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4年度審訴字第2767號刑事判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審訴字第2767號

公訴人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黃嵩程

選任辯護人李仲唯律師

李澤泰 律師

被告 施侑廷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26906號、第26378號），被告等於本院準備程序進行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公訴人、辯護人及被告等之意見後，裁定改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　文

黃嵩程犯如附表一編號1、2「主文」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編號1、2「主文」欄所示之刑及沒收。

施侑廷犯如附表一編號1「主文」欄所示之罪，處如附表一編號1「主文」欄所示之刑及沒收。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犯罪事實及證據，除下列更正及補充外，其餘均引用檢察官起訴書及更正附表（如附件）之記載：

　㈠事實部分更正、補充如下：　　

　⒈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第2行原記載「暱稱『KAcoin』之人所屬之詐欺集團」，補充為「暱稱『KAcoin』、『G』、『全家幣』、『幣ZE』所屬之詐欺集團（無證據證明成員有未成年人）」。

　⒉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第5至6行原記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更正為「黃嵩程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聯絡；施侑廷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

　⒊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第10行記載「向附表所示之人收取…款項後」，補充「向附表所示之人出示買賣契約書並收取…款項後」。

　㈡證據部分增列「被告施侑廷、黃嵩程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之自白（見本院卷第105、152、168頁）」。

二、論罪科刑：

　㈠罪名

　　核被告黃嵩程如附表一編號1、2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同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被告施侑廷如附表一編號1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公訴意旨雖未論及被告黃嵩程如附表一編號1、2犯行，亦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然此部分犯行與已起訴部分，有想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為起訴效力所及，復經本院於審判程序中告知被告黃嵩程上開罪名（見本院審訴卷第150、158頁），無礙於被告黃嵩程防禦權之行使，本院自得併予審理。

　㈡被告黃嵩程偽造署名係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而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復為行使偽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㈢共犯

　　被告黃嵩程與暱稱「KAcoin」、「G」、「全家幣」及其等所屬詐欺集團成員間，就如附表編號1、2所為犯行；被告施侑廷與暱稱「KAcoin」、「幣ZE」及其等所屬詐欺集團成員間，就如附表編號1所為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㈣被告黃嵩程先後如附表一編號1所示向告訴人 陳曉鈴 面交收款之行為，係於密接時間，侵害同一告訴人之財產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為接續犯，論以一罪即足。

　㈤想像競合

　　被告黃嵩程如附表一編號1、2所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罪；被告施侑廷如附表一編號1所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罪，均係在同一犯罪決意及預定計畫下所為，因果歷程並未中斷，應僅認係一個犯罪行為，為想像競合犯，均應各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㈥罪數

　　加重詐欺罪係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之犯罪，其罪數計算，應以被害人數，決定其犯罪之罪數（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066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被告黃嵩程如附表一編號1、2所為之2次犯行，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㈦刑之減輕事由之說明

