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98年上易字第31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8年07月08日
裁判案由:贓物等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98年度上易字第316號上訴人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故買贓物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97年度易字第565號中華民國98年3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1392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原名 陳俊廷 )明知乙○○所有之瓦片屋,佔用臺南縣新市鄉○○段0000-0000地號部分國有土地,面積17.16平方公尺(如起訴書附件之土地複丈成果圖標示A部分,在臺南縣新市鄉○○段○○○○○○○○○○號上),竟仍基於故買贓物之犯意,於民國88年8月初某日,以新臺幣(下同)115萬元之價格,向乙○○購買上開瓦片屋及其所佔用之臺南縣新市鄉○○段○○○○○○○○○○號土地,並於買受後,再擅自翻修成門牌為臺南縣新市鄉○○村○○路○○號之房屋,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349條第2項之故買贓物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苟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亦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29年度上字第3105號、40年度臺上字第86號、56年度臺上字第807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亦經最高法院著有76年臺上字第4986號、92年臺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可參。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甲○○涉有刑法第349條第2項之故買贓物罪嫌,無非係以被告甲○○供述其有購買土地、證人乙○○、丙○○之證詞及現場照片、土地複丈成果圖為論述之依據。訊據被告甲○○堅決否認有何故買贓物之犯行,辯稱:其並未故買贓物,其於購買當時,並不知道0000-0000地號為國有財產等語。
四、經查:㈠證人乙○○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問:你有無賣土地或房
屋給被告甲○○(原名陳俊廷)?)我是賣臺南縣新市鄉○○段○○○○○○○○○○號之空地給被告甲○○」,「(問:你賣前開土地時,上面有無瓦片屋?)沒有,我賣給被告甲○○時,前手就已經拆掉上面的瓦片屋,所以我賣給他的時候是用空地賣給他」,「(問:你賣給被告甲○○的土地有無包括坐落臺南縣新市鄉○○段0000-0000地號之土地〈如起訴書附件土地複丈成果圖標示A部分〉?)我只有賣給被告甲○○臺南縣新市鄉○○段○○○○○○○○○○號土地的所有權」等語(見原審卷98年3月18日審理筆錄第3頁),足證證人乙○○係出售被告甲○○臺南縣新市鄉○○段○○○○○○○○○○號之【土地】予被告甲○○,而非【土地及其上之瓦片屋】無訛,亦不包括【同段00000000地號之國有財產局所有之土地】。簡言之,證人乙○○所出售之範圍限於【臺南縣新市鄉○○段○○○○○○○○○○號之土地】,並不及於【同段0000-0000地號之土地或其上之瓦片屋】甚明,而證人前開所言,經核與其於警詢中所證述:「(問:你有無將新市鄉○○村○○路○○號屋房及新市鄉○○段○○○○○○○○○號賣給陳俊廷本人?)我沒有將這土地賣給陳俊廷,但我有將新市鄉○○段○○○○○○○○○號空地賣給陳俊廷」,「(問:你於何時0000-0000號之土地賣給陳俊廷?價格多少?)該土地是於88年8月初以新臺幣115萬元賣給陳俊廷的」,「(問:0000-0000號之土地賣給陳俊廷時,該土地約幾坪?)約有22平方公尺,大約有6坪半左右」,「(問:當初賣給陳俊廷之土地有無地上物?)是空地,沒有地上物」,「(問:0000-0000號之土地來源為何?)該土地是 曾興泉 、丙○○合資向 姜天賜 購得後,因丙○○有欠我財務,所以才將該土地購得後,再過戶給我,作為償還債務之方式」等語大致相符(見警卷第23頁至第25頁),足見證人乙○○所述關於其與與被告甲○○間所訂立買賣契約之客體,僅指【臺南縣新市鄉○○段○○○○○○○○○○號之土地】乙節,前後一致而無任何矛盾之處,堪信其所言屬實,甚為明灼。
㈡依證人上開證述可知,證人乙○○與被告甲○○間所訂立買
賣契約之客體,僅指【臺南縣新市鄉○○段○○○○○○○○○○號之土地】,此觀諸證人乙○○另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問:占用0000-0000地號之編號A,面積17.16平方公尺4樓樓房建物其坐落之土地,你有無出售給被告甲○○?)沒有,我只有賣給被告甲000000-0000地號的土地,而複丈成果圖編號A的部分跟我沒有關係」,「(問:前開土地你以多少錢向丙○○買,以多少錢賣被告甲○○?)因為丙○○欠我錢即150萬元,用該土地(0000-0000地號)來抵債,我賣給被告甲○○賣他110萬元」等語明確(見原審卷同日筆錄第3頁至第4頁),益可證國有財產局臺南縣新市鄉○○段○○○○○○○○○○號之土地,自始並非被告甲○○所購買之客體,既非被告甲○○所購買之客體,客觀上即無【買受臺南縣新市鄉○○段○○○○○○○○○○號土地之餘地】,易言之,臺南縣新市鄉○○段○○○○○○○○○○號之土地固為國有財產局所有,但自始不在證人乙○○與被告甲○○間之買賣之範圍內,既不在證人乙○○與被告甲○○之買賣範圍內,被告甲○○自無「故買」行為之可言。從而,被告甲○○既未針對臺南縣新市鄉○○段○○○○○○○○○○號之土地予以購買之行為,當無論及故買贓物之餘地,甚為顯然。
