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104年上易字第165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4年05月12日
裁判案由：贓物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104年度上易字第165號上訴人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PHAMANHQUYEN(范英權)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贓物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１０３年度易字第１００２號，中華民國１０４年２月６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１０３年度偵字第１０６９、２３３７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范英權明知下述機車、車牌均係來源不明之贓物，竟基於收受贓物之犯意，於不詳時間，在臺灣地區某處，自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收受其持有之車牌號碼000－000普通輕型機車（三陽牌，引擎號碼00000000號，為 李明鴻 所有，於１０２年１２月２０日下午５時起至同年月２１日下午４時止內某時許，在臺南市○○區○○路○段○○○號前遭竊；車身原係紅色，下稱Ａ車），及○○○－○○○號車牌（為 胡啟揚 所有，於１０１年８月間某日，在同市區台１線旁「威治鋼鐵公司」外遭竊，下稱系爭車牌）１面。因認被告涉有修正前刑法第三百四十九條第一項收受贓物罪嫌云云。
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茍積極之證據本身存有瑕疵而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而此用以證明犯罪事實之證據，猶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至於有所懷疑，堪予確信其已臻真實者，始得據以為有罪之認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即應為無罪之判決（參照最高法院７６年臺上字第４９８６號、３０年上字第８１６號等判例意旨）。又刑事訴訟法已修法採用修正式當事人進行主義，檢察官於刑事訴訟個案中應負實質舉證責任，相較於被告而言，被告並不負任何證明責任，僅於訴訟進行過程中，因檢察官之舉證，致被告將受不利益之判斷時，被告為主張犯罪構成要件事實不存在而提出某項有利於己之事實時，始需就其主張提出或聲請法院調查證據，然僅以證明該有利事實可能存在，而動搖法院因檢察官之舉證對被告所形成之不利心證為已足，並無說服使法院確信該有利事實存在之必要。此為被告於訴訟過程中所負僅提出證據以踐行立證負擔，而不負說明責任之形式舉證責任，要與檢察官所負兼具提出證據與說服責任之實質舉證責任有別。苟被告依其形式舉證責任所聲請調查或提出之證據，已證明該有利事實具存在可能性，即應由檢察官進一步舉證證明該有利事實確不存在，或由法院視個案具體狀況之需，裁量或基於義務依職權行補充、輔佐性之證據調查，查明該事實是否存在；否則，法院即應以檢察官之舉證，業因被告之立證，致尚未達於使人產生對被告不利判斷之確信，而逕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不得徒以被告所提出之證據，尚未達於確切證明該有利事實存在，遽為不利於被告之判決（參照最高法院１００年度台上字第６２９４號判決意旨）。
三、次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八條規定：「判決書應分別記載其裁判之主文與理由；有罪之判決並應記載犯罪事實，且得與理由合併記載」，同法第三百十條第一款規定：「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分別情形記載左列事項：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及同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規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揆諸上開規定，刑事判決書應記載主文與理由，於有罪判決書方須記載犯罪事實，並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所謂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即為該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規定之「應依證據認定之」之「證據」。職是，有罪判決書理由內所記載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即為經嚴格證明之證據，另外涉及僅須自由證明事項，即不限定有無證據能力之證據，及彈劾證人信用性可不具證據能力之彈劾證據。