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3136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1年台上字第313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1年06月21日

裁判案由:妨害自由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一年度台上字第三一三六號上訴人 陳志威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自由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中華民國一○○年十月十八日第二審判決(一○○年度上訴字第五五六號,起訴案號:台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九年度偵字第二六三○、三二二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不合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陳志威上訴意旨略稱:㈠、原審認定上訴人有兩次剝奪告訴人 陳性嘉 之行動自由犯行,無非以陳性嘉及報案人即陳性嘉之同居人 李秀玲 之證述為論斷基礎,然陳性嘉與李秀玲就陳性嘉第一次遭上訴人駕車載走之方式、被載走者除陳性嘉外是否尚包括李秀玲、當時陳性嘉係如何脫困、第二次陳性嘉被上訴人駕車載至某靈骨塔附近毆打之方式及所持兇器等情節,彼此或前後供述不一,但對上訴人於民國九十九年二月中旬某日及同年四月十五日兩次駕車前往陳性嘉住處索債,及於載走陳性嘉之過程中,並未施用不法手段等基本事實之陳述,則始終一致,原判決卻採陳性嘉、李秀玲前開存有嚴重瑕疵之證詞資為論罪之唯一依據,顯然違背採證法則。㈡、刑法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之非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須以強暴、脅迫、恐嚇等非法方法,使被害人喪失或抑制其行動自由或意思自由者,始得成立。但原判決理由內並無隻字片語說明上訴人如何之以強暴、脅迫或恐嚇等言行,逼使陳性嘉上車,卻以陳性嘉、李秀玲主觀之被害妄想,據以臆測上訴人有以非法方法剝奪陳性嘉之行動自由,況陳性嘉未曾表示拒絕或不願與上訴人配合,上訴人亦始終供陳未對陳性嘉有何強暴、脅迫或恐嚇等行為,原判決遽論上訴人以非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實難認為適法。㈢、同案被告 何志銘 (已判刑確定)於警詢時係供稱:其於九十九年三、四月間與上訴人至陳性嘉住處,是請陳性嘉上車後,將陳性嘉載至彰化縣埔鹽鄉新水村某靈骨塔附近等語,此與陳性嘉、李秀玲指稱上訴人等係硬將陳性嘉載走,並於毆打後始行載回,彼此不相一致,原審未再傳喚陳性嘉、李秀玲到庭與何志銘對質,即逕採陳性嘉、李秀玲之陳述作為不利於上訴人之論罪依據,且就上訴人在以前所犯重利案件中,從未使用暴力討債,及本案以重利向上訴人借款之 何志漳陳明 豐亦均證稱上訴人未曾以不法方式討債等情,未予調查斟酌,亦嫌調查未盡。㈣、本件李秀玲係因陳性嘉之示意,以「有債務糾紛並要將人押走」為由,向警方報案,而員警 林春豐 既已據報到場處理,加上在場之陳性嘉及李秀玲,其氣勢、人數已優於上訴人及何志銘,倘陳性嘉確遭上訴人押走並毆打,自可向警方陳明此情,何以當時其不予說明?顯見上訴人未強押陳性嘉上車及將之載走,實係陳性嘉為顧全面子,始佯稱遭上訴人強押索債,原判決未究明此情,即謂當時陳性嘉之內心因仍處於相當壓力之下,乃不敢向員警面告遭上訴人強押、毆打之情。又證人 黃柏瑞 於第一審已證稱陳性嘉曾於九十九年四月中旬某日晚上,偕同上訴人、何志銘至其營業場所商談債務問題,當時並未看見陳性嘉有遭上訴人脅迫、逼債或限制行動自由等情。上訴人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法院羈押庭時,亦均供稱確於九十九年四月十五日開車搭載陳性嘉一起去找借款介紹人即綽號「 阿志 」之黃柏瑞,以商討如何解決欠債問題。乃原判決僅以黃柏瑞既能記憶上訴人及陳性嘉找其商談債務之確切時間,卻無法記得當時與陳性嘉談話之內容,陳性嘉又未提及曾與上訴人前往找黃柏瑞洽談解決債務之事宜等理由,即據謂黃柏瑞之前開有利於上訴人之證言不足憑採,洵有未當。㈤、原判決事實欄對上訴人於九十九年四月十五日強押陳性嘉索債之犯行,究僅與何志銘一人共犯抑尚有他人?事實前後之記載矛盾,理由內就上訴人此部分犯行如何之與何志銘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亦未加論述,顯有理由矛盾與理由不備之違法。㈥、原判決以陳性嘉在車內時,車上尚有上訴人與何志銘二人,且該車設有中控鎖可控制各車門,上訴人又非第一次夥同他人至陳性嘉住處討債,陳性嘉對其如任意逃跑、不還錢之下場,應知之甚明,說明不能僅憑上訴人、何志銘及陳性嘉當時在車內之相關座位,遽認上訴人、何志銘並未妨害陳性嘉之行動自由。然汽車之中控鎖,係供坐於駕駛座者據以控制車輛全部車門之上鎖及解鎖,但設於各乘客座位旁之車門鎖,亦可單獨控制各該車門之開鎖、上鎖,此為一般車輛之標準配備,原審未履勘案發當日上訴人所駕車輛,率認該車之中控鎖可由上訴人控制,尚嫌速斷云云。
