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2131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7年台上字第213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05月22日

裁判案由:殺人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二一三一號上訴人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甲○○
路16巷61號(選任辯護人 周國榮 律師上訴人即被告乙○○
105巷19號(選任辯護人 黃達元 律師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六年十二月十三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六年度重上更㈥字第八四號,起訴案號: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九年度偵字第三六○三、三九八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即被告甲○○於民國八十八年間,因妨害兵役治罪條例案件,經台灣桃園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三月確定,於八十八年五月二十五日執行完畢。緣 鍾炳德 (綽號「 小風 」)因與其妻 何志媛 相處不睦,於八十八年十月十五日離婚,何志媛於婚姻關係存續中,曾向國華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國華壽險公司)投保意外險新台幣(下同)一百萬元,受益人為鍾炳德,渠二人離婚後,雙方為贍養費問題曾發生衝突,鍾炳德竟萌殺害何志媛以詐領保險金犯意,於同年十一月間起開始籌劃,擬以何志媛為被保險人,其自己為受益人,向各保險公司為 何女 投保或提高其原有保險金額,再以假車禍方式加以殺害,藉以取得保險金牟利。隨後, 鍾某 於八十九年一月十三日經由其同居女友 唐湘美 之姐 唐湘蘭 引介,向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南山壽險公司)替何志媛投保壽險一百五十五萬元及意外險八百萬元(嗣因屬高額投保,需檢附財力證明,且鍾某與何志媛已離婚,其為受益人涉及道德危險問題,經保險公司拒絕,未予承保);再於同年月二十日向國華壽險公司為何志媛將原有意外險提高為五百萬元,另投保壽險一百萬元,附加配偶平安保險二百萬元;又於同年二月二日自稱係何志媛之未婚夫,向遠雄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原名中興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遠雄壽險公司)為何女投保壽險四百萬元及意外險六百萬元,受益人均為鍾炳德。八十九年一月間,鍾炳德(案發後服毒自殺,於八十九年三月二十二日死亡,經檢察官處分不起訴)向上訴人即被告乙○○佯稱有一 金主 因遺產問題要以一百萬元代價僱請殺手殺害一女子,請 嚴某 代覓人手,乙○○當時雖不知鍾炳德欲殺害者為鍾某前妻何志媛,惟仍應允,並與鍾炳德基於殺人犯意聯絡,於同年一月中旬某日邀約 范盛 炫募集人手, 范盛炫 (已經判處罪刑確定)再邀集 甘遠芳 (經檢察官不起訴處分)及張興寶(於八十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死亡),至 桃園縣 中壢市○○路「YESKTV」,與嚴、鍾二人見面,經乙○○告以上情,范盛炫、甘遠芳、張興寶雖無作案真意,然未明確拒絕,范盛炫且收受乙○○所交付二萬元,將其中一萬元留為己用,餘由甘遠芳、張興寶平分各五千元, 渠等 並約定翌日再見面。第二日見面時,乙○○、鍾炳德又交付三萬元予范盛炫( 范某 將其中二萬五千元留用,其餘五千元則分予甘遠芳),鍾炳德並駕車搭載乙○○、范盛炫、甘遠芳、張興寶等人,至何志媛當時位於桃園縣中壢市○○街○○巷○弄○○號一樓住處外,告知何女所駕駛為白色NISSAN牌、車牌00-0000號MARCH自 小客車 ,並沿途行駛至何志媛工作處所,使范盛炫等人知悉其由住處至工作地點之路徑,要渠等利用何女上下班途中,伺機駕車將其撞斃。惟范盛炫、甘遠芳等人仍無犯案意思,未依約執行計劃。鍾炳德見渠等遲未執行前開殺人計劃,仍不死心,繼與乙○○重行商議殺人計劃,研議由鍾炳德引誘何志媛駕車至偏僻地點,再找人將其撞死,並擬議分A、B、C三車行動,由A車先撞擊何志媛座車,誘使其下車,繼由B車予以撞斃,C車則負責接應,鍾炳德並囑乙○○再找人駕車行兇。迨至同年二月十二、十三日前後,乙○○再約范盛炫見面,鍾炳德亦共同赴約,嚴、鍾二人再對范盛炫詳敘所研議之A、B、C三車作案計劃,並以人手不夠為由,要范盛炫再找一人開車共同作案;乙○○並找當時與其同住,且在其公司任職之友人 廖晉祥 (綽號「瀟灑」,已經判處罪刑確定),對 廖某 陳稱鍾炳德認識一金主,因遺產問題,欲找人撞死一名女子,撞死後,每人可分得五十到一百萬元酬勞等語,並告知如何以A、B、C三車殺害女子之作案計劃,廖某允諾共同犯案。