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4年度易字第1619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臺中 地方 法院94年易字第161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5年03月21日

裁判案由:傷害等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4年度易字第1619號公訴人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庚○○
辛○○己○○丙○○共同選任辯護人 林文成 律師被告甲○○選任辯護人 陳惠伶 律師上列被告因傷害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四年度調偵字第一九0號、偵字第一一三一三號、第一一六六九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庚○○公然侮辱人,科罰金玖佰元,如易服勞役,以叁佰元折算壹日。又傷害人之身體,處拘役貳拾日,如易科罰金,以叁佰元折算壹日。
己○○公然侮辱人,科罰金玖佰元,如易服勞役,以叁佰元折算壹日。
辛○○、丙○○均無罪。
甲○○被訴恐嚇部分無罪。
甲○○其餘被訴毀損部分公訴不受理。
犯罪事實
一、庚○○與己○○係夫妻,渠等之女辛○○與丙○○結褵,甲○○則為丙○○之前同居人。丙○○與甲○○於民國七十九年至八十九年間同居,並於000年0月00日生有一子陳志先(九十年六月十三日改名 陳致先 ),二人於結束同居關係後,在八十九年七月七日洽商立有「子女監護權協議書」,商議陳致先之監護權由丙○○行使,惟甲○○得定期探視陳致先,後於九十年五月四日,二人再經臺中市北區調解委員會調解,約定甲○○得於每月第二週及第四週之週日,探視陳致先各二小時,其後因甲○○聲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強制執行其探視權,雙方復於九十年十一月八日及同年月十五日,在本院民事執行處和解,協議甲○○得於每月第二週之週日十五至十七時,至陳致先設籍處即其祖母 周燕霞 位於彰化縣○○鎮○○路○段○○○號住處探視陳致先,第四週之週日十四時至十六時,則至位於臺中市○○街與學士路口之「名典咖啡廳」行使探視權(後因「名典咖啡廳」結束營業,再改至臺中市○○路、英才路路口之「閱讀咖啡廳」)。
嗣陳致先之戶籍已遷至臺中市○○區○○街○○○號五樓之一丙○○現住地,甲○○因此於九十四年一月九日下午時分(第二週週日),前往該址欲行使探視陳致先之權利,並先行於同日十四時許至管區臺中市警察局第四分局大墩派出所請求協助,旋與警員乙○○、 顏昭南 到上址,因在屋內之庚○○由屋內對講機及五樓大門貓眼模糊之影像,誤以甲○○帶人前往該處騷擾,乃未予應門,並旋即通知在外之辛○○向臺中市警察局第四分局大墩派出所報案。甲○○與員警乙○○、顏昭南則因庚○○未應門,認無人在家,乃逕行下樓後,乙○○及顏昭南因另有勤務,即先行於同日十五時許離去,甲○○則於現場附近徘徊,等候丙○○家中之人歸來以行使探視權。之後,庚○○與剛返家之己○○下樓查看員警是否經辛○○報案後到場,適於一樓大門出入口處遇見甲○○,甲○○旋即提出陳致先之戶籍謄本,表明欲到此行使探視權,庚○○及己○○因認甲○○行使探視權之地點錯誤,且因長期與甲○○之糾葛,心生怨隙,竟各自基於公然侮辱人之犯意,在該公寓大樓門口之不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公然狀態下,由己○○接續對甲○○斥稱:「我們跟你什麼關係,瘋女人!」、「瘋女人!」等語;庚○○見甲○○取出錄音機蒐證,亦對甲○○口出:「你錄什麼?你只會這樣而已,去給人幹你,還早的很」等粗鄙穢語,使甲○○在心理上感受難堪、不快,而分別對甲○○公然侮辱。其間,庚○○為阻止甲○○錄音,復另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徒手搥打甲○○,致甲○○受有右胸部及右上臂挫傷等傷害。嗣丙○○、辛○○與奉派至現場處理之警員戊○○、替代役男 賴恆助 先後到場,丙○○與辛○○亦因甲○○無權至該處行使探視權,而加入與甲○○爭吵,至警員乙○○及顏昭南再次回到現場時,甲○○等人仍爭執不休,須臾,甲○○始由員警陪同離去,並前往醫院驗傷,提出告訴。
