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8年上易字第637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8年12月10日
裁判案由：侵權行為損害賠償等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8年度上易字第637號上訴人曾得任訴訟代理人 張月英 被上訴人 陳明源 訴訟代理人 樊秀芝 被上訴人 林芬伃 上列當事人間侵權行為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2月25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7年度訴字第113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108年11月1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含追加之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按第二審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起訴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8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損害賠償，嗣追加依同法第195條第1項為請求權（本院卷第221、252頁），經核其追加之訴與原訴之基礎事實均係基於外勞聘雇所衍生之爭執，二訴之原因事實有其社會事實之共通性及關聯性，並可利用相同主張及證據資料，雖被上訴人不同意該追加之訴，惟此部分合於上開規定，自應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伊前為引進外籍勞工（下稱外勞）照顧母親即訴外人曾 徐阿貴 （下稱其名）之生活起居，於民國104年10月3日與訴外人齊格國際企業有限公司（下稱齊格公司）簽訂雇主委任跨國人力仲介招募聘僱從事就業服務法第46條第1項第8款至第10款規定工作之外國人契約（下稱系爭契約），委任期間自104年10月3日起至108年6月30日止，其員工即被上訴人林芬伃（下稱其名）並保證新聘僱之外勞能於105年1月26日準時入境。惟齊格公司並未依約以伊名義引進外勞，致 曾徐阿貴 因無外勞照料而入住育昇老人照顧中心，伊因此支付多於聘請合法外勞之費用，被上訴人陳明源（下稱其名）既為齊格公司負責人，除依系爭契約第7條第4項約定賠償介紹費百分之10損害外，伊亦得依民法第247條第1項、第19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給付不能之損害40萬元。
又林芬伃未經伊授權擅自盜刻伊印章，偽造切結書，向勞動部勞動力發展署（下稱勞力署）申請變更申請人為訴外人即伊弟 曾得震 （下稱其名），侵害伊個人信用權益；且林芬伃未依限引進外勞而仲介臨時外勞，致伊以高於基本工資支付臨時外勞薪資6萬3,200元，曾徐阿貴並因此遭新北市政府裁罰7萬5,000元；另林芬伃於105年8月25日無故將曾得震名義申請之外勞 妮亞 帶走，致伊需支出高於聘僱合法外勞之照顧中心費用，侵害伊之財產權，伊自得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8條、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40萬元。爰依上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40萬元，另連帶給付40萬元如後述上訴聲明所載。
二、被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均非系爭契約之債務人，上訴人依系爭契約之法律關係為請求，顯無理由；且系爭契約於上訴人起訴時仍有效存續，齊格公司並無不能為上訴人辦理相關流程之事由，自無給付不能之情事。又本件係為曾徐阿貴重新招募外勞以擔任看護工，上訴人表示因曾徐阿貴將與其同住，為收送文書之便而改由其擔任申請人，惟因現有外勞尚未離境，僅得以原雇主曾得震名義提出申請，待新外勞入境後再轉換雇主為上訴人，林芬伃因而分別與曾得震及上訴人簽訂契約以便將來辦理轉換手續。而齊格公司確於系爭契約存續期間內，合法引進外勞妮亞，然上訴人以雇主名字係曾得震，應由曾得震處理為由，拒絕辦理轉換雇主手續，故仍由曾得震擔任申請人；嗣因曾徐阿貴之子女決議將曾徐阿貴送至老人照顧中心，無再續聘外勞之必要，齊格公司遂依曾得震之申請，將妮亞合法辦理轉出，並無債務不履行情事。至曾徐阿貴因使用非法外勞而遭新北市政府罰鍰，與被上訴人無涉。上訴人之權益亦無任何損害，其請求均無理由等語置辯。
三、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追加民法第195條之請求權，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40萬元，另連帶給付上訴人40萬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被上訴人於本院答辯聲明：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四、上訴人主張齊格公司未依系爭契約以上訴人名義引進外勞，且林芬伃偽造上訴人之印章及切結書變更申請人、引進臨時外勞、帶走外勞妮亞等行為，侵害上訴人之權益，應與陳明源負契約給付不能及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被上訴人則否認未依約履行及侵權行為，並以前詞置辯。本件經依民事訴訟法第463條準用同法第270條之1第1項第3款規定，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後，兩造同意就本院108年7月30日準備程序中，兩造協議簡化之爭點為辯論範圍（本院卷第107頁）。茲就兩造之爭點及本院之判斷，分述如下：
㈠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債務不履行，請求被上訴人給付40萬元
，有無理由？⒈按契約因以不能之給付為標的而無效者，當事人於訂約時知
其不能或可得而知者，對於非因過失而信契約為有效致受損害之他方當事人，負賠償責任，民法第247條第1項固有明文。惟民法第246條第1項前段規定以不能之給付為契約標的者，其契約無效。該項所稱之「不能之給付」者，係指自始客觀不能而言，亦即依社會通常觀念，債務人應為之給付，不能依債務本旨實現之意。如僅係主觀、暫時之不能給付，自難謂其契約為無效（最高法院84年度台上字第1308號判決意旨參照）。查，上訴人與齊格公司於104年10月3日簽訂系爭契約，上訴人委任齊格公司辦理聘僱外勞之申請許可、招募、引進、接續聘僱或管理事項，契約期間為104年10月3日至108年6月30日（原審卷第15頁），而系爭契約存續期間，齊格公司已引進外勞妮亞，足見非自始客觀不能。且參曾得震證稱：伊有與齊格公司簽立仲介外國人契約，因為舊外勞僱傭期間已經期滿要離境了，所以才會再聘請一個新的外勞，等於是續聘新的外勞。原本兄弟姊妹是說好要用伊的名義去申請，之前舊的外勞就是伊去簽立契約，新的外勞就是續聘的方式處理，來減少空窗期，之後再用轉換雇主的方式轉換給上訴人當雇主等語（原審卷第235至236頁），益證齊格公司係有能力辦理聘僱外勞之申請許可、招募、引進、接續聘僱或管理事項，則其與上訴人簽訂之系爭契約並無自始客觀不能而無效情事可言。是以，上訴人所主張之事實僅為系爭契約成立後，齊格公司有無債務不履行之問題，核無契約以不能之給付為標的之情形。
