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8年訴字第206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4月13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罪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8年度訴字第2069號公訴人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乙○○選任辯護人簡榮宗律師
張復鈞律師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罪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偵字第1918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乙○○犯乘機性交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緩刑 伍年 。
事實
一、乙○○與代號為00000000之成年女子(真實姓名年籍詳卷)彼此原屬不相識之人,於民國98年7月30日,因各自友人之邀約而分別前往錢櫃KTV唱歌進而相識,期間00000000因心情不佳,已飲進相當數量之酒精。迄於翌(31)日凌晨4時許聚會結束後,乙○○與00000000又合意續至御鑫酒店飲酒,迨離開御鑫酒店時,00000000已不勝酒力,乙○○即召攔計程車搭乘,嗣雙方進入計程車後座車廂內,00000000因酒精作用旋即陷於昏睡狀態,乙○○見此情狀,竟萌生乘機性交之犯意,指揮計程車司機駕往位於臺北市○○路○○○號之成都飯店,於98年7月31日6時許抵達飯店後,由乙○○先行進入飯店櫃檯內辦理入住手續,因00000000陷於昏睡狀態無法叫醒,乙○○乃請求計程車司機協助將00000000抬至飯店一樓電梯內,計程車司機離去後,乙○○即將電梯按往飯店
6樓處,惟00000000業已失其意識,乙○○一人無法單獨將00000000抬往房間內,復又請求飯店人員協助,乃派由飯店房務清潔員丙○○與乙○○合力將00000000帶往601號房,待丙○○離去之後,乙○○利用00000000酒醉已意識不清,處於相類於精神障礙不能抗拒之情形,以自己性器官插入00000000之陰道內,而乘機性交得逞。嗣乙○○性交後即先行離去,迨00000000轉醒後,發覺全身赤裸與衣物散落而有異,乃自行至飯店一樓櫃檯辦理退房,並由飯店人員代為召攔計程車返回住處,惟下車後00000000即昏厥於路旁,經警送至三重醫院就醫,經醫院告知後,00000000始獲悉遭人性侵害之情,而報警循線查獲。
二、案經00000000訴由臺北縣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雖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外,不得作為證據。
本件證人00000000、丙○○、甲○○、戊○○等前於偵查中所為之證詞固均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惟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規定,原則上屬於法律規定為有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於例外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始否定其得為證據。是以,得為證據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所為之陳述,因其陳述未經被告詰問,應認屬於未經合法調查之證據,此項詰問權之欠缺,非不得審判中由被告行使以補正,而完足為經合法調查之證據,最高法院97臺上字第2340號判決參照。而證人00000000、丙○○、甲○○、戊○○等人,前於偵查中均已以證人身分具結,既於本院審理中經傳喚到庭,且業經被告當庭行使詰問權,是認該瑕疵業已治癒,為有證據能力。另證人00000000之警詢筆錄,業據辯護人否認其證據能力,自不得採為論罪科刑之依據。
(二)本院認定事實所引用之下列卷證資料(包含文書證據、物證等證據),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檢察官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判期日中對本院提示之該卷證,就證據能力均未表示爭執,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又卷內之文書證據,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之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至第159條之5規定,所引用之卷證所有證據(包含文書證據、物證等證據),如下揭所示均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二、實體部分:
