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9年台上字第76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9年03月05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等罪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109年度台上字第766號上訴人臺灣高等檢察署臺中檢察分署檢察官林綉惠被告王信介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性自主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中華民國108年3月20日第二審判決（108年度侵上訴字第
9號，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2627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非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以不能證明被告王信介有如公訴意旨所指先後對未滿14歲被害人丙女（姓名年籍均詳卷）違反其意願強制猥褻共2次之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對於此2部分科刑之判決，改判諭知被告均無罪，已詳敘其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對於檢察官所舉證據為何均不足以證明被告犯罪，亦詳加論述及說明，俱有卷存證據資料可資覆按，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就上開部份並無足以影響其判決結果之違法情形存在。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被告有於本件被訴時地違反丙女意願而強行撫摸丙女胸部及大腿內、外側之猥褻犯行，業據丙女於偵查中及第一審審理時指訴歷歷，並多次將其上開遭被告性侵害情事告知乙女（丙女之同學，姓名年籍詳卷）。乙女雖未親眼目睹丙女被害經過，然丙女均於被害後之第一時間將其遭被告性侵害之事告知乙女，前後達3次以上，乙女復證稱：丙女於陳述遭被告性侵害時之態度是認真的，且呈現害怕之表情等語，衡以丙女與乙女於案發當時年紀尚幼，且與被告累有師生情份多年，並無設詞誣陷被告之動機存在。至於丙女將其被性侵害情事告知乙女之次數，乙女於偵查中證稱約三、四次，迨年餘後於第一審審理時則證稱約十多次，其前後所述固有出入，然此諒係丙女於乙女初次就其被性侵害之事作證後，猶陸續與之談及其遭被告性侵害之事使然，尚難執此遽謂乙女對被告不利之指證全屬不實，故丙女及乙女所為不利於被告之證言，應堪採信。再檢察官徵得被告同意後，囑託法務部調查局依規定程序對被告實施符合相關技術規範之測謊鑑定結果，被告就其否認有觸摸其學生胸部行為之回答，呈現不實之情緒波動反應，此項測謊鑑定結果，足以作為丙女指訴被告有對其強制猥褻犯行之補強佐證。
又丙女就讀學校班級之義工B女（姓名年籍詳卷）雖證稱：
於事先告知丙女將錄音對話內容之情況下，丙女就被告是否觸摸其身體一節加以否認等語，而為有利於被告之證述，然此尚不能排除丙女係考量與被告多年之師生情誼，刻意配合
B女而為迴護被告之不實陳述之可能性。原審未察明內情，遽認不能證明被告有如公訴意旨所指對丙女為強制猥褻2次之犯行，而諭知被告無罪，殊有違誤云云。
三、惟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本有較高之虛偽危險性，故除其指訴本身須無瑕疵外，尚須調查其他證據以查明其所指被告犯罪之真實性，且相關證據之相互利用補強，須達足以使犯罪事實獲得無合理懷疑之確信心證程度者，始得為有罪之判決。又證據之取捨暨其證明力之價值及事實之認定，事實審法院原有本於確信自由判斷之職權，倘其採證認事並未違背證據法則，並於判決內詳述其斟酌取捨證據之理由，而無違經驗、論理、補強或嚴格證明等證據法則者，即不得任意指摘為違法而執為第三審上訴之合法理由。本件原判決綜合調查證據所得及全案辯論意旨，認為檢察官所舉之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有本件被訴對丙女加重強制猥褻共2次之犯行，已說明其理由略以：⑴、丙女固於偵查中及第一審審理時指證被告強行撫摸其胸部及大腿內外側等情，然其最初於警詢時即已否認被告有碰觸其身體私密部位之行為，陳稱：被告僅於伊練習跆拳道劈腿時，或於踩踏櫃子擦黑板因站立不穩即將傾跌時，分別扶伊腰部與腋下而已，外界卻風傳成被告摸伊身體等語，丙女上開陳述足以資為嗣後所為不利於被告指證證明力之彈劾。⑵、乙女雖於偵查中及第一審審理時證稱：丙女曾對伊告稱其遭被告亂摸胸部或下體，但伊並未看到過程，丙女前後曾對伊說過約三、四次或十餘次，丙女陳述時之態度認真，且表情害怕等語。然乙女上開證詞中，關於丙女遭被告亂摸胸部或下體之情節，係轉述並重覆丙女之陳述，屬與丙女證言實質相同之累積性證據，而非獨立於丙女指訴之補強性證據。又乙女所述關於丙女相告上情之次數不盡一致，且對照丙女於偵查中及第一審審理時證稱：被告在教室觸摸其身體時，尚有乙女在場等候伊要一起去上課等語，亦與乙女所為上揭僅聽聞丙女告稱遭被告亂摸胸部或下體，並未提及其當時在場目睹丙女所述被性侵害過程之證言相左，顯不足以資為丙女指訴被告犯行憑信性之補強佐證。⑶、證人即丙女就讀學校班級之義工
