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2年台上字第216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2年05月30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二年度台上字第二一六四號上訴人 蘇祥誠 選任辯護人 張崇哲 律師
邱顯智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一○二年一月二十二日第二審判決(一○一年度侵上重訴字第一號,起訴案號: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一○○年度偵字第一三八九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理由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於民國九十五年五月十日十七時二十三分許,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重型機車,在台中縣龍井鄉(現改制為台中市龍井區,下同)龍新路龍井幹16號電桿附近時,見甫自台中市○○區000000000號碼000-**號重型機車之成年女子林○○(其真實名字、出生年月日等均詳卷),林○○於騎乘機車時,並以行動電話與友人000聊天,而疏於注意四周,所騎機車在00路與000路口以西二百公尺處,因不詳原因倒地(無證據證明係上訴人將之撞倒或推倒),上訴人見該處地處偏僻,當時又無其他人車經過,認有機可乘,竟萌生對林○○強制性交犯意,隨即下車,著手強制性交行為,以強制力將林○○自該處空地大門旁之雜草處往空地內拖拉,致林○○之拖鞋、口罩掉落在入口處,雖經林○○強烈掙扎、反抗,仍遭上訴人以強制力拖拉至空地內小土堆下方之隱密處,上訴人以強制力將林○○壓制在地上,以強暴手段欲對林○○強制性交,然因林○○強烈反抗、掙扎,致上訴人無法遂行其強制性交行為,竟因而萌生殺人犯意,明知以尖銳物品及大石頭重擊頭部,將造成顱骨骨折,併大腦組織出血,足以致人於死,仍以強制力將林○○壓制趴在地上,再跨坐在其腰、臀部位,予以控制,並將林○○臉部強壓在地面,再持在該處拾獲不規則形狀、尖銳有角之不明器物朝林○○頭部右側枕骨部位敲擊數下後,於見林○○尚有氣息情況下,又改持在該處撿拾之大石頭,朝林○○之頭部右側顳、枕骨部位重擊數下,致林○○因而受有右顳部三處不規則裂傷,最大3〤1公分見腦膜、右耳廓上緣裂傷5〤3公分,併顱骨骨折見腦組織、前額頂部頭處下出血10〤4公分、右後顱腔底骨斜向不規則粉碎性骨折8公分、右頸部擦瘀傷4〤2公分、左前額部二處擦瘀傷,最大2〤1公分、左眼瞼上外部擦瘀傷2〤1公分,右眼瞼上外部擦瘀傷2〤2公分;右顴骨部擦瘀傷4〤4公分;左顴骨部擦瘀傷4〤3公分;鼻上方兩側眉間擦瘀傷3〤3公分;鼻頭部擦瘀傷3〤2公分;下唇部擦瘀傷2〤1公分;下唇下部二處擦瘀傷,最大2〤2公分;下巴四處擦瘀傷,最大3〤1公分、左上腹部外側勒骨下擦瘀傷2〤2公分、上腹部正中擦瘀傷1〤1公分、左下腹部外側髖股部擦瘀傷2〤1公分、左足踝部內側六處瘀傷各1〤1公分、左前臂前側瘀腫6〤4公分、左手掌背部瘀腫4〤3公分、左足踝部內側六處瘀傷各為1〤1公分等傷害。嗣因000在通話中聽見林○○發出喊叫聲二聲後即通訊中斷,經不斷回撥林○○之行動電話,第一通因 林女 之行動電話通話中,未接通,第二通起則因其行動電話關機而未獲回應,000心覺有異,乃騎乘機車沿林○○返家路線搜尋,於同日十七時三十分許,000騎乘機車行經案發現場大門旁時,見林○○之機車傾倒在路旁草叢中,車旁並有一輛不詳車號、排氣量為125CC之銀色機車併停,000因未尋獲林○○,乃騎機車往上行駛約二百公尺搜尋未果,遂以行動電話分別傳送「妳機車怎麼倒在路邊」、「妳人怎麼了」等文字之簡訊予林○○,並騎乘機車返抵案發現場繼續找尋,000於返抵現場後,先將傾倒在入口處附近之林女機車扶正,復在入口處按鳴機車喇叭及加油門後,再步行朝空地深處找尋林○○。