乙○○、鍾炳德見時機成熟,於同年二月十五日,由鍾炳德以電話聯絡何志媛佯稱欲付予贍養費,與何女約定當晚十時三十分許在同縣大園鄉大聯購物中心見面;另由乙○○分別聯絡范盛炫、廖晉祥,約定於當日下午在中壢市大英帝國KTV見面,范盛炫於當日下午約二時許適遇鄰居甲○○,因 陳某 抱怨日子不好過,范盛炫趁機邀其一同犯案,經甲○○答應,與范盛炫共同赴約,於當日下午四、五時許,鍾炳德、乙○○、廖晉祥、范盛炫、甲○○五人,在中壢市「大英帝國」KTV前會合,隨即搭乘乙○○駕駛之汽車,嚴、鍾二人乃在車上將其等研議上開以A、B、C車殺人計劃告知范盛炫、廖晉祥、甲○○三人,乙○○並向甲○○表示撞死那女人後,金主隔天會開七至十五日內兌現一百萬元本票,給付范盛炫、甲○○二人,各得五十萬元云云,范盛炫、廖晉祥、甲○○三人應允所請,渠等五人之殺人謀議即告確定,乃基於共同犯意聯絡,當即分配實行殺人之行為分擔,並沿路勘察作案地點,選定以桃園縣中壢市○○路往大園鄉路途中,為行兇地點,約定於當日晚間十時,以中壢市○○路高速公路下方涵洞為集合地點。途中,並決定由甲○○駕駛B車撞死何女,范盛炫駕駛C車跟隨在後負責接應,而A車駕駛部分,因廖晉祥不會開車,乃指示廖某另邀約乙○○經營之「38。C傳播公司」之司機負責,議定完畢,渠等折返中壢市區。鍾炳德囑乙○○至中壢市遠東百貨公司附近通信行購買三張和信電信公司之行動電話易付卡,交予范盛炫、廖晉祥及甲○○,以供渠等聯絡之用,乙○○、鍾炳德、廖晉祥三人,始與范盛炫、甲○○分手,返回乙○○所經營位於中壢市○○路○段○○○號之「38。C傳播公司」。廖晉祥原擬聯絡該公司司機 周昆田 擔任A車駕駛,因無法取得聯絡,遂聯絡甫自該公司離職之好友 林志仁 (經判處罪刑確定),告知有利頭可賺,邀其於當晚七時許至上址「38。C傳播公司」見面,林志仁抵達後,廖晉祥將車號00-0000號自小客車(下稱A車,登記為乙○○女友 錢盈 如所有)交林志仁駕駛,並告以「小風」因某金主有遺產糾紛欲請人駕車撞死一名女子,事成之後可分得五十至一百萬元,並將何志媛之車牌號碼、車種、顏色,告知林志仁,囑 林某 負責駕駛A車故意先製造假車禍,迫使該女子下車,再由後車(即B車)將該女子撞斃,林志仁見有利可圖,亦基於共同殺人犯意,允諾參與。廖晉祥即帶同林志仁觀察計畫行兇路線後,至約定地點會合。而甲○○則夥同范盛炫於同日晚間七時十分許,先至桃園縣龍潭小客車租賃有限公司,以甲○○名義租用JQ-七八四九號紅色自小客車充為計畫中B車(下稱B車),再至同縣中壢市○○○路○段○○○號旭展小客車租賃股份有限公司,以甲○○名義承租L五-五九四七號自小客車充為C車(下稱C車),二人租得汽車後,同日晚九時許,分別駕車前往約定地點,即中壢市○○路高速公路涵洞下,林志仁亦駕駛LD-二三○一號自小客車搭載廖晉祥,前往該處會合,等待何志媛之座車經過。鍾炳德與乙○○則與不知情之女友唐湘美、 錢盈如 相偕至桃園市某西餐廳用餐,鍾某於當晚九時許再度以電話聯絡何志媛確認成行,渠與乙○○並以電話與在現場之甲○○等四人隨時保持聯繫。何志媛於當晚九時四十分許駕駛W六-六九八一號自用小客車,搭載其與鍾炳德所生之子何○○(000年0月出生,真實名字詳卷)前往赴約,於當晚十時許行經中壢市○○路○○道下方涵洞,駕駛上開A、B、C車在現場等候之林志仁、廖晉祥、甲○○、范盛炫見何志媛之座車經過,隨即依序尾隨其後,往大園鄉方向行駛,至約晚間十時十分至二十分之間,何志媛行經同縣○○鄉○○村○○道路時,林志仁所駕駛上開A車即故意自後方碰撞何志媛之座車,惟因撞擊力道不大,何女未予理會,斯時,A車上之廖晉祥發現車上尚有幼兒,即以電話聯絡鍾炳德,經鍾某告以按原計畫行動,迨何志媛座車行至大園鄉田心村二十號前,林志仁再故意以所駕A車猛力自後碰撞何女座車,何志媛因之停車,並下車站立於車旁路中與林志仁理論,而尚在A車內之廖晉祥即以電話通知在後方等候之甲○○行動,甲○○接獲通知,立由後方以高速駕駛B車至現場撞擊站在路中之何志媛,因用力過猛,亦同時撞及何女座車,何志媛被撞後當場倒下,並卡在B車底下,甲○○略為倒車,再前行而輾壓其身體後始駛離現場。何志媛因遭甲○○駕車撞擊輾壓,其身體除受有多處外傷外,並受有肝右葉裂傷併腹腔出血、左側血胸併兩側肋骨骨折(兩側側面二-六及後側五-六)、左側頸椎脫臼、左上肺葉及肺實質挫裂傷出血、心包膜破裂併主動脈基部出血與心肌細胞壞死等嚴重傷害,而因多發性鈍性傷致出血性休克當場死亡。甲○○於駕車撞擊輾壓何志媛後逃逸,惟因緊張且車速過快,行至離現場○.六七公里處,因失控撞及路邊護欄,其座車受損無法行駛,本身亦因之受傷,乃棄車躲在附近草堆。林志仁所駕駛A車見甲○○撞倒何志媛後,任務已成,即與廖晉祥駕車駛離現場,轉往同縣○○鎮○○路○○○號對面停車場,將汽車藏妥,另行搭乘計程車至中壢市「YESKTV」,與乙○○、鍾炳德會合。
而在後駕駛C車準備接應之范盛炫,見林志仁所駕A車撞及何志媛之座車,於B車撞擊何志媛前,即先行駕車離開現場。當晚,甲○○因駕車撞及護欄致頭部受傷,經以行動電話通知范盛炫,范某乃駕C車折返現場,先將其載至中壢市「YESKTV」,與乙○○、鍾炳德會合後,再載至龍潭敏盛醫院就醫。嗣警方據報依遺留在命案現場之B車及掉落之B車車牌,查知為甲○○所租用,乃於同年三月二日二十三時許,在其位於中壢市○○路○段○○○巷○○號七樓七○五室之租屋處先查獲甲○○,嗣經陳某供出同案嫌犯,警方旋於同月三日上午再陸續查獲范盛炫、乙○○、廖晉祥。而鍾炳德因犯行暴露,於同年三月四、五日服毒自殺送醫急救,亦經警方於同年月五日上午予以查獲,並循線於同年月十三日在中壢地區逮捕林志仁等情。係以本案於九十二年一月十四日修正通過之刑事訴訟法施行(即九十二年七月一日)前之八十九年五月二日繫屬於第一審法院,依九十二年二月六日增訂之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七條之三規定,其於施行前已依法定程序進行之訴訟程序,其效力不受影響。