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8年訴字第128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1月22日
裁判案由:強盜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8年度訴字第1288號公訴人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指定辯護人本院公設辯護人林銘宏上列被告因強盜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偵字第2612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甲○○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攜帶兇器,以強暴至使不能抗拒,而取他人之物,累犯,處有期徒刑捌年。扣案之全罩式安全帽壹頂沒收。
事實
一、甲○○於民國86年間,因重傷害等案件,經本院以86年度少訴字第5號刑事判決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6年5月確定,於86年11月11日入監執行,於89年12月18日縮短刑期假釋出監,假釋中付保護管束,觀護結束日期為92年2月27日;又於91年間,因竊盜案件,經本院以91年度易字第1902號刑事判決判處有期徒刑8月確定,上開重傷害罪之假釋因而遭裁定撤銷,應執行殘刑2年2月9日確定,前開2罪接續執行至95年2月5日縮短刑期執行完畢(構成累犯)。
二、甲○○詎猶不知悛悔,於98年11月18日凌晨4時許,駕駛車號00-0000號自小客車,於同日凌晨5時9分許,至桃園縣中壢市○○路○○○號前,見菜販乙○○獨自一人在上址對面鐵皮屋(非供人居住之建築物)內工作,認有機可乘,竟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及傷害之犯意,戴上原置放車上其所有之全罩式安全帽以為掩飾,手持自上開鐵皮屋外所取得客觀上對人之生命、身體具危險性可供兇器使用之鐵鑿1支進入該鐵皮屋,喝令乙○○交出身上財物,乙○○回答沒錢並緊抱背掛在胸前之皮包,甲○○即基於傷害之犯意,以所持鐵鑿揮擊乙○○左腰部,乙○○因疼痛而蹲下,甲○○復又持鐵鑿毆打乙○○之頭部,致乙○○受有手挫傷、腋部挫傷、頭皮開放性傷口之傷害,以此強暴方式,至使乙○○不能抗拒,而任令甲○○取走其背掛在胸前皮包內之皮夾1只(內有現金新臺幣562元、駕照、中華電信公司電話卡、美華泰批發卡、COSWAY特惠卡、彰化銀行金融卡各1張),甲○○得手後旋逃出鐵皮屋外,惟因乙○○大聲呼叫,而為路人攔住並報警處理,而查悉上情。
三、案經桃園縣政府警察局中壢分局報告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程序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同意,刑事訴訟法159條第
1項、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查證人乙○○於警詢時所為之陳述,固係審判外之陳述而屬傳聞證據,惟被告及指定辯護人就上開審判外之陳述,於本院審理中,知有該項證據,均未曾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而本院審酌該證人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取證及證明力過低之瑕疵,亦認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依前揭規定說明,自有證據能力。
至證人乙○○於偵查中於供前具結所為之陳述(有結文1紙附於偵查卷可稽,見偵卷第50頁),係檢察官依法訊問,復無其他事證足資認定其於檢察官訊問時有受違法取供情事,並無何特別不可信之情況,依刑法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之規定自有證據能力。另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內其餘所有卷證資料(含文書證據、物證等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被告及指定辯護人於審判程序中均復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表示異議,均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甲○○固坦認有於前開時、地,頭戴全罩式安全帽、手持鐵鑿1支,進入上址鐵皮屋內,向乙○○喝令交出錢來,並強行取走乙○○之皮夾等事實不諱,惟矢口否認係故意持鐵鑿傷害乙○○,辯稱:伊持鐵鑿進入該鐵皮屋,只是要嚇乙○○,並沒有要傷害她,可能是在拉扯中不小心傷到乙○○云云。經查:
