但已經能夠得知王炳文顯然早已在104年8月27日清償所有債務(至於反訴被告主張投資大理石云云，屬臨訟置辯，要無可採)，並且於當天多清償944元，反訴被告於104年9月至112年8月更陸續獲取不當得利，累積達492萬2,400元，是總金額為4,923,344元，爰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訴請反訴被告返還。

(二)並聲明：

1、反訴被告應給付反訴原告等3人4,923,344元，及自113年12月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2、反訴原告等3人均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反訴被告則以：王炳文自102年起每月均固定給付二筆款項，且付到112年止，該付款有部分是付102年原告投資200萬元之紅利，部分為系爭借款，相關陳述如本訴部分所述，另假設如反訴原告等3人所言，原告有不當得利，然亦屬王炳文明知係「非債清償」，依民法第180條第3款規定，自不得請求返還。

參、不爭執事項：

一、被告三人為被繼承人王炳文之繼承人(本院卷一第140頁)。

二、附表一編號1、2所示之支票均為王炳文所簽發，與原告為直接前後手關係(見本院卷二第6頁至第7頁)。

三、附表一編號1、2所示之支票之簽發原因為原告與王炳文間之消費借貸關係、該消費借貸關係為王炳文於101年7月間向原告借貸106萬1,000元，並約定年息20%(見本院卷二第6頁至第7頁)。

