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上訴字第139號
上訴人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吳俊樺
選任辯護人王彥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13年度訴字第560號中華民國113年11月21日第一審判決（追加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614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追加起訴意旨另以：被告吳俊樺與 吳昆秤 （單獨販賣第一級毒品犯行部分，業經判決確定）共同基於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之犯意聯絡，於民國112年6月21日8時7分許， 洪宗辰 至吳昆秤位在彰化縣○○鎮○○街000號住處，由被告拿取吳昆秤放在住處內的毒品海洛因1包販賣給洪宗辰，並向洪宗辰收取新臺幣（下同）1000元價金。因認被告涉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1項之販賣第一級毒品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施用毒品者所稱其向某人買受毒品之指證，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須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良以毒品買受者之指證，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項規定，供出毒品來源，因而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故其所為關於毒品來源指證之憑信性，顯較一般證人之陳述為薄弱，縱自形式上觀察，並無瑕疵，其可信性仍有待其他必要證據加以補強。若毒品購買者之供述證據，本身已有重大瑕疵，依嚴格證明之法則，苟已無法憑為犯罪事實之認定時，自無再論補強證據之必要。又所謂必要之補強證據，固不以證明販賣毒品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但以與施用者之指證具有相當之關聯性，經與施用者之指證綜合判斷，已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施用者之指證為真實者，始得為有罪之認定。
三、追加起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證人吳昆秤之證述、證人洪宗辰之證述與指認照片、監視器畫面擷取照片、手機通聯紀錄與車行紀錄等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共同販賣第一級毒品犯嫌，辯稱：伊不認識洪宗辰，未與吳昆秤共同販賣，吳昆秤供述前後矛盾，本案僅有洪宗辰單一證述，無其餘補強證據，應為無罪諭知等語。經查：
㈠證人吳昆秤於112年6月21日8時7分許，在彰化縣○○鎮○○街000號住處，將重量不詳之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以1000元價格售予證人洪宗辰，並當場收取價金等情，業據證人吳昆秤及洪宗辰於偵訊及原審審理時證述甚詳，並有手機通聯紀錄、車行紀錄匯出文字資料等件在卷可稽（見113年度偵字第6146號卷《下稱偵二卷》第103、109、111頁），此部分事實固堪認定。
㈡證人吳昆秤於113年2月1日警詢及偵訊時先證稱：這次是吳俊樺偷拿我毒品賣給洪宗辰，不是我賣給洪宗辰等語（見偵二卷第16、26頁）；再於113年2月2日偵訊時證稱：這次是我託吳俊樺賣1000元海洛因給洪宗辰，我是用透明夾鏈袋裝起來，請吳俊樺幫我交給洪宗辰，吳俊樺後來有把1000元給我等語（見112年度他字第2820號卷二《下稱他二卷》第496至497頁）；嗣於113年6月18日偵訊時證稱：我不記得有這次無透過吳俊樺販賣毒品給洪宗辰，我有託吳俊樺販賣海洛因給洪宗辰，我把海洛因裝在棉花棒盒子，外面有貼貼紙，吳俊樺不知道盒子裡是毒品等語（見偵二卷第462至463頁）；於原審審理時證稱：112年6月21日是我交海洛因給洪宗辰，有收到洪宗辰給的1000元，我沒有拿海洛因請吳俊樺轉交給洪宗辰，我之前證述請吳俊樺轉交海洛因給洪宗辰，可能是因為吃藥的關係記錯了等語（見原審訴字第319號卷第144至159頁）。經核證人吳昆秤所述其是否透過被告將海洛因出售給證人洪宗辰，前後供詞不一，其前揭不利於被告之證詞是否可信，已有疑義，尚仍須調查其他補強證據。
