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11年度上字第429號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11年上字第429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12年02月08日

裁判案由：履行契約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111年度上字第429號上訴人 莊金 鐘訴訟代理人 翁瑞麟 律師被上訴人 莊閔傑
莊 潤洲 李木 蘭 郭莊 玉霞 莊玉葉 陳淑梅 (即 莊金茂 之承受訴訟人)
莊欽舜 (即莊金茂之承受訴訟人)
莊樹力 (即莊金茂之承受訴訟人)
莊舒渝 (即莊金茂之承受訴訟人)
莊舒屏 (即莊金茂之承受訴訟人)上十人訴訟代理人 李淵源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契約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6月15日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100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並減縮上訴聲明，本院於112年1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第二審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請求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次按第三審上訴之聲明，不得變更或擴張之，民事訴訟法第473條第1項定有明文。而於第二審則未設相同規定，故推知立法意旨，上訴人在第二審得任意擴張或減縮上訴聲明。
二、查上訴人於民國111年7月14日提起上訴，並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新臺幣(下同)373萬4,642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一第11頁)。嗣於111年9月13日、同年月27日更正其上訴聲明為：㈠原判決除減縮部分外廢棄；㈡被上訴人陳淑梅、莊欽舜、莊樹力、莊舒渝、 莊淑屏 (下稱陳淑梅等5人)於繼承莊金茂(訴外人莊 煥東 之四男，即陳淑梅等5人之夫或父)之遺產範圍內，與被上訴人 李木蘭 、莊閔傑、 莊潤洲 (下稱李木蘭等3人)於繼承 莊金何 ( 莊煥東 之次男，即李木蘭等3人之夫或父)之遺產範圍內，與被上訴人郭 莊玉霞 、莊玉葉(莊煥東之長女、次女，下稱 郭莊玉霞 等2人)連帶給付上訴人373萬4,642元，及自原審變更聲明狀繕本送達最後一位原審被告之翌日(即110年6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下稱373萬4,642元本息；見本院卷一第1
60、176頁)。經核上訴人所為更正聲明，核屬減縮上訴聲明，依上開規定，毋庸對造同意，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訴外人 莊煥南 、 莊德金 於84年間出售坐落彰化縣○○鎮○○○段○○○○○段00000地號土地予訴外人 施建利 ，因買賣契約記載地號錯誤，而誤將000-0地號土地(嗣後因分割增加000-0地號；此2筆土地重測後各變更為○○○段000、000地號，以下逕稱各個地號土地，或合稱系爭土地)移轉登記給施建利。經買賣雙方協議，施建利同意返還000-0地號土地予莊煥南、上訴人、莊煥東及訴外人 莊文忠 (下稱莊煥南等4人)，莊煥南等4人遂於84年9月3日簽定產權分配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因礙於當時農業發展條例(下稱農發條例)第30條規定，而無法同時移轉登記給莊煥南等4人，故於系爭協議第2條約定暫以莊煥東名義登記，但實際產權應有部分與換算面積詳如附表欄所示，待莊煥東死後，且由其繼承人辦理繼承登記後，再各依附表欄所示應有部分比例移轉登記予上訴人、莊煥南與莊文忠，並於84年12月11日借用莊煥東之名義辦竣移轉登記。