二、案經甲○○訴由臺中市警察局第四分局報告,暨丙○○、辛○○訴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有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庚○○、己○○固均承認確有於上揭時地對被告甲○○口出如犯罪事實欄所載之「你錄什麼?你只會這樣而已,去給人幹你,還早的很」、「我們跟你什麼關係,瘋女人!」、「瘋女人!」等話語,惟咸矢口否認有公然侮辱之犯行,辯稱:本件係緣於甲○○違反先前協議之探視地點,欲逕行進入伊等之住處探視陳致先,雙方始發生衝突。伊等因甲○○先為挑釁蔑視之言詞,一時氣憤,口出前揭話語而與甲○○有言語之爭執,主觀上並無辱罵之犯意,應不構成刑法之侮辱罪。且伊等發生爭執之地點係在住處大樓一樓大門內之樓梯間,非不特定人皆可自由進出之通達道路,伊等於該處與甲○○有言語之衝突,縱屬侮辱,亦不該當刑法侮辱罪「公然」之構成要件云云;另被告庚○○亦否認有出手毆打甲○○致成傷害之犯行,辯稱:伊與甲○○爭吵之當時,甲○○且拿錄音機錄音蒐證,伊有徒手阻擋甲○○錄音,但當不至於因而即致甲○○受傷云云,惟查:
(一)被告庚○○、己○○以前揭粗鄙穢語辱罵被告甲○○,且被告庚○○復出手搥打被告甲○○胸部與手臂等情,業據被告甲○○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均指訴綦詳(見偵字第二六六一號卷第一一頁至第一二頁,本院卷②第一二九頁),且有錄音光碟一片、轉載錄音內容之譯文一份與國軍臺中總醫院附設民眾診療服務處診斷證明書一紙、被告甲○○所受傷勢照片五張在卷可資佐證(見偵字第二六六一號卷第五九頁至第六四頁、第一六頁、第一二五頁至第一二六頁)。另前開現場狀況之錄音光碟內容,除被告甲○○以刮號自為註解及後述被告甲○○所指稱被告丙○○對其辱罵之部分外,其餘均確如上揭譯文所載,業經本院於審理期日前勘驗屬實,且為被告庚○○、己○○所不爭執(見本院卷①第七三頁至第七四頁),觀諸該譯文內容,被告庚○○於出手搥打被告甲○○之同時,併有「我打你!打你!打你!打你!」之話語,是被告甲○○此部分所陳稱被告庚○○、己○○對其口出穢語及被告庚○○徒手毆打其胸部及手臂之指述,堪信屬實。
(二)被告庚○○、己○○關於所涉公然侮辱犯行之指涉,固以前開情詞置辯;惟渠二人辯稱被告甲○○有先為挑釁蔑視之言詞,並未具體舉證以實其說,已難信為真實。且縱被告庚○○、己○○此部分所言屬實,然對於現時發生之不法言語羞辱之侵害予以回罵,因受羞辱之當時自身名譽業已遭受侵害完成,接繼之回駁言語亦難認足以收名譽回復之效果而係為防衛自己之權利,尚難構成正當防衛以阻卻其違法。又按刑法第三百零九條所規定「侮辱」,係指直接對人詈罵、嘲笑或其他表示足以貶損他人評價之意思,單純對於他人不禮貌之行動或言詞,或是疏忽而不尊重他人,固與本罪之行為不相當,惟有時此等行為與本罪之侮辱行為,含混而不易區分,此應就案情整體,顧及行為人之年齡、教育程度、職業、與被害人之關係、行為地之方言或用詞習慣等事項為判斷,本件被告庚○○、己○○所言「你錄什麼?你只會這樣而已,去給人幹你,還早的很」、「我們跟你什麼關係,瘋女人!」、「瘋女人!」等言詞,在現今社會上之多數見解均認為係以使人難堪為目的之言語,其意義已表示不屑、輕蔑,足以對於個人在社會上所保持之人格及地位,達貶損其評價之程度,是被告庚○○、己○○所言,依據社會通念,顯屬侮辱之言語甚明。再按刑法侮辱罪所謂公然,係指不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態,不以實際上果已共見共聞為必要,但必在事實上有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或共聞之狀況。又此多數人固指人數眾多,非經相當時間分辨,難以計數者而言,惟其人數之計算仍應視該罪之立法意旨及實際情形加以認定。