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3002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9年台上字第3002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5月20日

裁判案由: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三00二號上訴人台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甲○○被告乙○○上列一人選任辯護人 鍾年展 律師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七年五月十六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七年度上訴字第六八號,起訴案號:台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六年度偵字第四三八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檢察官上訴意旨略稱:㈠、依原判決所記載之事實,被告甲○○聽聞 許致勝 曾遭槍傷乙事,應係被告乙○○所告知,則是否乙○○令甲○○攜帶槍、彈同赴花蓮市擔任許致勝之保鏢。又如乙○○對甲○○身攜槍、彈乙事不知情,二人何以見警巡邏即心虛一起遁入車內躲避,原審未就此疑點詳予調查究明即認乙○○不知情,而為有利於乙○○之論斷,自有調查未盡及理由不備之違誤。㈡、甲○○與乙○○二人遁入車內後,依經驗法則,此時甲○○應將所持有之槍、彈丟藏至車內某處,絕非插進乙○○之後腰際,足見甲○○之證詞純係迴護乙○○之詞,原判決採信其證言,有採證違背經驗法則之違誤。甲○○與乙○○二人應係犯共同持有本件扣案槍、彈罪等語。被告甲○○上訴意旨略稱:本件員警係因拍搜共同被告乙○○身體,因而查獲乙○○身上插有扣案槍、彈,故本件所謂發覺犯罪,應係指發覺乙○○持有扣案槍、彈之行為,縱甲○○情急之下逃離現場,尚不得認當時員警對甲○○持有槍、彈,已發生合理懷疑。蓋槍、彈既在乙○○持有支配之下,如何能認定甲○○為共同持有扣案槍、彈,故對於甲○○而言,員警應無任何確切之根據足以合理懷疑其持有扣案槍、彈之可能。又依製作甲○○警詢筆錄之警員 高玉璋 於原審之證言,在甲○○供認扣案槍、彈是其持有之前,並無其他員警知悉槍、彈是甲○○所有等語以觀。高玉璋為偵查甲○○犯罪之警員,在甲○○自承持有扣案槍、彈而表示接受裁判之前,該管公務員高玉璋並未發覺甲○○持有扣案槍、彈之犯罪事實,至於在約同一時間,乙○○雖供出持有槍、彈係甲○○,因當時採隔離訊問,製作乙○○筆錄之警員並未將乙○○供出甲○○持有扣案槍、彈之事實告知高玉璋,故甲○○自承犯罪時,其犯罪事實尚未被發覺,應符合自首要件。原判決認甲○○不符合自首要件,顯有不當等語。
惟查:原判決依憑甲○○於偵、審中之供述、 黎鍾世勇 之證言、卷附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民國九十六年十一月二日刑鑑字第○九六○一五二一一七號槍彈鑑定書、扣案槍、彈等證據,予以綜合判斷,認定甲○○有原判決事實欄所記載之犯行,因而維持第一審關於論處甲○○未經許可,持有手槍罪刑(累犯)部分之判決,駁回此部分檢察官及甲○○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予說明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而以甲○○雖辯稱:伊在警方尚未知悉其持有槍、彈之前,於警詢時即主動承認扣案槍、彈為其所有,符合自首之要件等語。然查本件係因甲○○、乙○○在許致勝住處門口聊天,見花蓮縣警察局花蓮分局中華派出所所長黎鍾世勇、警員 劉振民 執行巡邏勤務行經該處時,急忙進入 孫培原 所駕駛之自小客車內,黎鍾世勇認渠等形跡可疑, 告知渠 等接受檢查,甲○○見黎鍾世勇在乙○○身上查獲扣案槍、彈時,即急欲離開現場,而為黎鍾世勇當場逮捕等情,業據黎鍾世勇證述在卷。足見依當時現場所發生之情狀,已使黎鍾世勇得有確切之根據,合理懷疑甲○○與乙○○共同持有扣案槍、彈。雖甲○○嗣後於員警高玉璋詢問時,自動供出扣案之槍、彈為其所有,但已在黎鍾世勇得有確切之根據,合理懷疑其持有扣案槍、彈之後,尚與自首之要件不符。就甲○○自首之辯解,何以不足採信,予以指駁。另引用第一審判決關於乙○○無罪判決部分理由之記載,以公訴意旨略以:甲○○於九十六年九月二十七日攜帶扣案槍、彈,與乙○○從南投縣埔里鎮搭乘公共運輸工具前往花蓮市,在途中之不詳時間,將該槍、彈交給乙○○持有,乙○○將之置放於右腰際上,嗣於同日二十二時三十分許在花蓮縣花蓮市鎮○街○號前為警查獲,因認乙○○涉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七條第四項、第十二條第四項之未經許可持有槍、彈罪嫌。