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2年度上更(一)字第21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2年上更(一)字第2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2年02月21日

裁判案由:妨害國幣懲治條例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九十二年度上更(一)字第二一號
上訴人即被告甲○○男民指定辯護人本院公設辯護人 孫妙岑 上訴人即被告乙○○男民選任辯護人 蔡吉記 律師
戴國石 律師右上訴人等因妨害國幣懲治條例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九十年度訴字第二八七二號中華民國九十一年七月三十一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年度偵字第一九四五七號)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發回,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原判決撤銷。
甲○○連續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幣券,處有期徒刑伍年陸月。扣案舊版新台幣千元偽鈔成品拾張(鈔票號碼CT二一二一一六JU肆張、DN六六三一八EY參張、CS九二二五一九JZ參張),新台幣千元偽鈔正面半成品壹佰零玖張(鈔票號碼:
DS二四三0一八FV、CT四一二0四五FX、AT七四二一九九FZ),電腦主機、掃描器、印表機、裁刀及燙金機器各壹台,墨水匣肆盒、燙金用金箔陸捲、印製偽鈔用紙壹捆均沒收。
乙○○幫助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幣券,未遂,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
事實
一、甲○○曾開設印刷廠,具有印刷之技術,於民國(下同)八十八年十二月間,與綽號「 陳鐘 」之真實年籍姓名不詳成年男子(另由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分案偵辦中),基於意圖供行使之用之犯意聯絡,甲○○並基於概括犯意,先由綽號「陳鐘」男子出面在台北縣五股鄉山區承租工寮作為印製場所,並購買一台印刷機及提供資金分於八十九年六月三日、同年七月十三日及同年八月一日,匯款三萬元、五千元及一萬五千元至甲○○設於萬泰商業銀行高雄分行第000000000000號之帳戶內做為購買相關設備印製偽鈔之經費,甲○○則將其所有之印刷機運往上開工寮,另購買照相製版機、裁刀及紙張等設備,著手進行印製舊版新台幣(下同)千元偽鈔,惟後因設備老舊未印製成功而作罷。嗣於九十年一至九月間,甲○○單獨承前印製偽鈔之犯意,至高雄市○○○路「順發3C電腦公司」、「全省電腦公司」購買電腦硬碟機、螢幕顯示器、印表機及電腦軟體等設備,安裝於高雄縣鳳山市○○街○○號之住處,並先將三張號碼為CT二一二一一六JU、DN六六三一八八EY、CS九二二五一九JZ之舊版千元鈔票,以掃描器將之正反面輸入電腦作成二圖檔後,再以彩色印表機將上開圖檔內容分別加以列印做成半成品,並以燙金機器於該半成品上燙印偽鈔防偽線後,將正反面偽鈔半成品以特殊技術黏貼製成成品使用,製成舊版千元偽鈔成品十張。