此時,甫作案完畢,尚未來得及對林○○強制性交之上訴人見已有他人前來,唯恐事跡敗露,復因無處躲藏,乃自行兇處起身,先行走向尚未走至林○○傷重趴臥處之000,向000偽稱:「你的朋友在這邊,那兩名歹徒跑了,你趕快去追,我要去報警」等語,以免000起疑,旋即走至大門旁,騎乘上開停在案發現場大門旁之不詳車號銀色125CC機車,往龍井鄉方向逃逸。000於與上訴人交談時,因尚未發現遭重擊傷重趴臥該處之林○○,不知發生何事,迨走近林○○趴臥處時,始見林女頭部佈滿血跡,經呼叫未獲回應,000乃以行動電話叫救護車前來救護,並因救護車無法確定所在位置,000又騎乘機車下山引導救護車前來將林女送醫救治,然林○○仍於同日二十二時二十八分許,因頭部遭鈍器由右後側數次重擊,造成右顳部顱骨及顱底骨骨折,併大腦組織內出血及硬腦膜下腔出血,傷重不治死亡。嗣因檢察官發現現場染有血跡之水泥塊經送鑑定結果,發現其上遺留有上訴人之右手掌血掌紋,且遺留在案發現場林女之安全帽上所採獲掌紋,經送鑑定結果,亦認係上訴人之左手掌掌紋,經借訊因另案強制性交罪判決確定執行中之上訴人,而循線查獲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所為科刑之判決,經比較刑法之新舊規定後,改判仍論處上訴人犯對於女子以強暴之方法而為性交未遂罪,而故意殺害被害人罪刑(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並應於刑之執行前,令入相當處所施以強制治療,其期間至治癒為止,但不得逾叁年)。固非無見。
惟查:㈠依原判決認定之事實,上訴人萌生對林○○為強制性交犯意,以強制力將林女自案發地之空地大門旁雜草處往空地內拖拉,至空地內小土堆下方之隱密處後,將林○○壓制在地上,以強暴手段欲對其強制性交,因林女強烈反抗、掙扎,致無法遂行其強制性交行為等情,而於理由內關於上訴人已著手於強制性交行為之認定憑據,係以大腿內側因位於較難攻擊位置,而不易成為殺人或傷害時首先攻擊之位置,然於強制性交,因被害人反抗、掙扎之際,大腿處於緊閉狀態,因此如欲達強制性交之目的時,大腿內側即成為加害人施力攻擊之位置,本件林○○之右大腿內側到膝蓋處有泥污,且其左、右小腿內側有相當多之擦痕、上背部亦有擦痕,因認上訴人於以尖銳有角之不明器物及大石頭殺害林○○之前,曾將其壓制在地上,以強暴手段撐開林女大腿欲為強制性交,足證其確有以強制力著手強制性交犯行(見原判決第六十二頁),則原判決上開事實就上訴人係以如何強暴手段欲對林○○為強制性交,既未加認定、記載,乃其上開理由論敘認上訴人係以強制力擬撐開林○○之大腿,以遂其強制性交犯行,此與其事實認定,不儘相符,而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且依卷附林○○之衣著照片顯示,案發當時林女係穿著深藍色牛仔褲,腰繫扣環皮帶,該牛仔褲雖有破損撕裂情形,然此係案發後送醫急救時所剪開(見一三八九五號偵卷即E-4卷第五至七頁、E-2卷第三、四頁),則林女案發時所穿著牛仔褲(包含所繫腰帶),倘仍穿著完整,完好無損,上訴人縱以強制力欲撐開其大腿,如何得以達其強制性交目的?非無可疑。原審於判決理由對此未併予審究、說明,僅以上訴人有撐開林○○大腿,即認其已著手強制性交,亦不無判決理由不備之違誤。㈡原判決理由係以大腿內側因位於較難攻擊部位,一般而言,不易成為殺人或傷害時首先攻擊之位置,但在強制性交,因被害人出於自衛,於反抗、掙扎之際,大腿處於緊閉狀態,故如欲達強制性交目的,大腿內側即成為加害人施力攻擊之位置。本件林○○之右大腿內側到膝蓋處有泥污,且其左、右小腿內側有相當多擦痕、上背部亦有擦痕,該等傷痕及跡象顯示上訴人於以尖銳有角之不明器物及大石頭殺害林○○之前,曾將林女壓制在地上,以強暴手段撐開其大腿欲為強制性交,因認上訴人確有以強制力著手對林○○實施強制性交(見原判決第六十二頁)。