是證人 吳淑妃 於八十九年二月十六日警詢、同年二月十七日偵查中;證人 簡葉霖 於八十九年二月十六日警詢、 陳家興 於八十九年二月十六日警詢、唐湘蘭於八十九年三月三日警詢、同年四月二十一日偵查中所為陳述,均係已依修正前刑事訴訟法規定經合法調查之證據,其效力自不受上開刑事訴訟法修正影響。其中吳淑妃且於原審第五次更審審理時曾以證人身分到庭結證,並行交互詰問,予乙○○、甲○○二人詰問權利。另簡葉霖、陳家興、唐湘蘭雖未依修正刑事訴訟法規定使行交互詰問,然乙○○、甲○○二人及其等選任辯護人對該三證人上開陳述之證據能力並未爭執,而未聲請傳訊,已捨棄對該三證人詰問權利。是上開證人警詢、偵查中之陳述,應具證據能力。而甲○○於第一審及原審歷次審理時雖均辯稱警察有對其刑求,渠警詢筆錄係就其他被告已寫好之筆錄照唸云云。然渠對此等情節,前後所述反覆不一,且與原審勘驗其警詢錄音帶結果,均不相符,原審此次更審勘驗其警詢錄影帶結果,發現陳某當時固略顯疲累,但神態自然,回答問題時亦表情、語氣平順,意識清醒,筆錄採一問一答方式,警察係當場依其回答以電腦打字方式製作筆錄,非逐字朗誦,亦未有何拿書面要其照唸情形,即 渠於 原審第五次更審審理時,亦坦認其警詢筆錄不是照唸,徵諸警員 鮑崇先 之供證及原審此次更審勘驗「查獲現場及偵訊甲○○錄影帶」結果,顯然警方於最初偵辦時係依第一個被逮捕之甲○○所供,而陸續查知其他嫌犯及勾勒本案犯罪事實之可能經過情形,其餘嫌犯或未到案,或較其稍晚到案,亦不可能已製作完整筆錄,更不可能如陳某所稱係警方拿其他嫌犯筆錄要其照唸。足證其上開所辯遭警刑求及警詢筆錄係照警方提供其他嫌犯之筆錄要其照唸各情,並非實在,不足採信。又原審勘驗甲○○警詢錄音帶,前後歷時二小時四十分,此與陳某警詢筆錄所載,其詢問製作係自八十九年三月三日(原判決理由誤載為四日)上午五時十五分開始,至同日下午三時十五分結束,則其警詢筆錄固未為全程之錄音、錄影,然警員鮑崇先於原審此次更審審理時到庭證稱警方作甲○○筆錄確實花費很長時間,實際上到幾點結束,伊已不記得,因案情很複雜;至於法院勘驗錄音帶、錄影帶沒有那麼長時間,可能有時錄影帶時間已到、停止,有時電池沒電,因未注意,忘記更換錄影帶或電池所致等語,其非故意不依規定為全程錄音、錄影。此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八條之四規定,經審酌人權保障及公共利益之均衡維護,客觀權衡判斷下,甲○○警詢有錄音、錄影部分,倘二者互核相符,其製作具相當正確性,警方亦確係依陳某自由意志陳述而為記載,則於該範圍之內,仍應認有證據能力。則原審勘驗「查獲現場及偵訊甲○○錄影帶」,其中「④5:14~5:38」、「⑤5:42~6:25」、「⑥7:56~8:02」三段落有連續錄影、錄音,經比對與卷附陳某警詢筆錄第一頁反面、第二頁正面、第二頁背面第一至七行之內容大致相符,該部分警詢筆錄確係警方依甲○○之陳述製作,自有相當正確性,且係在其自由意志下所為,應認有證據能力,得為本案證據。而乙○○就其於八十九年三月三日、同年月八日、同年四月二十一日偵查中,及甲○○對其八十九年三月三日偵查中所為陳述,於第一審審理時均坦認係屬實在,所為偵查中陳述亦無何違法取供情事,即渠二人與其等選任辯護人對上揭陳述之證據能力亦不爭執,且嚴、陳二人於原審第五次更審審理時均曾以證人身分作證,經依法具結後,使行交互詰問,於原審此次更審審理時二人復均表示已無再行交互詰問必要,則渠二人上開偵查中陳述,自得採為判決基礎。另案發後已自殺身亡之鍾炳德,經警方於八十九年三月五日上午六時十五分及檢察官於同日下午六時五分,前往林口長庚醫院對尚在急救中之鍾某製作筆錄,當時分別有鍾某胞妹 鍾秋香 、其父 鍾信助 及其母 徐雪梅 在場,鍾炳德於該二份筆錄製作當時雖在急救中,然其意識清楚,就本案事實仍能自行明白陳述,筆錄記載內容均係鍾炳德之陳述等事實,業經鍾秋香、徐雪梅於原審第三次更審審理時到庭結證無訛,足證上開鍾炳德之警詢、偵查筆錄確為其自己陳述,自具有任意性,且衡情當時鍾某因警方已陸續查獲甲○○等人,認其買兇殺害前妻一事已東窗事發,乃服毒自殺,以自我了結,當無誣陷他人入罪之動機;且觀諸所述,除指認乙○○等人外,亦坦認自己犯行,顯非為自己脫罪卸責,而故對他人為不實指述。鍾某因與乙○○、甲○○係共同正犯關係,則檢察官依訊問當時即修正前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八十六條第三款規定,未命其具結,要無不合,自得為本案證據。原審共同被告廖晉祥於偵查中八十九年三月三日、同年三月八日、十四日、同年四月二十一日向檢察官所為陳述,林志仁於同年三月十三日、同年四月二十一日偵查中,及范盛炫於同年三月三日偵查中、同年八月十五日、同年九月八日於第一審所為陳述,均係依修正前刑事訴訟法規定經合法調查之證據,參諸上揭說明,自有證據能力,且渠三人上開偵查中陳述均無違法取供或其他顯不可信情事,渠等於原審歷次更審審理復曾先後以證人身分到庭,經乙○○、甲○○二人及其等選任辯護人對之行交互詰問。而嚴、陳二人及渠等選任辯護人於原審此次更審對林志仁、范盛炫偵查中及范盛炫於第一審所為陳述之證據能力,亦不爭執。再依第一審法院向台灣桃園看守所調取廖晉祥於八十九年三月四日入所時健康檢查表、內外傷紀錄表之記載,其於入所時經全身檢查結果,並無任何外傷,且向看守所人員表示伊無內外傷,有其健康檢查表、內外傷紀錄表各一份在卷可稽。雖廖某於原審第一次更審時指稱伊在警局轉頭欲與錢盈如講話時,曾遭警察拍頭制止,叫伊不要回頭,並踢腳叫伊不要亂動等語,證人錢盈如亦為相同供證,然廖某亦稱警察沒有因伊不答話而打伊,只有叫伊合作,則依渠與錢盈如上開所述,警員雖曾拍打廖某,其目的係在阻止渠與錢盈如交談,此外,警察並未對廖某有何施強暴、脅迫等情事,自難以此遽謂 渠嗣 經移送至檢察官偵查中所為陳述有何顯不可信情形;即渠於原審更審前審理時,就審判長提示其偵查筆錄,亦僅稱警詢不實在,未就偵查筆錄表示任何意見。