本件被告庚○○、己○○係於住處樓下大門之出入口處,因探視地點與被告甲○○之認知不一,而與被告甲○○於該處有言語之齟齬,且旋為前述之粗鄙穢語,該處既為公寓大樓之出入口,自當有其他大樓住戶之不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顯已達於公然狀態。而被告庚○○、己○○於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大樓出入口處,預見其言詞足以使被告甲○○感受侮辱,仍為客觀上足使人感受侮辱之言詞,被告庚○○、己○○有損害他人名譽之故意,亦足堪認定。另被告庚○○就所涉傷害犯行部分雖另辯以:伊於案發當時雖有對甲○○稱「我打你!打你!打你!打你!」之話語,但亦緊接稱「你才不值得我打你」等語。甲○○將錄音帶為人為之剪接,未將「你才不值得我打你」載入譯文之內容,其所為傷害犯行之指涉,即難信為真實云云;然前揭扣案錄音光碟經本院勘驗結果,並未顯示被告庚○○有接繼於「我打你!打你!打你!打你!」之話語後,旋另稱「你才不值得我打你」等語,且該錄音光碟此部分亦係連續錄音,並未聽聞有剪接之跡象,亦經本院勘驗在案,是被告庚○○此部分所辯,亦屬避就飾卸之語,並不實在,難予採信。至被告庚○○選任辯護人另聲請傳喚證人即法醫 高大成 到庭旨欲證明被告甲○○所受右胸部及右上臂挫傷之傷害,並非遭徒手毆打,而係刮痧所致;惟本件此部分依被告甲○○之指述、其所提出之診斷證明書及被告庚○○出手阻擋被告甲○○錄音而與之有肢體接觸時,併同有「我打你!打你!打你!打你!」之話語等情,已足堪認定被告庚○○之傷害犯行,且被告甲○○於案發當日即至醫院驗傷,是診斷證明書上所載被告甲○○所受前述傷害,自當係因被告庚○○對被告甲○○所為肢體碰撞所致,是被告庚○○選任辯護人此部分所請核無必要,附此敘明。
(三)綜此,本件事證業臻明確,被告庚○○、己○○之犯行,均堪以認定。
二、核被告庚○○、己○○以粗鄙之言語辱罵被告甲○○,其二人此部分所為均係犯刑法第三百零九條第一項之公然侮辱罪。另被告庚○○徒手搥打被告甲○○,致被告甲○○受有右胸部及右上臂挫傷等傷害,其此部分所為,另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傷害罪。被告庚○○所犯上開二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爰審酌被告庚○○、己○○前均無不法前科紀錄,素行尚佳,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查,渠二人因陳致先探視問題,而與被告甲○○素有糾葛,案發時又因探視地點上之認知差距,一時出於氣憤,方為本件公然侮辱及傷害犯行,犯罪情節尚非重大,且非無可予憫恕之處,另被告庚○○、己○○公然侮辱被告甲○○,對其名譽所造成之戕害,被告庚○○犯傷害罪所肇致被告甲○○傷勢程度之犯罪所生具體危害,兼衡酌被告庚○○、己○○犯罪後雖欲與被告甲○○達成和解,並勸使被告丙○○、辛○○撤回對被告甲○○關於毀損部分之告訴,主動表示善意,惟因被告甲○○不願原諒渠二人之犯行,致未能達成和解,暨渠二人犯罪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渠二人所受宣告罰金刑部分,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被告庚○○所受宣告拘役刑部分,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甲○○於上揭時間至臺中市○○區○○街○○○號五樓之一欲行探視陳致先,因無人應門未果,旋即與員警乙○○、顏昭南下樓後,竟遷怒於被告丙○○、辛○○夫婦,復留滯於現場,且基於恐嚇被告丙○○及辛○○之犯意,在被告丙○○及辛○○所居住上址五樓門前之 史努比 畫飾上書寫「死、940109、15:00~17:00」等文字,而以此加害生命之事,恐嚇被告丙○○及辛○○,致生危害於安全。