(一)理由部分:上揭犯罪事實,訊據被告固坦承於上開所載之時地,與00000000發生性交,惟矢口否認有利用00000000酒醉失去意識之情形而為性交,辯稱:伊與00000000在KTV包廂內已有合意,待聚會結束後一起找地方為性交,嗣移至御鑫酒店飲酒結束後,伊向00000000表示找地方休息,00000000亦答稱好,上計程車後未久00000000即陷於睡眠狀態,至成都飯店後,仍無法叫醒00000000,伊乃請計程車司機幫忙將00000000抬入飯店電梯內,抵達飯店6樓後,伊無法獨自一人扶起00000000,遂又請飯店人員與伊共同將00000000抬入601室內,進入房間後,伊有以水沾濕手部去拍00000000之臉部,00000000有稍微醒來,伊即主動親吻00000000,並順勢脫去00000000之上衣,00000000亦有回脫伊之上衣,之後雙方即發生性交行為云云。經查:
1、被害人00000000有與被告於98年7月31日,在成都飯店601室內發生性交乙節,業據被告供承不諱,核與00000000證稱伊睡醒後,發現躺在旅館床上,地上一堆衣服,伊身上未著任何衣物等語相符(見偵卷第30頁及本院卷第53頁背面)。且依證人甲○○、丙○○之證詞,亦足以認定被告確實於98年7月31日6時許,與被害人至成都飯店內辦理入住乙情,則綜合上開證詞,被害人00000000與被告在成都飯店內發生性交行為乙節堪予認定。至於依卷附之內政部警政署98年12月28日刑醫字第0980127612號刑事警察局鑑驗書,就00000000之內褲所採集到之跡證雖排除為被告所有,然被告自承係採體外射精(見偵卷第26頁),故此,縱未檢出有被告精液之反應,被告上開與被害人發生性交關係之自白,仍核與經驗法則不相違背,堪值採信,從而,上開鑑驗書不足以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2、至被告辯稱與00000000發生性交前,有先取得00000000之同意,雙方係基於合意進而為性交乙情,證人00000000到庭證稱伊對於當日情形僅記得在錢櫃KTV內下樓時,有叫伊友人「維妮」與伊一起走,嗣後至御鑫酒店部分,伊只記得有跟酒店幹部 小伍 打招呼說話,其餘部分均無印象,伊係離開飯店返家時昏倒於路旁,經送至醫院後始獲悉自己有被性侵害等語(見本院卷99年3月10日審理筆錄),是被害人對於事發所有過程,顯然全無印象,尤其對於如何至成都飯店,之後並與被告性交之過程等情全然未有記憶,屬不知之情形,則其於事發當時之意識狀態是否處於正常辨識能力之情況下,而能為性交行為之同意,實屬有疑。
3、而被告亦自承在KTV包廂內00000000已因喝酒而有動作不穩情形,之後雙方續至御鑫酒店喝酒,迨離開御鑫酒店搭上計程車時,00000000旋即陷入睡眠狀態,至飯店時仍無法叫醒,因此請計程車司機幫忙抬至電梯內,至6樓後,伊與000000000起跌坐地上,00000000頭部撞擊地板仍未醒來等語(見偵卷第24-25頁),則依被告上開陳述情節,堪認00000000自御鑫酒店離開後迄抵達成都飯店時,已因醉酒呈現昏睡狀態,其個人意識狀態已達於相類於精神障礙不能抗拒之情形。
4、又證人甲○○證稱98年7月30日晚間伊係於成都飯店櫃檯值班,翌日凌晨有一男姓客人先進入詢問有無房間,伊答稱有,報完價錢後,該名男子刷完卡之後,外面有一計程車,計程車司機攙扶一醉酒女子進入飯店至電梯前,該名女子無法走路,趴在地上,完全不會動,伊遂聯絡房務員幫忙攙扶等語(見本院卷第99年3月17日審理筆錄);證人丙○○證稱伊當日值班時接獲櫃檯來電,告稱有一醉酒小姐在6樓,請伊幫忙攙扶,伊至6樓出電梯時,見00000000臉朝下趴在電梯門口前,當時伊先拍00000000並一直叫她,但00000000並無反應,只是一直呻吟,伊與被告一人一邊扶住00000000且成70度角行進,當時要將00000000從地上扶起花了許多時間,雖然00000000很瘦但當時感覺很重,至601號房時,被告表示將00000000放至床上,伊後來走回電梯處時,發現00000000之胸罩遺落於電梯口前,伊又折回601號房將胸罩塞進門縫處,伊有聽見00000000因喝醉而有呻吟及類似嘔吐之聲音,伊有聞到00000000有酒味等語(見本院卷99年3月17日審理筆錄),則依證人甲○○及丙○○之證詞,00000000確實因先前在KTV包廂及御鑫酒店內飲酒之故,而致其個人有意識不清之情狀,且進入成都飯店後,00000000並未因身體遭人大幅動作移動而有清醒之態,反係如布偶般任人拖移,復經服務員拍叫仍無反應,更連貼身內衣掉落於走道均毫無所知。另從證人丙○○表示被害人體型瘦削,當時卻需協同被告花費許多氣力始能將00000000扶進房間乙節觀之,可知00000000身體係完全處於無意識狀態,雖偶有呻吟或作嘔姿態,然衡諸經驗法則,若非其意識狀態幾乎陷於無知覺狀態,以00000000之身型無可能在兩人共同攙扶情形下仍嫌費力。再參諸被告陳稱00000000頭部撞擊地板時未有醒來跡象,且於性交之後,發現00000000竟然有在床上小解之情,此亦據證人戊○○到庭證述屬實(見本院卷第99年3月17日審理筆錄),則依經驗法則以觀,任一身體健康之成年人於夜半尿意甚急時,生理之自然機制反應會因此甦醒過來,不可能任意撒尿於床上,而00000000卻有此不堪情形,更足以認00000000當時已因過量飲酒,意識處於不能且不知抗拒之程度。