惟查:本件原判決綜合全案卷證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職權推理之作用,認定上訴人確有其事實欄二及四所載之犯行。因而維持第一審關於論處上訴人共同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共二罪罪刑部分之判決,駁回上訴人該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細說明其採證認事之理由。所為論斷,俱有卷證資料可資覆按。對於依憑上訴人之供述,共同正犯何志銘之陳述,告訴人陳性嘉、證人李秀玲之證詞,卷附雲林縣警察局指揮中心受理110報案紀錄單,及扣案之存證信函草稿,如何已足認定上訴人確有因陳性嘉無法按時繳納借款之利息,與綽號「大風」之成年男子及不詳姓名、年籍之成年女子,共同基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於九十九年二月中旬某日上午,駕車前往雲林縣褒忠鄉陳性嘉之住處索討欠款,因陳性嘉無法還款,即強行要求陳性嘉與其等同行,由「大風」走在前面並進入車輛駕駛座,上訴人則跟在陳性嘉後面,以防止陳性嘉逃跑,旋與陳性嘉一起坐進該車後座,前揭女子則坐在副駕駛座,隨即搭載陳性嘉至雲林縣崙背鄉、西螺鎮等處,迨李秀玲出面簽發本票作為債務擔保後,始將陳性嘉釋放,暨因陳性嘉未能依約還款,又與何志銘基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於同年四月十五日上午,駕車同往陳性嘉之住處討債,以陳性嘉無力還款,乃強行要求陳性嘉與其等外出商談償債事宜,而由上訴人走在前面,陳性嘉跟在其後,何志銘則走在最後,俾防止陳性嘉逃跑,並於進入該車後,即由上訴人駕車搭載陳性嘉至埔鹽鄉新水村某靈骨塔附近予以毆打(傷害部分未據告訴),至同日下午二時二十二分許始載送陳性嘉返家之犯行;依據陳性嘉、李秀玲之供詞,參酌卷內資料,上訴人係以高利貸債權人身分,夥同他人前往陳性嘉住處索討欠債,或利用陳性嘉與李秀玲仍在住處睡覺之際,直接進入臥房,或在他人房間內尋獲躲藏該處之陳性嘉後,即強行要求陳性嘉須隨其等外出籌錢,待籌得款項償還欠款,始讓陳性嘉返家,案發當時復僅有陳性嘉即將生產之同居人李秀玲及幼子在場,如何之堪認陳性嘉係因憂懼如不隨上訴人等外出,家人恐遭受危害,致其自由意志被壓抑,始應上訴人之要求而上車,並任由上訴人等駕車載走;根據上訴人、陳性嘉、何志銘之陳述,參酌上訴人與何志銘於九十九年四月十五日上午駕車搭載陳性嘉外出後,旋即共同毆打陳性嘉之事實,如何足以認定陳性嘉所稱擔心如不隨上訴人外出,家人將遭受危害一節,應非主觀臆測之詞;憑據證人林春豐之證述,雖可認定陳性嘉於警方到場處理時,僅告知員警上訴人、何志銘係來討債之情,惟因該證人係在上訴人、何志銘將陳性嘉由住處載往埔鹽鄉某靈骨塔附近毆打而返回後,始前往處理,對上情並不知悉,上訴人、何志銘又均在現場,如何堪以認定陳性嘉當時仍處於相當壓力之下,致不敢當面告知員警其被強行帶走及遭毆打等情,自難僅憑林春豐之證詞,據以推翻陳性嘉確遭上訴人、何志銘非法剝奪行動自由之事實;證人黃柏瑞於第一審中雖陳稱陳性嘉曾於九十九年四月中旬某日晚上,與上訴人、何志銘至其營業處所商談解決債務事宜,當時未見陳性嘉有遭上訴人等強押、毆打或恐嚇之情,惟其對該事件發生之時、地及情節皆能清晰記憶,卻就當時陳性嘉陳述內容表示已經忘記,所述又與陳性嘉否認此情及卷附雲林縣警察局指揮中心受理110報案紀錄單所載員警到陳性嘉住所處理糾紛之時間,不相吻合,何志銘於警詢、偵查中復未曾提及此事,黃柏瑞前開證言如何之屬迴護飾詞,不足採信;上訴人與何志銘就前開於九十九年四月十五日上午非法剝奪陳性嘉行動自由之犯行,如何之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而為共同正犯。亦皆已詳加說明。