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86年台上字第3357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86年06月05日
裁判案由:殺人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八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三三五七號
上訴人甲○○選任辯護人 周威良 律師右上訴人因殺人案件,不服 臺灣 高等法院中華民國八十六年三月十八日第二審判決(八十六年度上訴字第九一號,起訴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五年度偵字第二九二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意旨略以:㈠、原判決以共犯陳○祥與上訴人甲○○共同殺害被害人之犯行,經法院以殺人罪判處有期徒刑拾肆年確定,並依共犯陳○祥殺人案件之確定判決之理由內容,而遽為上訴人論罪科刑之依據,顯屬違背法令。㈡、共犯陳○祥於第一審審理時曾自承略以:刺殺頸部與肚子是用不同之刀子,頸部那刀好像是水果刀,機車倒地後是搶到武士刀,我有帶一把武士刀,還有一把小刀,不知是誰放在我機車上,我先動手,在機車上先刺脖子,後他跌倒,我二隻手之力量差不多等語;則此項供述各節是否與事實相符,對於上訴人有無涉及本件殺人犯行,至關重要;且共犯陳○祥於事發後,歷經警訊、偵、審調查所供互有歧異,或坦承己身刺殺賴○堂,或委卸為上訴人所為。究竟以何者為是,實有再傳訊陳○祥查明之必要,且復非不易或不能調查,原審疏未調查辨明,即率而駁回調查之請求,洵屬判決違背法令。㈢、原判決對證人夏○之證述內容,其取捨依據,未為翔實論述,按證人夏○於原審證稱略以:被害人是站著被剌,傷由上往下斜入,至於是由正面或背面被刺,無法判斷,若是躺著被刺,傷口應至背部方向等語,顯見被害人左頸部之傷,極有可能係自機車後座刺入,而原判決竟又採證人夏○之證稱略以:被害人左頸部之傷,因頭面部另有二傷均在正面,是在正面被刺之可能性最大,該左頸部之傷亦可能係由後刺入,頭面部因抗拒而受傷等語,而認定不能由其所供證明被害人確係遭陳○祥於機車行駛中所刺云云;實則證人夏○之證言係指正面被刺之可能性較大,且並無排除自後下手刺入,而原判決竟認定正面被刺之可能性最大,率而否定自後刺入,且未說明何以依此認定之理由,其判決當然違背法令。㈣、原判決對證人盧○玲(後更改為林○玲)始終證稱其親眼目擊陳○祥先於後座刺殺被害人一刀之證言及證人黃○順、吳○偉、同案被告陳○祥等人就上訴人並無殺人之犯意之證述均為有利於上訴人,原判決漏未斟酌此等有利於上訴人之證據,亦未敘述不採之理由,亦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誤。㈤、原判決認定被害人係躺於地面被刺,則其左頸部何以造成向下向內之刺入方向?且原判決以上訴人從旁壓制被害人倒臥地面,但究竟如何壓制被害人之身軀?壓制何等部位?原判決未予析述,且以共同被告陳○祥雙手患有週邊神經病變,指間肌力萎縮無足夠之距離和力道猛刺被害人之頸部達八公分或十五公分深,但○○紀念醫院函覆第一審法院時,則敘明被告(指陳○祥)有無能力刺殺被害人一節,無法作確定或排除之鑑定,原判決之採證有違論理及經驗法則等語。
惟查證據之取捨及犯罪事實之認定,乃事實審法院之職權,且法院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並不以直接證據為限,即綜合各種間接證據,本於推理作用,為其認定犯罪事實之基礎,如不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仍非法所不許。本件原判決依憑共同被告陳○祥於迭次偵審之供述及證人黃○順、吳○慶等人之證述,被害人賴○堂因左頸部及右上腹部(即右側邊下胸部)二處利器刺創導致出血性休克死亡,業經賴○堂之父賴○文指訴在卷,並經檢察官督同法醫相驗後解剖鑑定屬實,並有相驗屍體證明書、驗斷書及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法醫中心高檢署鑑字第○二八號鑑定書各一份附卷可稽;而共犯陳○祥有與上訴人共同殺害被害人之犯行,經以殺人罪判處有期徒刑十四年確定,有原審八十四年度上訴字第一三三一號及本院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一三七七號刑事判決在卷,及該案偵審全部卷宗可稽,參酌證人盧○玲、夏○之相關證言等相關之證據,予以綜合判斷,認上訴人有共同殺人之犯行,因而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共同殺人罪刑之判決,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敘其調查證據之結果及取捨證據認定之理由。