後於九十年十月上旬,甲○○因欲尋覓購買偽鈔買主及缺乏印製偽鈔資金,便向乙○○告知正印製偽鈔一事,遊說其參與投資印製偽鈔,並持前印製妥之上開舊版千元偽鈔供乙○○觀看,後乙○○遂基於幫助甲○○印製偽鈔之犯意,同意代尋買主,並於九十年十月中旬某日,在高雄市○○街與新強路口,出借五千元予甲○○作為購買印製偽鈔材料之經費,甲○○並再承前印製偽鈔之犯意,分別於九十年十月十七日下午六時三十三分、同年十月十八日下午五時零一分,將鈔票號碼為:DS二四三0一八FV、CT四一二0四五FY、AT七四二一九九FZ之三張舊版千元鈔票之正反面,以前述方法輸入電腦,製成「未命名─2‧JPG」及「未命名─1‧JPG」兩圖檔,並先就「未命名─2‧JPG」圖檔內之鈔票正面內容,加以印製一百零九張千元偽鈔半成品,後並於該半成品之上燙印偽鈔防偽線,尚不及印製千元偽鈔背面半成品黏貼製成成品時,即因上開製作偽鈔一事,為法務部 調查局 高雄市調查處實施通訊監察查悉,並於九十年十月十九日經原審法院核發拘票拘提甲○○、乙○○到案及附帶搜索甲○○住處,當場查獲甲○○所有印製偽鈔所用之電腦主機、掃瞄器、印表機、裁刀、燙金機器各一部、墨水匣四盒、燙金用金箔六捲、紙張一捆、印製成舊版千元偽鈔成品十張及仟元偽鈔正面半成品一百零九張。
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高雄市調查處移送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甲○○、乙○○均否認有偽造幣券犯行,被告甲○○辯稱:綽號 陳鐘之 男子係向伊買機器,所匯予伊帳戶之款項係 陳某 向伊買機器之貨款,並非出資購買印偽鈔機器設備款項。至查扣之千元偽鈔十張及半成品一百零九張係伊於九十年十月間在臺北縣新莊分別以三千元及五千元之代價向人買的,半成品原來買一百十張,其中一張在掃描時弄壞將它燒掉,故只剩一百零九張云云。被告乙○○辦稱:甲○○確有拿偽鈔給伊觀看,且叫伊代為尋投資者及買主,伊並沒答應,伊是好奇,看看偽鈔,而且偽鈔印製粗糙,連伊都辨識的出來,伊借五千元予甲○○是供其家用,且係以前的事,與此案無關云云。
二、經查:
(一)被告甲○○對於八十九年間,由綽號「陳鐘」之男子提供資金,其負責技術並購買相關設備,共同在台北縣五股鄉山區工寮印製舊版千元偽鈔,惟後因設備老舊未印製成功而作罷之事實,業據其在警訊、偵查至原審中均坦承不諱供以:「我友人陳鐘‧‧找我共同印製舊版千元偽鈔,由陳鐘出資我負責提供技術,‧‧開始印製舊版千元偽鈔,經過數月後因設備老舊無法印製成功作罷」,「有與綽號陳鐘之人八十九年間商議印製偽鈔,後因設備老舊而放棄」,「綽號陳鐘之人是因他說對印刷機器不內行,叫我先買機器,買完之後,我們在五股山區租一工寮,準備印製偽鈔,因製版機老舊,無法製版而作罷」,「陳鐘之真實姓名不知道,不知是否是 王得勝 ,八十九年間他說要購買機器,他有從八十九年間陸續寄錢給我,‧,我就把機器帶去台北五股給他,但那些無法印製鈔票,所以陳鐘要向我討回機器的錢。」等語不諱(見偵卷第七頁、原審卷第六五頁、第九十頁、第一百五十頁),而該綽號「陳鐘」之真實年籍姓名不詳男子確分別於八十九年六月三日、同年七月十三日及同年八月一日分別匯款三萬元、五千元及一萬五千元至被告甲○○萬泰商業銀行第000000000000號銀行帳戶,有萬泰商業銀行高雄分行九十二高雄字第○九二○○六九○○一二號函及所附台幣存摺對帳單、匯入匯款中心入帳明細表(見本院卷第五五頁以下),及扣案甲○○上開萬泰商業銀行活期存款帳戶存摺(存摺內上揭匯款均有以陳鐘之偏名註記)可資佐證,是被告甲○○確於八十九年間有與綽號「陳鐘」之男子共同印製偽鈔未果之行為無疑,其嗣後空言否認犯行,顯無可採。
