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5年訴字第2503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6年01月10日
裁判案由:偽造貨幣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5年度訴字第2503號公訴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丁○○
(另案在臺灣高雄監獄執行中)指定辯護人本院公設辯護人乙○○被告甲○○
(另案在臺灣高雄第二監獄執行中)指定辯護人 范仲良 律師被告戊○○
(另案在臺灣高雄監獄執行中)指定辯護人 郭泰煌 律師上列被告等因偽造貨幣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5年度偵緝字第106號、95偵字第765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丁○○共同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收集偽造之通用紙幣,累犯,處有期徒刑參年貳月。扣案偽造之新臺幣仟元券貳佰張(編號LM八七九五二一YC柒拾玖張、編號BK九五七四三六YC柒拾壹張、編號LJ七五九六一一JY伍拾張)均沒收。
甲○○、戊○○均無罪。
事實
一、丁○○前因施用毒品案件,經本院以89年度易字第4989號判處有期徒刑6月,嗣因撤回上訴而確定,又因施用毒品案件,經本院以90年度易字第3453號判處有期徒刑6月確定,上開2罪接續執行,甫於民國91年12月11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詎仍不知悔改,與年籍姓名不詳、綽號「昆鎮」之成年男子,共同基於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收集偽造通用新台幣(下同)紙鈔之犯意聯絡,由丁○○於94年3月31日凌晨某時,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不知情之友人甲○○、戊○○,途中換由甲○○駕駛後,丁○○即藉詞要至高雄市苓雅區找「昆鎮」,三人便一同前往高雄市苓雅區,戊○○即先行在苓雅區某處下車,復由甲○○駕駛上開車輛搭載丁○○,依丁○○之指示在高雄市○○區○○路三路38號之美嘉遊藝場附近盤繞,嗣而丁○○接獲年籍姓名不詳之人電話通知後,便在位於高雄市○○區○○○路○○號之苓雅大飯店下車,與該姓名不詳之人以5萬元之代價,交易偽造之仟元紙鈔200張(編號LM87952YC共79張、BK957436YC共71張、LJ759611JY共50張)而收集之,旋於同日凌晨2時10分許,適丁○○由甲○○搭載至前址之美嘉遊藝場(即85大樓附近)處下車,準備與「昆鎮」會面前,當場為警查獲而查悉上情,並扣得上開之仟元偽鈔共計200張,總額為20萬元。
二、案經臺南縣警察局佳里分局報告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甲、被告丁○○部分:
壹、有關證據能力有無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詰問或未聲明異議,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法院自可承認該傳聞證據例外擁有證據能力。經查:證人即共同被告甲○○、戊○○於警詢之陳述,及臺南縣警察局佳里分局職務報告、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等,雖均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之陳述而為傳聞證據,惟公訴人、被告丁○○及其辯護人於本院調查證據時均明知此節,且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是本院審酌上開事證作成時,應無人情施壓或干擾,亦無不當取供或其他違法取證之情形,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亦屬適當,依上開說明,認證人即共同被告甲○○、戊○○於警詢之陳述,及前揭職務報告、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等均得為證據。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
