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85年台上字第515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85年10月30日
裁判案由:殺人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五一五六號
上訴人甲○○右上訴人因殺人案件,經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中華民國八十五年七月十七日第二審更審判決(八十五年度上重更㈡字第二一五號,起訴案號:前台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處七十五年度偵字第三七六八號)後,依職權逕送審判,視為被告已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於民國七十五年十月十九日中午,前往嘉義縣竹崎鄉○○村○○○○○○號被害人林○紋絨住處,向林○龍及林○紋絨夫婦催討雞糞之價款未果後,竟萌生殺人之概括犯意,於同月二十一日凌晨零時三十分許,携帶其所有之尖刀一把,騎乘機車至林○紋絨上開住處前,將機車停放路旁並讓機車引擎繼續發動,以備逃逸。停妥後,旋即以腳踹開該屋房門,侵入林○紋絨房間(無故侵入住宅部分未據提出告訴,檢察官亦未起訴),持其所有之上開預藏之尖刀,朝甫因驚嚇而爬起之林○紋絨(000年0月00日生)身體要害猛刺數刀;林○紋絨欲奪門外出,上訴人復揮刀猛刺數刀,因而致林○紋絨不支倒於臥室門口,並受有左上腹部八×三公分切創深入腹腔內腸部露現(致命)、左側上腹部九×四公分切創深入腹腔內(致命)、左前腋窩部及左腋窩部十×五公分切創深入胸腔內肋骨切斷(致命)、左背部十五×六公分切創深入胸腔內肋骨切斷(致命)、左背部九×二‧五公分切創深入肌肉、右背部四×一公分切創深入胸腔內肋骨切斷(致命)等共計六處之傷;上訴人見林○紋絨倒地後,以為林○龍仍在臥室床上,乃承前開殺人之犯意,轉身朝同睡於床上之被害人即年甫四歲之幼童林○○(000年0月000日生)之身體要害猛刺數刀,因用力過猛,刀刃斷於林○○體內,致使林○○亦受有右上腹部十二×三‧五公分切創深入腹腔內小腸脫出(致命)、右背部六×二公分切創深入胸腔內肋骨二支切斷(致命)、左腰部五×二公分切創深入腹腔內腰椎切斷(致命)、左側腰部一‧八×一公分切創達皮下脂肪等共計四處之傷,林○紋絨、林○○二人並因各該致命之傷害,而當場分別死在該房間臥室門口及床上。上訴人於行兇後隨即將該斷裂之刀柄丟棄,而後迅速騎乘上開未熄火之機車逃逸。嗣經檢察官相驗後,分別在林○○之屍體旁及林○紋絨上開住處附近水溝內,查扣得上開上訴人所有用以行兇之已斷裂之尖刀刀刃及刀柄共一把等情。係以上開事實業據上訴人供承不諱,核與證人林○桂、林○錦、林○河、林○笙等人先後分別於警訊、第一審偵、審中及原審法院訊問時證述被害人林○紋絨及林○○二人確係遭上訴人殺死之情節相符。又被害人林○紋絨及林○○確因被尖刀刺殺致分別受有如上所述之致命創傷,因而致死等情,亦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屬實,制有驗斷書、相驗屍體證明書各二紙、勘驗筆錄一份及現場屍體照片十五張在卷可稽,復有上訴人行兇所用已斷裂之尖刀一把(包括已斷裂之尖刀刀刃及刀柄)扣案足資佐證。另上開斷裂之尖刀刀刃係自被害人林○○之屍體旁查獲,而刀柄部分係自被害人住處附近水溝內查獲等情,亦經檢察官查明屬實,並詳載於勘驗筆錄可考,且上開自被害人住處附近水溝查獲已斷裂之刀柄與自被害人林○○屍體旁查獲之尖刀刀刃,二者裂縫處相互脗合,併經原審法院於第一次更審時暨八十五年七月十日審理時當庭勘驗屬實,記明筆錄在卷可稽。再,扣案之上開尖刀係上訴人所有,於七十五年十月二十日晚上,由上訴人以報紙包妥後,隨即騎乘三陽牌八十CC機車携帶外出等情,復據證人即上訴人之外甥女王○鋒(現更名為王○郡)於警訊中供證明確,足證上訴人確有於右揭時地持扣案之尖刀將被害人林○紋絨及林○○二人刺殺死亡,要極明顯。查扣案之鐵製尖刀,頂端尖銳,且刀鋒銳利,持之朝人之身體胸部、腹部、腰部及背部等重要部位猛刺,足以致人於死,此乃眾所皆知之事,上訴人自難諉為不知,乃其竟持該尖刀往被害人林○紋絨及林○○二人之胸部、腹部、腰部及背部等重要部位分別刺殺六刀及四刀,並致被害人所受傷勢深達胸腔、腹腔及致使被害人肋骨折斷,甚且因而致使該尖刀斷裂,刀刃留存體內足見其下手行兇之時,用力之猛,殺意之堅,其顯具殺人之犯意,灼然至明。事證至臻明確,上訴人殺人犯行堪以認定,為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而以上訴人或供稱扣案之尖刀係自被害人住處附近拿的,或供稱係在被害人住處拿的,或供稱不知在何處拿的。並稱伊因其父母親生病住院,需錢孔急,一時情急,致觸刑章等語,均經查明所辯不實,無非飾卸避就之詞,不足採信;又證人王○鋒嗣後翻異前供,改稱「伊看到被告用報紙包著一包東西,伊不知係何物」;「伊於警訊中並沒有回答是或不是」等語,則屬事後迴護之詞,俱非可採。另證人游○森雖證稱上訴人於案發前,曾前往伊住處喝酒云云,仍不足資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再,被害人林○紋絨之夫林○龍指稱扣案之尖刀係上訴人自案外人劉○村處所竊得等語,亦屬無據。