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3244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9年台上字第324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5月27日

裁判案由:偽造有價證券等罪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三二四四號上訴人即自訴人甲○○自訴代理人 黃勝文 律師被告乙○○選任辯護人 王正宏 律師被告丙○○
丁○○戊○○上列上訴人因自訴被告等偽造有價證券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七年六月十日第二審判決(九十六年度上訴字第四0五二號,自訴案號:台灣板橋地方法院九十四年度自字第三十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偽造有價證券及偽造私文書部分: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即自訴人甲○○上訴意旨略稱:㈠、原判決雖以被告乙○○提出之簽注帳冊筆記本(即被證一)、賭債明細表(被證二)、 唐木臣 之大眾銀行存摺(被證三),及被告丁○○於第一審之證詞,資以認定上訴人確有積欠乙○○新台幣(下同)一億零八百多萬元之賭債,而於上訴人以所有之珠寶、黃金及原判決附表一所示之不動產抵債後,其不足清償之部分,即由上訴人簽發如原判決附表三所示之本票、借據交予乙○○抵償等情。惟上開簽注筆記本,原為日誌之一部分,另賭債明細表,則係乙○○自行記載,該二項證物其上均未簽署上訴人之姓名,上訴人於第一審時即爭執該賭債明細表並無證據能力,且於原審再度主張該二項證物均無證據能力等情。乃原判決理由說明上訴人代理人於準備程序及審判期日,就上開二項證據均未主張有不得為證據之情形,應認已同意得作為本案證據,而經審酌後,認上開二項證據並無違法取證等瑕疵,且證據力亦未明顯偏低,以資為證據並無不當,應均具有證據能力等由,已有疏誤。另上開唐木臣之存摺帳戶,雖顯示上訴人曾匯款至該帳戶,然匯款資料顯然不等同於簽賭紀錄,且匯款原因根本無從由此紀錄查知,實則該匯款紀錄係上訴人受乙○○所託,將賭客賭資轉匯入乙○○所指定之帳戶,該匯款資金與上訴人無關。再者,上開三項證物均與待證事實不相符合,原判決以上開三項證據,資為有利於乙○○之認定,自有違背證據法則。又丁○○之證詞僅係附和乙○○之辯詞,且其本身亦為本案共同正犯(指涉犯詐欺及侵占罪部分),其所為之證詞自不足採信。況上訴人若有積欠乙○○上開賭債,則乙○○豈可能簽具切結書,載明:上訴人從無積欠乙○○任何金錢及債務等語,並簽發如原判決附表四所示面額總計一億二千萬元之本票一併交予上訴人收執,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積欠乙○○上開賭債,顯與卷內資料不相符合。原判決就上開不利於乙○○之證據不予採納,並未說明理由,亦有判決理由矛盾及不備之違背法令。㈡、乙○○主張自己觸犯賭博罪,無非欲藉此保有自己因本案所得之利益,況賭博罪之法定本刑,與本案所涉及之詐欺、侵占及偽造有價證券等罪相較,刑度顯輕於本案甚多。原判決竟以乙○○主張自己觸犯賭博罪,乃不利於自身之陳述,而予採信,推論邏輯荒謬至極,自有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又乙○○雖辯稱其係遭上訴人唆使 陳忠凱 以強暴、恐嚇之手段逼令簽發上開面額總計一億二千萬元之本票等情,惟乙○○告訴上訴人、陳忠凱涉犯強盜罪嫌,業經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民國九十八年三月十八日為不起訴處分,足徵該面額總計一億二千萬元之本票確係乙○○出於自由意思所簽發,用以償還侵占上訴人之財產,上訴人自訴乙○○觸犯偽造有價證券罪,完全屬實,原判決顯有違誤。㈢、依乙○○所提出自稱係上訴人於九十三年四月二十九日、五月十一日、五月十三日、五月十五日所下注之六合彩簽單,其稱上訴人總計積欠其七千三百七十二萬二千元,而依乙○○所稱,上訴人於九十三年四月二十九日係下注「