(二)被告甲○○於九十年一至九月間以電腦設備印製舊版千元偽鈔成品及半成品之情,業據被告甲○○於調查局訊問及偵查中供稱:九十年初陳鐘前來高雄找我提及印製舊版千元偽鈔事宜,並告訴我使用電腦掃描器及印表機相關設備即可印製偽鈔,我使用掃描器將舊版千元偽鈔正、反面輸入電腦軟體程式中,以每次印製正面三張或反面三張之方式製成仟元偽鈔半成品,再利用燙金機器印製防偽線,到最近才印製了十張成品及半成品出來等語明確(見偵查卷第七頁、第三十三頁、原審九十年聲羈字第六二七號卷第六頁背面),雖其後於審理中抗辯於調查局接受訊問時曾遭威脅恐嚇云云,惟被告甲○○於調查局除自承曾印製舊版千元偽鈔外,甚至連製作方法均供述甚為詳確,倘非親身經歷該等印製過程,實難相信其可為如此詳盡之供詞,則其前開自白是否係遭人脅迫所為已屬可疑,況若調查人員有恐嚇之舉,被告甲○○於偵查中大可向檢察官告知此事,並表明上開所言非出於任意,然針對上述印製偽鈔一節,被告甲○○非但於檢察官訊問時,甚至其後檢察官向原法院聲請羈押,其於原審法院值班法官前仍均為相同供述,益徵被告上開所言係本於自由意志為之,其所辯自白係遭威脅恐嚇云云,殊無可採。
(三)扣案仟元偽鈔成品十張經送往中央銀行鑑定,認該批偽鈔係以彩色噴墨方式仿印,紙質與真鈔不同,安全線、水印以灰色墨在紙張表面仿製,有中央銀行發行局九十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九十)台央發字第0三00六0六九二號函一紙附卷可稽(原審卷第一三三頁)。另扣案千元偽鈔半成品雖未併同送請鑑定,惟觀之該半成品係舊版千元偽鈔正面三張印於紙張上,背面製有防偽線,所印製千元偽鈔之樣式、圖案皆與上開成品相同,足可認定亦係以彩色噴墨方式仿印,故扣案偽鈔成品與半成品之印製方式,與被告前述偽鈔係以印表機印製,每次印製正面或反面三張,後再印製防偽線之細節相符,衡情印製偽鈔技術、方法甚多,本不限於被告上開所述方式加以印製,果如被告審理中所辯該偽鈔係購買而來,則其前述印製偽鈔方式竟與嗣後購得偽鈔之印製方法完全相同未免過於巧合。另原審法院由扣案之被告電腦,查得硬碟D槽中於九十年十月十七日、十月十八日所建立之「未命名─2‧JPG」、「未命名─1‧JPG」兩圖檔,內容為三張舊版千元鈔票之正、反面,鈔票號碼分別為:DS二四三0一八FV、CT四一二0四五FY、AT七四二一九九FZ,與扣案偽鈔半成品號碼相同,經原審利用扣案被告之印表機及紙張當庭加以列印結果,印製出偽鈔半成品之形式及鈔票間藍色格子狀間隔均與扣案半成品相符等情,有原審九十一年三月十三日勘驗筆錄一紙及當庭印製之正、反面偽鈔半成品數張存卷足參(原審卷第一二三頁、第一五九頁),被告甲○○既陳稱偽鈔係向他人購買而來,何以其電腦中會存有千元鈔票圖檔?又為何勘驗時所印製之偽鈔半成品與扣案偽鈔半成品,兩者形式如此相近?此均足證扣案千元偽鈔半成品即為被告建立上開圖檔後加以列印,亦可進而推論被告確擁有製作偽鈔之能力,該千元偽鈔成品同係其所製成無訛。雖被告甲○○對此辯以:電腦內三張千元鈔票正面圖檔之來源,係伊掃描上開扣案偽鈔半成品入內,至背面圖檔則係另持三張千元真鈔背面掃描至電腦內,目的是想要印製看看,但是印製出來顏色不一就燒掉了云云(見原審法院九十一年二月二十一日、三月十三日訊問筆錄),惟既欲嘗試印製偽鈔,理應力求製成偽鈔與真鈔之相似程度,被告甲○○既可持千元真鈔背面掃描至電腦作成圖檔,理應亦持千元真鈔正面作成另一圖檔,焉有如其所言持所購已印製完畢不論外型、色澤皆有所失真之偽鈔半成品正面製作圖檔之理。嗣被告甲○○針對上述辯語,又改稱:扣案電腦中千元鈔票背面圖檔,係當初向他人購買偽鈔半成品一百一十張,其中一張半成品是千元鈔票背面,故掃描該張製成千元鈔票背面圖檔,後該張半成品,已裁切與正面半成品黏貼製成成品,供其給乙○○觀看後,再予燒毀云云(見原法院九十年十二月三十一訊問筆錄),惟扣案偽鈔半成品共一百零九張,皆係列印舊版千元鈔票正面部分,已如前述,倘該半成品係被告購買而來,為何其中僅一張列印鈔票背面?