另被告丙○○及辛○○返家後,見被告甲○○與被告庚○○、己○○在住處大樓門前路旁爭執不休,亦因認被告甲○○無權至該處行使探視權,而加入與被告甲○○爭吵,其間被告丙○○並以「妳娘雞歪」之言詞侮辱被告甲○○,被告辛○○則另基於傷害被告甲○○之犯意,抓扯被告甲○○之右臂,致被告甲○○受有右上臂挫傷之傷害;因認被告甲○○涉犯刑法第三百零五條之恐嚇罪嫌;被告丙○○涉有刑法第三百零九條第一項之公然侮辱罪嫌;被告辛○○則涉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之傷害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五十二年台上字第一三00號判例要旨可供參照。又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懷疑存在時,事實審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著有二十九年上字第三一0五號、四十年台上字第八六號、七十六年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要旨可供參酌。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甲○○涉犯刑法第三百零五條之恐嚇罪嫌;被告丙○○涉有刑法第三百零九條第一項之公然侮辱罪嫌;被告辛○○涉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之傷害罪嫌,無非係分別以被告丙○○、辛○○、甲○○之指述、被告丙○○住處門前之 史奴比 掛飾上確有遭人書寫「死、940109、15:00~17:00」等文字及錄音光碟譯文一份、國軍臺中總醫院附設民眾診療服務處診斷證明書一紙等資為論據。訊據被告甲○○、丙○○、辛○○均坦承有於上開時間,相互間因陳致先之探視地點問題,而於前揭處所生有言語勃谿之事實,但俱堅詞否認各自有何恐嚇、公然侮辱及傷害犯行,被告甲○○辯稱:伊經員警乙○○、顏昭南之陪同,至陳致先設籍處即前揭丙○○五樓住處按鈴後,因無人應門,伊隨即與員警乙○○、顏昭南下樓等候,既未再上樓,如何能於丙○○五樓住處門前掛飾留下恐嚇之文字等語;被告丙○○辯稱:伊係當時現場最冷靜之人,除質問甲○○行使探視權之地點錯誤外,並未另為其他粗鄙言詞等語;被告辛○○則辯稱:伊返家後,即見甲○○與伊雙親庚○○、己○○在大樓一樓出入口附近爭吵,當時另有獲報到場處理之員警戊○○、賴恆助在場,伊不可能在員警面前毆打甲○○。伊雖與甲○○有些微肢體接觸,惟係為阻止甲○○拍照及錄音,以案發當時嚴寒之氣候,甲○○身著厚重之衣物,些微之身體碰觸,當不至於因之即成傷等語
四、經查:
(一)公訴人雖認前開丙○○五樓住處門前之史奴比掛飾上關於「死、940109、15:00~17:00」等恐嚇文字係由被告甲○○所書寫,然經本院取具被告甲○○歷來提出之刑事告訴狀連同該史奴比掛飾,先後送請法務部調查局及憲兵司令部刑事鑑識中心鑑定掛飾上之恐嚇文字是否為被告甲○○所為,其鑑識結果分別認為:「本案送鑑史奴比貼飾上阿拉伯數字字跡,因其筆劃簡單,易於變化,不易充分表現書寫者之個性及慣性特徵,故歉難鑑定」及「送鑑資料上『死』字書寫方式不同,且比對資料僅刑事告訴意旨,無平日字跡可供參考,無法比對」,此各有法務部調查局九十四年十一月十四日調科貳字第0九四00五0六一四0號函與憲兵司令部刑事鑑識中心九十五年一月十日安鑑字第0九五00000六0號函附卷可查(見本院卷①第一四九頁、第一五九頁),已乏積極事證足認前揭史奴比掛飾上之恐嚇文字確係被告甲○○所為。且依前述法務部調查局之函示內容,阿拉伯數字字跡,因筆劃簡單,易於變化,並不容易充分表現書寫者之個性及慣性特徵,是公訴人徒以前揭掛飾上之阿拉伯數字「9」與被告甲○○於偵查時當庭書寫之「9」,二紙筆勢、運筆均屬相同,遽認掛飾上之文字俱係被告甲○○所書寫,亦嫌率斷。另證人即陪同被告甲○○到場行使探視權之員警乙○○業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到庭證稱:伊與員警顏昭南偕同甲○○至陳致先前揭設籍處探視,按鈴後因無人回應,伊即與甲○○下樓,並要求甲○○離開該處,伊隨即至他處執行勤務,這中間過程約五分鐘。甲○○於丙○○五樓住處門前,並未有於門外任何地方書留文字之舉動等語明確(見偵字第二六六一號卷第一0一頁,本院卷第一一五頁至第一一七頁、第一二六頁),參核被告己○○於本院審理時供證:伊返家後,在樓下大門處並未看到甲○○。