　⒈被告黃嵩程

　⑴被告黃嵩程於偵查中供稱：本案一日獲取新臺幣（下同）2,000元至5,000元之報酬，車資另行給付，「G」會叫跟我收錢的同一個人給我，約在基隆的公園或車站，一週一次，都約在晚上11、12點偏僻的地方等語明確（見114偵26906卷第136頁），嗣於本院審理中改稱：沒有領到報酬，原本「G」說一天要給我2,000元至5,000元，但是都沒有給我云云（見本院卷第159頁）。然被告黃嵩程前後供述不一，已屬可疑，參以被告黃嵩程於偵查中供稱其係因「 方長弘 」表示從事本案可拿到30、40萬元現金之高額報酬，「方長弘」詢問其是否要一起做，其方應允加入本案詐欺集團，依「G」、「KAcoin」之指示擔任車手等語（見114偵26906卷第136頁），可徵被告黃嵩程確因貪圖高額報酬方從事本案，又被告黃嵩程本案收取款項次數非微，倘無利可圖之情形下，何須甘冒風險聽憑「G」之指示，特地多次自基隆至臺北向告訴人收取高額款項（見114偵26906卷第136頁），足認被告黃嵩程於本院審理中改稱其未領得報酬云云，要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又被告黃嵩程本案收取之款項高達52萬6,940元，如依其所述單日僅領得2,000元之報酬，而其本案犯行共4日，依單日領得2,000元計算共領得8,000元（2,000元×4=8,000元），僅佔總收取金額不到1％（計算式：8,000元÷52萬6,940元≒0.001518），況其於警詢中自稱領得之32萬6,940元均為報酬，供其花用殆盡等語（見114偵26906卷第12頁），可認被告黃嵩程供稱其單日僅領取報酬2,000元云云，不足採信，是其於偵查中供稱一日獲取5,000元之報酬等語，較為可採。被告黃嵩程本案就告訴人陳曉鈴犯行部分（即附表一編號1），雖於偵查及審理中均坦承犯行，惟未自動繳納犯罪所得，與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之減刑規定不合；就告訴人 施朝瀛 犯行部分（即附表一編號2），被告黃嵩程於本院審理中約定分期給付賠償告訴人施朝瀛，業於審理中賠償告訴人施朝瀛5,000元乙情，有本院114年度附民移調字第2500號調解筆錄、公務電話紀錄可參（見本院卷第177、181頁），數額已同上開犯罪所得，與已自動繳交犯罪所得無異，是被告黃嵩程就附表一編號2犯行，應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減輕其刑。又被告黃嵩程如附表一編號2所示犯行，原應依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減輕其刑，惟此部分因想像競合犯之關係而從一重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上開減輕其刑事由均未形成處斷刑之外部性界限，是就部分想像競合輕罪之減刑部分，仍應由本院列為後述依刑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之有利量刑因子。

　⑵被告黃嵩程雖於警詢、偵查中供述詐欺集團成員「方長弘」，然未因其供述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乙情，有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文山第二分局114年10月20日北市警文二分刑字第1143031604號、114年11月1日北市警文二分刑字第1143009825號函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11、125頁），自無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後段規定之適用。

　⒉被告施侑廷

　⑴被告施侑廷於偵查及審理中均坦承犯行，其本案報酬為面交金額的千分之五，業據被告施侑廷陳述在卷（見114偵26906卷第124頁、本院卷第105頁），查告訴人陳曉鈴交付款項為19萬9,200元，據此核計被告施侑廷取得之報酬金額為996元（計算式：19萬9,200元×0.005=996元），為被告施侑廷之犯罪所得，被告施侑廷已繳回犯罪所得1,000元，有本院收受訴訟款項通知可參（見本院卷第179頁），自應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

　⑵被告施侑廷原應依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減輕其刑，惟本案因想像競合犯之關係而從一重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上開減輕其刑事由均未形成處斷刑之外部性界限，是就部分想像競合輕罪之減刑部分，仍應由本院列為後述依刑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之有利量刑因子。

　㈧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黃嵩程、施侑廷為圖不法利益加入詐欺集團擔任取款車手，助長詐騙犯罪風氣之猖獗，影響社會治安及風氣，所為實屬不該；復參以被告黃嵩程附表一編號1收取之款項高達32萬6,940元、附表一編號2收取之款項達20萬元；被告施侑廷附表一編號1收取之款項達19萬9,200元，被告2人本案所犯造成告訴人等之損害甚鉅；被告黃嵩程與告訴人施朝瀛達成調解，約定分期給付（尚未履行完畢），業給付第一期款項5,000元予告訴人施朝瀛各情，有本院114年度附民移調字第2500號調解筆錄、公務電話紀錄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77、181頁），被告2人迄未與告訴人陳曉鈴達成調解或賠償損害；被告2人犯後於警詢中否認犯行，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坦承犯行之犯後態度，被告黃嵩程就附表一編號2部分、被告施侑廷就附表一編號1部分，合於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之減輕其刑事由，而得作為量刑之有利因子；暨考量被告2人犯行之動機、目的、手段、情節、參與程度及分工情節，復衡酌被告2人之素行，此有法院前案紀錄表附卷可查，兼衡被告2人於本院審理中自述之智識程度、家庭生活經濟狀況（見本院卷第169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一「主文」欄所示之刑。又經本院綜合審酌被告2人之犯罪情節及罪刑相當原則，認其等所犯除處以重罪即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之自由刑外，基於不過度評價之考量，爰不併宣告輕罪即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之併科罰金刑。