又被告辯稱共購買一百一十張偽鈔半成品,並將其中鈔票正面與背面部分加以黏貼,然扣除其所使用之正、反面偽鈔半成品各一張,理應僅有一百零八張偽鈔半成品扣案,為何仍可由其住處搜得偽鈔半成品一百零九張,綜上,足徵被告嗣後所辯亦有矛盾,難以採信。至原法院當庭印製之偽鈔半成品與扣案之半成品相較,色澤雖不盡相同,惟被告既知如何透過掃描器掃描實物製成圖檔後加以列印,則其可利用電腦軟體調整圖檔顏色尚非難以想像,且扣案之千元偽鈔成品及半成品兩者色澤亦有所差異,被告既曾自承扣案偽鈔成品及半成品皆為其所印製,亦可佐其確實知悉如何調整圖檔顏色,綜上,扣案之千元偽鈔成品及半成品係被告甲○○於九十年間利用電腦相關設備所印製等情堪以認定,其所辯上開扣案物皆係向他人購買而來云云係卸責之詞,均不足採。
(四)至被告甲○○製成偽鈔出賣與「陳鐘」一節,雖被告甲○○於調查局訊問時供稱:自九十年初共賣偽鈔予陳鐘四次,陳鐘每次收到我印製之偽鈔半成品後,就會依我的指示將款項匯到我設立萬泰商業銀行高雄分行之帳戶等語(見偵查卷第七頁背面),於審理中復改稱:「陳鐘」僅係先前匯錢是為投資印製偽鈔,供我買印刷機、照相機、製版機、裁刀等,‧‧伊並無販售偽鈔給「陳鐘」之舉,「陳鐘」亦未購買偽鈔,陳鐘的錢在八十九年間至九十年六月陸續匯給我等語(見原審卷第六七頁、第一五○頁),惟依原審法院及本院分別函詢萬泰商業銀行高雄分行函詢甲○○上開帳戶自八十九年一月間至被告遭查獲時止之匯款紀錄顯示:八十九年間確有三次名為「陳鐘」之人匯款與被告甲○○之記錄,如前所述,惟自八十九年八月以後即未見「陳鐘」再有何匯款之情,有前述卷附之萬泰商業銀行九十二高雄字第○九二○○六九○○一二號函所附被告甲○○帳戶自八十九年一月至九十年二月之匯款記錄,及萬泰商業銀行高雄分行九十一年六月十二日九十一高雄字第一三八號函覆九十年三月後之匯款明細表附卷可參(原審卷第一八五頁),且被告甲○○之萬泰商業銀行活期存款帳戶存摺(該存摺帳款提領記錄僅登載至九十年二月份止)上,亦有被告以鉛筆就陳鐘匯款部分為相同之註記,有該帳戶存摺扣案可稽,而被告甲○○亦陳稱:「陳鐘」並未以其他名字匯款給我等語(見本院卷第九五頁),是該綽號「陳鐘」之男子於前述八十九年六月至八月間匯款三次與被告甲○○後,其後並未再行匯款與被告甲○○之事實,堪已認定。則公訴人指訴被告甲○○曾販賣偽鈔予綽號「陳鐘」之男子或「陳鐘」於九十年間曾匯款資助印製偽鈔之說均乏證據足資佐證,難認被告甲○○於九十年間印製偽鈔之犯行,與綽號「陳鐘」之男子有何相互謀議之情。
(五)被告乙○○於九十年十月中旬借款五千元予被告甲○○印製偽鈔並允諾代尋買主一節,業據被告乙○○於調查局訊問及偵查中坦承不諱供以:「‧‧‧九十年十月初,甲○○在 王老鄰 的警衛室當場拿出內裝新版千元鈔、百元鈔及舊版千元鈔、五百元鈔各一張的信封給我與王老鄰看‧‧‧返家後我以電話向甲○○表示該等偽鈔太過粗糙,並於隔天將該四張偽鈔交還給甲○○,要求重新印製,不久之後,甲○○再將其新印好的新版千元鈔、百元鈔及舊版千元鈔各一張以信封裝妥,在我住家前之公園交給我,經我詳細看過後認為該等偽鈔印製品質不錯,乃同意代尋買主,..並在九十年十月中旬將五千元在大明路與新強路口交給甲○○去購買印製偽鈔的材料等語(見偵查卷第九頁背面)、「(問:何時得知甲○○印製偽鈔?)答:十多天前才知,因潘向我借錢,便談起欲一同印製偽鈔,若賺錢便可馬上還錢。」、「(問:提供多少金錢?)答:五千元」、「(問:有無欲幫助出售偽鈔?)答:本有答應,但未售出。」(見偵查卷第三十一頁至三十三頁),核與被告甲○○於調查局訊問及審理中供陳:「我印製舊版千元偽鈔期間,因為資金不夠,曾向我友人乙○○商借五千元,並言明是用來印製舊版千元偽鈔,將來獲利會加倍償還,又將印妥之舊版千元偽鈔拿給乙○○看,要求協助在高雄地區尋找偽鈔買主‧‧‧」(見偵查卷第八頁)、「(問:是否有跟乙○○合作要印製偽鈔?)