一、訊據被告丁○○固坦承於前開時間,駕駛前揭自用小客車,搭載被告甲○○、戊○○,途中改由甲○○駕駛,嗣後並與甲○○一同至美嘉遊藝場,伊在該處下車後,即為警扣得上開之偽造仟元新台幣紙鈔200張之事實,惟否認有何前揭犯行,辯稱:伊只是載甲○○、丁○○,並且幫甲○○購買偽鈔,事後遭警察查獲時才知道是偽鈔云云。惟查:
㈠前揭200張偽造仟元新台幣紙鈔係從被告丁○○身上查獲之
事實,業據被告丁○○所供承不諱,並有搜索扣押筆錄及扣押物品目錄表及查獲現場照片17張在卷可考(見警卷第18、
19、22至31頁),可見該等偽鈔並未有任何東西包覆,被告對其持有該等仟元紙鈔乙節當知之甚詳,佐以被告丁○○對該等偽鈔來源之交代,雖其中細節或交付之對象前後有所出入,惟其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均供稱:伊係拿5萬元,在苓雅飯店交易,而後方取得該等偽鈔等語(見95年度偵緝字第
106號偵查卷宗第35頁;本院卷第150頁),足徵被告丁○○明知其係以較少之現金換得數量較多之仟元紙鈔,衡情對於其所取得之200張仟元紙鈔係偽鈔乙節,當無委稱不知之理,另參酌證人即共同被告甲○○於偵查暨本院審理中均具結證稱:丁○○當天要伊開車一同至85大樓拿東西給「昆鎮」等語(見94年度偵字第7643號偵查卷宗第54頁;本院卷第
148頁),及扣案之上開仟元紙鈔經送鑑定結果略以:該批偽鈔以彩色噴墨方式仿印,無凹版印文突起效果;紙張非鈔券紙;菊花水印以灰色墨在紙張背面仿製,另以壓凸方式仿白水印;安全線以灰色墨仿造,另以燙印箔膜(含面額數字)仿鈔券正面五段裸露部分;左下角面額數字以噴墨方式仿折光變色油墨等語,而確認屬偽鈔無訛,此有中央印製廠94年4月22日中印發字第0940001602號函1紙附卷可稽(見94年度偵字第7643號偵查卷宗第23頁),是被告丁○○以5萬元之代價,在苓雅飯店與不詳姓名之人交易扣案仟元偽鈔20
0張後而收集之,並持該等偽鈔至85大樓附近準備與「昆鎮」會面之事實,堪予採認。
㈡被告丁○○偵查中固另辯稱:「昆鎮」是透過甲○○買假鈔
,伊只是接到甲○○之電話說要去賺錢,並要伊到南台路載甲○○、戊○○等人,戊○○在車上打電話問綽號「屏東來」之人到了沒,甲○○便打電話給「昆鎮」,要「昆鎮」拿錢來,伊與甲○○便先到美嘉遊藝場打抬子,之後又載戊○○至苓雅飯店,伊與甲○○再至美嘉遊藝場向「昆鎮」拿5萬元,甲○○便將5萬元交給伊,要伊將真鈔放進苓雅飯店房間化妝台之抽屜,伊並在該抽屜取得裝有偽鈔之紙盒後,交予甲○○,甲○○看過後要伊拿,至美嘉遊藝場前面下車時,一開車門便被警察逮捕云云(見95年度偵緝字第106號偵查卷宗第35頁;94年度偵字第7643號偵查卷宗第61、62頁),惟嗣於本院審理中又改稱:扣案偽鈔係向戊○○買的,伊在苓雅飯店樓下交付5萬元予戊○○,戊○○便要伊到該飯店215號房化妝台抽屜內拿偽鈔云云(見本院卷第150、
151頁),足見被告丁○○對於偽鈔交易之過程供詞前後互有出入,且顯有隱瞞之處,參以證人即共同被告戊○○於本院審理中否認曾至苓雅飯店,亦未在該處收受被告丁○○所交付之5萬元,核與證人甲○○於本院證述:渠等3人在去苓雅區途中,有一起下車吃豆漿,吃完豆漿戊○○便未上車,丁○○要伊先開車一同至美嘉遊藝場等處,再回來載戊○○,但在美嘉遊藝場便被警察逮捕等語相符(見本院卷第14
7頁),故被告戊○○是否果真有至苓雅大飯店,被告丁○○前開辯詞是否可信均非無疑。
㈢又關於被告丁○○前開辯詞提及「昆鎮」係透過共同被告甲
○○買假鈔,甲○○打電話與「昆鎮」聯絡,案發當日伊並與甲○○一同2次至美嘉遊藝場,向「昆鎮」拿5萬元等情,為證人即共同被告甲○○所否認,並於本院審理中結證稱:案發當日在車上並未注意戊○○是否有以手機對外聯絡,從頭至尾均是丁○○以手機與他人聯絡並指示伊開車,伊一直在車上並未下車,「昆鎮」是丁○○之朋友,渠等吃完豆漿後,便在美嘉遊藝場附近盤繞,中途在苓雅飯店與85大樓停留比較久,在八五大樓停留3、5分鐘,其他時間都在路上閒逛,閒逛時丁○○說在等電話,丁○○在85大樓下車沒多久,警察就過來等語綦詳(見本院卷第148、149頁),核與臺南縣警察局佳里分局卷附職務報告所載:警方於94年
3月31日凌晨0時至2時許,發現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往返美嘉遊藝場3、4趟,但均未下車,亦未見丁○○、甲○○與他人接觸,凌晨2時20分許,丁○○下車,查緝人員便一同趨前盤查,在車內另發現甲○○等情相符(見94年度偵字第7643號偵查卷宗第39頁),是應以被告甲○○前開所為證述較屬可信,由此益徵被告丁○○所為辯稱與甲○○曾多次一同至美嘉遊藝場,甲○○並在該處向「昆鎮」拿取5萬元云云,顯屬子虛,不足採信。
㈣承上所述,揆諸前開事證足證共同被告甲○○並未至美嘉遊