三十一、三十九、四十一」等三號各三千車,下注之金額為二千三百零四萬元,倘若為真,香港六合彩於九十三年四月二十九日係開出「四、九、二十六、三十、三十一、三十四」等六個號碼,對照上訴人之上開簽注單,該次顯然有簽中「三十一」號共三千車,依六合彩之市場行情,一車係0萬八千五百元,三千車共八千五百五十萬元,而乙○○稱上訴人僅係積欠其七千三百七十二萬元八千元,兩者相減,乙○○尚欠上訴人一千一百七十七萬二千元,益徵乙○○上開所稱顯不足採信。實則上訴人係因乙○○於九十三年五月十八日,向上訴人佯稱,為說服上訴人之北部債權人並使渠等相信上訴人債台高築,俾使北部債權人同意折價還債,乙○○乃要求上訴人簽發如原判決附表三所示之三紙本票及收據,交予其收執,乙○○為侵占上訴人之家產,反誣指上訴人積欠其賭債。原審未詳查上開三紙本票及借據與賭金並無對價關係,即採信乙○○之說詞,亦有調查未盡之違誤等語。
惟查證據之取捨、證據證明力之判斷,以及事實有無之認定,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其取捨判斷與認定,並不違背論理法則及經驗法則,即不容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又按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縱被告否認犯罪所持之辯解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行,亦不能因此遽為有罪之認定。次按刑法上所謂偽造有價證券及偽造私文書罪,以無權製作之人冒用他人名義製作為要件,如該有價證券、私文書確係本人所簽具,縱因遭他人詐欺而為,因其於簽發之際,意思自由並未完全喪失致無自主決定權,仍不失為其本人所製作,該他人或可能成立詐欺罪,仍不得以偽造有價證券或偽造私文書罪相繩。本件原判決以乙○○否認有自訴意旨所指於九十三年五月十八日,另行起意,對上訴人佯稱為使債權人相信上訴人夫妻債台高築云云,致上訴人簽發如原判決附表三所示之借據、本票予乙○○,然上訴人僅在該本票填載姓名、身分證字號、住址及面額,乙○○竟偽填本票之發票日及到期日,並盜蓋上訴人之印章於本票及借據上,乙○○所為應係犯偽造有價證券及偽造私文書之犯行等情。辯稱:伊是經營六合彩之組頭,上訴人於九十三年五月十日至十三日向伊簽賭,總共積欠一億零八百多萬元,上訴人即拿珠寶及建築物權狀給伊抵債,原判決附表三所示上訴人簽發之本票及借據,即係結算珠寶及不動產後,由上訴人自己簽發交給伊的,伊沒有細看上訴人填寫的日期,上訴人已欠伊那麼多,伊根本不需要說服上訴人之其他債權人等語。而經查:㈠、乙○○供稱:伊經營六合彩,上訴人向伊簽注而積欠賭債約一億零八百多萬元等語,核與丁○○於第一審審理時證述:乙○○與上訴人對帳金額約一億多元,是簽賭一星期內所積欠的,該數額是渠等自己對出來的等語相符,並有簽注帳冊筆記本、賭債明細表、唐木臣之大眾銀行存摺等附卷可證;且衡諸乙○○供述自己涉犯賭博罪嫌,而使自己可能受到刑事追訴,顯不利於己,故乙○○上開供述堪以採信。又上開簽注帳冊筆記本所記載之明細,茍係上訴人依照乙○○之指示轉帳匯款之紀錄,何以於該筆記本並未記載轉帳明細而係「大樂透、小樂透、港號」等六合彩號碼簽注之金額、車數等,甚且記載清償與否?故上訴人指稱依乙○○指示匯款而非向乙○○簽注云云,顯不足採。㈡、於九十三年五月十八日,在上訴人之台北縣中和市○○路○○○號六樓住處,上訴人於交付原判決附表一、二所示之不動產、珠寶等物予乙○○抵債後,其不足清償部分,即由上訴人簽發原判決附表三所示之借據及本票,交予乙○○用以抵償之事實,亦據乙○○供述明確,並有上訴人簽發如原判決附表三所示之借據及本票附卷可考,則上訴人若係為委由乙○○等人處理債務而取信於債權人者,何以上訴人僅填載姓名、身分證字號、住址、金額並按捺指印於其上,卻未蓋用印鑑章、填載立據日期及發票日、到期日?如此不完整之借據及本票如何能讓債權人相信上訴人業已債台高築?故上訴人指稱係為了取信債權人,其僅填載姓名、身分證字號、住址及金額,而未填載發票日及到期日云云,顯與常理有違。