答:我有講我做起來後看他是否能找到買主,乙○○他說,要拿東西給人家看看,意思應該有答應的樣子,後來我拿給他看,他覺得不好,叫我重新印製‧‧‧」、「‧‧‧因為我沒有錢,我就向乙○○、 王登賀 講我要印製偽鈔,但是我沒有本錢,叫他借錢給我,等我印製好後,我再還錢多給他一點利息,結果乙○○拿五千元借我。」等語相符(見原法院九十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訊問筆錄),足認被告乙○○於九十年十月中旬,有借款五千元予被告甲○○供印製偽鈔之用已明。雖嗣於審理中被告乙○○否認曾借款予被告甲○○印製偽鈔,辯稱:甲○○係九十年七月份向我借了五千元,僅係單純借貸,分兩次還我錢,第一次在九月中旬還我三千元、第二次在九月底還我二千元云云,證人王登賀亦到庭證述被告甲○○確有分二次還錢予乙○○(分見原審法院九十年十二月十日、九十一年六月十三日訊問筆錄),惟詳細向被告乙○○質之被告甲○○借錢之經過,其供稱:「(問:五千元是在何時拿甲○○?何時還?)答:五千元是九月中旬還給我。還沒有多久,他又要跟我借五千元‧‧‧」;「(問:何時借錢給甲○○?)答:大概在七、八月的時候,約在九月中旬還的。他是委託王登賀還給我,第一次還二千元,另一次三千元,後來在十月初左右有再開口向我借,有拿偽鈔給我看‧‧‧」(見原審法院九十一年四月四日、同年六月十三日訊問筆錄),顯見被告甲○○共曾向乙○○借款二次各五千元,其中第一次所借五千元係供家用,第二次九十年十月中旬所借五千元係供印製偽鈔之用明確,是縱被告甲○○於九十年七、八月所借之五千元已在九月中旬歸還,且係供家用屬實,核與同年十月間所借供甲○○印製偽鈔資金一節,係屬二事,則證人王登賀上開所述縱認實在,亦不足作為被告乙○○有利認定之依據。至被告乙○○於法院審理中否認九十年十月間有交付五千元予被告甲○○供印製偽鈔資金?對此被告乙○○於審理中供述:「實際上要借,我沒有借他。我只借他一次,之前我因為緊張,不清楚內容‧‧‧」,被告甲○○亦稱僅向乙○○借款一次,「乙○○是在我還沒有看到偽鈔之前,他就借我五千元。我拿了五千元是供家用‧‧‧」(分見原審法院九十一年六月十三日訊問筆錄、九十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審理筆錄),然被告甲○○於九十年十月向被告乙○○借款五千元時曾向其告知欲製作偽鈔之細節,業據被告乙○○審理中供陳:「‧‧‧他是先打電話給我,他有這種偽鈔問我要不要看,我好奇,我就跟他約在打完電話的第二天,叫他拿到王登賀的警衛室給我看。」;「‧‧‧他說他想要搞偽鈔的事情‧‧‧他說他如果有賺錢的話,會拿一點報答我‧‧‧」;「(問:看完之後有無跟他講偽鈔太粗糙教他重新印製?)答:我有跟他講太粗糙了叫他重新印製。」等語甚明(分見原審法院九十年十二月十日、九十一年六月十三日訊問筆錄)。顯見被告甲○○於九十年十月間向被告乙○○所借五千元係供印製偽鈔之用無疑,是被告乙○○所辯借錢予甲○○均係供其家用與本案無涉,另被告甲○○所為附和其所辯,係矇混卸責及迴護之詞,均不足採信。
(六)法務部調查局人員對被告甲○○及乙○○住處電話實施通訊監察,於九十年十月六日,錄得發話人:被告乙○○、受話人:被告甲○○之電話交談內容如下:「蔡:大張的新版、舊版的要做Simple(即樣本之意),每一種拿一張給我,要做樣本給人家看的而已,你聽懂嗎?潘:聽懂啦,你說新版的。蔡:有就好了,反正是要給人家看的,一種一張,做樣本的‧‧‧」、同年十月八日錄得發話人被告甲○○、受話人被告乙○○交談內容:「潘:我在家裡,早上我接他的時候,他的條件已經說的很軟,他說他要的是千的,我跟他說先交給他一半,他現在和我決定的是一個月內一定要交一半,交完後如果要多一點再說,因為這個要交到年底。」