㈢證人洪宗辰於警詢、偵訊時證稱：我都是用LINE跟吳昆秤聯絡，我向吳昆秤購買過4次毒品，其中1次是112年6月中我去吳昆秤住處找吳昆秤，但吳昆秤不在家，就交代他姪子吳俊樺拿1000元海洛因給我，因為吳昆秤對我有防備心，不太敢跟我碰面面交毒品等語（見112年度他字第2820號卷一《下稱他一卷》第593至599頁、他二卷第449至451頁）；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都是用LINE或網路遊戲跟吳昆秤聯絡問他是否在家，確認吳昆秤在家才會到他住處買毒品，我有1次聯絡吳昆秤後到他住處，吳俊樺說吳昆秤臨時有事出去不在家，有留1包東西請他轉交，我就把錢交給吳俊樺，我事後沒有再跟吳昆秤確認他有無請吳俊樺轉交海洛因給我等語（見原審訴字第319號卷第160至173頁）。可見證人洪宗辰就112年6月21日該次是否吳昆秤交付毒品給被告並指示販賣，僅主觀推測是吳昆秤交代被告交付，實際上並未見聞此事，且因證人吳昆秤之歷次證詞有前後不一之情，無從以證人吳昆秤之證詞補強證人洪宗辰此部分之證述。
㈣至檢察官所舉證人洪宗辰之指認照片、監視器畫面擷取照片、手機通聯紀錄與車行紀錄，資為被告被訴共同販賣毒品事實之補強證據。惟細繹前開各項證據，就證人洪宗辰於112年11月16日至證人吳昆秤住處之監視器畫面（見他一卷第615至617頁）及被告於112年10月23日在住處外面馬路將塑膠袋弄掉在地上之監視器畫面（見他一卷第582至583頁），證人洪宗辰於警詢證述：112年11月16日監視器畫面是我去找吳昆秤購買毒品，他不在家，所以沒有交易毒品等語（見他一卷第593至599頁），證人吳昆秤於警詢證稱：不知吳俊樺之塑膠袋內掉落何物等語（見偵二卷第32至33頁）；被告供稱：我不認識洪宗辰，掉落物是吳昆秤房間垃圾，我整理要拿去丟掉等語（見他一卷第581至583頁），是上開監視器畫面均難認與被告被訴於112年6月21日共同販賣海洛因之犯嫌相關，不足作為補強證據。又觀諸證人洪宗辰及吳俊樺各自通聯紀錄（見偵二卷第103、109頁）、證人洪宗辰車行紀錄（見偵二卷第111頁），僅可見證人洪宗辰持用手機之基地台上網紀錄於112年6月21日出現在彰化縣鹿港鎮、使用機車於同日行經彰化縣鹿港鎮一帶，及被告手機通聯紀錄於112年6月21日出現在彰化縣鹿港鎮，此部分證據僅足證明證人洪宗辰於112年6月21日出現在彰化縣鹿港鎮及佐證被告斯時確有在該處附近之情，惟被告住在彰化縣鹿港鎮，其於斯時處在該處，難認與常情有違，且縱使被告案發斯時有在家，亦不能據以認定被告當時有將海洛因交付證人洪宗辰之情。
㈤從而，證人洪宗辰為施用毒品者，其證詞須無瑕疵可指，且有補強證據，始得證明被告犯罪，惟證人洪宗辰證稱海洛因是證人吳昆秤交代被告交付一事，僅係其主觀臆測，而證人吳昆秤之歷次證詞有前後不一之情，實難互相補強，又證人洪宗辰之指認照片、監視器畫面擷取照片、手機通聯紀錄與車行紀錄，均不足作為其等上開所為不利被告證述之補強證據，依上開說明，顯無從遽認被告有何共同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之犯行。
四、綜上所述，公訴人指出之證明方法，無法證明被告有何與吳昆秤共同販賣第一級毒品犯行，本件關於被告犯罪之證明，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無從為有罪之判斷，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諸前開說明，原審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尚無不合。檢察官雖以證人吳昆秤於警詢及偵訊中已證述「被告確實有於112年6月間交付海洛因與證人洪宗辰並收取對價」之客觀事實，此與證人洪宗辰歷次證述內容相符，並無歧異之處，已足相互補強，且證人吳昆秤與被告為叔姪關係，證人吳昆秤於原審審理時之證述應係迴護被告之詞，應以證人吳昆秤於警詢及偵訊中之證述較為可信等詞提起上訴，經核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朱健福追加起訴，檢察官林家瑜提起上訴，檢察官蔣志祥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10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張 靜 琪
法 官 黃 小 琴
法 官 柯 志 民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得上訴，但須符合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之規定。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
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劉 雅 玲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1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