參以廖某偵查中分別於八十九年三月三日、八日、十四日、同年四月二十一日四次訊問時向檢察官就本案經過事實所為陳述,其內容大致相符,其中八十九年四月二十一日偵訊時,其選任辯護人亦在場,足見乙○○、甲○○二人之選任辯護人主張廖晉祥之偵查筆錄有顯不可信情形,應無證據能力云云,不足為採,是廖晉祥、林志仁與范盛炫上開偵查中陳述,應具證據能力。又范盛炫於八十九年三月三日、林志仁於同年月十三日警詢中所為陳述,均係依修正前刑事訴訟法合法調查之證據,其效力不因刑事訴訟法修正而受影響,林志仁於第一審及原審均稱警詢未遭刑求,對其警詢筆錄,表示沒有意見。而范盛炫之警詢錄音帶並未扣案,此經原審要承辦警員 張政治 尋找,亦無著落,已經張政治於原審此次更審審理時到庭結證屬實,致法院無從勘驗范某警詢錄音帶。雖范盛炫於第一審審理時曾稱渠在便利超商被逮捕時有遭毆打,於原審更審前審理中亦指稱有遭刑求云云,然渠於第一審八十九年五月十二日訊問及於原審此次更審審理時以證人身分到庭結證,均已坦承渠警局所述大致實在,係在其自由意志之下所為。則范盛炫上開警詢錄音帶雖未扣案,而無法予以勘驗,然該筆錄既係范某在自由意志下所為陳述,且渠與林志仁二人於原審更審審理時均曾以證人身分到庭結證,經乙○○、甲○○與渠二人選任辯護人對之行交互詰問,基於同上理由,渠二人警詢陳述,自有證據能力。再以本件上開於八十九年二月十五日晚間,由林志仁、甲○○、范盛炫分別駕駛A、B、C三車(林志仁所駕A車上搭載廖晉祥),共同執行殺人計畫,由甲○○趁何志媛下車與林志仁理論時,駕車由後方以高速撞擊何女後,駛離現場,旋因車速過快,不慎撞擊護欄,乃將座車棄置現場,何志媛因之傷重當場死亡等事實,均經嚴、陳二人所是認,核與目擊證人吳淑妃於警詢、原審第五次更審審理之證述,林志仁於警詢、偵查,廖晉祥於偵查,范盛炫於警詢、偵查中分別供述之情節大致相符,並有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現場相片、何志媛之驗斷書、相驗屍體證明書等在卷足稽。其中案發後於現場停放二部車輛,即甲○○所駕駛B車及何志媛所駕駛W六-六九八一號自小客車,當初承辦警員雖在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上正確繪製該二車停放位置,惟於車輛說明時誤將何志媛座車載為甲○○所駕駛B車車牌號碼,將陳某所駕B車誤記為何志媛座車車牌號碼,此經警員 宗有貴 於原審到庭證述並更正在卷,乙○○、甲○○對之亦不爭執,參以卷附現場照片,該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除將上開二車號牌標示錯誤外,其餘肇事後相關位置、現場情狀等,均與事實相符,是上開汽車號牌之錯誤記載,既經查明更正,該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自可資為本案之犯罪證據。而何志媛係於上開時地為甲○○開車撞擊後,於當日二十二時四十分送至桃園敏盛綜合醫院大園分院急診時,已無血壓、心跳、呼吸,經施以CPR急救,仍告不治,已經該院函復屬實。渠嗣經法醫師解剖及鑑定死因結果,其受有上開傷害,死因為車輛撞擊致胸、腹腔出血造成休克死亡。經鑑定結果,係因多發性鈍性傷致出血性休克死亡,亦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八九)法醫所醫鑑字第○二二二號鑑定書可按。則何志媛確因本件車禍遭撞擊死亡,堪以認定。復以何志媛為鍾炳德之前妻,鍾某冀圖何志媛之保險金,有意將之殺害,即向乙○○騙稱有一金主要殺害老婆領保險金云云,乙○○雖不知鍾某要殺害者即其前妻何志媛,仍予應允,二人共同擬定計畫,且設法找人實行等情,業據鍾炳德於警詢、偵查中供述明確。渠於警詢供稱 伊有 製造假車禍殺害何志媛,係乙○○指使主謀,參與者有乙○○、廖晉祥、甲○○、范盛炫、伊及綽號「 阿仁 」之男子,由伊將何志媛誘騙出來,其餘均由乙○○處理,伊想為何志媛投保後,將其設計為意外死亡以詐領保險金,行兇計畫係伊與乙○○一起所擬,其內容為A、B、C三車,A車負責與何志媛之座車碰撞,引其下車,再由B車予以衝撞,C車負責接應,至於A、B、C三車由何人負責,伊不清楚,一切皆由乙○○安排,二月十五日下午伊都在看電影,嗣與「 阿華 」(即乙○○)、「 小炫 」、「 阿曜 」至民權路看地形,都由「阿華」指導「小炫」與「阿曜」如何行兇,後來伊與「阿華」至桃園市西餐廳吃東西,伊有向乙○○說係有位金主要將其妻害死詐領保險,並未告知係何志媛等語。鍾某於偵查中又稱全部計劃係伊與乙○○一起計劃,八十九年二月十五日要撞死何志媛,在大英帝國KTV時是計劃由B車將何女撞死,伊告訴范盛炫、甲○○撞死才有錢拿,三輛車由何人開都由乙○○調配,伊看過「阿仁」,但不確定是否係其駕駛A車,A車非伊所有,係乙○○的,伊未具體告訴乙○○酬勞,但嚴某就是願意參與,廖晉祥係乙○○找的等語。而鍾炳德與 何淑媛 離婚前,即已為何女向國華壽險公司投保意外保險一百萬元,受益人為鍾炳德;離婚後,於八十九年一月十三日欲向南山壽險公司業務員唐湘蘭為何志媛投保壽險一百五十五萬元、意外險八百萬元,因鍾某未提出財力證明及唐湘蘭要求何志媛本人要出面,鍾某始因故未投保;另於八十九年一月二十日向國華壽險公司將何志媛原有之意外險提高為五百萬元,復投保壽險一百萬元,附加配偶之平安保險二百萬元;另於八十九年二月二日向遠雄壽險公司為何志媛投保壽險四百萬元、意外險六百萬元,受益人均為鍾炳德等情。