,有專案監譯報告表二紙附卷可參(偵查卷第四七至五十頁),由渠二人於電話中大談偽鈔樣本及交貨事宜觀之,被告乙○○與被告甲○○欲尋覓買主出售偽鈔等情,應可認定。再上開被告二人對談中,雖可判斷渠等所欲交付予買主觀看之偽鈔,樣本非止一種,此亦核於被告乙○○於調查局初訊時所稱:被告曾拿新版千元、百元及舊版千元、五百元偽鈔予其觀看,惟因被告甲○○於偵查中堅稱除舊版千元偽鈔外,未有印製他種偽鈔,而本件扣案之偽鈔成品、半成品亦確係舊版千元偽鈔,故尚乏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甲○○有印製他種偽鈔之犯行。
(七)按刑法關於正犯、從犯之區別,係以其主觀之犯意及客觀之犯行為標準,凡以自己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無論其所參與者是否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皆為正犯,其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其所參與者,苟係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亦為正犯,必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其所參與者又為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始為從犯(最高法院二十五年上字第二二五三號判例要旨參照)。被告乙○○在調查局訊問及偵訊中雖供稱其給甲○○五千元係投資款,惟其後於審理中已即改稱借款,而與被告甲○○前述自調查局訊問至審理中一再供稱:我印製舊版仟元偽鈔期間,因為資金不夠,曾向我友人乙○○借五千元,並言明獲利會優厚償還,又將印妥之舊版仟元偽鈔拿給乙○○看,要求協助在高雄地區尋找偽鈔買主,我叫他借我錢,等我印製好錢,我再還他多給一點利息等語,互核一致,足見上開五千元係被告乙○○借款與被告甲○○購買製造偽鈔材料之用而非投資。是被告乙○○既於觀看被告甲○○提供之偽鈔,遂答應借款五千元供購買製造偽鈔材料用,並同意代尋偽鈔買主,其顯係基於幫助被告甲○○之犯意而為之甚明。至被告乙○○既欲仲介他人購買被告甲○○之偽鈔,為使買賣雙方交易順利,避免糾紛,其關心被告甲○○之偽鈔品質應屬自然,是尚難以被告乙○○雖自承:看完偽鈔後我有跟甲○○講太粗糙了叫他再重新印製等語(見原審卷第四八頁),即遽認定被告乙○○有何與被告甲○○共同製造偽鈔之犯意。另被告甲○○於九十年十月十七日、十月十八日於電腦中建立之「未命名─2‧JPG」、「未命名─1‧JPG」之千元偽鈔半成品圖檔,並加以印製之過程,已詳如前述,被告乙○○就交付五千元予被告甲○○供作為購買印製偽鈔材料資金之時點,曾供稱於九十年十月中旬在大明路與新強路口等情,並於調查局及偵查中供稱:交(應係借款)五千元與被告甲○○,並同意代尋買主等情(見偵查卷第九頁背面、第三十一頁至三十三頁),顯見同意借款與代尋買主二者時間接近,而法務部調查局實施通訊監察結果,被告二人於九十年十月七日、十月八日已於電話中論及偽鈔樣本交貨事宜,應可推斷該時被告乙○○已知被告甲○○印製偽鈔之事,並於事後幾日即九十年十月中旬某日將五千元出借完畢,其後被告甲○○並於同年十月十七日開始著手印製偽鈔,尚未及製成成品即於同年十月十九日遭警查獲,是被告乙○○出借五千元供甲○○作為製作偽鈔資金,幫助被告甲○○印製偽鈔未遂之行為堪已認定。則被告乙○○另辯以:縱其有為上開交付五千元及代尋買主犯行,惟因難認被告甲○○於收受借款後有印製偽鈔之犯行,仍難遽以幫助犯行對其論處之辯解,亦難採信。至本件雖另有舊版千元偽鈔成品十張扣案足稽,且本院亦認定該成品即為被告甲○○所製作,惟因被告甲○○早於被告乙○○交付五千元之前,即有提供偽鈔成品供其觀覽之紀錄,且又查無積極證據足證被告甲○○於收受被告乙○○交付之五千元後有何印製舊版千元偽鈔成品之行為,依罪疑為輕之原則,難認扣案千元偽鈔成品亦係在被告乙○○幫助下所製成。