四、原告確實有於101年7月有交付106萬1,000元予王炳文(見本院卷一第142頁)。　　

五、原告確實有取得由王炳文處取得如附表二所示全部金額(見本院卷二第6頁至第7頁)。　

肆、本院之判斷：

一、本訴部分：

(一)按在票據上簽名者，依票上所載文義負責。票據法第5條第1項定有明文，依其反面解釋，未在票據上簽名者即無庸依票載文義負責。又支票為無因證券，僅就支票作成前之債務關係，無庸證明其原因而已。至該支票本身是否真實，即是否為發票人所作成，即應由支票債權人負證明之責，此觀民事訴訟法第277條規定之法理至明（最高法院50年台上字第1659號判決意旨參照），是票據上簽名之真正，如票據債務人否認其真正時，自應由執票人就票據之真正負舉證責任。次按欠缺本法所規定票據上應記載事項之一者，其票據無效。但本法別有規定者，不在此限。票據上之記載，除金額外，得由原記載人於交付前改寫之。但應於改寫處簽名。票據上記載本法所不規定之事項者，不生票據上之效力。票據上之簽名或記載被塗銷時，非由票據權利人故意為之者，不影響於票據上之效力，票據法第11條第1、3項、第12條、第17條分別定有明文。是關於票據上之記載，除金額外，固得由原記載人於「交付前」改寫之，僅需在改寫處簽名或蓋章即可，雖非謂原記載人於「交付後」，即不得改寫之，倘經原記載人同意，亦可改寫之，惟類推適用上開規定，仍應由原記載人於改寫處簽名，以示負責，若未於改寫處簽名，難認其改寫生票據法上之效力。查原告主張附表一編號3、4所示支票為被繼承人王炳文所簽發，為被告所否認及爭執編號3、4所示支票發票日塗改至無法辨識，故應為無效票據等語，依上開見解應由原告就附表一編號3、4所示支票為被繼承人王炳文所簽發及附表一編號3、4所示支票發票日部分並無無法辨識之情事為舉證，而此部分經原告聲請本院向彰化商業銀行東嘉義分行函詢附表一編號3、4所示支票上發票人處所蓋之印文是否為被繼承人王炳文所留存之印鑑發票章及拒絕付款之原因(見本院卷一第149頁)，嗣經彰化商業銀行東嘉義分行113年8月2日彰東嘉義字第11301134號函函覆本院：函復貴院查詢本分行發票人王炳文所留存之印鑑為開戶留存之印鑑發票章，兩紙支票於發票日期有修改，修改處印鑑不清不予付款等語，並經本院電詢承辦人，經承辦人稱附表一編號3、4發票人處之印章就是開戶留存之印鑑發票章等語(見本院卷一第431頁)，嗣因被告認回函內容不明確，本院再度發函詢問(見本院卷一第463頁)，經彰化商業銀行東嘉義分行113年9月11日彰東嘉義字第1130159號函函覆本院：貴院函查本分行存戶王炳文留存之支票存款印鑑式樣，經查確為王炳文所留存印鑑發票章無誤；兩紙支票不予付款係該發票日期有修改處需加蓋發票印鑑章，惟印鑑章蓋印不清，致付款核印困難而不予付款等語(見本院卷一第483頁)，已明確說明附表一編號3、4所示支票發票人處所蓋印章確為被繼承人王炳文所留存之印鑑發票章，並無被告所抗辯函覆不明確之情形，已可認定附表一編號3、4所示支票確實為被繼承人王炳文所簽發。又彰化商業銀行東嘉義分行上開函覆亦已回覆並非發票日記載不清，而係塗改處所蓋印鑑不清而拒絕付款，且經本院當庭勘驗附表一編號3、編號4所示支票，其中附表一編號3所示支票其上發票日記載為112年6月30日，原本月份部分，有經塗改，但是無法辨識，修改處有蓋章更正，蓋章之印文字體與發票人簽章處印文字體相同，背面空白；附表一編號4所示支票，其上發票日記載為112年7月31日，原本月份部分，有經塗改，原為3月，修改處有蓋章更正，蓋章之印文字體與發票人簽章處印文字體相同，背面空白等語，此有本院勘驗筆錄及附表一編號3、4所示支票當庭所拍攝支票原本照片在卷可憑(見本院卷二第7頁、第11頁至第17頁)，可見附表一編號3、4所示支票之發票日雖有經塗改，但並均非無法辨識塗改後之日期，況於塗改處所蓋之印文，雖不完整但仍可看出與發票人處所蓋被繼承人王炳文所留存之發票印鑑章字體大致相符，自可認為被繼承人王炳文修改或同意由他人修改，並無票據法第17條反面解釋即票據債務人即王炳文係故意塗銷之情形，而非無效票據，故被告此部分抗辯並無理由。是附表一編號3、4所示支票確實王炳文所簽發，且為有效之票據。

(二)按票據乃文義證券及無因證券，票據行為一經成立發生票據債務後，票據上之權利義務悉依票上所載文義定之，與其基礎之原因關係各自獨立，票據上權利之行使不以其原因關係存在為前提。執票人行使票據上權利，就其基礎之原因關係確係有效存在不負舉證責任。倘票據債務人以自己與執票人間所存抗辯事由對抗執票人，依票據法第13條規定觀之，固非法所不許，惟應先由票據債務人就該抗辯事由負主張及舉證之責。必待票據基礎之原因關係確立後，法院就此項原因關係進行實體審理時，當事人就該原因關係之成立及消滅等事項有所爭執，方適用各該法律關係之舉證責任分配原則。經查：

1、附表一編號1、2所示支票部分：

(1)兩造就附表一編號1、2所示之支票均為王炳文所簽發，與原告為直接前後手關係、附表編號1、2所示之支票之簽發原因為原告與王炳文間之消費借貸關係、該消費借貸關係為王炳文於101年7月間向原告借貸系爭借款及原告確實有於101年7月交付106萬1,000元予王炳文部分，並不爭執，業如上述，是被告應就已清償系爭借款之有利事實為舉證。