藝場下車向「昆鎮」之人拿取5萬元,又共同被告戊○○在中途苓雅區某豆漿店處即下車等情,另再衡諸常情,從事交易偽鈔以牟取暴利不法勾當之人,為免犯行暴露,對彼此間當有一定程度之認識或信任,故由被告丁○○開車搭載被告甲○○、戊○○途中,即換由甲○○駕駛,並由丁○○前往苓雅飯店、美嘉遊藝場等處親自完成偽鈔交易之行為亦當與常情相符,被告丁○○就此於本院審理中雖另辯以被告戊○○委其去拿偽鈔,係為避免被警方查獲持有偽鈔而無法脫罪云云,惟衡情被告甲○○、戊○○等人縱為圖脫罪、避免查緝,當可僅委由被告丁○○獨自趨車前往交易即可,而無如被告丁○○辯稱偕同伊一同搭車前往苓雅飯店及美嘉遊藝場等處之必要,是其前開所辯均顯屬事後卸責之詞,無堪採認,此外,參以共同被告甲○○、戊○○上開證詞內容,足見被告丁○○對於本件交易偽鈔之過程知之甚詳,自始至終均參與且居於一定程度之支配地位,復由被告丁○○所駕駛前揭車輛非其本人所有,而係案發前2、3天所租,為被告丁○○於偵查中所自承(見94年度偵字第7643號偵查卷宗第31頁),並有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之車籍作業系統查詢認可資料1紙附卷可證(見警卷第46頁)等情觀之,益徵被告丁○○於本件行為之始當已有租車掩飾犯行之故意甚明,況持有、使用、販賣偽鈔,嚴重影響社會金融秩序,係屬違法行為,罪刑極重,為眾所皆知之事,以被告丁○○為年逾30餘歲之成年人,有一定之社會閱歷,自難諉為不知,則若其無圖供自己或他人使用本件扣案偽鈔之意圖,當無甘冒重典而為本件交易偽鈔行為之理。
二、綜上,本件係被告丁○○與「昆鎮」共同基於意圖供行使之用而以5萬元之代價,由被告丁○○搭乘被告甲○○所駕駛之前揭車輛,至苓雅飯店與年籍姓名不詳之人交易而收集本件扣案仟元偽鈔200張後,持至美嘉遊藝場準備與「昆鎮」會面之前,即為警所查獲之事實應堪予認定,被告丁○○所辯,乃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丁○○之犯行洵堪認定。
參、論罪科刑與沒收:
一、按廣義之貨幣固可包含硬幣及紙幣,惟刑法上偽造貨幣罪章各條所稱之貨幣,係專指國家鑄造發行之硬幣而言(最高法院63年台上字第2194號判例參照),又中央銀行所發行之新台幣幣券,既經政府訂為法幣,具有強制流通之性質,自屬刑法上所稱之通用紙幣(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896號判例、院字第1502號解釋參照)。又刑法第196條第1項所謂「收集」者,舉凡意圖供自己或他人行使之用,而有收受、蒐集、收買、受贈、互換、強取、詐取等一切移轉自己持有之行為皆屬之。核被告丁○○所為,係犯刑法第196條第1項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收集偽造之通用紙幣罪(被告丁○○行為後,於94年1月7日修正、同年2月2日公布之刑法,已自95年7月1日開始施行,刑法第196條第1項罪名之法定刑修正前後並未變更,該條文自無比較新舊法之問題,惟關於罰金刑部分,刑法第33條第5款之規定已有所修正,依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罰金數額得提高至10倍,且罰金數額下限為1元以上,依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規定,罰金數額下限提高為新臺幣1千元以上,並以百元計算之。是以
應以修正後之法律效果對被告而言較為不利,從而本件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適用行為時即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項規定,此有臺灣高等法院暨所屬法院95年12月13日法律座談會第2號提案可資參照)。又被告丁○○與年籍姓名不詳綽號「昆鎮」之人間,就前揭行為,互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辯護人固另辯以:被告丁○○與其他共同被告間並無犯意之聯絡,如認被告丁○○犯罪,僅應成立幫助犯行云云,惟按刑法上之幫助犯,係指以幫助之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而未參與實施犯罪之行為者而言,如就構成犯罪事實之一部,已參與實施即屬共同正犯(最高法院49年台上字第77號參照)。而「收集」自包括於交易之過程中因而持有之情況,本件被告丁○○係與「昆鎮」共同基於行使之用,而由其與姓名不詳之人在苓雅飯店交易偽鈔之事實,業經本院認明如前,核其所為亦屬構成要件行為之一部分,自屬共同正犯無疑,是辯護人前開所辯洵無可採。