並說明共同被告陳○祥在偵查及第一審審理八十三年度重訴字第十四號案調查時供稱其係與賴○堂自機車摔倒後,即為賴○堂持刀先刺殺背部二刀,後上訴人趕來拉開二人與賴○堂扭打,伊甚為氣憤始衝撞賴○堂,拾起「小武士刀」刺殺賴○堂等情(見八十三年度少連偵字第十六號偵查卷第八十二頁正背面、台灣板橋地方法院八十三年度重訴字第十四號刑事卷宗第十一頁),而在騎乘機車時陳○祥並無刺殺被害人(同上刑事卷宗第十一頁背面),捅被害人時,他(指被害人)是躺著,最後一刀是刺在被害人之肚子上(見同上偵查卷第八十三頁)等供述之情節,並參酌共同被告陳○祥既先前自機車摔下即為賴○堂刺殺背部二刀,並有兩手指間肌力萎縮之病症,有○○醫院函及○○醫院復建科張○維醫師鑑定函可按,其傷勢非輕,苟被害人為陳○祥衝撞倒地,則被害人當時既未受刺傷,遭陳○祥衝撞後縱然倒地,豈有倒臥地面未抵抗,任陳○祥刺殺之理?因而認定被害人遭刺殺時,係受上訴人從旁壓制倒臥地面,由陳○祥刺殺行凶,陳○祥並無獨力刺殺被害人之可能。及上訴人自承當時曾以手拉開扭打中之陳○祥及被害人,及其於偵查中復供稱:拉開陳○祥與被害人時,刀子係在陳○祥手上(同上偵查卷第六十二頁背面),而上訴人於扭打時亦受有左手臂呈裂傷八乘三乘五公分,左大腿裂傷三乘一乘一公分,右手小指裂傷三乘零點五乘零點五公分之傷勢,有○○醫院函可按。雖證人盧○玲及陳○祥均稱被害人賴○堂曾追逐上訴人十餘公尺始倒地,但上訴人若只是勸架拉開二人,豈會遭被害人持刀砍傷如此?被害人受創後又豈會捨行凶之陳○祥,反去追逐上訴人?又陳○祥於第一審審理時雖供稱:「……拉扯中刺到他(指賴○堂),我放手時見刀插在他肚子上,……賴○堂把刀拔起……賴○堂去追甲○○」云云(見八十五年度重訴字第十六號卷第七十五頁),惟查被害人賴○堂遭陳○祥持刀刺入腹腔,因傷及腹膜、腸間膜常會有劇痛、休克,正常人很難拔出,惟痛覺消失之精神分裂者或痛覺減弱之精神異常者,則有可能拔出,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刑醫字第九一七六五號鑑驗書可參。被害人既非精神異常者,其身中二刀深入肝臟,受傷至重,衡情當不可能自行拔出該小武士刀,縱勉強將刀拔出,亦無力反擊,將上訴人及陳○祥殺成前揭傷勢,足見證人盧○玲上開之證詞及陳○祥、上訴人所辯其傷係被害人被殺後追伊時所砍的云云,均係袒護上訴人或卸責之詞,殊無足採。是以陳○祥與被害人摔下機車扭打時,上訴人斷非只是上前勸架,其係與被害人扭打奪刀,致有如上所述之傷勢,嗣並將被害人壓制於地面,由陳○祥持該小武士刀刺殺被害人無疑,及證人黃○順於警訊時供稱:「因賴○堂與陳○祥、甲○○曾有過節仇恨,席間曾發生口角,雙方均為我們所勸服,之後我知道陳○祥、甲○○要置賴○堂於死地,而欲把『小武士刀』藏好,為陳○祥發現,並被他拿去插在夾克內」等語(八十三年度少連偵字第十六號偵查卷第四頁背面),及證人吳○慶於警訊中供稱:「陳○祥、上訴人及其女友亦到場,接著與賴○堂發生口角,雙方均為我們勸服後,黃○順告訴我,陳○祥將要對賴○堂不利,我知道後本欲將該把『小武士刀』藏好而插在我身上,為陳○祥看到,並被他拿去插在夾克內」等語(同上偵查卷第十一頁背面)相符,而認定上訴人與陳○祥有共同殺被害人之犯行,並說明其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且就證人盧○玲係上訴人之女友,所為迴護上訴人之證言不足採,於判決理由二之㈢內詳加說明。所為論斷,均有卷存證據資料可資覆按,就形式上觀察,並無違背法令之情形。上訴意旨就原判決理由已明白之論斷,仍執陳詞,否認犯罪,並對原審採證認事之職權,為事實上之爭執,又徒憑己見,就原判決已說明事項或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意指摘為違法,且仍為單純事實之爭執,漫指原判決理由矛盾、不適用法則、調查職權未盡,核與前揭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法定要件不相適合,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八十六年六月五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董明霈
法官丁錦清法官賴忠星法官林茂雄法官洪耀宗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八十六年六月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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