(一)前揭被告甲○○持鐵鑿喝令被害人乙○○將錢交出來,復又持鐵鑿毆打其左腰及頭部,至使乙○○不能抗拒,而強劫乙○○財物之事實,迭據證人即被害人乙○○於警詢中證稱:「(問:你因何事接受本所製作筆錄?)我因遭人持械搶走皮夾,並持械毆打我頭部受傷,而到派出所製作筆錄」、「(問:於何時、何地發生?)我於98年11月18日凌晨5時9分許,在桃園縣中壢市○○路○○○號對面鐵皮屋內,遭被告持鐵鑿毆打我頭部並搶走我皮夾後逃逸」、「(問:警方於同日凌晨5時20分許,在桃園縣中壢市○○○街○○號前,現場所逮捕之嫌犯甲○○是否為對你持械行搶之犯嫌?)是」、「(問:被告對你行搶之情形為何?)我當時正在鐵皮屋內做市場配菜的工作,被告頭戴全罩式安全帽,手裡拿著1支鐵鑿進入鐵皮屋,叫我把錢拿出來,我當時緊抱皮包,被告就持鐵鑿朝我頭部攻擊,造成我頭部大量出血,被告便伸手將我皮包內之皮夾搶走後逃逸,我衝出屋外大喊搶劫,而被告往五光三街方向逃逸」、「(問:你被被告行搶何物?)棕色皮夾1個,內有現金562元、駕照、中華電信電話卡、美華泰批發卡、COSWAY特惠卡、彰化銀行金融卡各1張」、「(問:被告持鐵鑿攻擊你,你何處受傷?)我有至天晟醫院就醫,有手挫傷、腋部挫傷、頭皮開放性傷口等傷害」等語(見偵查卷宗第11、12頁);於偵查中證稱:「(問:98年11月18日凌晨5時許,在桃園縣中壢市○○路○○○號對面鐵皮屋,有無被人攻擊?)有,當時我在鐵皮屋內裝菜,忽然有人頭戴全罩式安全帽,手拿1支長長的不明物體,從我後面走進鐵皮屋內,並跟我說錢拿出來,我說沒錢,他就拿長長的物體打我左腰部,我因為痛楚而蹲下,他又抓住我皮包的肩帶,同時用長長的物體敲我頭部,我頭部流很多血,他才順利將我皮包內之皮夾拿走」、「(問:你是否受有手部挫傷、腋部挫傷、頭皮開放性傷口之傷害?)是」等語(見偵查卷宗第52頁),證人乙○○迭於警詢、偵查中證述上開情節綦詳、堅指不移,而卷附被害人乙○○於案發當日至天晟醫院急診之診斷證明書中載有乙○○受有手挫傷、腋部挫傷、頭皮開放性傷口之傷勢,與其所證遭毆擊之部位相符,基此證人乙○○前開所證至堪可採。復有卷附贓物領據1紙及扣案之全罩式安全帽、鐵鑿1支可佐,可知被告確實於前開時、地,頭戴全罩式安全帽、手持鐵鑿1支進入乙○○所在之上開鐵皮屋,令乙○○交出錢來,見乙○○答稱沒錢並緊抱胸前背掛之皮包後,即持鐵鑿揮擊乙○○之左腰部,乙○○因疼痛蹲下後,復又以鐵鑿毆打其頭部,致其受有上開傷勢,而強行取走乙○○背掛在胸前皮包內之皮夾等情無誤。
(二)被告雖辯稱:伊持鐵鑿只是要嚇乙○○,並沒有要故意傷害她,可能是拉扯中傷到乙○○云云。惟查,證人乙○○於警詢、偵查中證述被告持鐵鑿揮擊伊左腰部,致伊因疼痛蹲下,被告復又持該鐵鑿毆打伊頭部,致伊頭部流很多血等情明確,又卷附乙○○至天晟醫院急診之診斷證明書載明其受有手挫傷、腋部挫傷、頭皮開放性傷口之傷害,均如前述,再觀諸卷附之案發地點鐵皮屋現場血跡照片(見偵查卷宗第24頁),可見被害人乙○○頭部受傷後滴濺在案發地點之血跡每滴面積非小且出血不少,足證被害人乙○○頭部之開放性傷口傷勢非輕,顯見被告揮擊之力道甚大,再參以腰部及頭部均非如手部、面部屬拉扯時極易觸碰而受傷之部位,若非刻意毆擊腰部、頭部,該等部位實難僅因雙方拉扯而受有如被害人所受上開程度之傷勢,益徵被告確係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及傷害之犯意,持鐵鑿毆打乙○○之左腰部及頭部,致使其受有手挫傷、腋部挫傷、頭皮開放性傷口之傷害,而無法抗拒,強行取走其皮夾無誤,被告辯稱:伊非故意毆打乙○○,是拉扯中不小心傷到她云云,要屬事後卸責之詞,並不可採。
(三)綜上各情,被告上揭辯解,諉難憑信,本案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
二、按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3款之攜帶兇器竊盜罪,係以行為人攜帶兇器竊盜為其加重條件,此所謂兇器,其種類並無限制,凡客觀上足對人之生命、身體、安全構成威脅,具有危險性之兇器均屬之;次按,犯強盜罪,於實施強暴行為之過程中,如別無傷害之故意,僅因拉扯致被害人受有傷害,乃施強暴之當然結果,固不另論傷害罪,然因強盜罪非以傷害人之身體為當然之手段,若具有傷害犯意且發生傷害之結果,自應另負傷害罪責(最高法院70年台上字第1022號判例、91年台上字第1441號判決、92年台上字第2184、6797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扣案之鐵鑿1支,係屬堅硬之金屬物體,全長約38公分,寬約2至3公分,有該鐵鑿之照片1張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31頁),自屬兇器。