被告丁○○前因施用毒品案件,經本院以89年度易字第4989號判處有期徒刑6月,嗣因撤回上訴而確定,又同因施用毒品案件,經本院以90年度易字第3453號判處有期徒刑6月確定,2罪接續執行,甫於91年12月11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等情,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按,其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內再犯有期徒刑以上之本罪,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規定,加重其刑(不論依裁判時法或行為時法,被告丁○○均構成累犯,比較結果,裁判時法律並非有利於被告丁○○,依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應適用修正前之刑法第47條規定加重其刑)。
二、爰審酌被告丁○○正值青壯,不思以正當方法賺取財物,竟因一己貪念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收集偽造之仟元紙幣200張,因而擾亂國家之金融秩序,危害非輕,又已有上揭前科,素行不良,仍不思警惕再犯本件之罪,惟念及其所收集之偽鈔尚未及交付他人或持以行使詐騙財物即為警所查獲,其所生危害尚非重大,及其犯後坦承部分犯行等一切情狀,量處如
主文第一項所示之刑,以資懲儆。末查,扣案偽造之新臺幣仟元紙鈔200張(編號LM87952YC共79張、編號BK957436YC共71張、編號LJ759611JY共50張),不問屬於犯人與否,均應依刑法第200條規定沒收之。
乙、被告甲○○、戊○○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戊○○前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本院以89年度訴字第530號判處有期徒刑8月確定,並於92年12月14日執行完畢。詎仍不知悔改,被告甲○○、戊○○與共同被告丁○○及真實年籍、姓名均不詳綽號「昆鎮」之男子,共同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收集偽造新臺幣之犯意,於94年3月31日凌晨某時,共同被告丁○○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被告甲○○、戊○○,並由被告戊○○以行動電話與販售偽造新臺幣之「屏東來」的人約定交易偽造新臺幣,即先將被告戊○○載往位高雄市○○區○○○路○○號之「苓雅大飯店」,而被告甲○○、共同被告丁○○另前往高雄市○○○路○○號「美嘉遊藝場」,旋由「昆鎮」交付新臺幣5萬元予被告甲○○,再駛往該「苓雅大飯店」,共同被告丁○○即下車持該5萬元會同被告戊○○與該「屏東來」的人,交易偽造之新臺幣200張予以收集,旋於同日凌晨2時10分許,在上開「美嘉遊藝場」附近,為警查獲被告甲○○所駕駛之上開自用小客車,並自共同被告丁○○身上扣得上開偽造面額新臺幣1000元之紙幣200張,因認被告甲○○、戊○○應論以刑法第196條第1項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收集偽造之通用紙幣之共同正犯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認定不利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又以共同被告之自白或其他不利於己之陳述,作為認定其他共同被告犯罪之證據,不特與利用該被告自己之自白作為其犯罪之證據同有自白虛偽性之危險,亦不免有嫁禍於其他共同被告而為虛偽供述之虞。是以現行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規定:「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係對共犯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加以限制,明定須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真實性,始得採為斷罪之依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46年台上字第419號、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92年度台上字第6834號、94年度台上字第7000號、第3531號判決可資參照);再按刑事被告得保持緘默,無須違背自己之意思而為陳述,亦不負自證無罪之義務;至刑事訴訟法第161條之1規定,被告得就被訴事實指出有利之證明方法,係賦予被告主動實施防禦之權利,以貫徹當事人對等原則,並非將檢察官應負之舉證責任轉換予被告。倘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所指出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不得以被告否認犯罪所持之辯解為不可採,或不能指出其有利之證明方法,遽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2145號判決參照)。
