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88年度重上更(四)字第55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88年重上更(四)字第55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89年05月09日

裁判案由: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八十八年度重上更(四)字第五五號
上訴人即被告乙○○甲○辯護人本院甲○辯護人右上訴人因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八十三年度重訴字第六七號,中華民國八十四年八月十八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三年度偵字第一一六五0號;移送併辦案號:同署八十三年偵字第一一五五二號)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第四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原判決關於乙○○販賣毒品及定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乙○○連續販賣毒品,累犯,處有期徒刑壹拾肆年,褫奪公權捌年。扣案帳冊壹本沒收。
事實
一、乙○○於民國(下同)七十九年間曾因妨害自由案件,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四月確定,甫於七十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執行完畢。猶不知悔改,因綽號「 張董 」之 張萬發 告以其香港友人 郭水明 (因無真實年籍資料經檢察官另行簽結)有毒品海洛因待售,可代為介紹買賣,乙○○竟意圖營利,基於概括犯意,為供販賣,自八十三年五月廿四日起至同年六月十五日止,先連續六次,分別在台北縣板橋市往樹林方向之浮州橋頭加油站及同縣中和市○○路等處,向張萬發販入海洛因,每塊重九.三兩,於八十三年五月廿四日販入一塊,價金新台幣(下同)四十五萬元,同年六月六日分兩次各販入一塊,價金各四十四萬元,六月九日販入兩塊價金八十八萬元,六月十四日、十五日各販入一塊,價金各四十四萬元(張萬發業經本院以八十五年上更㈠字第八四八號刑事判決判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並經最高法院於八十六年五月八日以八十六年度台覆字第七一號判決原判決核准確定),共七塊;繼並於上開期間內,先後在台北市○○路、台北縣土城市○○路○段○○○巷○○號二樓住處、上開住處附近之同縣市○○路路口等地,將上開販入之海洛因販賣予不詳姓名之人,計約二十四、五次。 嗣經警 於八十三年七月一日上午七時三十分,在台北縣土城市○○路○段○○○巷○○○號二樓乙○○住處查獲,並扣得乙○○所有,供販毒用之帳簿一本、供販賣安非他命所用空塑膠袋一包、販賣安非他命所得現金九萬元、乙○○向 劉秀真 所借之現款五十萬元、與販賣海洛因無關之電子秤、行動電話、呼叫器等及丙○○所有之海洛因(驗餘淨重三‧二五公克)。乙○○並向檢察官供出其販入海洛因之來源係張萬發,旋張萬發於八十四年一月十七日因另案通緝為警緝獲,經檢察官根據乙○○所供提訊張萬發而查獲上情。
二、案經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台北縣警察局偵查起訴及由檢察官移送併辦。