而00000000於飯店內任人拖移或頭部撞擊地板都未因此稍微清醒,僅有身體自然反應之呻吟或作嘔情形,且從事後撒尿在床上之不堪情狀以觀,顯見00000000當時幾乎處於完全失去意識之狀態,豈可能於進入房間後,被告僅以水沾濕手部輕拍00000000之臉部,00000000隨即因此清醒過來,並且能認知被告欲與之為性交之意思表示,進而合意為性交,被告此部分辯解顯悖於常理,且與上開各該證人證述之情形抵觸,難以信為真實。
5、再證人戊○○證稱伊於98年7月31日在成都飯店係擔任櫃檯乙職,當日早上10時許左右,00000000前來辦理退房,當時00000000看起來很虛弱,因此伊有詢問是否需要幫忙代叫計程車,後來由主管幫忙召攔計程車,並將00000000扶上計程車等語(見本院卷99年3月17日審理筆錄),則從00000000進入飯店至離去為止,歷時約4小時,期間亦有睡眠休息,然其離開之神色仍相當虛弱,益證其身體狀況不佳,復對照00000000事後無法記憶所有過程,更足使本院相信於性交當時00000000之意識確實處於不知之程度。至於證人丁○○雖到庭證稱在KTV包廂內,被告與00000000互動甚為親密,且離開KTV時,00000000要求證人丁○○不要跟隨等語(見本院卷99年3月10日審理筆錄),然被告是否有利用被害人精神狀態處於不能或不知抗拒而為性交,係以性交當時之精神狀態判斷,蓋該條所欲保護之法益係在處於該情狀下之人,其性自主決定權不被侵害,況從證人丁○○之證述情節以觀,顯無法證明被告在KTV包廂內已與00000000達成性交合意,是以,證人丁○○之證詞亦無法作為有利被告之證據。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部分:按刑法第221條第1項之強制性交罪與同法第225條第1項之乘機性交罪,其主要區別在於犯人是否施用強制力及被害人不能抗拒之原因如何造成,為其判別之標準。如被害人不能抗拒之原因,為犯人所故意造成者,應成立強制性交罪,如被害人不能抗拒之原因,非出於犯人所為,且無共犯關係之情形,僅於被害人心神喪失或其他相類之情形不能抗拒時,犯人乘此時機以行姦淫行為者,則應依乘機性交罪論處(最高法院71年臺上字第1562號判例參照)。本案被告係趁00000000酒醉昏睡時,為上開性交行為,而00000000酒醉昏睡之情狀,係其自行飲酒所致,並非被告以故意行為造成,則被告所為,係該當刑法第225條第1項之乘機性交罪構成要件無誤。又被告利用被害人酒醉不醒人事乘機為性交,固屬不該,應予相當責難,惟被告先前與被害人在KTV時互動親密,此有被害人於本院審理中提出相片4紙在卷可憑,被告因一時意亂情迷,致罹重典,而被害人已表明不予追究危,衡其情節誠屬法重情輕,倘對其犯行仍處以法定最低本刑,猶嫌過重,衡情顯有可憫恕之處,就所犯上開之罪,爰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減輕其刑。爰審酌被告為逞一己淫慾,竟利用被害人酒醉致其意識陷於無知覺之際,乘機為性交,顯不尊重女性對於自我身體之性自主決定權,而戕害被害人身心,造成不可抹滅之傷痛,此經被害人到庭陳述事後因此出現憂鬱症狀並服用藥物即明,且被告犯後否認犯行,態度不佳,惟念及被告犯後業與被害人達成和解,被害人並具狀表示不再追究,同意予被告緩刑或從輕量刑,此有99年4月12日之刑事陳報狀及和解書各1紙在卷可參,加以被告未有前科,素行尚佳,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暨其犯罪手段、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末查,被告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業如前述,其因一時失慮,偶罹刑典,犯後已與被害人達成和解,並取得被害人諒解表示不再追究,應認被告經此偵審程序及刑之宣告後,當知所警惕,本院因認前開對其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宣告緩刑5年。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刑法第225條第1項、第59條、第74條第1項第1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彥霖到庭執行職務中華民國99年4月13日
刑事第十七庭審判長法官劉煌基
法官葉力旗法官楊雅清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吳俊龍中華民國99年4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