(2)兩造對於原告有取得王炳文所支付之附表二所示款項並不爭執，而本院自附表二償還之日期及金額觀之，王炳文自102年4月17日起至110年9月17日止，於每月17日所開立之支票票面金額均為32,000元至34,875元間，僅有110年10月17日係開立票面金額75萬之支票；110年11月17日至112年8月17日止，於每月17日所開立之支票票面金額均為21,350元至22,875元間，僅有112年7月17日係開立票面金額75萬元之支票；自102年4月27日起至110年9月27日止，於每月27日所開立之支票票面金額均為22,750元至23,250元間，僅有110年10月27日係開立票面金額50萬之支票；110年11月27日至112年8月27日止，於每月27日所開立之支票票面金額均為14,750元至15,250元間，僅有112年7月27日係開立票面金額50萬元之支票，除給付之日期長達約10年期間均非常固定於17日及27日給付，且給付金額亦非常固定，且於每月17日及27日之給付金額之比例也與計算利息相距日數之比例大致相符，是依常情以斷應可認定附表二所示金額係償還為同一原因而為給付，而與被告所為清償抗辯相符，是被告此部分抗辯可採。

(3)再按清償人所提出之給付，應先抵充費用，次充利息，次充原本，為民法第323條所明定。是依此規定計算被告所清償之金額，計算式為附表三，而於104年4月17日已清償本件所有債務。至被告所提出之計算式(見本院卷一第125頁至第132頁)均是以本金1,061,000元計算利息，然被繼承人每次清償之金額均多於累積之利息，故應於本金部分扣除後再計算至下次清償日之利息方為正確。

(4)至原告抗辯附表二附註部分所列之紅利部分，為原告於102年間向被繼承人投資大理石生意之獲利，此部分為被告所否認，而原告就此部分僅提出由被繼承人王炳文所簽發發票日為112年9月30日票面金額220萬支票(見本院卷一第503頁至第505頁)，除無法從該支票看出原告與被繼承人間有何投資大理石之契約、投資金額、獲利計算存在，自無從證明原告主張可採，且依附表二原告所為紅利部分之標註，每17日所給付金額竟與原告自陳所稱被告所償還106萬1,000元，並約定年息20%相同，實與常情不符，是原告此部分主張並不可採，另參以原告亦自陳附表二所示款項僅有償還系爭借款及200萬元投資款項之獲利，是原告所主張向被繼承人投資200萬元之情既無法證明，益證附表二所示金額僅作為償還系爭借款之用。

(5)從而，原告雖持有王炳文所簽發附表一編號1、編號2所示支票，然該二支票所簽發之消費借貸關係既因王炳文已全部清償，是原告依票據及繼承關係主張被告應於繼承被繼承人王炳文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附表一編號1、2所示支票票款及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2、附表一編號3、4所示支票部分：　　　　

(1)原告所持有王炳文所簽發之附表一編號3、4所示支票，業如上述，本院審酌原告主張係自王炳文處直接取得附表一編號3、4之支票，被告僅抗辯係無效票據，並未爭執兩造非直接前後手關係，是本院審酌原告既持有附表一編號3、4所示支票，而附表一編號1、2所示支票亦係被繼承人所簽發給原告，是附表一編號3、4所示支票原告與王炳文間亦應係直接前後手關係。是依上開見解自應由發票人即王炳文負原因關係之舉證責任。

(2)而被告主張附表一編號3、4所示支票之簽發原因關係為消費借貸，惟並無說明係與王炳文於何日、何金額、何利率與原告成立之消費借貸關係，且此部分原告所否認，並稱附表一編號3、4所示支票之原因關係為原告與王炳文間之合會契約，而被告就主張消費借貸部分僅於原告與第三人於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民事裁定為證(見本院卷一第91頁)，惟此部分僅得證明原告與第三人有消費借貸糾紛，並無從以此認定原告與王炳文間確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及王炳文簽發附表一編號3、4所示支票之原因關係為消費借貸。　　　　

