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14年度重上字第72號民事判決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4年度重上字第72號

上訴人友發鋁業(馬來西亞)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鄭添 和

訴訟代理人 何朝棟 律師

複代理人 陳榮進 律師

被上訴人 謝東霖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3年5月31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2年度重訴字第45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4年7月1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條定有明定。上訴人於原審先位依民法第179條規定、備位依民法關於侵權行為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伊新臺幣（下同）1,056萬8,000元本息（見原審卷第226、227頁）。嗣於本院審理時主張擇一依民法第179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後段及第2項規定為同一聲明之請求（見本院卷第94頁、第156頁），核屬更正法律上之陳述，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為伊刀具供應商即展耀國際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展耀公司）之負責人。被上訴人與曾任伊加工課副課長、課長之原審被告 王啟城 （業於民國113年12月20日與上訴人成立調解，見本院卷第65頁，不另贅述），於104年12月前不詳時間，約定以市價5折之價格出售伊向展耀公司採購之鑽石刀具等物料後，復指示加工課員工即訴外人 葉恩源 及綽號「BJ」之員工（下稱「BJ」），以生產現場已淘汰不投入生產程序使用之鑽石刀具及高估實際所需用刀具類物料用量之方式，填寫請購單並經王啟城核准後，由採購單位分別向寶政實業有限公司（下稱寶政公司）及展耀公司購買刀具，待所請購之刀具進入伊之物料倉後，由王啟城指示葉恩源及BJ，以高於實際用量之刀具向物料倉領用，再扣除生產現場所需之刀具後，置於王啟城辦公桌抽屜及儲藏櫃，待刀具累積至約100片後，由王啟城及葉恩源攜出工廠，寄送被上訴人，被上訴人所經營之展耀公司於附表一所示之時間，收受王啟城（WANGCHICHENG）及「LYCCHEEHAO」為寄件人或賣方之刀具（下稱系爭刀具），再於附表二所示之時間，將附表二所示共計528萬4,000元存入王啟城名下帳戶，以支付系爭刀具之貨款。被上訴人與王啟城共同故意以前開不法侵害行為，使被上訴人取得權益應歸屬予伊、市價達1,056萬8,000元之系爭刀具，致伊受有損害等情，爰擇一依民法第179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後段及第2項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應給付伊1,056萬8,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原審就上開部分，為上訴人全部敗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056萬8,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係經王啟城介紹「力鴻公司」，透過王啟城得知「力鴻公司」人員之LINE通訊軟體帳號，進而向「力鴻公司」購買系爭刀具，並透過王啟城交付貨款予「力鴻公司」，伊對王啟城係將上訴人之刀具低價轉賣予伊乙情不知情，上訴人就本案原因事實提起之刑事訴訟（下稱系爭刑案）亦經法院判決伊無罪確定，伊自無不法侵害行為，不負不當得利、侵權責任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本院之判斷：

　㈠按所謂侵害型不當得利（又稱權益侵害之不當得利），乃指無法律上之原因，侵害歸屬他人權益內容而獲有利益。由於侵害歸屬他人權益之行為，本身即為無法律上之原因，主張依此類型之不當得利請求返還利益者（即受損人），固無庸就不當得利成立要件中之無法律上之原因舉證證明，惟仍須先舉證受益人取得利益，係基於受益人之「侵害行為」而來，必待受損人舉證後，受益人始須就其有受利益之法律上原因，負舉證責任，方符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2539號判決參照）。又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人，對於侵權行為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準此，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故意與王啟城以前開不法侵害行為，取得權益歸屬上應歸於上訴人之系爭刀具，而受有不當得利，致上訴人受有損害，被上訴人應負返還不當得利或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等情，應由上訴人就被上訴人確有前開不法侵害行為之事實負舉證責任。

