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行政法院87年判字第115號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87年01月23日
裁判案由：營業稅
行政法院判決八十七年度判字第一一五號
原告民友實業有限公司代表人甲○○被告臺北市稅捐稽徵處右當事人間因營業稅事件，原告不服財政部中華民國八十六年九月十三日台財訴字第八六二二五○四五一號再訴願決定，提起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原告之訴駁回。
事實緣原告嫌無進貨事實於民國七十八年十月間取得非交易對象之鑫平五金行所虛開之統一發票二紙，金額計新台幣（以下同）一五○、○○○元，稅額七、五○○元，充當進項憑證扣抵銷項稅額，案經被告查獲審理，核定原告虛報進項稅額，應補徵營業稅七、五○○元（原告於八十三年十二月二日繳納），並按所漏稅額科處十五倍罰鍰計一一二、五○○元。原告不服，主張本案緣起於七十八年十月間在採購零件時所取得之系爭進貨發票，在收取當時與事後均完全不知該發票已被列為違章發票，其原先之談話筆錄也早對此有所聲明，故本案絕非虛報，確實是實際申報，且其已補繳營業稅，請體恤其二十年奉公守法實際申報有關憑證免予罰款云云，申經被告復查決定以卷內所附之原告帳載進、銷、存資料查核，尚足認定本案係有進貨事實，惟查無該進項稅額已依法報繳等由，乃將原處分關於按所漏稅額科處十五倍罰鍰部分，更正改按所漏稅額科處五倍罰鍰計三七、五○○元，其餘復查駁回。原告仍不服，訴經台北市政府訴願決定：「原處分關於按所漏稅額處五倍罰鍰部分撤銷，改按所漏稅額處三倍罰鍰；其餘訴願駁回。」原告猶不服，訴經財政部一再訴願決定：「訴願決定關於違反營業稅法科處罰鍰部分撤銷，由原處分機關重為處分。其餘再訴願駁回。」茲原告對駁回再訴願部分仍不服提起本訴，摘敍兩造訴辦意旨於次：
原告起訴意旨略謂︰七十八年十月因趕貨經由原告零件工廠介紹向「鑫平五金行」緊急購買零件（飛輪）乙批。歷經主管機關數度查核已確認本交易確有進出貨物的事實，況且本交易行為乃極正常的商業行為。公司職員依其職責收聯並判認該發票為稅務機關所核發的正式統一發票。當時實在無從亦不知該五金行數年後會被稅務單位認定為「虛設行號」。該發票隨同貨品由該行人員親自送來工廠並收取貨款。原告職員依法無權拒收該稅務機關所核發的發票。本案事隔多年才由北市稅捐處通知該五金行為虛設行號，原告頓時成為直接受害者，立即補繳（代繳）營業稅外，反遭稅務機關以虛報進項貨品處分罰鍰五倍，其後由北市訴願會改為三倍罰鍰，以及財政部再訴願改為重為處分一倍的罰鍰，原告未違法亦未曾疏失，因而不服上述處分。本案歷經數年由主管機關重複審核已確認本交易的合法性，該發票確為稅務機關核發，當時亦未曾通令本公司不得收取該發票。原告依法行事，未曾違法，自然應受法律之保障，得免受任何罰鍰。」等語。
被告答辯意旨略謂︰一、按營業稅法第十五條規定：「營業人當期銷項稅額，扣減進項稅額後之餘額，為當期應納或溢付營業稅額。．．．進項稅額，指營業人購買貨物或勞務時，依規定支付之營業稅額。」同法第十九條第一項第一款規定：「營業人左列進項稅額，不得扣抵銷項稅額：一、購進之貨物或勞務未依規定取得並保存第三十二條所列之憑證者。」又財政部八十三年七月九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釋規定：「二、．．．（一）取得虛設行號發票申報扣抵之案件．．．⒉有進貨事實者：⑴進貨部分，因未取得實際銷貨人出具之憑證，應依稅捐稽徵法第四十四條規定處以行為罰。⑵因虛設行號係專以出售統一發票牟取不法利益為業，並無銷貨事實，故取得虛設行號發票之營業人，自亦無向該虛設行號進貨並支付進項稅額之事實，除該營業人能證明確有支付進項稅額予實際銷貨之營業人，並經稽徵機關查明該稅額已依法報繳者，應依營業稅法第十九條第一項第一款規定，就其取得不得扣抵憑證扣抵銷項稅額部分，追補稅款，．．．」。二、原告違章事實，有專案申請調檔統一發票查核清單等附卷可稽，違章事證明確，足資認定。次查鑫平五金行負責人 林俊達 自七十八年九月起至七十九年四月止，實際並未進貨營業及銷貨予他人，竟虛偽開立進、銷貨統一發票連續幫助他人逃漏稅，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八十二年六月二十八日八十二年度易緝字第一五七號刑事判決判處有期徒刑八月，減為有期徒刑四月在案，此有判決書影本附案可稽，原告自無從委由該虛設行號進貨之事實，至臻明確。又查原告之負責人甲○○八十二年八月十七日於本處所作之談話筆錄稱：「實際支付前開進項憑證係 江水龍 。．．．於七十八年十月間持鑫平五金行之發票交付本公司。．．．惟因本公司堅持須本人之發票，後才．．．設立江將企業社，再與本公司。．．．」嗣於訴願時則稱：「向廠商代表 王建隆 採購，．．．本公司員工按例向該廠商代表取得發票．．．」按原告前後所主張之交易對象既不相同，復未提出確有支付進項稅額等具體事證以供查核，僅空言主張江水龍、王建隆為其實際交易對象，所言尚難憑採。然經本處重為查核原告所卷附之帳載進、銷、存資料，尚足審認原告有進貨事實，惟查無該進項稅額已依法報繳之事證。