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1784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1年台上字第178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1年04月12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一年度台上字第一七八四號上訴人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鄧詩屏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一○一年一月三十一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一○○年度重侵上更㈢字第一號,起訴案號: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一年度偵續一字第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非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以不能證明被告鄧詩屏有如公訴意旨所指對已滿十六歲之被害人A女(民國000年00月生,姓名及住所詳卷)為強制性交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科刑之判決,改判被告無罪,已詳敘其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對於檢察官所舉證據何以均不足以採為被告犯罪之認定,亦在理由內詳加指駁及說明,俱有卷存證據資料可資覆按。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A女雖於遭被告性侵害之翌日(即八十九年十一月九日)晚上再度至被告所住宿之飯店房間,但其目的係為取回其遺落於被告房間之髮夾,並非重溫舊情。原判決並未調查A女於案發後翌日晚上至被告所住飯店房間時所穿服裝之花色及樣式,暨A女滯留被告房間時間長短及雙方談話之內容,僅以A女於案發後翌日仍單獨穿著類似睡衣之輕便服裝至被告住宿之飯店房間,遽認A女指證遭被告強制性交一節為不實,顯屬不當。又A女事後經台北市立忠孝醫院檢驗結果,其受有「HYMENNEWL/W」,亦即第一次性行為所產生之處女膜新裂傷,且有陰道疼痛及流血之現象,則A女難免因而心情哀傷、徬惶無依,故其在老師對其母之叮嚀及父母之詢問下,情緒及壓力得以舒解,而道出其遭被告性侵害之事,應屬情理之常。原判決卻以A女事後並未主動將其遭被告性侵害之事告訴其父母,係其父母耳聞A女在西班牙參訪期間曾與被告獨處一室後,經多方質問始道出其遭被告性侵害之事,因認A女指證為不實,殊有未洽。再據證人即高雄師範大學性別教育研究所助理教授洪○○證稱:被恐嚇是一種語言,在性侵害案件中可能是一種眼神,加上被害人特質中之最小化和淡化,及被害人希望趕快恢復正常等因素影響下,被害人可能表現出與相對人(即加害人)關係比以前好之情形等語;參以坊間曾有性侵害之加害人與被害人結婚之案例,可見不能以被害人事後之反應,反推被告並無性侵害行為。原判決卻以A女於隨團返國在泰國曼谷機場轉機時,勾(挽)著被告之手散步,二人狀似親暱,宛如情侶,與一般性侵害被害人之正常反應(即事後不願再與加害人接觸)迥異,認A女指證被告對其強制性交一節為不實,亦有違誤。此外,被告隨團到達西班牙巴賽隆納下榻飯店後,原分配與團友吳○○同住一房間,卻藉詞另闢租該飯店三○八號房間,旋即以電話邀約A女至其房間,並親吻其臉頰,可見被告早已蓄意對A女為性侵害行為。況A女均能一再指出被告肩膀有痣,胸部無毛等身體特徵,足證其指訴遭被告強制性交一節應屬實情。乃原判決卻以A女事後之舉止異於常情,反推被告並未對A女為性侵害行為,同屬可議云云。惟證據之取捨及事實之認定,均為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倘其採證認事並未違背證據法則,自不得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原判決以A女於案發時係已滿十六歲以上之高中生,應有自我保護能力,若其確有遭被告為強制性交行為,衡情應不致於案發後翌日夜間再單獨前往被告所住宿飯店之房間,與被告共處一室,而遭致被告性侵害之危險。惟依證人游○○、何○○及李○○於審理中之證詞以觀,A女於案發後翌日(即八十九年十一月九日)晚上,仍單獨穿著類似睡衣之輕便服裝至被告住宿之飯店房間,並坐於床角,因認A女指證於八十九年十一月八日在被告所住宿之飯店房間內遭被告強制性交一節顯有可疑,而不予採信,已詳敘其理由,核其論斷與經驗法則無違。至A女於案發後翌日晚上至被告房間時所穿服裝之花色及樣式,暨A女滯留被告房間時間長短等細節,均與原判決上述論斷是否合於經驗法則無關;而A女與被告當時在房間內談話之內容為何,因當時並無第三人在場聽聞,復無錄音紀錄,自屬無從探究,原判決縱未就此加以調查,亦不能指為違法。上訴意旨執此指摘原判決不當,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又原判決以A女於案發後仍與被告互動良好,且於參訪結束隨團返國在泰國曼谷機場轉機時,猶勾(挽)著被告之手散步,二人狀似親暱,宛如情侶;於返國飛機上,二人又互換行動電話號碼,以便日後聯繫,顯與一般性侵害被害人事後不願再與加害人接觸之反應迥異;而A女返國後復未主動將其遭被告性侵害之事告訴其父母或向警方報案,係其父母聽聞A女老師稱A女在西班牙參訪期間曾與被告獨處一室後,經多方質問,A女始被動道出其遭被告性侵害之事,亦有違常情,因認A女指證難以採信,已詳敘其理由,核其論斷亦不悖於情理。至A女經醫院檢驗結果,其處女膜雖有第一次性行為所產生之新裂傷,並有陰道疼痛及流血之現象。然此項檢驗結果僅能證明A女曾有發生性行為之事實,尚不能憑此遽認被告有對A女為強制性交之行為,亦不能據此臆測A女有情緒及心理壓力之問題,並進而推論其係在雙親詢問下,情緒及壓力得以舒解始道出其遭被告性侵害之事。上訴意旨僅以A女之處女膜有新裂傷,遽謂其係因心情哀傷,徬惶無依,始未於返國後主動舉發被告性侵害犯行云云,依上述說明,亦難認係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又證人洪○○於第一審法院少年法庭雖證稱:在性侵害案件中,被害人特質中之最小化和淡化(即將性侵害事件淡化及小事化),及希望趕快恢復正常等因素影響下,可能表現出與加害人關係比以前好之情形等語,但並未進一步說明性侵害被害人與加害人發生此種異常現象(即事後互動良好)可能性之機率若干,亦未列舉實例以佐證其推論,則其主觀推測之意見,已難作為被告犯罪之證據。況原判決已說明:證人洪○○所製作之心理評估報告書及於第一審法院少年法庭所為之證述,並未勾稽證人游○○、何○○、李○○、邱○○、謝○○之證述及本件相關卷證資料,其評估不免失之偏頗,自無從採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等情綦詳(見原判決第十三頁第十八至三十行)。上訴意旨猶援引該證人之證詞,以指摘原判決違誤,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此外,被告另行闢租飯店房間,並打電話邀約A女至其房間,復對A女為親吻之舉動,以及A女事後指出被告肩膀有痣及胸部無毛等身體特徵等情節,雖能證明被告蓄意與A女發生性交行為,以及雙方在被告房間內有身體親暱行為,但尚不能憑此遽認被告係以強暴、脅迫或其他違反意願之方法對A女強制性交行為。上訴意旨徒憑上情,遽謂被告有對A女為強制性交行為,同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至其餘上訴意旨,無非仍執其在事實審之同一主張,對於原審採證職權之適法行使,暨原判決已明確論斷說明之事項,再事爭執,並仍就被告有無對A女為強制性交之單純事實漫為爭辯,要非依據卷內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有何違背法令之情形,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揆之首揭說明,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一○一年四月十二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官王居財
法官郭毓洲法官呂永福法官王聰明法官沈揚仁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一年四月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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