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3年台上字第423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3年08月12日
裁判案由:強盜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三年度台上字第四二三四號
上訴人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右上訴人因被告強盜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檢察署九十年十一月十五日第二審判決(九十年度上訴字第一四六七號,起訴案號: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年度偵字第四六七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由本件原判決以公訴意旨略謂:被告甲○○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概括犯意,先於民國九十年二月二十五日晚上十時二十分許,在高雄縣鳳山市○○○路鳳山國中前,攔乘 張誌誠 所駕ZH|六0三號計程車,指示載至大寮鄉大發工業區內,當車到高雄縣大寮鄉大○○○區○○街○○○號前,在後座之被告戴上手套,持美工刀抵住張誌誠脖子,脅迫其交付身上金錢,使張誌誠不能抗拒而交付新台幣(下同)五百元,得手後再逼令張誌誠載○○○鄉○○路與光明路口下車逃逸。又於同日晚上十一時二十分許,在高雄市小港區大坪頂公園前路口,攔乘 陳宏文 所駕YW|一三八號計程車,仍指示載至大寮鄉大發工業區內,當車到高雄縣大寮鄉大○○○區○○○街之際,在後座之被告右手戴上手套,持美工刀抵住陳宏文之脖子,左手摀其嘴,脅迫交付身上金錢,使陳宏文不能抗拒而交付四千多元,得手後,繼續持刀逼令陳宏文載至大寮鄉包公廟,再令轉至高雄縣鳳山市○○路與鎮東街口,下車後朝東便門方向,欲逃往其機車停放之鳳山市○○路與光華東路口附近,經陳宏文尾隨追躡,並高喊搶劫, 林川煌 等人見狀加入圍捕,被告跑至東便橋跳落鳳山溪水遁,林川煌接過陳宏文手持之扳手亦跳溪,續往相連之下水道追上被告,而刀已在鎮東街口拋棄之被告開口請林川煌放伊走,並空拳拒捕,遭林川煌為逮捕現行犯所實施之正當防衛行為打傷手腳等多處,然被告仍奮力逃離現場。旋陳宏文將搶獲之做案小刀報警扣押,被告則於翌日上午零時四十分許,赴大東醫院就醫,警方訪查鳳山地區各醫療機構,獲悉被告在大東醫院之就醫紀錄,循線於九十年三月一日晚上九時三十分許,至被告居住處逕行拘提到案,認被告涉有刑法第三百三十條第一項、第三百二十八條第一項之加重強盜罪嫌云云。經審理結果,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因而維持第一審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駁回檢察官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
惟查證據之證明力如何,雖屬事實審法院自由判斷之職權,然其所為判斷仍應受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之支配,非可自由任意為之,否則即屬違背證據法則。又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被告有利及不利之證據,應一律注意,詳為調查,並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經驗及論理法則定其取捨,並將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於判決內詳為說明。如事實尚非明確,為發現真實及基於公平正義之維護,而有應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即予判決者,則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原判決採信被告所辯各語,認被告身上之傷係其騎機車,指引深夜向被告問路之婦女 劉文惠 時,為閃避某自用小客車而不慎向左滑倒所致,劉文惠與該自用小客車上二名乘客一起將被告送至大東醫院就醫等情,而不採納被害人陳宏文始終一致之證言及證人林川煌於警詢時不利於被告之證詞。然行駛中之機車為閃避其他汽車,在未互相碰撞之情況下向左滑倒者,機車騎士如有受傷,衡情應係左側肢體較為嚴重。依卷內證據資料所示,該所謂被告停放於鳳山市○○○路之KIL|七八七號機車係車頭護板左側、左側駕駛手把、車身左後座之腳踏板突出處、機車引擎之左側下方、左側下方支撐架及左後視鏡背後有刮痕(偵查卷第六十三頁),顯見機車係向左傾倒。然被告係上唇挫擦傷一〤一公分、上門齒折斷二顆、右手挫傷、右膝擦傷三〤五公分、右小腿擦傷一〤一公分、右足背擦傷一〤一公分、右腳三趾擦傷一〤一公分及四趾擦傷一〤一公分、左拇趾擦傷一〤一公分(警卷第十七、十八頁,偵查卷第四十頁),即除左拇趾腳尖有細小輕微之擦傷一處外,其他上、下肢之傷痕均在右側,與機車受損部位及被告所辯向左滑倒之情顯不相合。次按證人劉文惠證稱被告當日戴暗色安全帽(第一審卷第八十頁),核與卷附照片所示被告之安全帽係淺色(警卷第二十頁)亦迥不相同。且大東醫院函稱被告就醫時,無人護送,與被告及劉文惠所稱由劉文惠與肇事小客車上二名男女護送之語不符。倘被告因閃避該輛自用小客車而滑倒受傷,該自用小客車上二名乘客又將其護送至醫院就醫,被告向該小客車駕駛人求償猶恐不及,豈有任其自行離去而未要求賠償及留下任何資料之理。被告謂其於深夜十一時三十分許,在高雄縣鳳山市○○路與國泰路口,遇見陌生單身女子向其問路,竟不辭深夜往返勞累,親自引導該女子至合家歡KTV,途中因該女忘記帶酒,又陪同折返該女子家中取酒,之後再騎機車引導該女子前往合家歡KTV等語,與目前社會治安不佳,一般單身女子多不敢於深夜向陌生男子搭訕之社會常情似有未合。劉文惠若與被告本不相識,豈敢於深夜請被告為其帶路並陪同返家?劉文惠忘記帶酒至合家歡KTV如果非虛,又豈有如被告嗣後所言,劉文惠取酒係要送給伊之理(偵查卷第六十九頁背面)?復按自高處跳落低處,因重力加速之定理,所著鞋子(拖鞋或其他鞋子)可能脫落,左、右手腳亦可能受擦挫傷或骨折,此為公眾周知之事實。本件歹徒於深夜行強後,被林川煌追捕,情急跳入鳳山溪,空手與手持扳手之林川煌正面搏鬥等情,已據林川煌陳述綦詳。依卷附照片所示,該河床散布石塊、塑膠管及廢棄物(第一審卷第三十四頁),則被告之傷是否係因跳落、逃跑及搏鬥所致?被告有無為配合機車損壞部位,始陳稱向「左」滑倒?林川煌於警詢明確指認被告即係伊當日追捕之歹徒,伊持扳手打歹徒之「手、腳」(警卷第十三頁背面),至第一審法院突改稱未打歹徒之「腳部」,歹徒非在場之被告,係另有其人,事後伊有看過真正歹徒,並有報警云云,何以如此?林川煌所云「事後看過真正歹徒,並有報警」,究係何時看到真正歹徒?另向何警局或警察「報警」?以上疑點,均與被告犯罪是否成立有關,基於公平正義之維護,自有調查之必要性。原審未澈查釐清,遽為被告有利之判決,有採證違背證據法則及調查職責未盡之違法。以上,或係檢察官上訴書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三年八月十二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官張淳淙
法官謝俊雄法官蘇振堂法官張春福法官呂丹玉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三年八月二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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