三、且爭諸社會實情，在取得非交易對象（虛設行號）憑證事件中，交易雙方當事人及開立發票人三者相互勾串，刻意安排相關之資料以掩飾其違章逃漏之事實，屢見不鮮。再者，類此營業人於取得非交易對象（虛設行號）憑證，其支付款項，或於票面先為禁止背書轉讓再予取銷，或開立受款人抬頭為虛設行號（非交易對象）之票據後，再背書轉讓予實際交易人，或逕稱係以現金支付以避免追查，亦為同類事件為脫免責任慣行之手法。又原告取具非交易對象之鑫平五金行開立之不實發票扣抵銷項稅額，其與原告間並無交易之事實，其所虛開立統一發票既非因營業行為產生，自非營業稅法所明定之應納稅額，其出售統一發票牟取不法利益非屬營業稅課徵之標的，且其販售統一發票之行為並非銷售貨物或勞務之「營業行為」，自無所謂營業稅報繳問題，此觀諸營業稅法第一條、第三條規定自明。四、蓋就本件取得非實際交易對象（虛設行號）所開立之統一發票申報扣抵銷項稅額而有進貨事實之情形而言，原告與開立發票人間原無交易事實，僅有買賣發票之不法行為，而販售發票者（鑫平五金行）並非屬營業稅核課範圍，其為買受該統一發票而支付之金額，純屬其買賣發票雙方當事人間為規避法令而約定之價金，並非「進項稅額」，而稅捐稽徵機關亦無從由開立發票者處核課營業稅，如由原告持該憑證扣抵銷項稅額，自屬於法不合。又本件實際交易人既未依法開立統一發票，且未依法報繳營業稅，就國庫稅收而言實際並無收到該等稅款。且國庫實際應徵收稅捐未收到，卻反被原告持該非交易對象之不得扣抵憑證扣抵銷項稅額，如未予補徵其已扣抵之稅額，則造成國庫稅收「雙重」損失。如未處以罰鍰，將使其他守法者多負擔租稅，除違反租稅公平正義原則外，將嚴重混亂稅制誘使租稅逃漏（購買發票抵充進項憑證）更為猖獗，本件原核定應補徵稅額七、五○○元，於法並無不合，敬請亮察。至相關罰鍰部分，刻由本處依財政部再訴願決定意旨重核中，原告起訴主張不應受罰等情，應非訟爭標的，原告之訴為無理由，請予駁回等語。
理由按「營業人當期銷項稅額，扣減進項稅額後之餘額，為當期應納或溢付營業稅額。」「營業人左列進項稅額，不得扣抵銷項稅額：一、購進之貨物或勞務未依規定取得並保存第三十三條所列之憑證者。」分別為營業稅法第十五條第一項及第十九條第一項第一款所明定。本件原告嫌於七十八年十月間取得非交易對象之鑫平五金行所虛開之統一發票二紙，金額計一五○、○○○元，稅額七、五○○元，充當進項憑證，申報扣抵銷項稅額，案經查獲，經被告審理，核定虛報進項稅額，應補徵營業稅七、五○○元。原告不服，主張其確有進貨事實，絕非虛報云云，申經被告復查決定以鑫平五金行為虛設行號，有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八十二年度易緝字第一五七號刑事判決影本附原處分卷可稽，鑫平五金行既經查明為虛設行號，且自七十八年九月起至七十九年四月止無實際進貨、銷貨事實，自不可能與原告有實際交易行為，是原告以非交易對象之統一發票作為進項憑證，足堪認定，補徵稅款並無違誤為由，乃未准變更，揆諸首揭規定，並無違誤。一再訴願決定遞予維持，亦無不合。至原告所訴其本件交易經主管機關數度查核，確有進貨事實，所取得者亦為稅務機關核發之正式統一發票，當時實不知鑫平五金行為虛設行號乙節。惟查鑫平五金行負責人林俊達自七十八年九月間起至七十九年四月間止，實際並無進貨、銷貨事實，竟連續虛偽開立金額不等之統一發票，稅額達四百餘萬元，販售予多家公司行號用抵銷項，構成稅捐稽徵法第四十三條第一項幫助他人逃漏稅捐等罪，經判處有期徒刑八月，減為有期徒刑四月，有前述刑事判決影本可稽，則本件所取自該行七十八年十月間之統一發票二紙，自難認有實際交易行為。且原告負責人甲○○於接受被告談話時陳稱：實際支付進項憑證係江水龍．．．原本公司係與建隆公司交易之後江先生自行開立工廠．．．江於七十八年十月間持鑫平五金行之發票交付本公司。惟因本公司堅持須本人之發票。嗣於訴願時則稱：向廠商代表王建隆採購，有原處分卷附談話筆錄及訴願書可按，前後說詞不一，無論其所稱交易對象為江水龍或王建隆，是否實在，其實際交易對象並非鑫平五金行，應可認定。則原告所取得非實際交易對象鑫平五金行所開立之統一發票二紙，其所載進項稅額即屬營業稅法第十九條第一項第一款規定不得扣抵銷項稅額之進項稅額，被告就此不得扣抵之稅額，補徵營業稅，按諸營業稅法第五十一條第五款：「虛報進項稅額者。」追徵稅款之規定，即屬有據。原告謂其並無漏稅云云，要不足取。其起訴意旨難謂有理，應予駁回。至於原處分有關罰鍰部分業經再訴願決定撤銷，應由被告另為適法處分，原告對該部分之指摘，即非本件應行審究範圍，併此敍明。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爰依行政訴訟法第二十六條後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八十七年一月二十三日
行政法院第三庭
審判長評事 陳石獅
評事 趙永康 評事 高啟燦 評事 蔡進田 評事 鄭淑貞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法院書記官郭育玎中華民國八十七年一月二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