理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乙○○矢口否認有何販賣海洛因犯行,辯稱其僅向綽號「張董」之人購買安非他命,其所販賣亦係安非他命非海洛因,扣案帳簿記載者,均係「張董」積欠之債款,與販賣海洛因無關云云。惟:
(一)另案被告張萬發於其被訴煙毒一案,偵訊時供承因遭被告逼債孔急,知友人郭水明有海洛因待售,故囑被告尋找海洛因買主,俟湊足數量,其即居中聯絡,而於八十三年五、六月間,介紹郭水明出售被告海洛因數塊,被告與郭水明未直接聯絡與見面,購買海洛因價款係經由其交予郭水明等情(見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四年度他字第八號偵查卷第一0頁);嗣於該案一審審理時,並多次 陳明 郭水明約三、四十歲,居住香港,曾委託其介紹海洛因買主,另被告需海洛因,惟無貨源,亦要求其幫忙介紹貨主,其乃代為聯絡郭水明,若確有海洛因,乙○○即經由其向郭水明購買,平日確有人稱呼其「張董」等情(見原審法院八十四年度重訴字第二五號卷一第六八頁背面、六九頁正面、第二0八頁正、背面、第二一一頁正面);另於該案本院更一審詢其是否販賣海洛因與被告時,並答稱「乙○○告訴我要買四號,我知道郭水明有賣四號」等語(見本院八十五年度上更(一)字第八四八號卷第二四頁正面),是張萬發即綽號「張董」之人,確居中聯絡海洛因貨主郭水明與買主乙○○,而與郭水明共同販賣海洛因予乙○○,被告確經由張萬發,自郭水明處販入海洛因。
(二)次查本案為警查獲時,在被告住處扣得,經被告自承為其所有之帳冊一本,,其中編號第二十一頁載明「五月廿四日,張董,九.三才,四十五萬;六月六日,張董,九.三才,四十四萬;六月六日,九.三才,四十四萬;六月九日,張董,十八.六才,八十八萬;六月十四日,九.三才,四十四萬;六月十五日,九.三才,四十四萬」,有該帳冊一本為憑,被告於本院上訴審審理時亦供明該帳冊上之「才」即「兩」之意(見本院上訴卷第二0三頁正面),另張萬發於其被訴之上開煙毒案件偵查中,供承郭水明經由其販售與被告海洛因數塊,每塊四十四萬元等語(見上開他字八號卷第一0頁正面),是該帳冊所載之「九‧三才,四十四萬」應係每塊九‧三才即九‧三兩,價金四十四萬元,「十八‧六才,八十八萬」即係二塊十八.六兩,八十八萬元之意甚明,再者海洛因價格取決於供需之市場機能,高低起伏變動勢所難免,上開帳冊上所載「九‧三才,四十五萬元」,即每塊九.三兩四十五萬元,核與張萬發所供被告自郭水明處販入安非他命之價格每塊四十四萬,相差僅一萬元,應係價格波動造成之價金上差異,亦無違情之處,則依上開帳冊登載內容觀之,被告自八十三年五月廿四日起至同年六月十五日止,先後六次,向「張董」販入海洛因,每塊九‧三兩,於八十三年五月廿四日販入一塊,價金四十五萬元,同年六月六日分兩次各販入一塊,價金各四十四萬元,六月九日販入兩塊價金八十八萬元,六月十四日、十五日各販入一塊,價金各四十四萬元之事實,灼然無疑,且足佐證張萬發之上開證言非虛。至張萬發於其被訴上開煙毒案件本院更一審審理時,經本院詢其究竟每塊賣價係四十四萬元或四十五萬元時,雖稱係四、五十萬元云云(見本院該案更一審卷第六七頁背面),或因時隔日久不復記憶,或係刻意迴避之詞,應不足採。參以張萬發因與郭水明共同販賣海洛因,由郭水明供應海洛因,張萬發負責找尋買主,於上開時間,以上開價格,六次販賣海洛因與被告共七塊,經本院於八十六年二月五日以八十五年上更㈠字第八四八號判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並經最高法院於八十六年五月八日以八十六年度台覆字第七一號判決原判決核准確定在案,亦據本院調閱該刑事案歷審卷查明無訛,益徵被告確於上開時地先後向張萬發共販入重達六十五‧一兩之海洛因,洵無疑義。雖郭水明涉嫌販賣海洛因之犯行,迄未據起訴,惟其係因張萬發於偵查中僅供出「郭水明」之姓名,並無其確實之年籍住所,且據稱郭水明居住於香港,是檢察官係因查無「郭水明」者之詳細年籍資料,而暫予簽結,郭水明未據起訴一節,自難據以為對被告有利之認定。