業據證人簡葉霖、陳家興、唐湘蘭分別於警詢、偵查中供證屬實,並有國華壽險公司保險單、要保書、遠雄壽險公司傳真何志媛投保內容明細函件在卷可稽。乙○○於八十九年三月三日偵查中亦稱一月份伊與鍾炳德在「YESKTV」有告訴范盛炫,有位金主因遺產要脫產之事,撞死一人可得一百萬元,二月十五日當天伊有打電話予范盛炫,案發當天伊與鍾炳德都有對范盛炫說用A、B、C三車一起作案,鍾炳德表示做成後金主會給伊等錢,沒有說多少,只對范盛炫說至少會給他一百萬元,對伊說以後可以一起做生意,八十九年二月十九日伊有拿錢給甲○○,廖晉祥一直跟著伊,廖某與伊同住,伊先載廖某,再載鍾炳德、「小炫」、「阿曜」,五人在伊駕駛車上,商談晚上撞死者之計畫等語。足見本案確係鍾炳德於為其離婚前妻何志媛投保高額保險後,冀圖保險金,而起意將之殺害,並邀集乙○○參與,嚴某雖未明確知悉鍾某欲殺害之女子即為何志媛,然 渠確 與鍾炳德共同謀議本案殺人計畫,並邀集其他共同正犯參與執行。其中范盛炫、廖晉祥均係乙○○找來參與共同犯案,范盛炫再找甲○○,廖晉祥則找林志仁參與等情,亦迭經范盛炫、廖晉祥、林志仁及甲○○等人供述明確。范盛炫於警詢供稱本案係由綽號「阿華」的乙○○與綽號「小風」之鍾炳德策劃,由渠二人找伊及甲○○、廖晉祥與另一不知名男子共同執行,渠二人告訴伊行兇計畫以三部車進行,依序為
A、B、C車,渠等均係以電話聯絡,電話號碼伊不知道,係案發前由乙○○臨時購買易付卡交付使用,案發後幾小時雙方相約見面,伊搭載受傷的甲○○一起將卡片交還嚴某,本案伊係在案發前大約一個月知道的,嚴某係伊國中同學,打電話約伊見面,鍾炳德亦在場,嚴某要伊找個人開車撞死一個女的,就給伊等一百萬元,伊不確定渠等真的要這麼做,至案發當天才確定,因嚴某約伊出來先演練一次,就在二月十五日當天,伊自家中要出門,正好碰見甲○○,陳某表示其最近不好,快過不下去,伊就將乙○○策劃內容告訴陳某, 嗣渠 等約在當日十七時許在中壢市大英帝國KTV前與乙○○碰面,嚴某表示有一名金主為了遺產問題出一百萬元要渠等開車撞死一個女人,係乙○○與鍾炳德策劃本案,渠二人在車上一一教導每個人做法及動作,並曾預判可能發生之狀況,伊參與本案前後共取得現金十六萬元,每次都是乙○○拿給伊,第一次係最初與乙○○、鍾炳德在「YESKTV」碰面,伊答應要做本案時,嚴某拿出二萬元給伊,伊獨得一萬元,分予甘遠芳、張興寶每人各五千元,甘、張二人有與伊一起去KTV,當初渠等只是弄點錢花,並無作案之意,第二次係拿到二萬元的隔天,嚴某約其等在龍岡加油站前給伊三萬元,伊獨得二萬五千元,分給甘遠芳五千元,第三次係作案前一、二天,嚴某在新生醫校大門口給伊二萬元,要伊去買一部贓車作案,伊沒有去買,二萬元就自己留著,最後一次係在案發後約一週左右,乙○○在甲○○租屋處給伊與甲○○共九萬元,由渠二人平分等語。嗣於偵查中又稱案發一個月前約八十九年一月中旬,乙○○先以電話告知伊有件事做,有錢拿,伊就告知甘遠芳及張興寶,渠等約在中壢市○○路「YESKTV」見面,「 阿風 」亦在場,係乙○○在講計畫,「阿風」一旁補充,嚴某描述有位金主因處理遺產事必需撞死一名女子, 若渠 等答應,金主願先支付十萬元,事成再付一百萬元,但嚴某當天只帶二萬元,後來「小風」載伊、甘遠芳及張興寶至死者所有白色MARCH小客車停車處看車,「小風」又告訴其等說第二天開始就要跟死者幾天,看那一路段較好下手,因渠等意在敷衍,故第二天並未去跟,次日中午,嚴某打電話說要給渠等三萬元,約在龍岡加油站碰面,由嚴某駕車載伊、「小風」、甘遠芳等人至死者住處,未見其座車,因渠等在巷子外等,嗣又 載渠 等至死者工廠,仍未見其來,自從第一次拿五萬元之後,未再與乙○○見面,案發前二、三天乙○○又打電話給伊,約在中壢市○○路大英帝國KTV旁邊大時鐘與乙○○、「小風」在嚴某座車上見面,嚴某表示計畫改以A、B、C車,因死者下車機會太少,由A車撞其座車,要伊去找B車、C車,整個計畫係乙○○及「小風」對伊說明,案發前一天晚上,嚴某打電話要伊找贓車當B車,伊找不到,案發當天伊心想怕乙○○找伊麻煩,想出門找地方躲起來,正好遇見甲○○,陳某表示其最近不好,剛好伊與乙○○相約見面,甲○○就說要與伊一起去,二人乃同至大英帝國KTV與乙○○、「小風」見面,渠等四人在車上,嚴某見甲○○因認識,亦不迴避再描述一遍,並問伊誰做,伊與甲○○因好玩便以猜拳決定,陳某輸,當下便答應,其等說會事先與死者約一個地點,死者晚上七點左右會在民權路涵洞經過,渠等在七點前一定要到,乙○○有提到「瀟灑」會在一輛車上,在涵洞與其等會合,後來由乙○○開車載其等至中國人理髮廳對面某家通訊行買三張易付卡,以之作為聯絡等語。渠於第一審訊問時陳稱係乙○○找伊參與本案,鍾炳德、乙○○告訴伊整個計畫,鍾炳德有直接在加油站拿三萬元給伊,二萬元、九萬元是乙○○轉給伊的等語。廖晉祥於偵查中供稱係案發前三、四天乙○○表示「小風」向伊說金主出錢,若撞死一名女子每人可分到五十萬元到一百萬元,係乙○○告知A、B、C車計劃。案發當天晚上六、七點伊打電話給林志仁,要其到公司來,林某來後,伊與其坐上A車,告以「小風」說要將這個人撞死,過幾天金主會拿五十萬至一百萬元給你,林某聽了以後表示可以等語。而林志仁於警詢供稱伊係於八十八年十一月中旬透過友人周昆田介紹進入38。C公司擔任 馬夫 ,老闆係乙○○,「瀟灑」廖晉祥係該公司員工,伊到職後即與乙○○、廖晉祥同住在中壢市○○路宿舍,鍾炳德常至公司找乙○○,故亦認識,甲○○、范盛炫二人伊不認識,伊於八十九年農曆過年前離職,同年二月十五日十八時許,廖晉祥打電話給伊,表示有利頭可賺,約定十九時在龍岡路公司集合, 伊依 約前往,到公司時見到鍾炳德、乙○○,廖晉祥與伊搭一部車,由伊駕駛,廖某指揮 伊開 至中壢往大園路上,之後在高速公路涵洞前停下,廖某沿路告訴伊有一名金主因遺產事,要撞一台車,讓開車之人下車,以後之事有其他人會處理等語。