⒉上訴人主張依系爭契約第7條第4項約定，得向被上訴人請求
介紹費百分之10之損害賠償。然債權契約為特定人間之權利義務關係，僅債權人得向債務人請求給付，不得以之對抗契約以外之第三人，契約以外之第三人亦不得以債權人地位向債務人請求給付，此為債之相對性原則。系爭契約為一債權契約，依契約所載（原審卷第15至16頁），立契約書人甲方、乙方分別為上訴人及齊格公司，約定上訴人委任齊格公司辦理聘僱外國人之申請許可、招募、引進、接續聘僱或管理事項等內容，是系爭契約當事人應為上訴人與齊格公司。基於債之相對性，系爭契約之相對人為齊格公司，效力不及於被上訴人。則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7條第4項約定、民法第247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損害賠償40萬元本息云云，洵乏所據，不應准許。至於民法第199條規定，僅為上訴人法律上之陳述，並非請求權，併此敘明。
㈡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侵權行為，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40萬
元，有無理由？⒈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由僱用人與行為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8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又按損害賠償之債，以有損害之發生及有責任原因之事實，並二者之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為成立要件。故原告主張損害賠償之債，如不合於此項成立要件者，即難謂有損害賠償請求權存在（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481號判例可資參照）。且所謂相當因果關係，係指依經驗法則，綜合行為當時所存在之一切事實，為客觀之事後審查，認為在一般情形下，有此環境、有此行為之同一條件，均可發生同一之結果者，則該條件即為發生結果之相當條件，行為與結果即有相當之因果關係。反之，若在一般情形上，有此同一條件存在，而依客觀之審查，認為不必皆發生此結果者，則該條件與結果並不相當，不過為偶然之事實而已，其行為與結果間即無相當因果關係，不能僅以行為人就其行為有故意過失，即認該行為與損害間有相當因果關係（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673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再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本文定有明文。
⒉上訴人雖主張林芬伃盜刻其印章並偽造切結書，向勞力署申
請變更申請人為曾得震之行為，及未依系爭契約之約定期限內引進外勞，另於105年1月24日仲介臨時外勞至上訴人家中，再於105年8月25日無故將外勞妮亞帶走等情，而認其有故意不法侵害上訴人權利之行為云云，並提出系爭契約、切結書、向主管機關舉發齊格公司等件為據（原審卷第15至16、29頁、限閱卷）。惟，依曾得震證稱：當時因曾徐阿貴搬至上訴人所居住之安興路住處，所以兄弟姊妹同意轉換成上訴人當聘任外勞之雇主，我們當時有開家族會議並通知上訴人，但上訴人沒有出席，我們就依照多數決來決議轉換給上訴人，後來因為上訴人不願意當雇主，所以雇主還是伊，一直到最後聘雇的外勞「妮亞」離開都是伊，伊有同意外勞「妮亞」轉出，理由就是因為我們決定將曾徐阿貴送到安養院。曾徐阿貴在舊的外勞出境，新的外勞即妮亞尚未接任期間，中間還有一個外勞照顧，但伊不知道她從何而來，曾徐阿貴後來有跟伊說是因為舊的外勞帶她去公園時，在跟一個外勞聊天，得知舊的外勞即將離境，就跟曾徐阿貴說，如果有需要的話他可以來幫忙，後來曾徐阿貴就說好，但最後中間這個外勞如何來伊不清楚等語（原審卷第236至237頁），可知林芬伃為曾徐阿貴辦理聘僱外勞乙事，已徵得曾得震同意及授權，且無上訴人所稱無故將外勞妮亞帶走等情形，自難認林芬伃有偽造切結書及無故帶走外勞，亦難認被上訴人與引進非法外勞有所關連。再者，陳明源為齊格公司之法定代理人，並未參與系爭契約簽立經過，為兩造所不爭執，並無積極證據足以證實有何侵權舉止，自難認有何侵權行為。且上訴人以林芬伃盜刻上訴人印章、偽造切結書，向勞力署申請變更申請人為曾得震為由，對被上訴人及曾得震提出共同行使偽造文書之刑事告訴，經檢察官偵查後，認陳明源未親身參與上訴人委託聘僱外勞一事，林芬伃主觀上無偽造文書之犯意，已為不起訴處分確定，有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06年度偵字第1797號不起訴處分書、臺灣高等檢察署106年度上聲議字第8868號處分書足稽（原審卷第73至87頁），益證被上訴人並無上訴人所稱前揭侵權行為。因而，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88條、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40萬元本息云云，洵不足取。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7條第4項約定、民法第247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40萬元本息；另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8條、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40萬元本息，均無理由，不應准許。從而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另上訴人就追加上開民法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40萬元本息部分，亦為無理由，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8年12月10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傅中樂
法官管靜怡法官周祖民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108年12月10日
書記官劉文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