(三)再查乙○○於偵查中雖供稱其僅介紹「 阿清 」、「 阿尾 」等人向「張董」購
買海洛因云云,然張萬發於其被訴上開煙毒案件偵訊時已供明其介紹郭水明販賣海洛因予乙○○,被告均未直接與郭水明見面,係由其向乙○○收款交付郭水明等語(見上開他字第八號卷第一0頁),顯知交款與張萬發購買海洛因者係乙○○,是乙○○所辯顯係避就之詞。又乙○○於偵審中,一再辯稱其並不認識張萬發,張萬發非其所指之「張董」云云,張萬發嗣亦表示不認識乙○○,經由其向郭水明購買海洛因之「明枝」非本案被告云云,然張萬發於上開煙毒案件偵查中自白販毒犯行時,即已明確指證如何夥同郭水明販賣毒品予「乙○○」(見上開他字第八號偵查卷第一0頁),且核與警察查獲本案時,自被告上開住處扣得之被告所有帳冊記載之內容相符,是乙○○所辯與張萬發所供彼等互不相識一節,要屬飾卸、迴護之詞,均無足採。
(四)另查被告於本院更二審,供稱其上開自八十三年五月二十四日至同年六月十五日六次販入之地點均在台北縣板橋市往樹林方向之浮州橋頭加油站及同縣中和市○○路等處,該六次買入者,賣出之地點有三,分別為台北市○○路、台北縣土城市○○路○段○○○巷○○○號二樓其住處、該住處附近之中央路口等地,共賣出二十餘次等語(見本院更二審卷第三五頁正面、第四九頁背面、第五0頁正面),雖被告同時辯稱其向張萬發販入,復於上開時地賣出者係安非他命,非海洛因,其係於上開時地販賣安非他命與丁○○、丙○○、己○○、 陳宸坤林永成 云云,惟被告於八十三年五月二十四日至同年六月十五日係六次向張萬發購買毒品海洛因而非購買安非他命,已詳如前述,且張萬發被訴上開煙毒案件,其中販賣安非他命與被告部分,亦經本院前八十五年度上訴字第五0八號以此部分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而判決無罪確定,有該判決附於本院卷為憑,是張萬發未曾販賣安非他命與被告,被告上開所辯,顯與事實不符,被告自張萬發販入者,係海洛因非安非他命,故被告上開所供其自張萬發販入後,復行賣出之時、地,應係其販賣海洛因之時、地無疑,而依本案被告及丁○○、丙○○、己○○、陳宸坤、林永成等之供述及卷存資料,並無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將自張萬發販入之海洛因,眅售與丁○○、丙○○、己○○、陳宸坤、林永成等人之事實,被告此部分所稱其係賣予丁○○、丙○○、己○○、陳宸坤、林永成等人云云,亦與事實不符,應不足採,惟被告此部分供述不實,應係被告為規避販賣海洛因重責所為僅販賣安非他命之避就之詞,並不影響上開其所供販入、賣出海洛因地點、次數等情之真實性。再者,被告先後六次向張萬發販入之海洛因共七塊,每塊九‧三兩,計多達六十五‧一兩,且其先後販入之時間距八十三年七月一日為警查獲之日,僅月餘至一週不等,然本案查獲時,所扣得之海洛因數量顯不及此數,且均非被告所有,係丙○○所有,業據被告與丙○○陳明,而被告個人於如此短暫期間,亦無施用多達六十五‧一公克海洛因之可能,則縱被告堅不供出其販入海洛因後,復販賣予何人,惟被告將上開六次向張萬發販入之海洛因販賣予不詳姓名者,已堪憑信。被告聲請再傳訊證人郭水明及提訊證人丙○○、陳宸坤(以上二人現於台灣宜蘭監獄執行中)、 張玉雄 (現於台灣澎湖監獄執行中)等人以資證明其無販售海洛因一節,惟本案被告係經由張萬發向郭水明購買海洛因,並未直接與郭水明聯絡與見面,已如前述,是顯無再行傳訊證人郭水明之必要,又販賣毒品乃屬重罪犯行,衡情被告顯不可能率爾將其販賣毒品海洛因之事,告知不相關之他人,而證人丙○○、陳宸坤、張玉雄等人既未曾向被告購買海洛因,縱不知被告有販賣海洛因之情事,亦無從據以為對被告有利之認定,是證人丙○○、陳宸坤、張玉雄等人,亦均無提訊之必要,附此敘明。