於偵查中則稱八十九年二月十五日伊有故意駕駛A車撞一部白色MARCH自小客車,係廖晉祥找伊參與的,當天晚上六點廖某打電話叫伊至乙○○的傳播公司去,伊到公司有遇到乙○○、鍾炳德,其二人與女友共乘一部車先走,廖晉祥與伊搭乘另一部車,由伊駕車,廖某在車上告訴伊說要處理一件遺產事,要伊開車撞一輛車,之後廖某帶伊去看路線,在路上廖某打電話問乙○○車牌及車色,何時經過該路段等,廖某告訴 伊金 主要渠等撞該輛車,且表示伊約可賺五十萬元,案發後伊不認識路,係廖某指引伊先去停車,二人再坐計程車至中壢「YESKTV」,該處有鍾炳德、乙○○,鍾某問廖晉祥事情辦得如何,廖某表示已經完成等語。甲○○於警詢供稱本案係由乙○○、廖晉祥兩人策劃整個行動,再邀伊與范盛炫一起動手,渠等於八十九年二月十五日晚上二十二時二十分左右,在中壢往大園方向路上以小客車撞死一名女子。被渠等殺害女子伊不認識,伊係二月十五日當天下午十八時許才知要殺人,伊於當天下午十四時許在家門口遇見范盛炫,范某問伊有沒有駕照,伊回答說有,范某就說要給伊一個賺錢機會,並說下午五點會有人打電話跟伊聯絡,到時候會見面,又說那個人伊亦認識,後來就帶伊先去平鎮市山仔頂山豐國小附近一家雜貨店打電動玩具,快五點時才由該處搭計程車至中壢市○○路「大英帝國KTV」門口與乙○○碰面,之後伊與范盛炫一起坐上嚴某駕駛小客車上,此時嚴某說有一位金主因遺產問題,出一百萬元叫渠等開車去撞一個女人,伊與范盛炫到達時,乙○○車上另有兩名男子,為廖晉祥、鍾炳德等語。由范盛炫、廖晉祥、林志仁與甲○○上開供述,足見范盛炫、廖晉祥係乙○○找來參與共同犯案,范盛炫於案發當日再找甲○○參與,廖晉祥亦於案發當日找好友即昔日同事林志仁參與,乙○○並自案發前一個月即開始找范盛炫共同作案,且陸續代鍾炳德給付范盛炫部分金錢;並直接告知范、廖二人稱金主要渠等開車撞死一名女子,及要如何以A、B、C三車作案之計畫,且廖晉祥當時尚受僱於乙○○,二人並共同居於同一處所,林志仁亦甫自乙○○所經營公司離職不久,與乙○○關係均甚密切,而范盛炫、廖晉祥、林志仁、甲○○等人在現場作案時,乙○○亦與鍾炳德在一起等各節,經對照鍾炳德上開所述,大致相符;且鍾某案發後服毒自殺,於急救中意識尚清醒時向警方及檢察官坦承自己犯案,並供稱乙○○如何與其共同謀議及參與,所述當有相當可信度,並與范盛炫、廖晉祥、林志仁、甲○○等人所供相符,足證鍾炳德所供乙○○自始即知悉並謀議本案殺人計畫,負責找人參與,作工作分配等各節,應屬可採。鍾炳德、范盛炫、乙○○與廖晉祥上開供述,已坦承先前謀議內容係要「撞死」一名女子,參以甲○○於案發當日下午先與鍾炳德、范盛炫、乙○○、廖晉祥等人在乙○○車上確認作案計畫及工作分配,陳某 嗣果 於當日行動中駕駛B車將何志媛當場撞斃。而目擊證人吳淑妃於警詢證稱八十九年二月十五日二十二時二十分許,在伊住家門前發生車禍,伊目擊當時情景,起初係聽到碰撞聲音,伊走到二樓陽台探,看見路邊有二個人交談理論,伊看沒什麼嚴重,又進房休息,不到三分鐘又聽到碰的一聲,伊馬上出去陽台看,見到一部紅色自小客車,將該女子壓在車輪底下,無法前進,再後退一下,就加速衝過輾過該女子身體,往大園方向離去等語。另廖晉祥於偵查中亦稱甲○○開車撞該名女子時,伊在車上,伊之前有先下來,後來上車,伊在車上以手機聯絡甲○○說可以過去了,甲○○之車速約八、九十公里,撞擊聲音很大,伊座車共撞何志媛二次,因第一次何女沒停車,伊打電話給「小風」問是否要再撞第二次,「小風」說要,伊等才再撞一次等語。而駕駛A車之林志仁於警詢供稱約近二十二時,何女座車出現,伊即駕車跟在後方,先輕輕追撞該車,可能撞擊力道太小,該車駕駛並未下車,此時伊發現該車上另有乙名小孩,即問廖晉祥是否還要繼續行動,廖某就打電話去問,結果得到指令係繼續行動,在該車行至一轉彎處伊就用力追撞該車,隨即伊下車,該車駕駛(即何志媛)亦下來察看,當時伊站在二車中間(較靠路邊),何志媛站在車左方(靠路中線),未幾該紅色小客車即高速撞向何女,且撞到該白色MARCH小客車左後方,該車因之往前推進幾公尺,渠於偵查中又稱後來有一紅色小客車,當時車速約八十、九十公里衝撞死者,有聽到何女慘叫等語,且有 渠依 檢察官指示,當庭繪製之現場略圖一份在卷可稽。由此足見甲○○乃趁何志媛下車與林志仁理論時,駕車高速撞擊何女,對照何女上開遭撞擊後全身受有多處外傷,因多發鈍性傷致胸、腹腔出血造成休克死亡,其於撞擊何志媛時,且一併撞及何女座車左後方,將之往前推進數公尺,陳某為成年人,應明知以高速行駛車輛撞擊人體,足使人斃命,則渠於行為當時自有殺害何志媛死亡之殺人故意甚明。另依吳淑妃上開警詢證稱甲○○於離去前有輾過何志媛身體,廖晉祥於偵查中亦稱甲○○撞倒死者後有輾過之後才駕車走各語,及法醫研究所法醫師解剖何志媛時發現其兩前胸上側有網狀印痕分佈,研判有可能被不完全輾壓過(非正面性),足認何女於遭甲○○駕車撞擊倒地後,其身體確有再被該車輾壓無誤。因甲○○原意即要撞死何志媛,渠於何女被撞卡在B車後,再略為倒車,輾過其身體,仍係基於同一殺人犯意所為。渠事先既與鍾炳德等人有殺人之共同犯意聯絡,且在現場基於殺人犯意,駕車高速衝撞何志媛,致其傷重當場死亡,此與其是否以自己名義租用作案車輛無關,該車縱係以其名義租用,亦不能否認其殺人事實。雖乙○○、鍾炳德於案發當時不在場,然本案主要為渠二人所謀議策劃,范盛炫、廖晉祥、甲○○、林志仁等人均係乙○○所直接或間接找來,乙○○、鍾炳德並均帶同范盛炫、廖晉祥、甲○○等人事先至現場觀察路線,且為工作分配,於范盛炫等人在現場犯案時,嚴、鍾二人則在一起,隨時以電話與范盛炫等人保持聯絡,則渠二人雖不在現場,然與范盛炫等人仍有殺人之共同犯意聯絡。