　㈡稽諸王啟城於系爭刑案偵、審中證稱：伊是跟被上訴人說有認識的廠商，可以賣便宜的刀具，大概市價5折，賣給被上訴人，被上訴人只知道刀具是從馬來西亞來的，因為伊有跟被上訴人說會盡量使用展耀公司的刀具（友發公司之前都只用寶政公司的刀片)，所以被上訴人就沒有多問，當初伊是用一個假的公司名字跟被上訴人講，如果跟被上訴人說是伊賣的，被上訴人就不會買等語（見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0年度他字第328號卷二第310、311頁）；因為伊跟被上訴人說寶政公司販賣的刀具質量比較好，伊推薦給被上訴人的刀具都是「力鴻公司」出來的，價格比較低，被上訴人就接受了，但「力鴻公司」是伊杜撰的，伊跟葉恩源的想法是認為只以一個人名義賣刀具，收的人可能會因為量太大不合理而起疑，故伊等就用不同名義賣出刀具，伊沒有用「力鴻公司」的名義私賣刀具給訴外人 吳實明 ，是因為吳實明跟伊比較熟悉，不用這樣的方式，其也會願意幫忙賣刀片，但伊認為如果伊用個人名義賣刀具給被上訴人，被上訴人可能會去跟上訴人講，影響伊的工作；被上訴人對「力鴻公司」的資訊沒有多問，被上訴人交貨款的方式也是先把貨款匯給伊，再讓伊轉交給「力鴻公司」等語（見原法院111年度易字第1198號卷第148至149頁），核與被上訴人於系爭刑案所陳：伊是透過王啟城介紹「力鴻公司」，伊18歲時因為父親突然過世而接手事業，伊剛接手時，有透過王啟城介紹向臺灣的萬大鑫公司買便宜的刀具，之後王啟城介紹「力鴻公司」給伊時，伊亦不疑有他；伊是透過LINE通訊軟體跟暱稱為「力鴻公司」之人聯繫，交貨的人是DHL的不特定人，點貨的是自稱「力鴻公司」之員工；伊與「力鴻公司」開始交易時，因為還不熟悉，所以請王啟城轉交貨款給「力鴻公司」等語（見原法院111年度易字第1198號卷第178、179、180頁）大致相符，堪認被上訴人辯稱：伊係經王啟城得知「力鴻公司」人員之LINE通訊軟體帳號，進而向「力鴻公司」購買系爭刀具，並透過王啟城轉交貨款予「力鴻公司」，伊不知情王啟城係將上訴人之刀具再低價轉賣予伊之事等情，應非無稽。

　㈢上訴人雖稱展耀公司為上訴人之供應商，豈會不知系爭刀具來源，且被上訴人與王啟城認識已久，竟辯稱與王啟城不熟識，顯有隱情，且被上訴人係自葉恩源收取系爭刀具，卻將貨款匯予王啟城，非直接寄給「力鴻公司」，亦與常情有違，被上訴人縱無與王啟城故意為前開不法侵害行為，亦有不確定之未必故意云云。然查，稽之附表一所載之系爭刀具數量龐大，且上訴人之供應商尚有寶政公司，尚難單憑展耀公司為上訴人之供應商之一，遽認被上訴人即得知悉系爭刀具為王啟城於上訴人進貨後將之藏匿再轉賣之刀具。再參諸王啟城於系爭刑案證稱：交貨跟拿錢都是葉恩源處理的，因為伊本身不會馬來語，英文也不行，都是葉恩源用快遞寄給被上訴人；被上訴人說是不是要派人來收錢，伊說沒有關係，信任伊就好，伊會把錢交給對方；因為伊不是刀具商，所以要編一個刀具商來取信被上訴人，伊沒有透露刀具來源是上訴人；因為伊在馬來西亞，伊就跟被上訴人說伊跟「力鴻公司」接觸比較快等語（見原法院111年度易字第1198號卷第272、274、275頁），足見王啟城係藉詞其身處馬來西亞之地緣關係，故向被上訴人佯稱可媒介被上訴人與馬來西亞之「力鴻公司」購買刀具，並因地利之便替被上訴人轉交貨款，且因跨國交易而以不同人名義寄貨等節，尚無顯悖於跨國貿易之交易常情；又一般人就交情、熟識程度之描述為個人主觀感受，王啟城縱與被上訴人已認識多年，然其主觀上認知與被上訴人間之交情未達熟識程度，擔心遭被上訴人識破而虛構交易對象為「力鴻公司」乙事，亦難認其證述為虛偽；而被上訴人既已與王啟城相識多年，王啟城即非與其無任何信賴基礎之陌生人，被上訴人因信賴王啟城之說詞，為轉取相當利潤，與王啟城虛構之「力鴻公司」進行交易，再透過王啟城轉交貨款，亦難認有何不法侵害上訴人所有刀具之未必故意。此外，上訴人迄無提出相應事證可佐被上訴人確有與王啟城共同為前開不法侵害行為之故意，自難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

四、綜上所述，上訴人未舉證證明被上訴人有前開不法侵害行為，受有系爭刀具之不當利益，致上訴人受有損害，其依民法第179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後段及第2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056萬8,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均不足影響本判決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27　　日

　　　　　　　　　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沈佳宜

　　　　　　　　　　　　　　　法　官　翁儀齡

　　　　　　　　　　　　　　　法　官　陳　瑜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27　　日

　　　　　　　　　　　　　　　書記官　王韻雅

附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