被告持上開鐵鑿揮擊乙○○左腰部及頭部,被告之強暴行為顯然已至使被害人不能抗拒,而取走其財物。核被告所為,係犯強盜罪,而有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3款規定之情形,應依同法第330條第1項之攜帶兇器強盜罪論擬;又其強盜過程對於被害人所施之強暴手段(持鐵鑿毆打被害人左腰部及頭部)客觀上有使人受傷之可能,被告亦有預見可能,仍逕予施暴,主觀上顯具傷害之故意,且就犯罪全部過程觀之,要難認係強暴、脅迫之必要手段或當然結果自應另予評價,故被告持鐵鑿毆傷被害人乙○○部分,另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普通傷害罪,起訴書雖未引此部法條,然起訴書載有此部分傷害事實,且經被害人乙○○提起告訴,應認已在起訴範圍內,本院自得併予審究。被告所犯上開2罪,係以傷害形成其暴力行為,依一般社會通念,具有施強暴行為之等同或部分等同情形,為避免對於同一不法要素過度評價,應認係出於一行為所致,為想像上競合犯,並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加重強盜罪論處。又被告於86年間,因重傷害等案件,經本院以86年度少訴字第5號刑事判決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6年5月確定,於86年11月11日入監執行,於89年12月18日縮短刑期假釋出監,假釋中付保護管束,觀護結束日期為92年2月27日,又於91年間,因竊盜案件,經本院以91年度易字第1902號刑事判決判處有期徒刑8月確定,上開重傷害罪之假釋因而遭裁定撤銷,應執行殘刑2年2月9日確定,前開2罪接續執行至95年2月5日縮短刑期執行完畢,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憑,其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加重其刑。爰審酌被告有如前述犯罪科刑紀錄及執行情形,有卷附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可稽,素行不佳,正值壯年體健,卻不思以正當途徑獲取財物,利用被害人凌晨獨自1人孤立無援之機會,持堅硬之鐵鑿揮擊被害人腰部、頭部等重要部位,至使其不能抗拒,暴力強取被害人財物之犯罪手段,且見被害人遭其揮擊左腰部已因疼痛而蹲下時,復繼續持鐵鑿毆打被害人頭部,致其頭部受有開放性傷口,手段惡劣,危害社會治安甚鉅,對於被害人身心造成莫大傷害,兼衡其犯罪後雖坦承有強取被害人財物,然飾詞辯稱沒有持鐵鑿毆打被害人,誆稱係拉扯中不小心傷到被害人云云之犯後態度,認檢察官求處有期徒刑7年6月,尚嫌過輕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又扣案之鐵鑿1支,雖係供被告犯本件強盜罪所用之物,然被告於審理中供稱係在案發之鐵皮屋外所取得,非其所有(見本院卷第29頁),爰不予宣告沒收。扣案之全罩式安全帽1頂,據被告於審理中供稱:該全罩式安全帽係伊所有,且進入鐵皮屋前刻意將該安全帽戴上,以遮住伊面貌等語(見本院卷第29頁),足見扣案之全罩式安全帽係被告所有,且供本件犯罪所用之物,爰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之規定,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第1項前段,刑法第277條第
1項、第330條第1項、第55條、第47條第1項、第38條第1項第2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安蕣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9年1月22日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林惠霞
法官葉藍鸚法官張明儀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邱仲騏中華民國99年1月22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之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第1項(普通傷害罪)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30條第1項(加重強盜罪)犯強盜罪而有第321條第1項各款情形之一者,處7年以上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