三、有關證據能力有無部分:依前揭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及立法意旨。經查:
證人即共同被告丁○○於警詢之陳述,證人即共同被告甲○○、戊○○彼此間對他方於警詢之陳述,及臺南縣警察局佳里分局職務報告、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等,雖均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之陳述而為傳聞證據,惟公訴人、被告甲○○、戊○○及渠等之辯護人等於本院調查證據時均明知此節,且均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是本院審酌上開事證作成時,應無人情施壓或干擾,亦無不當取供或其他違法取證之情形,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亦屬適當,依上開說明,認前開證人於警詢之陳述,及前揭職務報告、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等書證均得為證據。
四、本件公訴人認被告甲○○、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以被告甲○○於偵訊中供稱:伊於上開時地,有與丁○○共乘上開自用小客車,且丁○○欲下車找綽號「昆鎮」之人等語,暨被告戊○○於偵訊中供陳:伊於上開時地,有與甲○○、丁○○共乘上開自用小客車等語,核與同案被告丁○○於偵訊時之供述,互核相符,並有仟元偽鈔扣案可憑為其主要論據。惟訊據被告甲○○、戊○○均堅決否認有上揭犯行,被告甲○○辯稱:伊於上開時地搭乘丁○○所駕駛之自用小客車,原先渠等約好要去朋友家中吸食毒品,但中途變換由伊開車,丁○○說要去找「昆鎮」,但未說明目的,伊未曾聽聞買偽鈔之事,也未見丁○○持有偽鈔,到了美嘉遊藝場遊藝場還未見到「昆鎮」便遭警方逮捕,伊只負責開車等語;被告戊○○則辯以:渠等當天係要約去南台路朋友家中吸食毒品,半路上改變要去苓雅區,伊中途在苓雅區某豆漿店處下車後,在該豆漿店等了約半小時,便先行離開,伊未曾到美嘉遊藝場或苓雅大飯店,亦不認識「昆鎮」或「屏東來」之人,並且未見丁○○身上持有之偽鈔等語。經查:
㈠被告甲○○、戊○○均於本院審理中辯稱渠等原約好要到朋
友家中施用毒品,但因丁○○要去苓雅區找「昆鎮」,便中途改變行程,嗣後渠等3人一同至苓雅區某豆漿店處吃豆漿,甲○○便開車搭載丁○○前往美嘉遊藝場等處,戊○○則在豆漿店處等候云云(見本院卷第114、115、147頁),惟觀諸被告甲○○前於偵訊中供稱:不記得案發當日與丁○○曾下車一同至豆漿店吃東西等語;被告戊○○則供陳:有在85大樓停車,但印象中未曾去過豆漿店,甚而復稱:案發當日在車上約拿6萬5千元給丁○○,向丁○○換假鈔云云(見94年度偵字第7643號偵查卷宗第56頁),是渠等前後供詞顯相互矛盾,可信性已有可疑,參以被告戊○○於本院審理中又供稱:伊當日在車上時已經在施用毒品,故不清楚車上是誰要去苓雅區找朋友云云(見本院卷第143頁),則被告戊○○既已在車上施用毒品,又倘其上開辯詞,其係在中途某豆漿店處便先行下車,在該處等候未果,便先行離去等情為真,如此其又有何必要與被告丁○○、甲○○等人相約至朋友家中施用毒品,是渠等所辯當天與被告丁○○相約共乘1車之目的在於至朋友家中一同施用毒品之辯詞,殊非可信。惟被告否認犯罪所持之辯解雖為不可採,或不能指出其有利之證明方法,亦不能以此遽為有罪之認定,業已說明如前,是茲應審究者在於共同被告丁○○前開不利於被告甲○○、戊○○等人之陳述,是否已無瑕疵可指,而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
㈡被告丁○○雖先於警詢及偵訊時均曾供稱:扣案之偽鈔係於