綜上所述,被告先後六次自張萬發販入為數多達六十五兩餘之海洛因,其販入時顯非為供己施用,且嗣其亦確販售與他人;再參以海洛因價格昂貴,尤甚於安非他命,取得不易,且為政府嚴予查緝之違禁品,凡為販賣之不法勾當者,苟非意圖營利,衡情當不致甘冒被查緝法辦重刑之危險,無端為之之可能,是被告販賣海洛因安非他命有營利之意圖,殆無疑義。從而本案被告販入海洛因,係為轉售他人牟利,殆無疑義,其販賣海洛因之犯行,洵堪認定。
二、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裁判時之法律,但裁判前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定有明文。查本案被告行為後毒品危害防制條例已於八十七年五月二十日經總統公布,於同年月二十二日生效,海洛因係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一款所稱之第一級毒品,被告非法販賣第一級毒品部分,肅清煙毒條例第五條第一項規定之法定刑為死刑或無期徒刑,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四條第一項則規定為死刑或無期徒刑,處無期徒刑者,得併科新台幣一千萬元以下罰金,依前揭規定,比較新舊法之結果,以舊法即肅清煙毒條例第五條第一項較有利於被告,自應適用舊法。故核被告所為,係犯肅清煙毒條例第五條第一項之販賣毒品罪,被告持有海洛因之低度行為,為販賣之高度行為所吸用,不另論罪。公訴意旨雖認被告係基於幫助張萬發販賣毒品之意思,介紹阿清、阿尾等人向張萬發購買海洛因,而論以幫助販賣毒品罪,實則被告係向張萬發販入海洛因轉售他人牟利,詳如前述,公訴人認其僅成立幫助販賣毒品罪,容有未洽。又被告意圖販賣毒品,一有販入,即構成販賣罪責。其先後多次販賣行為,時間密接,犯罪構成要件相同,顯係基於概括犯意所為,應依連續犯之規定論以一罪,惟其法定刑為死刑、無期徒刑,依法不得加重,故無從依連續犯之規定加重其刑。被告於七十九年間,曾因妨害自由案件,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四月,如易科罰金以三十元折算一日,於七十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執行完畢
,有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刑案紀錄簡覆表在卷可稽,其於五年之內再犯有期徒刑以上之本罪,係累犯,惟其所犯販賣毒品罪法定本刑為死刑或無期徒刑,依法不得加重。又被告於本案為警查獲後,於檢察官訊問時即供稱張董向其借款,無力償還,乃告知被告其友人有海洛因待售,委被告代尋買主,被告乃代為尋得買主等語(見偵查卷第三六頁正面),嗣綽號「張董」之張萬發因另案通緝遭查獲時,經檢察官根據乙○○所供提訊張萬發始查悉上情,亦有張萬發偵訊筆錄為憑(見上開他字卷第一0頁正面),嗣張萬發並因此經判刑確定,亦據本院調閱上開張萬發煙毒案卷查明無訛,是應可認係被告供出本案其販入海洛因來源並因而查獲張萬發,因依肅清煙毒條例第十一條規定減輕其刑。
三、原審據以對被告論罪科刑,原非無見,惟(一)原判決認乙○○係與張萬發共同販賣毒品海洛因,且認被告曾販賣海洛因予 李國維 、丙○○、阿尾,核均與事實不符,詳如後述,已有未合;(二)本案查獲時,在被告上開住處扣得之現款五十九萬元,其中五十萬元係被告於案發前一日向女友劉秀真借用,擬供購屋,另九萬元係被告販賣安非他命所得,與本案販毒無關等情,業據被告在本院更一審供述明確,核與劉秀真所證相符,劉秀真於案發前一天即八十三年六月三十日其確自合作金庫帳戶中提領五十萬元,亦有其提出之存摺為憑(見本院更一審卷第