伊將樓下大門推上且上樓後,庚○○即對伊稱甲○○有偕同不明之人來訪,庚○○不敢開門,並委請女兒辛○○代為報警處理, 伊旋 與庚○○下樓看員警是否已到場。二人至樓下大門處,甫一開門,甲○○就出現,且拿著陳致先的戶籍謄本搶著要衝進門,伊為阻止甲○○,才與甲○○有言語之衝突。衝突過後,伊一行人上樓,即發現掛飾上有恐嚇之文字等語(見本院卷②第一二二頁至第一二四頁)及被告庚○○於本院所陳:伊發現甲○○來按五樓住處門鈴,未予應門,至己○○返家之間,並未見聞甲○○再進入伊住處大樓內等語(見本院卷②第一二一頁),足見被告甲○○來訪後,因無人應門,經員警乙○○陪同下樓,並要求其離開後,其雖未即時自現場離去,但亦未再上樓至被告丙○○五樓住處門前,被告己○○於衝突過後,返回住處所發現掛飾上之前述恐嚇文字,自非為被告甲○○所為甚明。況被告己○○既陳稱與被告甲○○為前揭衝突過後,返回五樓住處,即見到門前掛飾上之恐嚇文字,被告庚○○亦供述伊見到後,即知該等文字係被告甲○○所書寫等語(見本院卷②第一二0頁至第一二一頁),然被告庚○○何以未在案發後,即主動向警方舉發此情,嗣據被告甲○○提出傷害告訴,被告庚○○經員警通知於九十四年一月十八日至警局製作筆錄時,亦未向員警具體指訴被告甲○○前揭恐嚇犯行,僅泛稱長期受到被告甲○○之騷擾(見偵字第二六六一號卷第七頁),且遲至九十四年二月二十二日於偵查中之答辯狀,始附帶提出遭被告甲○○在掛飾上書留文字以恐嚇之情事(見偵字第二六六一號卷第七八頁),是被告丙○○、辛○○所告訴之被告甲○○涉有恐嚇犯行,是否屬實,亦啟人疑竇,本件自不得單憑被告丙○○、辛○○於警詢中之指述,即為不利於被告甲○○之認定,是公訴意旨關於此部分被告甲○○涉犯恐嚇罪之指訴,即屬不能證明。
(二)另前揭錄音光碟及譯文固均顯示被告丙○○與被告甲○○於前揭時地生言語爭執時,甲○○有遭「妳娘雞歪」言詞之辱罵,而該錄音光碟,經本院送請法務部調查局鑑定結果,其內容因背景雜訊因素,不符聲紋鑑定條件,故無法作聲紋比對及聲紋痕跡中斷檢查鑑定,此有該局九十四年十月十七日調科參字第0九四00四六六五三0號聲紋鑑定報告書存卷可稽(見本院卷①第八七頁);惟經本院當庭播放該錄音光碟勘驗結果,該錄音光碟於該處與前後之錄音內容確有中斷之跡象,且該鄙詞與被告丙○○其餘在光碟內攝錄之談話內容,聲音、語調亦顯不相符(見本院卷①第七三頁,本院卷②第三六頁),自難遽認該粗鄙之詞語確係被告丙○○所言,是本件尚乏積極事證論斷被告丙○○確有甲○○指述之公然侮辱犯行。
(三)又被告甲○○雖指稱被告辛○○亦有對其為傷害暴行云云;然被告甲○○已於本院審理時另陳:員警到場處理時,當時衝突之雙方均已在大樓大門附近之馬路上,辛○○於此時出手搶伊之錄音機,同時有傷害到伊等語(見本院卷②第一二九頁),顯見其指述遭被告辛○○毆打之時,據報前往現場處理之員警戊○○已然到場。而依員警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所為之證詞(見偵字第二六六一號卷第一0一頁,本院卷②第一二四頁至第一二五頁),其係接獲派出所之通報,與替代役男賴恆助至現場處理。到場時,已見被告甲○○與被告丙○○、辛○○、庚○○、己○○等人在爭吵,被告甲○○有向其表明遭人毆打,但沒有指明何人。其有見及被告甲○○以錄音機在現場蒐證,被告辛○○則出手阻止被告甲○○錄音,並因而有碰觸被告甲○○之身體,但依其主觀認知,類此情形並非毆打等語及證人即稍後亦到場排解之警員顏昭南亦於偵查中結證稱:伊到場時,被告甲○○等人已吵成一團,爭吵的內容伊記不清楚,但當場除爭吵外,並無相互毆打之情事等語(見偵字第二六六一號卷第一四三頁),是被告辛○○是否有被告甲○○所指之傷害犯行,即難率行斷定。且被告甲○○雖有提出前揭診斷證明書一紙,證明其確有受傷之情形,但本院既已認定被告庚○○對被告甲○○有出手搥打之傷害犯行,業如前述,故被告甲○○所受之傷害不無可能全係被告庚○○之毆打行為所肇致,本院亦不得僅以前開診斷證明書,即遽為被告辛○○有為傷害犯行之不利認定。
(四)至被告甲○○另於本院具狀指稱:雙方於前揭時地為言語衝突時,丙○○及辛○○另向員警指述伊有放火之行為,所為均另涉有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第一項之指定犯人誣告罪嫌云云,然觀諸前揭錄音譯文,被告丙○○、辛○○於上開時地與被告甲○○爭執時,固有指摘被告甲○○欲行「放火」之言詞,然當時係在警員到場折衝處理中,被告丙○○、辛○○此舉顯然意在藉此突顯被告甲○○之無理及行為失序,非在意圖使被告甲○○受刑事處分,此由該錄音譯文之全般意旨亦可明晰,是被告丙○○、辛○○客觀上雖有為上開言詞,但渠等主觀既乏使被告甲○○受刑事追訴之意圖,與刑法誣告罪之主觀構成要件即不相符合,被告甲○○此部分指訴,顯有誤會,亦併此敘明。