又林○龍於案發之後雖發現衣櫃內被害人林○紋絨之長褲口袋內之現金新台幣(下同)九萬元遺失,然本件尚乏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該九萬元現款係上訴人取走,尚難認上訴人係強劫而故意殺被害人,均經依據卷內資料,分別詳予指駁與說明。核上訴人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其先後二次犯行,時間緊接,犯罪構成要件相同,且上訴人於原審法院訊問時,業已供明其係先刺殺林○紋絨,刺完後再刺林○○等情無訛,其係基於概括之犯意反覆實施殺人之行為,要極明顯,應依連續犯之規定,論以一罪,並就法定刑有期徒刑部分加重其刑(法定刑死刑及無期徒刑部分依法不得加重,爰不予加重)。公訴意旨認上訴人殺害被害人二人之行為係一行為觸犯二罪名,應依想像競合犯之例處斷,容有未洽。又上訴人雖係誤認被害人林○○係林○龍而殺害之,為客體錯誤,惟其當時既誤認林○○為林○龍而持刀猛刺,其猛刺之行為足以發生死亡之結果,復為其所預見,而該結果之發生,亦與其本意初無違背,則其行為自不得謂非故意殺人,是其行為仍無影響殺人罪責之成立。又本件犯罪時間,雖於中華民國七十七年一月三十日及七十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以前,惟上訴人係連續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罪二次以上,依中華民國七十七年罪犯減刑條例第三條第五款(原判決誤繕為第「六」款)及中華民國八十年罪犯減刑條例第三條第十二款之規定,均不得依各該條例予以減刑。再,上訴人犯罪後,兒童福利法第四十三條第一項雖於民國八十二年二月五日修正公布為「利用或對兒童犯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惟該不利於上訴人之規定,依刑法第一條之規定,不溯及既往,依法自不得依該規定加重上訴人刑責。另查案發之時上訴人係騎機車前往被害人住處,嗣殺完被害人後復騎機車逃逸等情,業據證人林○錦、林○桂及林○笙等人於警、偵訊中及原審法院訊問時分別證述明確,而證人林○笙於原審法院訊問時復證稱上訴人於抵達被害人住處後,機車並未熄火,於逃離現場時步伐很穩健,不像有喝酒的樣子等語。足見上訴人於案發之前縱有飲酒,惟其既能於飲酒後騎乘機車至被害人住處犯案,且於作案前預携極為銳利之尖刀,嗣至被害人處,亦知悉將機車引擎繼續發動,以便作案後能從容騎乘該機車逃逸,及至犯案完畢後,猶能騎乘該機車從容逃逸,顯見其計畫週詳,思慮縝密,其精神狀況,並無心神喪失之情形,至堪認定。至若其縱有精神耗弱之情事,然此乃其飲酒自陷於犯罪,自不宜依精神耗弱之例予以減輕其刑。因而撤銷第一審不當之判決,適用刑法第五十六條、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論上訴人以連續殺人罪,並審酌上訴人僅為部分貨款糾紛,即持尖刀連續刺殺二被害人,且連幼小無辜兒童亦遭殺害,致腹腸脫落,慘不忍睹,其泯滅天良,惡性重大,且於犯罪後逃逸八年躲避法律制裁,殊難認有悔悟之意,實亦無法求其生,復參酌其品行、犯罪之手段、所生之危害及迄未賠償被害人家屬損害等一切情狀,認上訴人罪無可逭,有與社會永久隔離之必要,量處死刑並依法宣告褫奪公權終身,以昭炯戒;扣案已斷裂之尖刀一把(包括已斷裂之尖刀及刀柄),係上訴人所有,且供犯本件殺人罪所用之物,爰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之規定併予宣告沒收。查原判決對於上訴人有關犯罪之證據,已盡其調查能事,而其論處上訴人罪刑,復已詳敍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所為論敍亦與卷內證據資料悉相符合,其證據取捨與證據證明力判斷職權行使,以及量定刑度之理由說明,暨法則適用之論敍,亦均無悖乎證據法則與實定法則。是其認事用法,於法並無違誤。而「天地之大德曰生」;「罪疑惟輕,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亦為職司平亭訟獄者之正鵠南針,為尊重生命,保障人權,尤應奉為圭𦤎。然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大辟極刑之罪,本乎職權就被告有利、不利之證據,竭盡其調查能事,仍認被告之犯行明確,已無合理之懷疑,求其生而不可得,因而按律科刑,處被告以極刑者,自為法治國家所應然,期以伸張法律正義。原審盡其事實審能事,認定上訴人罪證明確,所犯不見容於人間社會,復無其他得為寬囿情形,應剝奪其生命而依法判處死刑,已詳敍其理由。本院戒慎審核,斟酌至再後,認應予維持原判決之法則適用,期彰顯國法尊嚴與維護法治制度。本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八十五年十月三十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紀俊乾
法官吳雄銘法官劉敬一法官洪清江法官李璋鵬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八十五年十一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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