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91年度上易字第443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91年上易字第443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1年05月14日

裁判案由:傷害等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行股
上訴人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丙○○
乙○○共同選任辯護人郭俊廷上訴人即被告甲○○選任辯護人王成彬右上訴人因被告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九十年度易字第一三0四號中華民國九十一年一月二十五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年度偵字第二一0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上訴駁回。
事實
一、丙○○為有配偶之人,乙○○亦明知丙○○為有配偶之人,詎二人竟於民國(下同)九十年二月八日晚間,相約至臺南市「夏威夷舞廳」跳舞至深夜後,由乙○○駕駛車牌00-0000號自小客車,搭載丙○○離去,於當晚十一時十五分許,將車停在臺南縣仁德鄉活動中心前,二人旋在該自小客車內相互愛撫,並進而在車內為通姦、相姦行為。事為丙○○之夫甲○○所委託調查之徵信社人員 陳嘉偉 跟蹤發現,通知甲○○於當晚十一時四十五分許趕赴現場,甲○○竟基於毀損之犯意,持木棍損壞乙○○自小客車右側之前後車窗玻璃兩片,足生損害於乙○○;甲○○又基於傷害之犯意,打開車門,先動手毆打丙○○頭、頸等處,復進入車內以雙腳壓住丙○○前胸及雙腿內側等處,致丙○○右頰、頸部、前胸及雙腿等多處瘀傷。而乙○○見姦情敗露,急忙欲啟動車輛引擎離去,甲○○即拉住乙○○阻其啟動汽車電門,丙○○與乙○○二人見狀,復基於共同傷害之犯意聯絡,共同出手毆打甲○○頭、臉、頸胸等處,致甲○○之頭、臉及頸胸等處受有血腫、撕裂傷害。嗣因甲○○先前委託在場之不詳姓名徵信社人員,將乙○○插在駕駛座之汽車鑰匙取下,交給甲○○保管,丙○○、乙○○二人無法離去,甲○○又接續動手毆打乙○○下腹部,乙○○亦接續動手毆打甲○○右前胸,同時以腳踢甲○○右大腿內側,致甲○○又受有右前胸受有七x五公分血腫、右大腿內側亦受有大片之紅腫傷害,乙○○則右前額受有二x二公分血腫、下顎受有十x五公分血腫、下腹部疼痛(外觀無法驗出傷害)。
二、案經丙○○、乙○○、甲○○分別訴由臺南縣警察局歸仁分局報請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丙○○、乙○○二人,固不諱言有相偕舞後在上址車內,為告訴人甲○○當場查獲,並在現場扣得一衛生紙糰,經檢驗有被告乙○○精液之事實;惟均矢口否認有何通姦、相姦、及共同傷害之犯行。被告丙○○並辯稱:與被告乙○○在「夏威夷舞廳」跳完舞後,被告乙○○表示胃痛無法繼續開車,二人始將車停在上址休息,並未發生性關係,現場所查扣之衛生紙糰,經檢驗有被告乙○○之精液,係因其二人在車內相互愛撫而來,又告訴人甲○○到場後,除用手勒其脖子毆打外,復持球棒毆打被告乙○○,其當時並無出手毆打告訴人甲○○云云。被告乙○○亦辯稱:其不知被告丙○○已有丈夫,與被告丙○○在「夏威夷舞廳」跳完舞後,因胃痛無法開車始將車停在上址休息,並與被告丙○○在車內僅互相愛撫,而無發生性關係,該衛生紙糰係愛撫後擦拭其精液所留,且當時係遭告訴人甲○○及多名不詳姓名人毆打,其不可能出手毆打告訴人甲○○云云。(一)然查被告丙○○、乙○○二人,如何先於九十年二月八日晚間,在臺南市「夏威夷舞廳」跳完舞後,即由被告乙○○駕駛車牌00-0000號自小客車,搭載被告丙○○於當晚十一時十五分許,將車停在臺南縣仁德鄉活動中心前,二人旋在該自小客車內相互愛撫,嗣並在現場查扣得其二人所遺留之濕衛生紙糰等情,已據證人陳嘉偉分別在原審偵審中證述不移(見偵查卷第一0四頁、原審卷第七十二頁)。且該糰衛生紙,經與被告乙○○接受檢察官採樣之血液,一併送請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進行檢驗比對,發現被告乙○○血液之各項DNA型別,與衛生紙糰所檢出男性各項DNA型別均相符,顯見衛生紙糰上之精液應來自被告乙○○無訛,復有該法醫研究所九十年五月十七日法醫所九0清字第0八九七號函、及所附DNA檢驗結果表,各一份在卷足稽(見偵查卷第一0一、一0二頁)。