(3)至原告雖主張附表一編號3、4所示支票之簽發原因為原告所加入王炳文所成立之合會關係所積欠之最後兩期會款之金額，亦為被告所否認，而原告雖提出王炳文於108年7月10日至110年10月10日所成立之合會之會員名冊(見本院卷一第103頁)，並主張原告及其配偶羅家祥為最後兩會等情，然自該會員名冊觀之，該會員名冊僅有打勾等記號，並無註明各次得標之情形，已無從認定原告及其配偶確係該合會最後兩期之情況，況參以原告所稱王炳文係因會腳不配合繳款才會積欠原告會款，是早於原告及其配偶得標前該合會早以無法繼續，與原告又稱該合會有運作到最後確有前後矛盾，況依被告所提出之合會名冊(見本院卷一第539頁)，除與原告所提出之版本相同，僅相差於被告所提出名冊上有以手寫記載各期得標之金額，雖原告否認被告所提出名冊上之手寫部分之內容，然參以兩造所提出之會員名冊上以電腦繕打之開標時間為「每月10日晚上7點開標，得標人開立票據，不要填年月，只填日期10號」及被告所提出會員陳國興、林宜言、何建樟、林嘉男、許永祥、曾貴賢兌現紀錄顯示(見本院卷二第31頁至第40頁)所記載所兌現金額都為票面金額5萬元、發票日均與會員名冊上所記載得標日相同、會員票號為連續號碼或相近號碼，應係王炳文於同一時間所簽發之票據等情，是可認為被告抗辯王炳文所成立係屬票據會之合會，且運作方式為得標者一次開立活會數量票據交由活會會員收執可採，且被告所提出上開合會名冊上之手寫紀錄應屬真實。又自被告所提出之合會名冊之記錄觀之，原告是於110年4月得標、原告配偶羅家祥係於110年8月得標等情，可知原告所述係最後兩期得標之情形並非可採，且各活會會員間既係各自取得死會會員所開立之票據，人王炳文自不會有積欠原告大量合會金額之情形，是原告所主張附表一編號3、4所示支票簽發原因為合會關係亦不可採。

(4)從而，附表一編號3、4所示支票簽發原因既非原告所稱之合會關係，亦非被告所稱之消費借貸關係，是簽發票據之原因關係尚屬不明，是依上開見解被告既無從舉證簽發附表一編號3、4所示支票之原因關係，被告自應依票據文義負責。

(5)末按發票人應照支票文義擔保支票之支付；執票人向支票債務人行使追索權時，得請求自為付款提示日起之利息，如無約定利率者，依年利六釐計算；發票人雖於提示期限經過後，對於執票人仍負責任；付款人於提示期限經過後，仍得付款，但發行滿一年時，不在此限；票據法第126條、第133條、第134條前段、第136條但書第2款分別定有明文。又按票據法第133條規定之利息，亦係遲延利息之一種，如支票未經提示，依法得行使追索權時(例如付款人受破產宣告)，執票人訴請發票人給付票款，得請求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與催告有同一效力時起算之利息（司法院(69)廳民一字第0264號研究意見參考）。是附表一編號3、4所示支票雖因發票日塗改之印鑑章不清，而未能提示而遭拒絕付款等節，業如上述，依上開見解仍得請求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年利六釐之利息。

(三)綜上所述，原告依支票之法律關係、票據法第133條及民法第1148條第1項請求被告於繼承被繼承人王炳文遺產之範圍內連帶給付附表一編號1至4所示支票票款及利息，其中因附表一編號1、2所示支票之原因關係業經清償而消滅，故此部分請求係屬無據，應予駁回；附表一編號3、4部分則屬有據，應予准許，被告王蔡秀鑾並應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13年5月15日(送達證書見本院卷一第49頁)起、被告王鼎涵並應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13年5月26日(送達證書見本院卷一第51頁)起、被告王耀毅並應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13年5月26日(送達證書見本院卷一第53頁)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6%計算之利息。

