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2540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2年11月27日
裁判案由: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九十二年度台上字第二五四○號
上訴人甲○○訴訟代理人 黃璧川 律師被上訴人乙○○右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一年三月二十六日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第二審判決(八十八年度上字第三三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之訴及命上訴人給付暨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台灣等法院台南分院。
理由本件上訴人主張: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所示之系爭本票非伊所簽發製作,實係被上訴人所偽造,該支票上印文非伊所蓋,被上訴人在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雲林地檢署)八十五年度偵字第二七五一號毀損債權案件偵查訊問筆錄中已自承系爭本票之發票日期為其所記載,且系爭本票上之簽名亦經法務部調查局鑑定並非伊之筆跡,被上訴人偽造系爭本票,經台灣雲林地方法院(下稱雲林地院)八十六年度訴字第五一四號刑事判決判決明確等情,求為確認被上訴人所持有以伊名義簽發之系爭本票對伊之本票債權不存在之判決。對被上訴人之反訴,則以系爭票據係經被上訴人所偽造,伊並已清償全部款項,自不負票據責任等語,資為抗辯。
被上訴人則以:伊分次以現金及匯款方式交付新台幣(下同)三百四十七萬元借款予上訴人,嗣因上訴人屆期未能清償,乃於民國八十三年十一月二十日簽發系爭本票交付予伊,伊並未偽造系爭本票,上訴人尚於雲林地院八十六年度訴字第五一四號伊被訴偽造有價證券審理中,承認系爭本票上之印章為伊所有,且該印章一直為其保管中,並未有遺失之紀錄,又系爭本票上之簽名與讓渡書上之簽名,為相同筆跡,上訴人在刑事偵查中及雲林地院審理中曾承認其向伊借款二百餘萬元,另上訴人於原法院八十六年度訴字第五一四號偽造有價證券案件審理中,承認其曾於空白支票上以軋字機打上金額,而由伊填寫日期之事實,並無任何異議,足見上訴人常授權伊簽發票據;經伊計算與上訴人間借款還款金額,上訴人總計尚積欠伊三百五十四萬二千二百四十一元,故上訴人於八十三年十一月二十日簽發系爭本票作為兩造借款債務之擔保,自符常理等詞,資為抗辯。並反訴依票據關係,求為判命上訴人給付二百八十二萬三千五百七十五元及自八十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利息之判決(被上訴人反訴超過上開金額之請求,經原審判決其敗訴,未據其聲明不服)。
原審將第一審為上訴人勝訴判決一部予以廢棄,改判駁回上訴人第一審之訴,並命上訴人給付二百八十二萬三千五百七十五元本息,無非以:上訴人主張系爭本票非其簽發,乃被上訴人所偽造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抗辯:上訴人自八十年一月十二日起,至八十一年五月十八日止,陸續向伊借款,共借三百四十七萬元,乃簽發系爭本票以資抵償等語,已據被上訴人提出各該筆借款匯款通知單四紙及第一銀行存款存摺可稽,上訴人並於原法院刑事庭審理時供承在卷,又兩造有多年資金及借票往來情形,即令兩造就借款金額究竟如何,尚有爭執,但依被上訴人自行計算結果,兩造確有三百四十七萬元之債權債務關係,上訴人為供被上訴人借款擔保,乃由上訴人簽發系爭本票,顯有票據上之原因。系爭本票發票人處所蓋印文係真正,為上訴人所自承,上訴人並於偵查中自承:系爭本票所蓋印文之印章,仍在其保管中,未曾遺失,上訴人雖主張被上訴人曾於八十五年二月及同年五月破壞門窗,侵入其住處盜蓋印章於系爭本票云云,並提出照片及錄音帶一捲為證,倘被上訴人確有破壞其門窗侵入其住處,何以其未提出報案紀錄?又上訴人於雲林地院檢察署八十五年度偵字第二七五一號毀損債權案件偵訊時,自承於八十五年四月間有看到系爭本票,倘被上訴人有於二月間盜蓋印文,何必於同年五月間再盜蓋?若二月間未盜蓋完成,五月間始為盜蓋之日期,上訴人焉有可能於四月間得見系爭本票?姑不論上訴人所提出該錄音對話人是否確為被上訴人,觀之該錄音譯文,被上訴人雖自認侵入上訴人住處,但自始未承認有盜蓋上訴人印章,自難執此錄音帶即認被上訴人有盜蓋上訴人印章於系爭本票。上訴人又未能提出其他確切證據以資證明被上訴人有盜蓋其印章於系爭本票上,自難認系爭本票印文,係被上訴人所盜蓋。至系爭本票上訴人之印文,經調查局鑑定結果,固認印泥淤積、模糊不清,難以鑑定是否為上訴人印章所蓋,惟上訴人既自認系爭本票印文為其所有,且現仍保有,並使用該系爭本票上印文之印章,故系爭本票印文縱模糊不清,應不影響系爭本票印文,係上訴人所有之認定。另系爭本票發票人欄上訴人之簽名署押筆跡,經送法務部調查局鑑定結果認系爭本票上訴人署押筆跡,書寫僵硬滯澀,與上訴人本人署押筆跡不同,惟上揭調查局鑑定,係以系爭本票與上訴人當庭書寫筆跡、上訴人讓渡書簽名、上訴人傳單及簽收單簽名,為其鑑定資料。