㈢其次,證人乙○○亦證稱:「(問:你跟被告甲○○買賣土
地交易過程,是何人在處理的?)是我與被告、丙○○一起去代書那邊寫契約書的」,「(問:土地買賣過程,是何人在接洽的?)是丙○○替我出面去向被告甲○○接洽的」等語(見原審卷同日筆錄第6頁),足見本案臺南縣新市鄉○○段○○○○○○○○○○號之土地係由證人丙○○代理證人乙○○出賣予被告甲○○無誤,而觀諸證人丙○○亦證稱:「編號A坐落的土地並不是在0000-0000地號土地上,所以不會是在買賣範圍內」,「(問:你是否知道之前的瓦片屋有無蓋到0000-0000地號編號A所示的位置?)0000-0000地號土地我跟前手 江天賜 點交的時候是空地」,「(問:你當時幫乙○○賣幾坪土地給被告甲○○?)就是賣0000-0000地號土地,所有權狀上面有寫面積,土地面積就是以所有權狀為主」等語明確(見原審卷同日筆錄第8頁至第9頁),經核亦與證人乙○○前開證詞互核一致,況且,參諸證人丙○○於警詢中亦證稱:「(問:0000-0000號之土地是否為空地?)是的」,「(問:當初乙○○賣給甲○○之土地〈指0000-0000〉有無地上物?)是空地,沒有地上物」等語明確(見警卷第27頁),就證人丙○○前開警詢證述之詞與審理中證述之詞前後相符等節詳加參酌,益足證證人丙○○代理證人乙○○出賣臺南縣新市鄉○○段○○○○○○○○○○號之土地時,並未有任何房屋在該地號之土地上,甚為明確,益徵證人乙○○與被告甲○○間買賣標的物之土地面積,係以土地所有權狀所指之臺南縣新市鄉○○段○○○○○○○○○○號之「土地」為其範圍,自始並不包括國有財產局所有之臺南縣新市鄉○○段○○○○○○○○○○號之「土地」(即編號A之部分)或任何「地上物」,應可認定。準此以觀,證人乙○○與被告甲○○間之買賣標的物,僅有臺南縣新市鄉○○段○○○○○○○○○○號之土地,而臺南縣新市鄉○○段○○○○○○○○○○號之土地既非證人乙○○與被告甲○○間之買賣標的物,於出賣時復未有任何地上物存在而屬於空地,則被告甲○○自無從以國有財產局所有之【臺南縣新市鄉○○段○○○○○○○○○○號之土地或其上之瓦片屋】為【贓物】而作為買賣之客體,即無以刑法第349條第2項故買贓物罪之構成要件相繩之餘地,甚為顯然。
㈣況且,被告甲○○於購買臺南縣新市鄉○○段○○○○○○
○○○○號之土地後,其位於該處土地之房屋雖有部分佔據國有財產局之臺南縣新市鄉○○段○○○○○○○○○○號之土地,惟公訴意旨係以被告甲○○係【故買贓物】資為其涉犯該罪嫌之依據,而參酌【故買贓物之社會基本事實】與【竊佔他人土地之社會基本事實】並非同一,亦無從依刑事訴訟法第300條之規定變更起訴法條,再者,觀諸警卷所附該處所建造之房屋(按指臺南縣新市鄉○○村○○路○○號,被告建造之房屋為中華路新市鄉新和村18號,見警卷第54頁),各戶之建物均切齊而面臨中華路,有該照片1幀在卷可佐,依被告甲○○所述,因其不知道有占用到國有財產局所有臺南縣新市鄉○○段○○○○○○○○○○號之土地,即比照隔壁店舖之位置蓋房屋等語(見原審卷同日筆錄第9頁至第10頁),經核與證人丙○○所述:「(問:當時乙○○把0000-0000地號土地賣給被告甲○○時,旁邊是否有相通連的店舖?)是的」,「(問:前手江天賜賣給你0000-0000地號土地上原來的建物,是否與旁邊店舖的道路位置一樣?)因為大家當時都是店舖做生意,差不多都是面臨馬路的位置」等語大致相符(見原審卷同日筆錄第10頁),足證被告甲○○所述其主觀上並不知悉其購買0000-0000地號土地後,其所建造之房屋有佔用到國有財產局所有臺南縣新市鄉○○段0000-0000地號之土地乙節應屬真實,難認其主觀上有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思,應無疑義。
㈤從而,被告甲○○與證人乙○○買賣當時之意思,既僅以【
臺南縣新市鄉○○段○○○○○○○○○○號之土地】為其買賣之標的物,自始並非以【國有財產局所有之臺南縣新市鄉○○段○○○○○○○○○○號之土地或占用其上之瓦片屋】作為交易之客體,自無【故買臺南縣新市鄉○○段○○○○○○○○○○號之土地】之問題,被告甲○○客觀上既無故買贓物之行為,即無從僅以其所建造之房屋客觀上有佔用到國有財產局之前開土地,即認其與證人乙○○購買臺南縣新市鄉○○段○○○○○○○○○○號之土地時,均一併將國有財產局所有之臺南縣新市鄉○○段○○○○○○○○○○號之土地及其上之瓦片屋資為買賣之範圍,應可認定。
五、綜上各情參互觀之,檢察官所舉證據並未達於使本院確信被告甲○○客觀上有故買贓物(即故買【國有財產局所有之臺南縣新市鄉○○段○○○○○○○○○○號之土地或占用其上之瓦片屋】)之行為存在,此外,復無其他積極證據可資證明被告甲○○確有如公訴人所指犯行,則按犯罪事實應以證據為其認定基礎,如積極證據不足以證明被告犯罪,而依調查所得資料,在一般生活經驗上尚非不得另為其他有利被告之推定,即應依法為其無罪之諭知。原審基上,因而為被告甲○○無罪之判決,本院經核,原判決認事並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楊治宇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8年7月8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官葉居正
法官吳勇輝法官郭千黛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王薇潔中華民國98年7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