詎莊煥東竟於91年10月3日，各以買賣、贈與為原因，分別將000-0、000-0地號土地移轉登記予訴外人邱胃中、莊金何，致莊煥東之繼承人於94年10月1日即莊煥東死亡後，無法依系爭協議辦理移轉登記，而陷於給付不能，顯然可歸責於莊煥東，是依系爭協議第6條約定、民法第226條第1項規定，莊煥東應負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責任。被上訴人皆為莊煥東之繼承人或再轉繼承人，本於繼承之法律關係，自應負損害賠償責任。茲依原法院囑託華聲科技不動產估價師事務所鑑定結果，系爭土地(000、000地號)於本件起訴時價值分別為895萬5,955元、855萬0,741元，上訴人自可請求賠償373萬4,642元【計算式：(8,955,955＋8,550,741)×16680/78190≒3,734,642，小數點以下4捨5入】。又系爭協議第2條後段移轉登記約定屬停止條件，上訴人可請求移轉登記應自莊煥東死亡時起算，則上訴人於109年7月22日提起本件訴訟，其請求權未罹於15年消滅時效。爰依民法第1148條、第1153條、第226條第1項規定，及系爭協議第6條約定，擇一請求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373萬4,642元本息(陳淑梅等5人、李木蘭等3人僅就其等分別繼承莊金何、莊金茂遺產範圍內負連帶給付責任)。
二、被上訴人則以：依系爭協議第2條約定內容，可知莊煥南等4人僅約定移轉000-0地號土地之一部分，而非移轉整筆耕地，其移轉標的物因違反當時有效之農發條例第30條「每筆耕地不得分割及移轉為共有」規定，而無法辦理移轉登記，有以法令不能之給付為契約標的，依民法第246條第1項前段規定，應屬無效。
亦未見約定登記予有自耕能力之特定人，或約定待上訴人有自耕能力時始為移轉登記，或將土地變更為非耕地使用為移轉等相類約定，應無民法第246條第1項但書例外有效規定之情。是系爭協議既屬無效，上訴人自不得執為損害賠償之依據。縱系爭協議有效，惟系爭土地已於91年10月3日移轉登記給他人，斯時莊煥東仍健在，系爭協議第2項約定之履行期雖未屆至，但無法履行系爭協議所定債務，已屬確定。上訴人於此時得依系爭協議第6條約定，及民法第226條第1項規定，請求莊煥東損害賠償。是上訴人此項請求權，應自可行使之91年10月3日之翌日起算時效，算至本件起訴時已罹於15年消滅時效。另郭莊玉霞等2人自出嫁後未與莊煥東同居共財，不知有系爭協議存在，致未能於法定期間内為限定或拋棄繼承，且未繼承莊煥東任何財產，依民法繼承編施行法第1條之3第4項規定，無須對上訴人負清償責任。況上訴人既同意莊文忠以系爭土地辦理抵押貸款，嗣因莊文忠無力清償貸款，而由莊煥東代償535萬0,266元，亦應扣除此代償金額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就原判決(除前述減縮部分外)，提起上訴；兩造之聲明如下：㈠上訴人之上訴聲明：
⒈原判決除減縮部分外廢棄。
⒉陳淑梅等5人於繼承莊金茂之遺產範圍內，與李木蘭等3人於
繼承莊金何之遺產範圍內，與郭莊玉霞等2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373萬4,642元本息。
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㈡被上訴人之答辯聲明：
⒈上訴駁回。
⒉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㈠莊煥南、莊德金於84年間出售000-0地號土地予施建利，鑑
界後始發現地號錯誤，而於84年8月30日誤將000-0地號土地移轉登記予施建利；經其等協議後，施建利同意將000-0地號土地返還，惟礙於耕地法令無法登記為共有，莊煥南等4人(莊煥東由莊金茂代理， 莊金鐘 由訴外人即其兄莊德金代理)於84年9月3日簽立系爭協議(見原審卷一第19、21頁)。
㈡系爭協議第2條約定：「000-0地號...礙於法令限制，無法
同時過戶4人(即莊煥南等4人)名義，議決現暫以甲方(即莊煥東)名義登記，但實際產權如下：甲方持分應為20497/78190(即2,049.7㎡)，乙方(即莊金鐘)持分應為16680/78190(即1,688㎡)，丙方(即莊煥南)持分應為25464/78190(即2,54