(八)此外,被告甲○○印製偽鈔之犯行,尚有舊版千元偽鈔成品十張、半成品一百零九張、電腦主機一台、掃瞄器一部、印表機一部、裁刀一部、燙金機器一部、墨水匣四盒、燙金用金箔六捲、印製偽鈔用紙一捆扣案足資佐證,是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二人前揭所辯均係卸責之詞,難以採信,渠等犯行堪以認定。
三、按妨害國幣懲治條例第一條第一項規定,本條例所稱之國幣,係指中華民國境內,由中央政府或其授權機關所發行之紙幣或硬幣。而中央銀行於五十七年七月一日在臺復業後,即已委託臺灣銀行發行新臺幣,自是時起,新臺幣已具有國幣之功能,如有偽造、變造之行為,應依妨害國幣懲治條例治罪(參照大法官會議第九十九號解釋及最高法院五十六年臺上字第二一七一號判例)。核被告甲○○於八十九年初在台北縣五股山區,著手進行印製舊版千元偽鈔,後因設備老舊未印製成功之行為,係犯妨害國幣懲治條例第三項、第一項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幣券未遂罪,此部分公訴人起訴法條雖未加以註明,惟因於事實欄已明確記載上開犯行,本院自應予以審理。又被告甲○○後於九十年一至九月間,在住處印製舊版千元偽鈔成品十張;嗣又因欠缺資金,在向被告乙○○借得資金後,於九十年十月十七日後再著手印製偽鈔,於尚未及製成成品時即遭警查獲,核其所為分別係犯妨害國幣懲治條例第三條第一項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幣券罪及犯同條例第三項、第一項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幣券未遂罪,公訴人就被告印製偽鈔半成品之犯行雖於起訴事實欄加以認定,起訴法條卻僅引用同條例第一項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幣券罪,惟因被告上開印製偽鈔成品及半成品之行為,難認係於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無法視之為接續施行之動作,應分別論處較妥,故公訴人前開所認,尚有誤會。被告甲○○先後三次印製偽鈔既遂及未遂之犯行,時間緊接,所犯基本構成要件相同,顯係出於概括之犯意為之,為連續犯,應依刑法第五十六條之規定論以既遂一罪。另被告乙○○基於幫助之犯意出借五千元予被告甲○○購買偽造幣券之材料,並同意代尋買主,惟被告甲○○著手印製成偽鈔,未及製成成品即遭查獲,依幫助犯之從屬理論,其所為應係犯妨害國幣懲治條例第三條第三項、第一項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幣券未遂罪之幫助犯,爰依正犯之刑減輕之,又其係未遂犯,再依法遞減其刑。公訴人認其所為係犯妨害國幣懲治條例第三條第一項偽造幣券既遂之幫助犯,尚有未恰。被告甲○○與綽號「陳鐘」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就八十九年間偽造幣券未遂之犯行,互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至公訴人雖認該綽號「陳鐘」之男子與被告甲○○就九十年間印製偽鈔犯行部分,亦有相互謀議之情,惟該部分查無相關證據足資審認之情,已如前述,公訴人所認亦失妥適,附此敘明。