又依該DNA檢驗結果表,該糰衛生紙既同時檢出有女性分泌物反應,原審法院為此多次命被告丙○○,至法務部法醫研究所比對血型及DNA,被告丙○○先曾表示同意前往受檢,惟事後審訊時則又反悔,並辯稱:案發前其與告訴人甲○○已立有協議書,並載明雙方「不管對方私生活」,足見告訴人甲○○不能干涉其下班後交友之權利云云(見原審卷第五0、七十三、一一六頁),亦有該法醫研究所載明被告丙○○未如期接受抽血檢驗之九十年十月八日法醫所九0清字第一八九五號函一紙在卷為憑(見原審卷第九十六頁)。則參諸被告丙○○既迭堅稱告訴人甲○○應按雙方事先協議內容,不應再管其私生活,且被告丙○○、乙○○二人,初在原審偵審中復極力否認有何愛撫動作,不知該糰衛生紙何來,嗣在本院始又改稱該糰衛生紙,係因其二人互相愛撫擦拭被告乙○○之精液而來,及該糰衛生紙既同時檢出有女性分泌物反應,而被告丙○○復不願前去檢驗比對,暨時下盛行所謂車床族之男女性行為,以現今自小客車內之設備空間,男女在車內為性行為並非難事等情,顯見該糰衛生紙係被告丙○○、乙○○二人,在車內發生性行為擦拭後所丟棄,其等間有通相姦之犯行無訛,否則同一糰衛生紙何來有男女分泌物之理。又被告乙○○在偵查中既自承:「(你晚上帶人家太太去跳舞,有無覺得怪怪的)是的」明確在卷(見偵查卷第四十九頁),亦足證其案發時應已悉被告丙○○為已有配偶之人。至被告丙○○所提其與告訴人甲○○間,於八十九年十二月十五日所簽立之協議書(見原審卷第八十二頁),內容雖載有雙方約定二人下班後「不管對方私生活」等詞;然按所謂之「私生活」定義,法無明文規定,雖可解釋為同意對方自主獨立生活,包含男女間之交往,然以我國通姦罪尚未除罪化之前提下,已難擴張解釋為配偶已有縱容他方與人通姦或相姦之意,茲被告丙○○既無法證明告訴人甲○○有縱容其與被告乙○○通姦情事,且告訴人甲○○復明確指陳寫該協議書,並非縱容被告丙○○得與他人為任何之性行為,是尚不得徒依該協議書,逕為被告丙○○有利之認定。另被告丙○○、乙○○二人,主張卷附之男性性器官照片,並非被告乙○○之性器官,而係告訴人甲○○所變造而來乙節,因有關本案通、相姦之錄影及照片,並不經本院採為認定其等二人犯罪之證據,是姑不論是否屬實,本院即無庸予以審酌。(二)又告訴人甲○○經所委託之徵信社人員陳嘉偉通知,於當晚十一時四十五分許,趕赴臺南縣仁德鄉活動中心之停車現場後,先持木棍損壞被告乙○○上開自小客車右側之前後車窗玻璃兩片,並再打開後座車門,先動手毆打被告丙○○頭、頸等處,復進入車內以雙腳壓住被告丙○○前胸及雙腿內側等處,被告乙○○見事跡敗露,急忙至駕駛座欲啟動車輛引擎離去,為告訴人甲○○見狀拉住後,被告丙○○、乙○○二人,如何在車內共同動手毆打告訴人甲○○頭、臉、頸胸等處,致告訴人甲○○之頭、臉及頸胸等處均受有血腫、撕裂等傷害事實,亦迭據告訴人甲○○在歷次偵審中指訴不移,並據現場目擊證人 王瑞麟 在原審證稱: 林某 (乙○○)當時爬到前座要把車子發動將車子開走,我們向林某表示已報警,不要離開, 呂某 (甲○○)因為從後座沒有辦法取下鑰匙,所以拉住林某不讓他開走, 塗某 (丙○○)也抓住呂某不讓他阻止林某離開,呂某(甲○○)並沒有拉林某(乙○○)下車,是三人(丙○○、乙○○、甲○○)自己下車,(下車後)呂某有毆打林某的腹部,林某也有回手,但因身材的關係,林某比較吃虧(見原審卷第一四五頁),及另證人陳嘉偉在原審證稱:他(甲○○)拿東西打破玻璃,開了車門之後我就開始拍照,我全程拍照,他(甲○○)打開車門之後,場面混亂,三人(甲○○、丙○○、乙○○)拉拉扯扯, 呂建興 進入車內就沒有拿木棍(見原審卷第七十二頁)各等語甚詳,足見被告丙○○、乙○○當時被發現姦情後,急欲逃離現場受阻,亦有共同毆打告訴人甲○○之事實無訛,且告訴人甲○○之頭、臉、頸、胸、右大腿內側等部位,因被毆均受有血腫、撕裂傷、紅腫等傷害,復有臺南市立醫院所出具之驗傷診斷證明書一紙,附於警卷足稽。(三)綜上足認被告丙○○、乙○○二人所辯前詞,核均屬卸責之詞,無足取信。其二人通、相姦及傷害事證,均已臻明確,犯行均堪認定,均應依法予以論科。
二、次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甲○○,固不諱言有於右揭時地,持木棍毀損告訴人乙○○車窗玻璃,並動手毆打告訴人丙○○、乙○○身體成傷之事實。惟辯稱:當時告訴人丙○○、乙○○二人在車內行姦,非打破車窗玻璃無法取得證據,故其打破車窗玻璃為逮捕現行犯之手段,應為法之所許;又其見告訴人丙○○、乙○○二人在車內行姦,當場基於義憤毆打該二人,衡情亦應堪憫恕云云。經查被告甲○○自白先持木棍損壞告訴人乙○○小客車右側之前後車窗玻璃兩片後,並動手毆打告訴人丙○○、乙○○二人身體成傷之事實,核與該二告訴人迭在歷次偵審中所指訴,及證人王瑞麟、陳嘉偉在原審中所證述之情節相符,並有車窗玻璃損壞之照片,及臺南市立醫院所出具之驗傷診斷證明書,分別附於警卷及偵查卷可佐。且查被告甲○○經所委託之徵信社人員通知,於當晚十一時四十五分許,趕赴臺南縣仁德鄉活動中心之停車現場後,雖告訴人丙○○、乙○○二人仍同處車內,然於被告甲○○立即持木棍打破車窗玻璃,進而發生毆打事件同時,既得以在現場扣得告訴人丙○○、乙○○二人行姦後擦拭所留之一糰衛生紙,而有如前述,顯見當時告訴人丙○○、乙○○二人應已通相姦完畢,而非正在通相姦之現行犯,乃被告事後為取得該通相姦之證據,竟持木棍損壞告訴人乙○○自小客車之車窗玻璃,即難謂有正當阻卻違法之事由;另被告甲○○因在場得知告訴人丙○○、乙○○二人有通相姦之情事,一時情急出手毆打該二告訴人,於犯罪動機而言,固非全然不可原諒,然於法而言亦難解其傷害之罪責。綜上足認被告甲○○所辯前詞,亦無足採信,其事證已臻明確,犯行同堪認定,亦應依法予以論科。