6.4㎡)，丁方(即莊文忠)持分應為16149/78190(即1,614.9㎡)...以後甲方仙逝後，辦理繼承登記時，由甲方之繼承人取得上述應得持分後，再分別過戶予乙、丙、丁方之名義」，並於84年12月11日借用莊煥東之名義辦竣移轉登記(見原審卷一第19-21、25頁)。
㈢000-0地號土地於91年9月10日分割增加000-0地號，分割後
於91年10月3日以買賣為原因而移轉登記予邱胃中(莊玉葉之公公)，再於103年11月1日因地籍圖重測變更為000地號(面積3,999.98平方公尺；見原審卷一第25-28、35頁)。
㈣000-0地號土地於91年10月3日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予莊金
何，於103年11月1日因地籍圖重測變更為000地號(面積3,819平方公尺)。嗣因莊金何於106年3月27日死亡，000地號土地遂於106年5月8日以分割繼承為原因而移轉登記予莊閔傑、莊潤洲，應有部分各2分之1(見原審卷一第27-29、33、103-105頁)。
㈤莊煥東於94年10月1日死亡，其繼承人為莊金何、莊金茂、
郭莊玉霞等2人(莊煥東之妻 莊陳血 繼承後於95年10月26日死亡，亦由莊金何等4人繼承)。莊金何嗣於106年3月27日死亡，其繼承人係李木蘭等3人；莊金茂於111年1月1日死亡，其繼承人係陳淑梅等5人(見原審卷一第91-115頁、卷二第165-175頁)。
㈥上訴人於109年7月22日提起本件訴訟(見原審卷一第11頁)。
五、兩造爭執事項：㈠上訴人與莊煥東間就000-0地號土地之借名登記契約，何時
終止(被上訴人事後不再爭執借名登記契約存在)？㈡被上訴人所為時效抗辯，有無依據？㈢上訴人依民法第1148條、第1153條、第226條第1項規定，及
系爭協議第6條約定，擇一請求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373萬4,642元本息(陳淑梅等5人、李木蘭等3人僅就其等分別繼承莊金何、莊金茂遺產範圍內負給付責任)，有無理由？
六、本院之判斷：㈠被上訴人抗辯之審理順序：⒈按原告所主張之法律關係，法律上不能認其存在，或其發生
成立之要件事實不能證明，或其法律關係有障礙或其效果已消滅或變更之事實已被證明者，是已達於可為駁回請求之終局判決之程度，即應為原告敗訴之終局判決。被告如提出數個假定之抗辯其中一抗辯認為存在，即達於可為駁回請求之終局判決之程度者，此時法院先就何者審理，一任法院訴訟指揮上之裁量，不受被告之意思及提出之時間與理論上前後之拘束。但應考量訴訟事件之迅速處理及紛爭之澈底解決。例如，抗辯債務不成立及抗辯時效消滅時，宜先就後者加以審理是( 王甲乙 、 楊建華 、 鄭健才 合著民事訴訟法新論第510-511頁參照)。此乃係因判決理由中之判斷無既判力，在當事人主張數項攻擊防禦方法時，法院在審理上有選擇權之故( 駱永家 著既判力研究第63頁參照)。
⒉查被上訴人提出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債權不存在(系爭協議第
2條無效)、民法繼承編施行法第1條之3第4項免負清償責任、扣除代償金額及時效消滅等抗辯，依上說明，其中任一抗辯成立者，即足以駁回上訴人之請求，本院自得擇一而為審理判斷，不受被上訴人之意思及提出時間與理論前後之拘束，爰就時效完成之抗辯先為審理。惟被上訴人時效抗辯有無理由，仍應先究明系爭協議第2條後段移轉約定之性質，究為期限或停止條件，茲分述如後。
㈡系爭協議第2條後段約定之定性：⒈按民法所謂條件，係當事人以將來客觀上不確定事實之成就
或不成就，決定法律行為效力之發生之一種附款。茍當事人非以法律行為效力之發生繫於將來不確定之事實，而僅以其履行繫於不確定之事實之到來者，則非條件，應解釋為於其事實之到來時，為權利行使期限之屆至(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2750號判決參照)。
⒉查系爭協議第2項後段約定：「...以後甲方(莊煥東)仙逝後
，辦理繼承登記時，由甲方之繼承人取得上述應得持分後，再分別過戶予乙(莊金鐘)、丙(莊煥南)、丁方(莊文忠)之名義」等語(見兩造不爭執事項第㈡項)。準此內容，上訴人可請求移轉系爭土地應得之應有部分，乃繫於莊煥東死亡，而人之死亡乃將來必定到來之事實，僅何時到來不確定而已，揆諸前開說明，系爭協議第2條後段約定之性質，應解為期限，而非條件，殆無疑義。上訴人主張屬停止條件云云，洵無依據，應非可採。㈢時效抗辯：
⒈按「請求權，因15年間不行使而消滅。但法律所定期間較短