然法醫師 王約翰 於偵查中就林○○之解剖投影照片解說時,證稱林○○於案發時所穿牛仔褲前面靠近大腿及膝蓋處均有泥沙,主要集中在左側(即第一三八九五號〈E-2〉偵卷第五頁上方),可以看出林女當時面向下趴在地上等語(見一三八九五號偵卷即D-7卷第一三一頁)。亦即林○○所穿牛仔褲前面靠近大腿及膝蓋處固沾有泥沙,此係證明其案發當時曾面向下,遭上訴人予以壓制趴在地上,與上訴人有否從正面壓制林○○,欲以撐開其大腿之強暴方式予以強制性交,二者似無關聯。即原判決於理由內先亦引用王約翰該項供證,認案發當時有人壓制或坐在林女臀部,將其壓趴在地上(見原判決第六
十一、六十二頁),然嗣又以林○○之右大腿內側到膝蓋處沾有泥污,執為認上訴人有(從正面)將林○○壓制在地上,並以強暴手段撐開其大腿,欲為強制性交事實之論據之一,此項採證之論斷,未免前後不一。且林○○之左、右「小腿」內側縱有擦痕,如何得因此認係其「大腿」內側遭受攻擊之結果?亦不無疑問。原判決對此未為必要說明,乃因之逕認上訴人於案發時有以強暴手段撐開林○○之大腿,企圖對之強制性交,亦嫌理由不備。㈢原判決上開理由認林○○之右大腿內側到膝蓋處有泥污,且其左、右小腿內側有相當多擦痕、上背部亦有擦痕,由此顯示上訴人於殺害林○○之前,曾將林女壓制在地上,以強暴手段撐開其大腿欲為強制性交。所指林女之左、右小腿內側有相當多擦痕、上背部有擦痕乙節,依該理由所載,係以一三八九五號偵卷即E-
2卷第二十一、二十二、二十四頁之照片為其依據(見原判決第六十二頁)。然該二十一頁下方林女之下肢照片,依其下方說明,係顯示其右足背多數小瘀擦傷,第二十二頁係其左側大腿之照片,似未見其「小腿內側」有多處擦痕,另該第二十四頁上、下二紙照片,分別係顯示其雙手臂之近照及身體右側之摩擦痕,亦無關於其小腿內側有否受傷。則原判決理由以各該卷附照片,認林○○之左、右小腿內側受有多次擦痕,要與所引卷證不相符合,而有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誤。另依檢察官率同檢驗員相驗林○○屍體之驗斷書所載,其中「外部勘驗情況」欄、四肢部僅記載其右前臂部皮下出血,左拇指、左食指、右小腿、右踝、右足跟及左足趾部擦傷。而法務部法醫研究所就林○○屍體解剖之鑑定報告,其中於「外表觀察」欄內「下肢」部分,記載其左足踝部內側六處瘀傷各為1乘1公分。均未認其大腿內側,或左、右小腿內側有多處擦、瘀傷情形(見相字第八○五號卷即A-2卷第三十四頁、第五十一頁)。即法醫師王約翰於上開偵查中到庭結證,亦稱林○○之下肢有些小瘀傷,右側胸腹交界有小瘀傷,應是掙扎時去磨到,其左側下肢還算乾淨,其左下肢,大腿外側有些小瘀傷,死者會掙扎造成該些小瘀傷等語,並未認林○○之大腿內側,或左、右小腿內側有多處擦、瘀傷痕(見一三八九五號偵卷即D-7卷第一三二、一三三頁)。則原判決理由以上情認上訴人於殺害林○○之前,曾將林女壓制在地上,以強暴手段欲撐開其大腿對之為強制性交等情,與上開卷證亦不相符,不無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失。以上,或係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一○二年五月三十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黃一鑫
法官吳三龍法官李錦樑法官王聰明法官張春福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二年六月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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