三、核被告丙○○有配偶而與人通姦,係犯刑法第二百三十九前段之通姦罪。被告乙○○與有配偶之人相姦,係犯同條後段之相姦罪。被告丙○○、乙○○二人共同毆打告訴人甲○○成傷,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之傷害罪。被告甲○○毆打告訴人丙○○、乙○○成傷,及損壞告訴人乙○○自小客車車窗玻璃,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之傷害罪,及刑法第三百五十四條之毀損罪。被告丙○○、乙○○二人傷害告訴人甲○○犯行,彼此間互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犯。被告甲○○以一傷害行為,同時使告訴人丙○○、乙○○二人受傷,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二傷害罪名,應依想像競合犯之例從一傷害罪處斷。被告丙○○所犯通姦及傷害二罪,被告乙○○所犯相姦及傷害二罪,被告甲○○所犯傷害及毀損二罪,均犯意各別,罪名互殊,應分論並罰。原審本於同上之見解,適用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二百三十九條、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三百五十四條、第五十五條前段、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第四十二條第二項,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第二條。並分別審酌被告丙○○、乙○○二人,犯後未能坦承犯行,猶多方卸責飾詞,量刑本不宜輕縱,惟念其等二人跳完舞後未能把持情慾,致蹈觸法網,且又係因姦情遭發覺,始情急共同毆傷告訴人甲○○;及被告甲○○因案發當時,雖查獲告訴人丙○○、乙○○二人姦情,然其於該二人姦情事畢後,猶無法克制情緒,動手毀損車窗玻璃並對該二人施暴,行為固不足取,惟念其犯後已坦承犯行;暨被告三人之素行、告訴人所受損害等一切情狀。對被告丙○○、乙○○所犯通姦、相姦罪部分,均各量處有期徒刑二月;被告丙○○所犯傷害罪部分,量處拘役三十日;被告乙○○、甲○○所犯傷害罪部分,均各量處拘役五十日;被告甲○○所犯毀損罪部分,量處罰金三千元。並就有期徒刑、拘役如易科罰金,及罰金如易服勞役,均諭知以三百元折算一日之標準。復就被告甲○○所持用以毀損車窗玻璃之木棍,認既未扣案,又無證據證明係被告甲○○所有,爰不併予宣告沒收。經核認事用法並無不合,量刑亦稱妥適。被告丙○○、乙○○二人上訴意旨均否認犯罪,被告甲○○上訴意旨認其犯罪情非得已,檢察官循告訴人甲○○請求提起上訴認對被告丙○○、乙○○二人量刑過輕,分別指摘原判決不當,均為無理由,均應依法予以駁回。
四、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曾顯智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九十一年五月十四日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游明仁
法官蘇重信法官林永茂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法院書記官劉岳文中華民國九十一年五月十四日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條:
有配偶而與人通姦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其相姦者,亦同。
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三百五十四條:
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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