四、原審予以被告甲○○、乙○○論罪科刑,原非無見,惟查:(一)原判決論被告甲○○係連續犯,但未認定其基於概括犯意,(二)被告乙○○係出借五千元予甲○○供購買製造偽鈔材料之用,原判決事實欄認定係投資,(三)被告甲○○從一重之既遂犯論處,惟既遂部分並無共犯,原判決主文宣示係共犯,均有未合。被告等二人上訴意旨均空言否認犯罪,雖俱無理由,然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自屬無可維持,仍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審酌被告甲○○不思正當途徑獲取金錢,竟以連續偽造貨幣之方式欲獲求財富,被告乙○○則係貪圖小利,藉由出借金錢及代尋買主之方式幫助被告甲○○印製偽鈔犯行,意欲獲取可觀利潤,所為均足擾亂國家金融秩序,犯後均飾詞狡卸,難認有悔改之意,本應從重量刑,惟念所印製之千元偽鈔成品僅十張、千元偽鈔半成品一百零九張,數量非多,尚查無實證有流入市面等一切情狀,爰量處被告甲○○、乙○○二人各如主文第二項、第三項所示之刑即為適當,至公訴人就被告甲○○、乙○○分別求處有期徒刑十二年、六年稍嫌過重。又扣案舊版千元偽鈔十張、舊版千元偽鈔半成品一百零九張,不問屬於犯人與否,均應依妨害國幣懲治條例第六條之規定沒收之。另扣案電腦主機、掃瞄器、印表機、裁刀及燙金機器各一台、墨水匣四盒、燙金用金箔六捲、印製偽鈔用紙一捆,均係被告甲○○所有,且與本院認定其印製偽鈔之方式有所關聯,足認為供本件犯罪所用之物,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之規定宣告沒收,另扣案護貝機一部、萬用噴膠一瓶、印刷用品一包(內含放大鏡、刮刀及標準尺各一把)及被告甲○○存摺三本,難認與本件犯罪有關,故不併予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妨害國幣懲治條例第三條第一項、第三項、第六條,刑法第十一條、第二十八條、第五十六條、第二十六條前段、第三十條、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應華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二月二十一日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李春昌
法官黃憲文法官莊飛宗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敍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張明賢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二月二十四日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妨害國幣懲治條例第三條第一項、第三項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變造幣券者,處無期徒刑或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五千元以下罰金。
第一項之未遂犯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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