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台上字第2748號
上訴人 陳嘉鴻
共同
訴訟代理人 蔡孝謙 律師
上訴人 陳國富
訴訟代理人 陳柏均 律師
蔡孝謙律師
上訴人 陳百 元
共同
訴訟代理人蔡孝謙律師
上訴人 陳璋麟
參加人龍巖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KELLYLEE
訴訟代理人 郭瓔滿 律師
陳豪杉 律師
被上訴人 陳奇達
共同
訴訟代理人 劉玉津 律師
被上訴人 陳捷楨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撤銷判決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2年8月23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109年度重上更一字第18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依民事訴訟法第507條之1規定，請求撤銷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下稱臺北地院)101年度重訴字第931號確定判決(下稱系爭確定判決，其程序下稱系爭訴訟)，其訴訟標的對於系爭確定判決之兩造須合一確定，上訴人陳嘉鴻、陳仁展、陳榮元、陳國富、陳金聰、陳金砂、陳金隆、陳婕、陳義博、陳文哲、陳奎龍、陳敏聰(陳嘉鴻以次12人下稱陳嘉鴻等12人)、陳仁福、陳仁德、陳仁壽、陳美容、陳美娜(陳仁福以次5人下稱陳仁福等5人)、 陳百元 、陳燕卿、陳燕娟、陳冠華、陳仁頌、陳炳宏、陳炳祥對原判決提起上訴，其上訴效力應及於同造當事人陳璋麟、陳百賢、陳瞬賢、陳盈君(陳百賢以次3人下稱陳百賢等3人)、陳冠慧、陳欣怡、鄭王幸、鄭鼎耀、鄭語榛（鄭王幸以次3人下稱鄭王幸等3人)、陳德河（與陳嘉鴻等12人下合稱陳嘉鴻等13人），合先敘明。
二、次查被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陳奇達與伊被繼承人 陳捷鑫 (112年5月8日死亡，由被上訴人承受訴訟)為祭祀公業 陳源安 （下稱系爭公業）之派下員。系爭公業派下員陳㨗陞(111年5月9日死亡，由陳燕卿、陳燕娟、陳冠華、陳仁頌、陳冠慧承受訴訟)、陳㨗盛(108年5月21日死亡，由陳仁福等5人承受訴訟)、 陳根藤 (110年3月16日死亡，由陳百賢等3人承受訴訟)，與同為派下員之陳嘉鴻等13人、上訴人陳璋麟（與陳㨗陞、陳㨗盛、陳根藤、陳嘉鴻等13人下合稱陳㨗陞等17人)，及派下員 陳聯枝 之子 陳政宗 (112年4月4日死亡，由上訴人陳炳宏、陳炳祥、陳欣怡承受訴訟)、派下員 陳阿蕙 之子即陳百元(陳㨗陞等17人與陳政宗下合稱陳㨗陞等18人，加計陳百元則稱陳㨗陞等19人)，未經系爭公業全體派下員同意，於96年2月6日與 鄭鶴松 (110年11月14日死亡，由鄭王幸等3人承受訴訟）簽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下稱系爭買賣契約），將系爭公業所有坐落○○市○○區○○段○小段000、000-0地號（該2宗土地重測分割前為同段000地號，下稱000地號土地）及000、000-0、000、000-0地號（重測分割前為同段000地號，與000地號土地合稱系爭土地）土地出售與鄭鶴松，惟斯時系爭公業有五大房，派下員計36人，扣除陳百元、陳政宗不具派下員資格，陳㨗陞等17人處分系爭土地，未達土地法第34條之1所定同意人數及應有部分比例，應不生效力。詎鄭鶴松竟訴請陳㨗陞等19人履行系爭買賣契約，經臺北地院以系爭確定判決命陳㨗陞等19人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與鄭鶴松指定之參加人。伊於103年2月13日接獲陳㨗陞等19人通知，始知悉 鄭鶴松業 依系爭確定判決辦理系爭土地移轉登記。系爭確定判決未審究陳㨗陞等19人無權處分系爭土地，影響伊之權利等情。爰依民事訴訟法第507條之1規定，求為撤銷系爭確定判決，駁回鄭鶴松之訴之判決。
三、上訴人則以：陳百元及陳政宗於系爭買賣契約簽署時，各為派下員陳阿蕙、陳聯枝之繼承人，當有權同意出售其等潛在應有部分。另陳阿蕙及 陳茂祥 、 陳茂仁 雖非系爭買賣契約當事人，然均出具同意書表示同意處分。系爭公業同意處分系爭土地之派下員人數及潛在應有部分均已過半，與土地法第34條之1規定相符，應屬有效處分，被上訴人訴請撤銷系爭確定判決，實屬無據等語，資為抗辯。
四、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改判如其聲明，無非以：
㈠系爭公業派下係分為五大房，分別為大長房 科永 、大二房 科奎 、大三房 科君 、大四房 科井 及大五房 科裕 ，系爭土地於各大房間潛在應有部分比例之分配應為大二房取得半數，其餘半數由大長房、大三房、大四房及大五房均分半數之比例為據，乃兩造所不爭。大長房科永三子 陳自新 生有長子 陳炳乾 ，陳炳乾於大正11年4月8日死亡，遺孀 陳劉氏銀 生有陳阿蕙。陳自新於大正11年9月25日、大正12年2月10日分別收養 陳金泉 、 陳丙灯 ，陳丙灯於大正12年5月18日與陳劉氏銀結婚，陳自新於大正13年3月21日死亡後由陳阿蕙繼任戶主。依日治時期臺灣民事習慣，養子陳金泉、陳丙灯之地位與親生子女相同，陳金泉、陳丙灯得與陳阿蕙共同承繼陳自新之財產，並均具有派下權。惟陳阿蕙至遲於昭和14年間即已為 張秋龍 納為妾，因而喪失系爭公業派下員身分，其於喪失系爭公業派下員身分後始收養陳百元，陳百元自不具有系爭公業派下員身分。系爭公業之派下系統及過房、承繼房份比例情形應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所示。