而范盛炫駕駛C車,雖於A車撞擊何志媛座車後,未待甲○○駕車撞擊何女,即先行離去,然范某案發前,即數度與乙○○見面談及本案殺人計畫之執行,並因之先後三度自鍾炳德或乙○○處取得若干款項,且於案發當日下午找來甲○○駕駛B車作案,其本身亦駕駛C車抵達現場,於甲○○等人作案後,經陳某電話通知,又立即返抵現場將之接應離去,再同至中壢市「YESKTV」與嚴、鍾二人會合,則渠於甲○○駕車撞擊何志媛時,雖未在現場,然對何女將因之遭B車撞擊死亡,既已有預見,且在渠等原先殺人合意範圍內,即與 嚴華偉 、甲○○、鍾炳德及已判決確定之廖晉祥、林志仁就本件殺人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自應共負殺人罪責。林志仁雖係臨時被廖晉祥最後找來,未及與其餘共同正犯鍾炳德、甲○○、乙○○、范盛炫等人謀議本案,然林志仁經由廖晉祥之告知,與其餘共同正犯間亦形成本案殺人罪之犯意聯絡,且在現場駕駛A車故意碰撞何志媛座車,製造假車禍,分擔殺人之部分行為,自為本案之共同正犯。而鍾炳德雖未明確告知乙○○所欲殺害之女子即為其前妻何志媛,即其餘為嚴某所直接、間接找來之范盛炫、廖晉祥、甲○○、林志仁等人自亦不知被害女子之真實身分。乙○○、鍾炳德係對范盛炫、廖晉祥、甲○○等人陳稱有金主因遺產問題要花一百萬元請人殺害一女子等語,甲○○因缺錢花用而應范盛炫之邀參與本案,雖渠與乙○○不知被害人何志媛之真實身分及鍾炳德擬藉以詐領何志媛保險金之詳情,乙○○未實際取得何報酬,甲○○僅事後取得四萬五千元,然此均不影響乙○○、甲○○二人確有本件殺人犯行之認定。為其所憑認定之依據及得心證之理由。並據以就乙○○否認有與鍾炳德為殺人之謀議,甲○○否認有故意將何志媛撞斃之殺人犯意,認顯不足採納,一一詳加指駁。復以已判決確定之范盛炫、廖晉祥、林志仁於原審更審時分別以證人身分所為供證,或與乙○○、甲○○二人無直接關聯,或為於案情無關緊要之枝節,或係為己卸責及刻意迴護嚴、陳二人之詞,均不足為有利於彼等之認定,逐一說明其理由。再以九十四年二月二日修正公布,於九十五年七月一日起施行之刑法,與修正前規定比較結果,認應以適用修正後規定有利於乙○○、甲○○。乙○○、甲○○二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殺人罪。渠二人與已判決確定之范盛炫、廖晉祥、林志仁及已死亡之鍾炳德間均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乙○○與鍾炳德於八十九年一月間即預備本案殺人犯罪,其預備殺人行為應為其後所犯共同殺人既遂罪所吸收,不另論罪。甲○○於八十八年間因妨害兵役治罪條例案件,經台灣桃園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三月確定,於八十八年五月二十五日執行完畢,有台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可稽,其於五年以內故意再犯有期徒刑以上之本罪,為累犯,除法定本刑死刑及無期徒刑不得加重外,就有期徒刑部分,應依刑法第四十七條第一項規定加重其刑。並以第一審判決未詳為勘驗扣案乙○○、甲○○二人之警詢錄音帶、錄影帶,逕以渠等刑求抗辯不足採信,乃就渠等警詢筆錄概採為論罪之依據,為有未洽。且乙○○於案發時雖不在現場,范盛炫於A車撞擊被害人車輛後即先離去,然渠二人對本案犯罪與其餘共同正犯均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為殺人共同正犯,第一審判決於理由內認乙○○、范盛炫係共謀共同正犯,此與其論罪時謂渠二人與其餘共同正犯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亦前後矛盾。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乙○○、甲○○二人部分科刑之判決,經適用刑法第二條第一項、第二十八條、第四十七條第一項、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第三十七條第一項規定,改判仍均論乙○○、甲○○以共同殺人罪,並審酌乙○○、甲○○二人之品行,均年輕力壯,不思正當營生,與被害人素無怨隙,甲○○竟臨時受邀,為貪圖錢財即輕率應允共同殺人,乙○○雖未得鍾炳德何具體承諾,仍與之同謀並策劃邀眾執行殺人計畫,以製造假車禍手法犯案,不顧被害人幼子在場,猶駕車衝撞被害人使當場斃命,被害人死亡時年僅二十八歲,遺有一幼子,其家人頓遭此打擊,哀痛逾恒,且嚴、陳二人事後未予賠償,惟犯後均曾供承部分犯行,顯見良知未泯,乙○○與已死亡共同正犯鍾炳德居於主導地位,謀議策劃犯罪,惡性較重,渠與甲○○歷經多年審理,猶飾詞否認之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及說明第一審判決就乙○○共同殺人,雖判處死刑,良以現代刑事政策乃以教化為最主要目的,「報復」、「報應」、「殺人償命」等觀念非量刑時之最主要考量,又念及嚴某未有任何前科,案發後遭羈押迄今已逾七年,羈押期間表現良好,有其提出之獎狀多張在卷可參,其犯案時年僅二十七歲,倘經相當教化,非無幡然悔改,重新作人之日,因認第一審判決處以極刑,尚嫌過重。而甲○○曾有前科,猶不知警惕,雖非主謀,然因一時缺錢花用,輕率答應殺人,且為實際下手之人,情節較其他共同正犯為重,乃均量處無期徒刑。並皆依法宣告褫奪公權終身。經核其認事用法,尚無違誤。