上訴意旨對原審之前揭論斷,究有何違背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之違法情形,並未依據卷內資料為具體之指摘,上訴意旨㈡、㈣,上訴意旨㈠、㈤關於此部分,仍執前開陳詞,據以指摘原判決為違背法令,係以片面之自我說詞,對原審採證認事之適法職權行使,並已於理由內說明之事項,漫事指摘,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且查:㈠、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合理之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茍其對基本事實之陳述,與真實性無礙時,則仍非不得予以採信。陳性嘉與李秀玲關於陳性嘉第一次係遭上訴人一人抑上訴人及共犯共三人載走、當時有無先行載送李秀玲返回崙背鄉之娘家借款、事後係由李秀玲簽發四張或五張本票供債務擔保、第二次陳性嘉被載至某靈骨塔附近時究係遭上訴人、何志銘以手、磚塊或瓦片毆打等枝節性事項之陳述,雖因陳述之詳略,致彼此或前後有部分差異,但其等對於上訴人確先後二次夥同他人駕車強將陳性嘉載走索債之基本事實之陳述,則均相符合,而與真實性無礙,原審已綜合全卷資料,敘明其取捨證據之理由,此乃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上訴意旨㈠關於此部分,乃依其個人之說詞,漫事指摘,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㈡、原判決依憑卷內相關證據,既認上訴人應負非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罪責已臻明確,且上訴人對另犯之重利案件及本案其他之重利借款人何志漳、 陳明豐 有無暴力討債情事,與本件上訴人應成立之非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責,並無必要關聯性,無再傳喚陳性嘉、李秀玲與何志銘對質,或對前案重利案件、何志漳、陳明豐查究有無暴力討債情形而為無益調查之必要,按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三條之二第二項第三款之規定,尚無上訴意旨㈢所指調查未盡之可言。㈢、原判決事實欄四係記載:「陳性嘉嗣仍未能依約還款,陳志威竟與何志銘……基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由陳志威駕駛9890-LE號自用小客車,於九十九年四月十五日上午某時許……至陳性嘉位於雲林縣褒忠鄉住處,在陳性嘉二伯房間內找到陳性嘉後,向陳性嘉索討欠款,陳性嘉無力還款,陳志威、何志銘乃強行要求陳性嘉與渠等同行,要談一談如何還錢之事,經與陳性嘉一番拉扯後,陳性嘉因心生畏懼,顧忌家中身懷六甲之李秀玲及其幼兒安全,自由意思受到壓抑,無法自主決定行止,而不得不隨陳志威等二人同行上車……陳性嘉上車後,陳志威、何志銘乃搭載陳性嘉至彰化縣埔鹽鄉新水村某靈骨塔,下車後,陳志威、何志銘等人再次向陳性嘉要求還款,因陳性嘉無法還款及提出還款計畫,陳志威、何志銘與到場姓名年籍不詳綽號『 阿扁 』之成年友人,基於傷害他人身體之犯意聯絡,共同毆打陳性嘉成傷(……傷害部分,均未據陳性嘉提出告訴)。陳志威、何志銘嗣於當日下午二時二十二分許搭載陳性嘉返家……」等情,亦即認定上訴人僅與何志銘共犯前揭非法剝奪陳性嘉行動自由之犯行,尚無上訴意旨㈤此部分所指事實前後記載矛盾之違誤。㈣、原判決係以上訴人並非於九十九年四月十五日首次夥同他人至陳性嘉住處討債,陳性嘉對於任意逃跑、不還錢之下場,應知之甚明,且陳性嘉係因擔心家人遭受危害,始隨上訴人外出,當時車內復有中控鎖可控制車門開啟,又有上訴人、何志銘在旁制約等理由,據謂辯護人辯護稱上訴人與何志銘當時如欲妨害陳性嘉之行動自由,應會有人與陳性嘉同坐於車輛後座,以利控制云云,不足採信。是原審未履勘案發當日上訴人所駕車輛,即逕認該車之中控鎖可由上訴人操控,雖稍有瑕疵,但除去此部分之論據,原審綜合陳性嘉、李秀玲之證言及案內其他證據,既仍應為上訴人有上揭非法剝奪陳性嘉行動自由同一犯罪事實之認定,即顯然於判決無影響,仍不得據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至於其餘上訴意旨所執各詞,係就與非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犯罪構成要件無涉之枝節漫為單純之事實爭辯,依首開說明,亦難認係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一○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謝俊雄
法官魏新和法官陳世雄法官徐文亮法官吳信銘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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