B女證述略以：伊女兒迭稱其同班同學丙女就被告是否有對其性侵害一事說謊，伊為查明真相，乃事先徵得丙女母親E女、姨母C女及外公D男（以上3人姓名年籍均詳卷）同意並陪同之情況下，向丙女探詢實情，據丙女回應稱：被告並未觸摸其身體，其因聽聞別人都這樣說，覺得好玩，就跟著這麼說等語，伊認為被告涉嫌性侵害之事有澄清之必要，故對上述談話加以錄音，並取得丙女之母親及外公所書具之同意書，載明此事件係丙女說謊所造成之誤會等語，有上開談話錄音內容之逐字譯文及丙女之母親及外公所書具之同意書可稽。而證人即丙女母親E女前於警詢時亦證稱：伊離婚後在外工作，丙女託由父親及妹妹照顧，伊父說接到學校來電告稱被告對丙女及 丁女 倆姊妹性侵害（按丁女原係檢察官起訴被告性侵害犯行被害人之一，此部分業經第一審法院另案判決被告無罪，復經原審法院另案駁回檢察官在第二審之上訴確定），後來學校對丁女進行訪談，伊問丁女是否有遭被告性侵害之事，丁女陳稱其係隨同學起哄而跟著講等語。參以被告任職之學校在民國104年9月11日訪談丙女後，即陸續對被告進行調查，直至105年5月23日被告即遭校方停聘，衡情其應不至猶於被訴之105年1月及4月間仍續對丙女為強制猥褻之犯行。況丙女事後曾於105年6月書寫卡片予被告，希望被告早日返校任教，復於同年10月4日又傳送祝賀生日快樂之訊息予被告，有上述相關證據資料在卷可憑，可見丙女於案發後對被告並無拒斥或畏怖之反應，其事後之反應舉止與其指訴遭被告性侵害之情顯有不洽，以上各情均係對被告有利之事證。⑷、奠基於認知心理學之現代測謊，其本質為心理、生理檢測，係透過施測者精心妥適設計之問題，對受測者實施有效控制之刺激，其中確實曾為特定犯罪行為之受測者，將因對於具體情景之實際體驗，而出現心理喚醒並產生朝向性反射所導致之生理反應，經以多導儀器記錄其被激發之呼吸、皮膚電阻及心脈血壓等指標曲線，以供分析判讀是否說謊之技術。故測謊鑑定所為抽象、模糊或不特定之設題，亦即非針對特定具體行為之施測結論，於訴訟上之證明價值，亟待與其他證據互覈始得判斷。檢察官就被告是否對丙女有強制猥褻犯行，於徵得被告同意後囑託法務部調查局施以測謊鑑定結果，雖認為被告就否認有觸摸學生胸部之行為，呈現不實之情緒波動反應，然細繹法務部調查局所設計提問於被告之問題為「你有摸任何學生的胸部嗎？」、「有關本案，你有摸任何學生的胸部嗎？」，係範圍寬廣且具體情節不甚特定之事項，尤以檢察官偵查起訴被告涉嫌強行撫摸受教之被害學生除丙女外，尚包括甲女、乙女及丁女等多人，是縱認被告否認犯行之真實性不無可疑，然尚不能僅憑上開測謊鑑定意見，印證丙女所為不利於被告之指訴確有其事。是綜上各情以觀，丙女所為不利於被告之指訴前後不一，顯有瑕疵，復與乙女證言中關於乙女是否於案發當時在場之要項歧異，且對被告實施測謊之鑑定意見證明力薄弱，勾稽全案證據之整體證明力以觀，尚不足以達一般人均得確信被告有本件被訴對丙女為強制猥褻犯行之程度等旨綦詳。經核原判決認檢察官所舉證據之訴訟上證明，尚不足以證明被告有本件被訴之犯罪行為，已詳敘其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核其所為之論斷尚無違經驗、論理、補強或嚴格證明等證據法則。檢察官上訴意旨置原判決明確之論斷於不顧，猶執己見對相同證據持憑相異評價，再事爭辯，並漫指原判決違誤，無非係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意指摘為違法，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揆諸首揭規定及說明，其上訴均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併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9年3月5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郭毓洲
法官張祺祥法官沈揚仁法官林靜芬法官蔡憲德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109年3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