依原判決認定之事實,警方案發後係依遺留在命案現場之B車及掉落之B車車牌查知為甲○○所租用,而於八十九年三月二日二十三時許,在中壢市○○路○段○○○巷○○號七樓七○五室之租屋處先查獲甲○○,嗣經陳某供出其餘涉案嫌犯,始於翌(三)日上午再陸續查獲范盛炫、乙○○、廖晉祥等情。此觀諸卷附甲○○八十九年三月三日警詢筆錄第一頁背面之記載即明。是原判決理由內謂警方最初偵辦時係依第一個遭逮捕之甲○○所供,陸續查知其他共同正犯及勾勒本案犯罪事實之可能經過情形,其餘共同正犯或未到案,或較晚到案,均不可能已製作完整筆錄,更不可能如陳某所稱係警方拿其他嫌犯筆錄讓其照唸等語,要與卷證並無不符,亦無理由矛盾可言。而范盛炫之警詢錄音帶,警方當初係漏未移送扣案,嗣亦遍尋不著,非未依法為錄音,原判決於理由內說明已據承辦警員張政治於原審此次更審審理時到庭就此結證屬實,且對范某警詢供述雖無錄音帶可供勘驗,然其如何具有任意性,而足供為判決之依據,亦已論敘其理由甚詳,要無採證違法情事。依甲○○八十九年三月三日警詢筆錄第二頁記載,陳某於警詢供稱乙○○在其座車上告訴伊與范盛炫二人,有位金主因遺產問題,出一百萬元要伊等開車去撞一個女子,事成隔天該金主會開一張一百萬元本票給伊等等語,是原判決事實此部分認定,要與所引卷證亦無不符,自無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誤。乙○○於偵查中固曾供稱係「小炫」(即范盛炫)與鍾炳德在車上研議殺人計劃,伊未參與,嗣亦否認有殺人犯意,然原判決對乙○○與已死亡之鍾炳德如何主導本件殺人之謀議,及由嚴某直接或間接邀得甲○○、范盛炫、廖晉祥、林志仁實行殺人行為,主觀上應具殺人犯意各節,已詳敘其認定之憑據及得心證之理由,而就嚴某上開否認之辯詞,說明不足採之理由甚詳,是要不能以嚴某上開偵查中否認之供詞,即認原判決有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法。又證人吳淑妃於八十九年二月十七日偵查中就其目擊案發情形而為供證,因當時涉案嫌犯仍屬不明,則該證人有否修正前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八十條所定得拒絕證言之情形,尚無從判定,檢察官乃未依法命其具結,然該證人於警詢及嗣於原審第五次更審審理時,已到庭就待證事項,結證屬實,所供與渠偵查中之證述,大致相符,則除去該偵查中未經具結之供證,仍無礙於本件事實之認定及科刑判決之本旨,是亦不能執之指原判決違法。而累犯之規定,於前所犯罪依軍法受裁判者,不適用之,九十四年二月二日修正前刑法第四十九條固定有明文。然甲○○前於八十八年間,係因後備軍人居住處所遷移,未依規定申報,致使教育召集令無法送達,乃經台灣桃園地方法院以八十八年度易字第二一○號判決論處修正前妨害兵役治罪條例第十一條第三項、第一項第三款之罪,而依同條例第七條第一項規定,判處有期徒刑三月,如易科罰金,以三百元折算一日確定,有台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可按,則陳某所涉該案非依軍法受審判甚明,原判決以其於該案執行完畢後五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殺人罪,而論以累犯,應無判決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再原判決就乙○○、甲○○二人所犯共同殺人罪,均量處無期徒刑,已詳細說明其審酌量刑,以及乙○○何以尚非無施以教化、使改過自新可能,基於現代刑事政策目的,第一審判決處以極刑,尚嫌過重之理由。而原判決於量刑理由內所謂嚴、陳二人於犯後均曾供承部分犯行,良知未泯,係指渠等甫遭查獲,於警詢坦認部分犯行,有助警方釐清案情,追查其他涉案嫌犯而言。迨至審判中,渠等對所為仍坦認無訛,僅否認有殺人犯意,此所以其量刑理由嗣認渠等歷經多年審理,猶飾詞否認,態度尚非良好。是二者乃係就渠等犯後先後不同之情狀而為論述,尚無理由矛盾情形存在。再林志仁警詢筆錄、鍾炳德八十九年三月五日筆錄均經錄音,其錄音帶並經扣案,有該錄音帶及卷附扣押物品清單足憑。而林志仁於偵查中,依檢察官之命當庭繪製之案發現場略圖,係包含於該次偵訊筆錄,此與證人鍾信助、鍾秋香之警詢筆錄,均經原審於此次更審審理踐行調查證據程序時,當庭提示予乙○○、甲○○二人,使有辯論機會,有該審判筆錄可按,自無審判期日應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檢察官與乙○○、甲○○之上訴意旨分別以上情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均無足採。而乙○○、甲○○二人其餘上訴意旨,則係就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行使及原判決已說明事項,徒憑己見,任意指摘。綜上,檢察官及乙○○、甲○○之上訴俱無理由,皆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七年五月二十二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張淳淙
法官劉介民法官張春福法官蔡彩貞法官魏新和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七年五月二十九日
A附錄:本件論罪法條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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