而上訴人積欠乙○○賭債一億零八百多萬元,並以原判決附表一、二所示之不動產及珠寶一批抵債後,確實尚不足一億零八百多萬元,則上訴人簽署上開借據及本票即合於常情,此外,復查無其他證據足認乙○○偽造該借據及本票之發票日及到期日,自難遽以認定乙○○有偽造該借據及本票之犯行,因認不能證明乙○○此部分犯罪,而維持第一審諭知乙○○無罪之判決,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敍其論斷之理由,所為論斷亦有卷內資料可資覆按。上訴意旨雖指摘原判決違法,然查:㈠、上訴人雖指稱其僅在原判決附表三所示之本票、借據填載姓名、身分證字號、住址及面額,其他關於本票之發票日、到期日,及上訴人之印章,均係乙○○所偽填及盜蓋等情,為乙○○所否認,且第一審將原判決附表三所示之本票、借據送請法務部調查局鑑定結果,本票、借據上面關於上訴人指紋、印文之印色,及字跡之墨色反應,均未發現有明顯差異等情,亦有法務部調查局九十五年二月二十七日調科貳字第0九五000八一三五0號鑑定通知書在卷可稽,此外,上訴人又未提出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乙○○有偽填本票發票日、到期日及盜蓋上訴人印章之行為,縱使乙○○所辯上訴人簽發原判決附表三所示之本票及借據係為抵償其所積欠之賭債等語,不足採信,惟本案既無積極證據足以證明乙○○有上訴人所指訴之上開行為,揆諸上開說明,原判決認定乙○○並無偽填上開本票、借據之到期日及發票日,暨盜蓋印章之行為,上開本票、借據應係上訴人所簽發,核無違背證據法則。該本票及借據既係上訴人所簽發,即使自訴意旨所稱其係因乙○○佯稱為使北部債權人相信其夫妻債台高築,致陷於錯誤,乃簽發上開本票及借據交予乙○○收執等情屬實,然上訴人於簽發本票及借據之際,其意思自由既未遭強制而喪失自主決定權,乙○○亦無構成偽造有價證券及私文書罪。上訴意旨就原審已調查及依憑卷證資料所為採證認事職權之合法行使,以及原判決已論列說明之事項,依憑己見,任意指為違法及調查未盡,並重為事實之爭執,殊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㈡、上開賭債明細表,上訴人於原審行準備程序時即爭執其證據能力,且於原審審判期日復爭執上開賭債明細表及簽注筆記本應無證據能力等情,此有原審準備程序及審判程序筆錄在卷可查。原判決理由說明上訴人代理人於準備程序及審判期日中,就該項證據未主張有不得為證據之情形,應認已同意得作為本案證據,而經審酌後,認上開證據並無違法取證等瑕疵,且證據力亦未明顯偏低,以資為證據並無不當,應均具有證據能力等由,雖有瑕疵,然除去此部分證據,依其他證據仍無法證明乙○○有偽造有價證券及私文書等行為,上訴意旨執此無關判決本旨之枝節指摘原判決違法,亦非合法之上訴理由。衡以前開說明,此部分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乙○○、丙○○、丁○○、戊○○所犯詐欺及侵占部分: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所列各罪之案件,經第二審判決者,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為該法條所明定。本件上訴人自訴乙○○、丙○○、丁○○、戊○○詐欺及侵占等行為,係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五條之侵占罪、同法第三百三十九條之詐欺罪,核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第三、四款之案件。依首開說明,既經第二審判決,自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上訴人猶提起上訴,顯為法所不許,此部分亦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九十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官賴忠星
法官呂丹玉法官吳燦法官蔡名曜法官葉麗霞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九年六月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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