七二、七三頁),另證人即刑警戊○○於本院更一審證稱查獲被告時,在其屋內查扣五十萬元現款係一整袋,被告當場即表示該款項係供購屋之用,另九萬元現款係自被告身上扣得,而搜索時,陸續有人打電話至該址,表示擬向被告購買安非他命等語(見本院更一審卷第九五、九六頁),而本院復查無證據足證該五十九萬元確係被告販賣海洛因所得,是被告辯稱該款項非販賣毒品所得,應可採信,詎原判決認該五十九萬元現款均為本案被告販賣海洛因所得而諭知沒收,亦有未洽;(三)扣案電子秤一個,被告陳明係供秤量安非他命,而經送請法務部調查局檢驗結果,該電子秤上確僅殘留安非他命,有該局00000000號檢驗通知書一紙足憑(見本院更一審卷第一七0頁),另查扣之空塑膠袋、呼叫器、行動電話等,被告均否認係供販賣海洛因所用之物,茲亦無證據足堪認定該等物品確係被告供販賣海洛因所用,原判決均併宣告沒收,容有未當;(四)扣案海洛因一袋驗餘淨重三.二五公克,固有法務部調查局00000000號檢驗通知書可憑(見偵查卷第二一八頁),惟該海洛因係於本案遭查獲時,於查獲地即被告上開住處同時為警查獲之丙○○所有,業據丙○○於本院更三審時陳明,核與被告於本案所辯海洛因非其所有一節(見本院更三審卷第七0頁背面、第七一頁正、背面)及其於張萬發另案被訴煙毒一案一審時所供該海洛因係丙○○所有等語(見台灣板橋地方法院八十四年重訴字第二五號卷第一三四頁背面)相符,應可採信,是該海洛因與本案被告犯行並無任何關聯,原判決諭知沒收銷燬,亦有欠妥;(五)被告行為後毒品危害防制條例已公布施行,原審未及比較新舊法,亦有未合;(六)本案係因被告供出海洛因來源因而查獲張萬發涉案,張萬發並因此業經判決確定,原判決未依肅清煙毒條例第十一條減輕其刑,復未說明不予減輕之理由,顯有可議。被告上訴意旨,空言否認販賣海洛因犯行,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雖無理由,惟原判決此部分既有上述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乙○○販賣毒品部分及定應執行刑部分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本案販賣之海洛因多達六十五‧一兩,為數甚鉅,情節匪淺,且犯後猶未坦承犯行,態度欠佳及其素行,犯罪之動機、目的、犯罪時所受之刺激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十四年,並宣告褫奪公權八年。扣案帳簿一本為被告所有業據其供述在卷,且係供其本案販賣海洛因犯罪所用之物,亦如前述,併依法宣告沒收。至於查扣而與販賣海洛因無關之現款五十九萬元、電子秤、空塑膠袋、行動電話、呼叫器及丙○○所有海洛因一袋驗餘淨重三.二五公克,均毋庸宣告沒收;又被告雖供承其自張萬發販入之物係以每兩二萬五千元之價格售出與他人云云,然被告向張萬發販入本案海洛因係每塊九‧三兩,四十四萬元或四十五萬元不等,則每兩販入之價格為四萬餘元,被告豈有以僅約相當於販入價格二分之一之二萬五千元虧本賣出之理,是其所供每兩二萬五千元之價格,顯非實在,則本案殊無從計算被告販賣海洛因之所得,亦無從依法諭知沒收,均併此敘明。
四、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於八十三年六月三十日,在台北市○○○路、錦州街口附近某公寓內,以三十八萬元向己○○販入七.三台兩海洛因(平均每台兩約五萬二千元),得手後,持往台北縣土城市○○路住處,以每台兩五萬五千元之價格分售予「阿尾」及丙○○,因認被告此部分所為亦涉有販賣毒品罪嫌。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此部分犯行,辯稱八十三年六月三十日係丙○○、己○○與其友人綽號「阿尾」者合資,由己○○出面向綽號「廣東仔」之不詳姓名者購買海洛因,再按出資比例朋分等語。查:
