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0年台上字第652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0年02月17日
裁判案由: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年度台上字第六五二號上訴人 孫依萍 選任辯護人 王東山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九年十一月三十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九年度上更㈠字第三六五號,起訴案號: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六年度偵字第一二一二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孫依萍上訴意旨略稱:㈠、上訴人在警詢時,係遭警員不正取供,而陳述有販賣安非他命給 范貞期 ,既乏任意性,且無確實性;范貞期之偵查筆錄,雖載有毒品交易之事,卻無錄音或錄影資料以憑核對,無從評斷是否具備顯有不可信之例外情況;其實該二人皆非法律人,不諳毒品販賣及轉讓之區別,竟在警員誤導下,硬將合資向外購買,解為上訴人販售給范貞期,微論原判決未就范貞期之警詢筆錄證據能力如何,予以說明,已嫌理由欠備,且不依嚴謹證據法則,為有利於上訴人之判斷,仍認定上揭各項供述證據,皆有證據能力,並將之採為認定上訴人犯罪之依據,顯然採證認事不符合卷證資料,又違背證據法則,亦理由不完備。㈡、卷附之行動電話通聯紀錄,僅足證明通聯之情,范貞期既未直言係向上訴人購買毒品,反而坦稱記不清楚與何人通聯,亦不記得有拿到毒品等語,自不足憑為不利於上訴人認定之依據;況就其譯文以觀,究竟係應交付新台幣(下同)四千元,而祇付三千元,暫欠一千元?抑或逕以三千元之數成交?猶有疑義。原判決既未認定上訴人販入之成本價如何,且憑空認定轉售價三千元,並因此獲得利益,復自行將起訴書所指之毒品安非他命,更正為甲基安非他命,更罔顧上訴人遭查獲之吸食器、摻食器、玻璃球及分裝袋上,均留有殘渣,足認僅屬自己施用之情,卻無據而認定上訴人一次販入四公克毒品,分裝一公克出售給范貞期,皆同有理由欠備之違誤。㈢、退而言之,縱然上訴人確有犯罪,其既在偵、審中就交付毒品給范貞期一節,迭次坦承不諱,僅就是否合資、有無營利一情予以爭辯,應仍該當於偵、審中自白減刑之條件,原審未予減刑,即有判決不適用法則之違誤云云。惟查:㈠、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二項定有明文,稽其立法理由,乃謂現階段檢察官實施刑事訴訟程序,多能遵守法律規定,無違法取供之虞,故原則上賦予其偵訊筆錄之證據能力,祇於顯有不可信之例外情況,否定其證據適格。是爭辯存有此種例外情況者,當須提出相當程度之釋明,非許空泛指摘;而法院就此所為之調查,其以卷附之偵訊錄音或錄影資料進行勘驗,固然最為直接、便捷,但不以此為限,倘該項資料因錄取或保存不當,不復存在,仍得以傳喚相關人員作證之方式處理,非謂一旦不存、失效,即應逕行剝奪是項偵查中證言之證據能力。原審就卷內所存之偵訊錄音、錄影資料,既經調查,認有無法讀取、無從勘驗之情形,但衡諸范貞期在偵查中,係以證人身分,具結後供述,並給閱筆錄,簽名確認無訛(在第一審審理中,更供明其在偵查中,確有對檢察官陳述如同偵查筆錄所載之內容等語;自堪認該筆錄係確實記錄,復無不正取供之情),是既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即難任由上訴人在上訴之後空言爭論,故應肯認其具有證據能力。經核於法並無不合。㈡、刑事訴訟新制為期嚴謹證據法則,改正已往過度重視被告自白之流弊,乃刻意貶抑被告自白如同「證據女王」之地位,於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六條第一項規定:「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亦即被告之自白,必須具備任意性及確實性,始屬適格之證據,雖採正面肯定用語,卻以負面列舉並概括排除各種不適當情形示之;復為確保此意旨之具體實現,另於同條第三項規定:「被告陳述其自白係出於不正之方法者,應先於其他事證而為調查。該自白如係經檢察官提出者,法院應命檢察官就自白之出於自由意志,指出證明之方法。」然則非謂被告因此獲有「尚方寶劍」,可以無所顧忌、任意爭辯,藉此狡展、脫罪。具體而言,倘被告已遭查獲諸多直接、間接之不利供述或非供述證據,斯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於詢、訊問之時,予以曉諭,期其坦白認錯,俾邀合法寬典適用之機,主觀上既無不法存心,客觀上亦難認為失當,自不能以脅迫、利誘、詐欺等不正方法等同視之。