原法院刑事庭審理八十七年度上訴字第一六五六號時就同一鑑定資料,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及先後二次委請憲兵學校鑑定,均以送鑑資料不足供比對,乃未予鑑定,但法務部調查局竟能對之為鑑定,則調查局所為鑑定結果正確性及可信度,即令人生疑!自難憑此遽認上訴人未於系爭本票發票人欄簽名署押。況該調查局鑑定結果,僅認系爭本票上發票人上訴人筆跡,與上訴人平時及當庭書寫筆跡不同,並未積極確認系爭本票發票人上訴人署押,係為被上訴人偽造。又附表四所示上訴人自承為其親自簽名於讓渡書筆跡,與系爭本票發票人甲○○筆跡,經以肉眼比對,二者非常神似。系爭本票筆跡與上訴人於偵查中應訊時所為簽名,更屬相似。尤以系爭本票甲○○,其﹁泰﹂字,與偵查中應訊﹁泰﹂字簽名筆劃,運筆結束,數筆氣勢,極為雷同。另外系爭本票﹁鐘﹂字,與應訊時﹁鐘﹂字,該鐘字左側﹁金﹂字姿態,二者極為相似。又附表四所示簽名共同特色,乃在所簽﹁甲○○﹂三字,均氣勢滂渤,筆劃動作極大。就系爭本票與上訴人平日書寫簽名,核對結果,認系爭本票簽名,係屬上訴人甲○○簽名,非無可能。至調查局謂系爭本票甲○○簽名運筆滯澀,如自附表四所示本票簽名觀之,其中﹁ 鐘泰 ﹂運筆順暢,難謂有滯澀之感。調查局前揭鑑定結果,尚難認同。系爭本票,發票人印文係屬真正,且發票人簽名署押,復無法證實係被上訴人所偽造。系爭本票已非被上訴人冒用他人名義簽發,殆可確認。即令發票日期係被上訴人所為,應推定為本人授權行為。且被上訴人向來即有向上訴人借用票據習慣,為上訴人所不爭。上訴人於刑事審判時陳稱:被上訴人借用票據時,均由伊先蓋章於票據,再由被上訴人取回自行填寫發票日期及票據金額,填載後再以電話知會上訴人等語。並自承附表三所示支票均係由其在空白支票蓋章後借予被上訴人,再由被上訴人取回填寫發票日期與金額。顯見上訴人向來有授權被上訴人於票據,填載日期及金額情事。再雲林地院刑事庭曾囑託台灣省政府警務處刑事警察大隊就①有關系爭本票上甲○○三個字,有沒有你寫的?②有沒有在系爭本票上蓋章(甲○○)測謊,認被上訴人對上開問題均呈不實反應,上訴人對上開問題則無不實反應,惟測謊機鑑定乃指對被鑑定者所問反應中,其呼吸、皮膚之電阻反射、血壓脈搏等生理變化,透過測謊機記錄,對其加以分析、檢查方法。受測謊機鑑定者,受測謊時如有影響其生理情緒反應時,應避免測謊以求測謊之正確性及信賴度,稽之上訴人住於法院附近,受測時間在下午三時;被上訴人遠在台中縣潭子鄉,受測時間下午二時,上訴人較為從容,被上訴人較為緊迫。兼以八十七年六月四日受測當日,確係下大雨,心情難免緊張而受影響。準此,本件測謊鑑驗結果所為被上訴人就受測問題有不實反應,即有可議,自難採為不利被上訴人之認定。綜上,自難認系爭本票為被上訴人所偽造。則上訴人以系爭本票係遭偽造,求為確認被上訴人所持有系爭本票對上訴人之本票債權不存在之判決,為無理由。其次,被上訴人借予上訴人之款項為五百六十二萬元。另依被上訴人承認及調查證據所得,應認上訴人清償被上訴人之金額為二百七十九萬六千四百二十五元。應認上訴人尚欠被上訴人之債務金額為二百八十二萬三千五百七十五元,從而被上訴人本於票據關係,反訴請求上訴人給付票款二百八十二萬三千五百七十五元及自八十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惟按法院採為裁判基礎之證據,應使當事人就該證據及其調查之結果為辯論,若未踐行此程序,逕行以該項證據為判決基礎,其判決即有法律上之瑕疵,第查文書之真偽,法院得自行核對筆跡或印跡證之。此項核對,其性質本為勘驗,故應適用關於勘驗之規定,民事訴訟法第三百五十九條定有明文。本件遍查全卷筆錄,並無將讓渡書上訴人親簽甲○○筆跡,與系爭本票發票人甲○○筆跡,加以比對,二者非常神似。將系爭本票筆跡與上訴人於偵查中應訊時所為簽名比對,更屬相似。系爭本票甲○○,其﹁泰﹂字,與偵查中應訊﹁泰﹂字簽名筆劃,運筆結束,數筆氣勢,極為雷同。另外系爭本票﹁鐘﹂字,與應訊時﹁鐘﹂字,該鐘字左側﹁金﹂字姿態,二者極為相似之記載,更無就比對之結果予當事人辯論之資料,原審泛謂將上開筆跡比對,認屬相似,系爭本票之簽名,為上訴人簽名,非無可能,而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斷,於法已有未合,又未明確認定系爭本票確係上訴人所簽發,尤有可議,究竟系爭本票是否確為上訴人所簽發,與上訴人確認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及被上訴人反訴請求給付票款之勝敗,所關頗切,本件事實尚未臻明瞭,本院無從為法律之判斷,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關於其不利部分為不當,為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劉福來
法官鄭玉山法官黃義豐法官蘇達志法官沈方維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二年十二月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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