係以乙○○已坦承黎鍾世勇在其左腰查獲扣案槍、彈及黎鍾世勇於偵查中之證言、卷附之偵查報告、現場照片為其證憑。然查乙○○雖坦承於上開時、地為警查獲扣案槍、彈,惟堅詞否認有未經許可持有槍、彈之犯行,辯稱:扣案槍、彈為甲○○所持有,其為避免為警查獲,而在車上突然將之插到伊左腰部位,伊要拒絕已來不及,隨即被查獲等語。經查:扣案槍、彈係甲○○所有,因甲○○見警方盤查,為避免遭警查獲而突然將槍、彈插入乙○○左腰際等情,已據甲○○證述明確,核與乙○○所辯相符。觀諸乙○○與甲○○於警詢之初即隔離詢問,而彼等從警詢乃至偵查及審判中均為相同之供述,自堪採信。且乙○○見甲○○將槍、彈插入其左腰際時,曾對甲○○稱:「你拿這個做什麼,你要害我」等語,亦據 楊志正 結證在卷。足見當時事出突然,乙○○雖曾短暫持有槍、彈,但其並非自願持有,尚難認其有無故持有扣案槍、彈之犯意,自難論以上開之罪。至黎鍾世勇證稱:當時係在乙○○右腰際查獲槍、彈云云。然為乙○○、甲○○所否認,並均陳稱:係在乙○○左腰際查獲等語。稽諸花蓮縣警察局花蓮分局刑事案件報告書記載槍、彈係在乙○○「腰間」查獲,而甲○○、乙○○及孫培原之警詢筆錄均係記載槍、彈於乙○○「身後腰際」查獲,警員劉振民製作之偵查報告原亦記載乙○○「左邊腰際」插著一把制式手槍,嗣再更正為「右邊腰際」等情以觀,黎鍾世勇上開證言之真實性,已有疑義。況扣案槍、彈,無論是在乙○○左邊或右邊腰際查獲,均不足以證明甲○○有在路途中之不詳時間將該槍、彈交給乙○○持有,是公訴人依黎鍾世勇之證言,以在乙○○右腰際查獲扣案槍、彈,遽以推測乙○○有起訴書所指之犯行,即無可取。另卷附之相片雖係乙○○將手槍插在「右後腰際」,然此乃事後警員補拍之照片,並非查獲當時所拍,已據黎鍾世勇證述明確,該照片亦不足據為乙○○不利之認定。因認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無從使法院對乙○○所涉持有手槍、子彈罪嫌為有罪之確信。此外,又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乙○○有公訴人所指之犯行,因而維持第一審諭知乙○○無罪部分之判決,駁回此部分檢察官在第二審之上訴,亦詳予說明其證據之取捨及論述之基礎。所為上述論斷,均有卷存資料可資覆按,從形式上觀察,並無所謂違背法令之情形。按刑法第六十二條前段所定自首減刑,係以對於未發覺之犯罪,在有偵查犯罪職權之公務員知悉犯罪事實及犯人之前,向職司犯罪偵查之公務員坦承犯行,並接受法院之裁判而言。苟職司犯罪偵查之公務員已知悉犯罪事實及犯罪嫌疑人後,犯罪嫌疑人始向之坦承犯行者,為自白,而非自首。而所謂發覺,不以有偵查犯罪之機關或人員確知其人犯罪無誤為必要,僅須有確切之根據得為合理之可疑者,亦屬發覺。原判決已依卷內資料說明,有偵查犯罪職權之員警黎鍾世勇在乙○○身上查獲扣案槍、彈,見甲○○即急欲離開現場,而當場將其逮捕時,已得有確切之根據,合理懷疑甲○○與乙○○共同持有扣案槍、彈,亦即斯時黎鍾世勇已發覺甲○○涉有本件犯罪,是甲○○嗣後於警詢中供承持有扣案槍、彈,已與自首之要件不合,於法自屬有據。甲○○上訴意旨就原判決已有調查說明之事項,仍執陳詞再為事實上之爭執,主張其有自首之情事,進而泛指原判決關於其部分不當,難認係適法上訴第三審之理由。又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一條第一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原判決已說明,對檢察官起訴乙○○涉未經許可持有槍、彈罪嫌部分,所提出之證據及指出證明之方法,已詳予調查審酌,逐一剖析,仍無從獲得有罪之心證,因而維持第一審諭知乙○○無罪之判決,於法難認有違。檢察官上訴意旨仍未提出適合於證明乙○○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並說明其證據方法與待證事實之關係,徒憑己見以臆測之詞,為事實之爭執,指被告二人係共同持有本件之槍、彈,或就原判決已有調查說明之事項,或就原審證據取捨及判斷證據證明力之職權行使,漫指其違法,亦非合法上訴第三審之理由。本件檢察官及甲○○之上訴均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九十九年五月二十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董明霈
法官林茂雄法官張祺祥法官陳東誥法官林錦芳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九年五月二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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