　㈨按關於數罪併罰案件，如能俟被告所犯數罪全部確定後，於執行時，始由該案犯罪事實最後判決之法院所對應之檢察署檢察官，聲請該法院裁定之，無庸於每一個案判決時定其應執行刑，則依此所為之定刑，不但能保障被告（受刑人）之聽審權，符合正當法律程序，更可提升刑罰之可預測性，減少不必要之重複裁判，避免違反一事不再理原則情事之發生（最高法院110年度台抗字第489號刑事裁定意旨參照）。查被告黃嵩程於本案雖有數罪併罰之情形，合於合併定執行刑之要件，然觀其法院前案紀錄表，可知被告黃嵩程仍有案件在審理中，是其上開所犯各罪，於本判決確定後，尚可與他案罪刑定執行刑，爰不予定執行刑，留待被告黃嵩程所犯數罪全部確定後，於執行時，由該案犯罪事實最後判決之法院所對應之檢察官，聲請該管法院裁定定其應執行之刑。

三、沒收

　　按「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2項定有明文。是依前揭刑法第2條第2項規定及特別法優先於普通法之原則，本案若有犯罪所用之物及洗錢之財物的沒收，自應分別適用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及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之規定。又「宣告前2條之沒收或追徵，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犯罪所得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者，得不宣告或酌減之」，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定有明文。若係上開特別沒收規定所未規範之補充規定（如追徵價額、例外得不宣告或酌減沒收或追徵等情形），既無明文規定，自應回歸適用刑法之相關規定。

　㈠供犯罪所用之物

　　扣案如附表二編號1、2、4、5所示之物，及未扣案如附表二編號3所示之物，均分別屬被告黃嵩程、施侑廷供本案犯罪所用之物，業據被告2人於警詢中供承明確（見114偵26906卷第10、25頁、114偵26378卷第17頁），均應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之規定，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宣告沒收之。至如附表二編號4、5所示買賣契約書上之偽造署名，本應依刑法第219條宣告沒收，惟該等買賣契約書業經本院宣告沒收，故不重複宣告沒收。又上開未扣案如附表二編號3所示之物之不法性係在其上偽造之內容，而非該等物本身之價值，若宣告追徵，實不具刑法上之重要性，爰依刑法第38條之2規定，不併依同法第38條第4項宣告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㈡犯罪所得

　　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前2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定有明文。

　⒈被告黃嵩程本案之報酬為單日5,000元，業認定如前，如附表一編號1所示犯行之日期共3日，據此核計其如附表一編號1所示犯行之犯罪所得為1萬5,000元（計算式：5,000元×3日=1萬5,000元），應依上開規定諭知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如附表一編號2之犯罪所得為5,000元（取款日共1日），被告黃嵩程業賠償告訴人施朝瀛5,000元，業如前述，已達到沒收制度剝奪被告犯罪所得之立法目的，如再諭知沒收前揭犯罪所得，顯屬過苛，是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之規定，不予宣告沒收。　

　⒉被告施侑廷本案報酬為996元，業如上述，其業於本院審理中繳交犯罪所得1,000元乙情，有本院收受訴訟款項通知在卷可稽（本院卷第179頁），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

　㈢洗錢之財物

　　被告2人所收取之詐欺款項，原應依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惟被告2人已將該等款項交予本案詐欺集團其他成員，尚乏證據證明被告2人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就上開款項享有共同處分權，如對其等宣告沒收前揭洗錢之財物，有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均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佳蒨提起公訴，檢察官邱曉華、葉芳秀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2　　月　　23　　日

　　　　　　　　　刑事第二十二庭　　法　官　陳盈呈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葉潔如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2　　月　　23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洗錢防制法第19條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