上訴人係因被蒐集得後述之諸多且明確之犯罪證據,警方乃對於上訴人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或避重就輕、語焉不詳之答詢,曉諭以合情合理之說詞,如實供明,俾獲有利之法律處遇,業經原審勘驗上訴人之警詢錄音帶,製成逐字、逐句之譯文,並於原判決理由甲-一內,載敘及說明判斷其無不正取供之情形。經核於法亦無違誤。㈢、證據之取捨、證明力之判斷與事實之認定,俱屬事實審法院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此項職權之行使,倘不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無違法可指,觀諸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五條第一項規定甚明,自無由當事人任憑己意,為相異評價,妄指其違法,而資為合法上訴第三審理由之餘地。又法院認定事實,並不悉以直接證據為限,其就調查所得之各種直接、間接證據,本於合理之推論而為綜合判斷,要非法所不許。且供述證據雖然先後不一或彼此齟齬,審理事實之法院仍可斟酌一切事證,予以判斷、取捨,非謂其中一有不符,即應全部不加採用。原判決主要係依憑上訴人直承確有和范貞期電話通聯,其內容恰與監聽譯文相同,伊將安非他命置入范家信箱,范貞期則將現金從樓上丟下給伊之部分自白;范貞期在偵查中,詳言:雙方以行動電話通聯,伊向上訴人購取一公克甲基安非他命,代價三千元,餘情和上訴人所陳相同等語之證言;顯示上揭通聯內容之電話監聽紀錄(含譯文);(扣案之電子磅秤一台、分裝袋二包及手機一支);參諸上訴人已在警詢中,自言係以一萬元之價格販入四公克之甲基安非他命等語,雖然上揭監聽紀錄中,有三千、四千元之交易價碼,依罪疑唯輕原則,認定為一公克三千元,足見上訴人分售給范貞期,可以從中獲利;況上訴人在警詢時,亦自白係為營利而販賣毒品給范貞期,再衡諸毒品交易查嚴罪重,無一定價格,常隨各種主、客觀因素而變動,既非親非故,豈願甘冒風險而毫不求利,自係有從中獲得價差、量差之情況等證據資料,乃認定上訴人確有如原判決事實欄所載之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此部分之不當無罪判決,改判論處上訴人以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刑(適用較有利之行為時法,並依刑法第五十九條規定減輕其刑,處有期徒刑四年)。對於上訴人僅承認上揭通電話、交毒品、收款項之情,而矢口否認犯販賣毒品重罪名,所為純屬合資購進、分取、各付,電子磅秤用以防免上游販售者偷取重量,分裝袋祇供自己施用之便,監聽譯文不能證明買賣之事云云之辯解,如何係避就飾卸之詞,與范貞期在歷審中改稱合資,無非翻供附和、曲意迴護之語,咸無可採,皆依卷內訴訟資料予以指駁、說明。並指出目前國內所通見之安非他命類毒品,實係甲基安非他命,業經行政院衛生署管制藥品管理局函敘在案,參諸范貞期之尿液送驗結果,亦呈甲基安非他命之陽性反應,爰更正起訴書之不完全記載,認定所交易者係甲基安非他命。所為之事實認定及得心證理由,俱有各項證據資料存卷可稽,自形式上觀察,並未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又原審既未採用范貞期之警詢筆錄,憑為認定上訴人犯罪之依據,則該項審判外陳述是否具有證據能力,自毋庸贅行說明。上訴意旨置原判決已明白論斷之事項於不顧,就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憑己意妄指為違法,且猶執陳詞,仍為單純之事實爭議,不能認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再上訴人既在歷審中多所爭辯,自與偵、審中均自白犯罪得邀減刑寬典適用之規定條件不符合,此部分上訴意旨核非確實依據卷內訴訟資料而為指摘。依上說明,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一○○年二月十七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花滿堂
法官黃正興法官洪昌宏法官徐昌錦法官王聰明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年二月二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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