㈡按部分共有人依土地法第34條之1第1項規定，將共有土地之全部出賣於人，就同意出賣之共有人而言，係出賣其自有之應有部分，並有權一併出賣未同意出賣之共有人之應有部分，此種處分權乃係基於法律規定而發生，且非代理出售，自不生未同意出賣之共有人得為事後承認之問題。依同條第5項規定，於公同共有土地之處分，應為相同之解釋。系爭土地均屬系爭公業之財產，為全體派下員公同共有，陳㨗陞等19人與鄭鶴松於96年2月6日簽訂之系爭買賣契約出售系爭土地時，契約雖載立約人為陳聯枝，惟蓋以陳政宗之印文，應認陳政宗本於派下員身分用印締結契約，僅因當時陳聯枝尚未經法院為死亡宣告裁定，派下員名冊未變更而列其名。剔除不具派下員資格之陳百元，同意訂立系爭買賣契約之派下員為陳㨗陞等18人，依附表「應計入系爭買賣契約之派下權比例」欄所示，同意處分之潛在應有部分比例僅為45.09%（詳如附表所示），未達土地法第34條之1第5項準用第1項所定比例(50%)，且陳茂祥、陳茂仁非系爭買賣契約之當事人，其等事後於98年12月22日所出具之土地出售（處分）同意書，無從追認同意陳㨗陞等19人與鄭鶴松所訂系爭買賣契約，使之溯及生效。
㈢從而，系爭確定判決認定陳㨗陞等19人應依系爭買賣契約約定，將系爭土地移轉予鄭鶴松，即屬有誤，應撤銷系爭確定判決，駁回鄭鶴松於系爭訴訟之請求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五、本院之論斷：
㈠土地法第34條之1第1項本文規定，共有土地或建築改良物，其處分、變更及設定地上權、農育權、不動產役權或典權，應以共有人過半數及其應有部分合計過半數之同意行之。又前開規定所定處分，以有償讓與為限，不包括信託行為、交換所有權及共有物分割；所定變更，以有償或不影響他共有人之利益為限；所定設定地上權、農育權、不動產役權或典權，以有償為限。土地法第34條之1執行要點第3點第1項亦予明定。前開規定於公同共有之不動產並有準用。是土地法第34條之1第5項準用第1項所稱處分，固可解釋為兼指債權(負擔)行為及移轉所有權之物權(處分)行為，惟違反上開規定之效果，於債權行為、物權行為，則屬有別。未達法定比例之共有人所為物權行為固不生效力，然買賣等負擔行為，其有效成立本不以出賣人有處分權為必要，是部分共有人違反上開規定所訂買賣契約，並非無效，僅其事後無法有效處分買賣標的之不動產時，將陷主觀給付不能，發生買受人無從訴請其履行之效果。惟處分行為之同意，原不限於買賣契約成立時，其於事前允許或事後追認，均無不可，倘嗣後另有他共有人同意出賣人為履行買賣契約所應為處分行為，其共有人人數、應有部分比例已符土地法第34條之1第1項所定比例者，即難認出賣人仍無處分共有不動產之權能，買受人不能基於有效之買賣契約，訴請其移轉買賣標的之不動產。
㈡查系爭土地為系爭公業全體派下員所公同共有，系爭公業派下全體及各派下員之潛在應有部分如附表所示，系爭買賣契約係由陳㨗陞等19人與鄭鶴松所訂立，陳㨗陞等18人為系爭公業派下員，就系爭土地潛在應有部分比例合計為45.09%，陳茂祥、陳茂仁為系爭公業派下員，就系爭土地如附表所示潛在應有部分各為4/96(1/32、1/96合計，約4.17%)，其等2人於98年12月22日出具「土地出售(處分)同意書」(見一審卷㈡第171頁正面、反面)，同意系爭土地之處分等情，為原審所認定之事實。加計陳茂祥、陳茂仁等2人之潛在應有部分，同意處分系爭土地之派下員之潛在應有部分即已過半數。果爾，能否謂陳茂祥、陳茂仁出具上開同意書，其真意僅在承認系爭買賣契約，未兼有同意陳㨗陞等19人就系爭土地為處分(物權)行為之意思，陳㨗陞等19人不能因其同意取得系爭土地之處分權能，進而履行系爭買賣契約之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義務？非無研求餘地。原審未詳辨明，遽以陳茂祥、陳茂仁非系爭買賣契約之當事人，陳㨗陞等19人亦非代理陳茂祥、陳茂仁訂立系爭買賣契約，該2人無從追認同意出售系爭土地，爰為不利上訴人之論斷，於法自有違誤。
㈢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末查本院前次發回意旨，僅在指明以陳㨗陞等19人名義所訂立之系爭買賣契約，陳茂祥、陳茂仁無從因事後承認而成為系爭買賣契約之當事人，並非就系爭土地之處分(物權)行為效力為法律論述，併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5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袁靜文
法官張競文
法官王怡雯
法官陶亞琴
法官王本源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王宜玲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1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