(一)被告於偵查初訊時固自白己○○取出一塊海洛因九兩重,自行留下二兩,餘七兩交給被告,表示每兩售價五萬五千元,嗣其將其中五兩交予「阿尾」,每兩五萬五千元,餘二兩以同價「賣」與丙○○云云,則依該自白,被告自己○○取得該海洛因之價格係每兩五萬五千元,旋其於當天轉交與阿尾及丙○○之價格亦同係每兩五萬五千元,被告顯未從中賺取差價,其是否意圖營利而販賣,已有可疑,殊難僅因被告自白時之用語稱「賣」,逕認其已自白販賣海洛因。況被告至己○○處拿取海洛因前,丙○○即知情並向被告表示其欲購買海洛因,嗣被告前往己○○處拿取海洛因時,丙○○並隨同前往等情,為丙○○所自承,則其既知被告之海洛因購自己○○,且其本人亦已到己○○處,儘可當場以被告友人身分直接向己○○購買海洛因,豈有仍由被告先向己○○購買再從中牟利賺取差價轉售與丙○○之可能,是被告顯係因丙○○及其友人阿尾需海洛因,而代為向己○○拿取,旋於當天即原價分別轉交與阿尾及丙○○,核與丙○○於偵查中所陳其係經被告介紹向己○○拿取海洛因,地點亦由被告安排等語(見偵查卷第一0頁背面、第二0六頁背面)相符,自與從中牟利,賺取差價之販賣海洛因有別。
(二)證人己○○於偵查中雖稱其交付海洛因七兩與被告時,被告係給付現款三十八萬元云云,惟其對被告所陳向其拿海洛因之價格每兩五萬五千元一節,並無異議,且自陳其取得二兩之價格係十一萬元等語(見偵查卷第六一頁正、背面),則其既以每兩五萬五千之價格轉讓海洛因與被告,被告取得七兩之總價應為三十八萬五千元,非如其所言僅三十八萬元,尤以其自行購買二兩部分之價格十一萬元,每兩亦係五萬五千元,其轉讓與被告之價格豈有低於其自己進價之理,是其所言被告取得七兩海洛因所給付之價款三十八萬元,顯然有誤,殊不足據以認定被告有轉售海洛因丙○○牟利之事實,公訴人依己○○所言被告交付之價款三十八萬元推算,遽認被告自己○○處取得海洛因每兩僅五萬二千餘元,卻以每兩五萬五千元之價格轉售與阿尾及丙○○,應係意圖營利販賣海洛因云云,尚有誤會。
綜上所述,被告既非購入海洛因再轉售丙○○及「阿尾」以圖利,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其有此部分被訴犯行,是其此部分犯罪事實自屬不能證明,惟公訴意旨認此部分與被告前揭有罪部分有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五、又檢察官移送併辦意旨另以被告於八十三年五月底後之不詳期間,出售海洛因予李國維兩次,亦涉有販賣毒品海洛因罪嫌(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三年偵字第一一五五二號)。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此部分犯行,辯稱其未曾出售海洛因予李國維,係李國維挾怨攀誣云云。檢察官認乙○○涉有此部分犯嫌,無非以李國維之供述為唯一論據,惟查李國維於第一次警訊時先供稱其販賣之毒品來源係向住於台北縣板橋市之乙○○購買,共交易三次,第一次交易於八十三年五月底購買安非他命二兩五萬元,第二次交易購買一台兩海洛因八萬元,約在板橋市,第三次交易購買安非他命一台兩、海洛因一兩半,共十二萬元云云(見原審卷三第四頁背面、第五頁正面),繼第二次警訊時,又供稱被告於八十三年四月十八日○○○鎮○○路○○○巷○號五樓向其催討購買安非他命所積欠之價款十萬元未果,竟令不知名之手下對其毆打云云(見原審卷三第七頁正面),則被告向其催討購買安非他命積欠之價款竟在其購買安非他命之前,已與事理有違,又依李國維上開初供,其第一次與被告交易毒品僅購買安非他命,迄第二次與被告交易毒品時,方開始購買海洛因,則其購買海洛因之時間,應係在八十三年五月底第一次交易之後,乃其嗣於偵查中復陳稱其係自八十三年五月初開始販賣安非他命與海洛因,該海洛因之來源係被告云云(見台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三年度偵字第三一0九號偵查卷第七頁正、背面),其先後所言向被告購買海洛因之時間,顯然不符,而上開二次警訊及偵訊筆錄均係八十三年六月十八日同一日所製作,顯非因時隔日久記憶有誤所致,乃竟先後歧異至此,是李國維上開關於與被告三次毒品交易之供述,已有瑕疵;再者,李國維嗣於本院更二審供稱向被告購買海洛因,第一次被告係囑綽號「 邵仔 」之不詳姓名者至朴子之汽車旅館交付海洛因八萬元,第二次係在被告板橋租住處交易海洛因八萬元等語(見本院更二審卷第六七頁背面、第六八頁正面),核與其警訊時所言第一次購買海洛因之地點板橋市,亦不相符。