94年3月31日凌晨2時10分許,伊在高雄市○○路四海豆漿店與甲○○在該處吃豆漿,恰好遇到戊○○,戊○○託伊將偽鈔拿到美嘉遊藝場給「昆鎮」,代價是要戊○○分一點安非他命給伊施用,該等偽鈔為戊○○所有云云(見警卷第6頁;見94年度偵字第7643號偵查卷宗第9、31、32頁),嗣於偵查中又改稱:「昆鎮」是透過甲○○買假鈔,伊只是接到甲○○之電話說要去賺錢,並要伊到南台路載甲○○、戊○○等人,戊○○在車上打電話問綽號「屏東來」之人到了沒,甲○○便打電話給「昆鎮」,要「昆鎮」拿錢來,伊與甲○○便先到美嘉遊藝場打抬子,之後便載戊○○至苓雅飯店,伊與甲○○再至美嘉遊藝場向「昆鎮」拿5萬元,甲○○便將5萬元交給伊,要伊將真鈔放進苓雅飯店房間化妝台之抽屜,伊並在該抽屜取得紙盒後,交予甲○○,甲○○看過後要伊拿,至美嘉遊藝場前面下車時,一開車門便被警察逮捕云云(見95年度偵緝字第106號偵查卷宗第35頁;94年度偵字第7643號偵查卷宗第61、62頁),又於本院審理中在翻異前詞辯稱:扣案偽鈔係向戊○○買的,伊在苓雅飯店樓下交付5萬元予戊○○,戊○○便要伊到該飯店215號房化妝台抽屜內拿偽鈔;伊幫忙換偽鈔之好處係甲○○會給毒品予伊施用云云(見本院卷第150至152頁),由此可見被告丁○○對於偽鈔交易之過程所為供詞前後反覆,且就偽鈔交易之對象為何人、取得偽鈔之地點,交易偽鈔之方式,及因前揭行為可獲得之好處等節之供述前後矛盾、或語焉不詳,又就此質諸被告丁○○,其亦自承為圖脫罪,故前後供述有所不符等語(見本院卷第152頁),是被告丁○○前揭不利被告甲○○、戊○○之自白顯非無瑕疵可指。
㈢次按被告丁○○於本院所述與被告甲○○、戊○○有共同意
圖供行使之用,與不詳姓名之人交易偽鈔之情,倘為真實,渠等與被告丁○○即成立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收集偽造貨幣罪之共同正犯關係,為擔保被告丁○○供述之真實性,依前開說明,自須有足以令人確信其上開供述被告甲○○、戊○○
2人犯罪事實為真實之補強證據,始能採為斷罪之依據,不得專憑該項供述,作為其他共犯犯罪事實之認定。是暫不論被告丁○○之前開自白中,就偽鈔交易之對象為何人、取得偽鈔之地點,交易偽鈔之過程等節,所述已有矛盾之情。被告甲○○、戊○○雖均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中自白有於上開時地與被告丁○○同乘一部自用小客車之情,此部分核與被告丁○○前揭所陳伊到南台路載甲○○、戊○○等情,且戊○○於中途下車等情相符,足認案發當日為警逮捕之前,被告3人確曾共乘一車,惟此與偽鈔交易之過程無涉,尚不足以擔保共同被告丁○○前開自白之真實性,亦無從依此逕推認被告甲○○、戊○○與共同被告丁○○就本件偽鈔交易一事有犯意之聯絡或行為之分擔。另再依前揭臺南縣警察局佳里分局卷附職務報告所載,與共同被告丁○○前述案發當日曾多次至美嘉遊藝場,甲○○並在該處向「昆鎮」拿取5萬元之情,顯有出入,業經說明如前;況被告戊○○未同在美嘉遊藝場遭警查獲,扣案偽鈔係從共同被告丁○○身上所扣得等情,有上開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可考,故扣案偽鈔僅能證明確有偽鈔交易一事,然仍無從佐證共同被告丁○○前揭不利被告甲○○、戊○○自白之真實性。
㈣綜上,共同被告丁○○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所為之陳
述,均無足夠之補強證據足資擔保其真實性,且其所為之陳述亦有前述瑕疵可指,而無從與被告甲○○、戊○○所為自白相互補強利用,本件雖在同案被告丁○○身上查獲仟元偽鈔200張,但被告甲○○、戊○○與丁○○及「昆鎮」之成年男子間是否確有交易偽鈔之犯意聯絡、行為分擔仍非無疑,自不得僅憑共同被告丁○○於之上開自白及扣案偽鈔遽認被告甲○○、戊○○確有公訴人所指共同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收集偽造貨幣之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渠等確有公訴人所指前揭犯行,本件犯罪尚屬不能證明,自應諭知被告甲○○、戊○○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28條、第196條第1項、第200條、修正前刑法第47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丙○○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6年1月10日
刑事第十庭審判長法官陳玉聰
法官莊珮吟法官鄭凱文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
中華民國96年1月11日
書記官林慧芬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196條第1項:
行使偽造、變造之通用貨幣、紙幣、銀行券,或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收集或交付於人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五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