五、從而,被告甲○○、丙○○及辛○○固於前揭時地,相互間因陳致先之探視權問題而有言語上之勃谿,然綜觀本件之卷證資料,均乏積極證據佐證被告甲○○有於前開史奴比掛飾上書寫恐嚇之文字、被告丙○○有公然口出上開粗鄙之言詞及被告辛○○有出手毆打被告甲○○之犯行,故被告甲○○、丙○○及辛○○首揭辯詞,尚非全然無據,公訴人遽認被告甲○○涉犯刑法第三百零五條之恐嚇罪嫌;被告丙○○涉有刑法第三百零九條第一項之公然侮辱罪嫌;被告辛○○則涉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之傷害罪嫌,均尚嫌速斷。綜上所述,本件關於被告甲○○被訴恐嚇、被告丙○○被訴公然侮辱與被告辛○○被訴傷害部分,公訴人並未提出適合於證明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並說明其證據方法與待證事實之關係,且經本院就卷內訴訟資料審酌,復無法獲得被告甲○○、丙○○及辛○○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本件諸此部分即應均為無罪判決之諭知,以示審慎。
叁、不受理部分:
一、公訴意旨又謂:被告甲○○於上揭時間至臺中市○○區○○街○○○號五樓之一欲行探視陳致先,因無人應門未果,旋即與員警乙○○、顏昭南下樓後,竟遷怒於被告丙○○、辛○○夫婦,復留滯於現場,且基於毀損之犯意,上樓將被告丙○○及辛○○所居住上址門前之門聯撕毀;因認被告甲○○所為,另涉犯有刑法第三百五十四條之毀損罪嫌等語。
二、按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人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撤回其告訴,其告訴經撤回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此為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三百零三條第三款所明定。本件被告甲○○經檢察官以刑法第三百五十四條之毀損他人物品罪提起公訴部分,依照同法第三百五十七條之規定,屬告訴乃論之罪,茲因告訴人即被告丙○○、辛○○當庭撤回關於被告甲○○毀損他人物品罪之告訴,此有審判筆錄在卷可稽(見本院卷②第一一四頁),依上揭條文規定,被告甲○○被訴毀損部分,自應另為不受理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第三百零三條第三款,刑法第三百零九條第一項、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第四十二條第二項,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第二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丁○○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5年3月21日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官張國忠
法官黃松竹法官陳思成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書記官王嘉麒中華民國95年3月21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刑法第三百零九條第一項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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