者，依其規定」、「消滅時效，自請求權可行使起算」，民法第125條、第128條前段各定有明文。又債權人在履行期屆至前，固不得請求債務人給付，惟倘契約成立後，債務人給付不能已確定者，縱原約定之履行期未屆至，亦屬給付不能，如有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債權人即得請求其負賠償責任(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998號判決參照)。⒉查系爭協議第2項後段約定，既屬履行期(清償期)之約定，並
非法律行為之條件。依此項約定，上訴人於莊煥東死亡前，固不得請求莊煥東將000-0地號土地之應得應有部分移轉登記。惟莊煥東於91年10月3日分別將分割後000-0、000-0地號土地依序移轉登記予他人，斯時莊煥東依然健在，系爭協議第2項約定之履行期雖未屆至，但其無法履行系爭協議所約定之債務，當屬確定無疑。上訴人於此時即得依系爭協議第6條「四方之一方如未能履行上述協議時，應負叁方所受之損害賠償」約定，及民法第226條第1項給付不能損害賠償規定，請求莊煥東損害賠償。
⒊承上，上訴人前述損害賠償請求權，應自可行使之91年10月3
日之翌日起算時效。上訴人主張應自莊煥東94年10月1日死亡時，起算其請求權時效，尚難採取。是上訴人遲至109年7月22日始提起本件訴訟，並於109年9月23日變更依系爭協議第6條約定、民法第226條第1項規定，請求賠償233萬5,395元本息，暨於110年6月21日再擴張其請求金額為373萬4,642元本息(見原審卷一第145-149、315-319頁)，顯已罹於15年之請求權時效。
⒋從而，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前述請求權已罹於時效而消滅，洵屬有據。上訴人反此主張，即無可取。
㈣373萬4,642元本息請求：
⒈按「時效完成後，債務人得拒絕給付」，民法第144條第1項定有明文。
⒉查上訴人本於系爭協議第6條約定、民法第226條第1項規定損
害賠償請求權，於本件起訴前時效已完成，則被上訴人為時效抗辯，並拒絕給付，即有依據。是上訴人猶依前述規定與約定，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373萬4,642元本息，即無依據，不應准許。
七、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148條、第1153條、第226條第1項規定，及系爭協議第6條約定，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上訴人373萬4,642元本息(陳淑梅等5人、李木蘭等3人僅就其等分別繼承莊金何、莊金茂遺產範圍內負給付責任)，為無理由，非屬正當，不應准許。從而原審就此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洵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上訴人與莊煥東間就000-0地號土地之借名登記契約何時終止，即無深究之必要；又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12年2月8日
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官楊國精
法官林筱涵法官陳正禧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書記官陳三軫中華民國112年2月8日附表：編號共有人應有部分應有部分比例換算面積(㎡)相關人等關係⑴房別⑵子孫１莊煥東20497/781902,049.7⑴大房莊煥東( 莊垂碑 之長男)⑵長男 莊隆雄 (未婚無子嗣)、次男莊金何(妻李木蘭、長男 莊敏傑 、次男莊潤洲)、三男 莊金能 (未婚無子嗣)、四男莊金茂(妻陳淑梅、長男莊欽舜、次男莊樹力、長女莊舒渝、次女莊舒屏)、長女郭莊玉霞、次女莊玉葉２莊金鐘16680/781901,688⑴二房 莊煥西 (莊垂碑之次子)⑵長男莊德金、次男莊金鐘３莊煥南25464/781902,546.4⑴三房莊煥南(莊垂碑之三男)⑵----４莊文忠16149/781901,614.9⑴四房莊文忠(莊垂碑之四男)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