復查李國維因向被告購買安非他命積欠價款未還,經被告於八十三年四月間唆使丙○○等人赴台北縣樹林鎮李國維當時住處索討,李國維一時無力償還,丙○○等人竟圍毆李國維,而李國維被毆後避匿嘉義地區,該款項迄今仍未清償等情,業據乙○○供述綦詳,核與證人丙○○證述情節相符,並為李國維所是認(見本院更二審卷第二二七頁正、背面、第二二八頁正面),則李國維因欠債被毆打之後,既匿居嘉義地區,避被告唯恐不及,豈有可能再於李國維所指販賣海洛因之八十三年五月底與乙○○連絡而自投羅網?況其前帳未清,被告豈會相信之而答應售予海洛因?李國維指被告於對其索討購買安非他命之欠款未果而對其毆打後復販售其海洛因云云,亦悖常情;再參以李國維於本院更一審時,亦陳稱其係因遭被告囑人毆打,始故意供陳向被告購買海洛因,實則其僅向被告購買安非他命,至海洛因則係與綽號「邵仔」者聯絡,亦由邵仔經手等語(見本院更一審卷第二二六頁背面),是李國維關於向被告購買海洛因之證言,或先後所言不符,且諸多矛盾、悖情之處,自難以其該顯有瑕疵之片面證述,為唯一證據,遽指被告涉有此部分販賣海洛因之犯行。至被告於偵查中雖陳稱綽號「張董」之張萬發陸續向被告借款二百餘萬元,無力償還,乃告知被告謂其友人願資助數塊海洛因,要求被告介紹買主,被告因之尋得三位買主即綽號「阿清」(即李國維)、「阿尾」等人,與張萬發接洽共賣出五塊云云(見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三年度偵字第一一六五0號卷第三四頁正面),惟被告係於檢察官詢問其曾否販賣海洛因時,否認該犯行,並為上開辯解,其意應在表示販賣海洛因者係張萬發,其僅居中介紹買主阿清即李國維與張萬發直接洽商云云,藉以規避販賣海洛因之刑責,惟其居間介紹之辯解不足採,已如前述,自無從再因該辯解認定被告既曾介紹綽號「阿清」之李國維向張萬發購買海洛因,其與李國維並未交惡,而推定李國維所為向被告購買海洛因之供述屬實,並據而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是被告此部分移送併辦之犯罪事實,尚屬不能證明,與前揭有罪部分即無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自應由檢察官另依法偵處,附此指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肅清煙毒條例第五條第一項,第十一條,刑法第十一條前段、第二條第一項但書、第五十六條、第四十七條、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秋雲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八十九年五月九日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官許增男
法官黃鴻昌法官蔡彩貞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張淑芬中華民國八十九年五月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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