二、反訴部分：

(一)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又不當得利依其類型可區分為「給付型之不當得利」與「非給付型不當得利」，前者係基於受損人之給付而發生之不當得利，後者乃由於給付以外之行為（受損人、受益人、第三人之行為）或法律規定或事件所成立之不當得利。在「給付型之不當得利」應由主張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人，就不當得利成立要件中之「無法律上之原因」負舉證責任。而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之成立，須當事人間財產之損益變動，即一方受財產上之利益致他方受財產上之損害，係無法律上之原因。在給付型之不當得利，關於有無法律上之原因，應視當事人間之給付行為是否存在給付目的而定；倘當事人一方基於一定之目的而對他方之財產有所增益，其目的在客觀上即為給付行為之原因，自非無法律上之原因。而主張該項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應舉證證明該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2067號民事判決參照）。查反訴原告主張反訴被告自102年4月17日起至112年間收取王炳文所給付如附表二所示金額，為兩造所不爭執，業如上述。而反訴原告主張附表二所示金額均是為償還系爭借款，則為反訴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依上開見解自應由反訴原告就無法律上之原因部分為舉證，而反訴原告業已舉證附表二所示金額均係償還系爭借款及反訴被告此部分抗辯不可信，業如肆、一、(二)1、(2)(4)部分所述，又經計算系爭借款之清償情形，王炳文業已於104年4月17日清償系爭借款完畢，反訴原告尚自反訴被告處多取得如附表三所示之金額，是反訴原告已就反訴被告無法律上之原因部分取得被繼承人所給付之附表三所示金額為舉證。

(二)至反訴被告又抗辯反訴原告多給付附表三之金額，屬民法第180條第3款之非債清償，不得請求返還，則為反訴原告所否認，是應由反訴被告就此有利於己之事實為舉證責任，惟此部分反訴被告並未提出任何證據。且按因清償債務而為給付，於給付時明知無給付之義務者，不得請求返還，固為民法第180條第3款所明定，惟該條款所謂明知無給付之義務，係指原無債務而直接及確定之故意認為有債務而為給付者而言。至於原無債務而誤以為有債務者，縱其誤認係出於過失或重大過失，亦非明知而非債清償，仍無該條款之適用（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897號判決意旨參照）。而參以反訴被告對於系爭借款之說法，反訴被告與王炳文於111年9月30日彙算時，被繼承人王炳文尚積欠本息160萬元一節及反訴被告與王炳文間，除此部分借款外，迄今尚至少有本件附表一編號3、4所示支票、關於反訴被告稱投資款相關之票據及反訴被告曾兌現票號QD0000000號(票面金額75萬元)支票、票號RD0000000號(票面金額50萬元)支票、票號RD0000000號(票面金額70萬元)支票、RD0000000號(票面金額50萬元)支票關係存在，是尚難認王炳文於給付附表三所示款項時，已明知系爭借款已於104年4月17日清償完畢，仍繼續給付，是反訴被告此部分抗辯並不可採。

(三)從而，王炳文多給付之金額為5,188,023元，是反訴原告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向反訴被告請求給付4,923,344元，係屬有據，應予准許。　　

(四)末按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民法第229條第1項、第2項定有明文。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但約定利率較高者，仍從其約定利率；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5，民法第233條第1項、第203條有明文。查本件反訴原告之反訴聲明係於113年12月3日已由反訴被告所收受，是反訴原告請求自113年12月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即屬有據，應予准許。　　　　

伍、綜上所述，本訴部分，原告依繼承及票據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應於繼承被繼承人王炳文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如主文第1項(即附表編號3、4)所示之金額、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其餘請求部分，則無理由應予駁回。反訴部分，反訴原告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反訴被告給付4,923,344元，及自113年12月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陸、本件反訴部分，反訴原告 陳明 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經核於法並無不合，爰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准許之，本院並依職權宣告准反訴被告供相當擔保免為假執行。

柒、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本院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捌、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本訴部分為民事訴訟法第79條；反訴部分為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3　　月　　11　　日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嘉義簡易庭

　　　　　　　　　　　　　　　　　法　官　謝其達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庭（嘉義市文化路

308之1號）提出上訴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3　　月　　11　　日

　　　　　　　　　　　　　　　　　書記官　黃意雯

附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