在無罪判決書內，因檢察官起訴之事實，法院審理結果，認為被告之犯罪不能證明，而為無罪之諭知，則被告並無檢察官所起訴之犯罪事實存在，既無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所規定「應依證據認定之」事實存在，因此，判決書僅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理由內記載事項，為法院形成主文所由生之心證，其論斷僅要求與卷內所存在之證據資料相符，或其論斷與論理法則無違，通常均以卷內證據資料彈劾其他證據之不具信用性，無法證明檢察官起訴之事實存在，所使用之證據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限（參照最高法院１００年台上字第２９８０號判決意旨），是以本案被告既經本院認定犯罪不能證明（詳後述），本判決即不再論述所援引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合此敘明。
四、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修正前刑法第三百四十九條第一項收受贓物罪嫌，係以Ａ車車主李明鴻、系爭車牌所有人胡啟揚等指述，被告女友 阮氏喬 、及查獲員警等證述，失車案件基本資料詳細報表、臺南市政府警察局麻豆分局領據、贓物認領保管單、員工進出登記表、員警職務報告、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電話紀錄單、車牌號碼000－000普通重型機車（山葉牌，銀色，引擎號碼000－000000號，為 蘇宸霈 所有，交由 蘇展廉 使用，於民國１０２年１２月２７日下午４時起至同年月３０日上午８時１０分止內某時，在臺南市○○區○○路一段「隆田火車站」北側停車場遭竊，下稱Ｂ車，被告此部分故買贓物罪，經原審判刑確定）遭查獲時之照片等為其論據。訊之被告范英權堅決否認涉有上開收受贓物犯行，供稱：其購買Ｂ車時上面即懸掛Ａ車之車牌，其未見過Ａ車，也不知道何以員警在其身上所查獲之鑰匙可以開啟Ａ車電門，況員警揭同其至陸橋下迴轉道放置Ａ車地點時，Ａ車後車輪有上鎖，其無法開啟後車輪之鎖頭，如何使用Ａ車等語。
五、經查：㈠Ａ車車主李明鴻、系爭車牌所有人胡啟揚等指述，及失車案
件基本資料詳細報表、臺南市政府警察局麻豆分局領據、贓物認領保管單等證據，僅能證明Ａ車、系爭車牌有遭竊情形，係屬贓物，並無法以此推斷證明被告有收受Ａ車、系爭車牌等行為。
㈡而證人即被告女友阮氏喬雖於警詢中曾證稱：被告於１０２
年１２月２１日下午４時許，曾騎乘１台紅色機車搭載伊外出遊玩等語（見警㈡卷第１８頁反面），並有員工進出登記表為證，但證人阮氏喬於偵查中已改稱：雖曾遭被告以機車搭載外出遊玩，已不記得日期及機車顏色等語（見偵字第１０６９號卷第８０至８１頁），其證述前後不一，實難以此作為不利於被告認定之證據。況縱如證人阮氏喬所證述「被告確曾以１台紅色機車搭載其外出遊玩」乙節屬實，則搭載證人阮氏喬之該台紅色機車，與本案原車身為紅色之Ａ車，是否屬同一台機車？亦查無任何證據足以佐證，自更無法遽論該紅色機車即為本案原車身為紅色之Ａ車。
㈢又證人即員警 江扶聰 之職務報告、及原審中證述（見偵字第
１０６９號卷第６７頁，原審卷第７３頁反面），固可知悉被告騎乘Ｂ車遭證人江扶聰查獲時，在被告身上所發現銀色米老鼠形狀的鑰匙可以開啟Ａ車電門乙情。惟因證人Ａ車車主李明鴻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到庭指稱：「本件扣案之銀色米老鼠形狀鑰匙，是我的，我車子被偷時，鑰匙是否就插在機車上，我不太記得，不過車子被偷以後，這把鑰匙也不見了，有可能鑰匙插在機車上忘記拔」等語（見本院卷第５９頁），足見本件扣案銀色米老鼠形狀鑰匙，原係Ａ車之鑰匙，屬被害人即失竊之Ａ車車主李明鴻所有，於Ａ車失竊時一併不見；此外，查無其他任何事證，足以證明Ａ車之失竊係被告所為，亦即被告並非竊取Ａ車者；另因機車鑰匙，係由機車製造廠商所隨機配置，以致雖機率極低，但偶爾會有同一把鑰匙能開同廠牌之不同機車電門，或開不同廠牌之機車電門情形，大眾傳播媒體亦偶爾會有報導；因此，被告辯稱「銀色米老鼠形狀鑰匙，是我買白色那部機車（即已判刑確定之故買贓物罪之Ｂ車）時，連同這把鑰匙一起給我的」乙節（見本院卷第６０頁），與常情並無違背，事實上確屬可能，應屬可採。
㈣至於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電話紀錄單（見偵字第１０６
９號卷第６５頁），及證人江扶聰原審中證述（見原審卷第７３頁），雖可知悉被告於１０３年１月４日騎乘Ｂ車遭員警攔查地點即臺南市官田區南廓里１１８線陸橋下，與Ａ車遭員警發現之地點，二者接近，但Ａ車早遭員警尋獲運回派出所，業據證人即尋獲Ａ車員警 陳文明 於原審中證述在卷（見原審卷第３７頁正面），實無法認為被告有騎乘Ｂ車前往Ａ車放置地點意圖，而認其有持有Ａ車情形。況依證人陳文明於原審中所另證稱：其發現Ａ車時，是停在官田區南廓里那邊的陸橋下，車頭向外，我們下去盤查發現它懸掛一個普通重機車牌（按即○○○－○○○），然後我們查車牌跟車身都沒有吻合，我們再查引擎號碼，結果跟我受理的那部是同樣的，可是車身已經被噴過藍色的漆了，李明鴻丟掉的是紅色的。發現當時沒有人在旁邊，機車的後車輪有用鐵鍊鍊起來，加上要用鑰匙開的那種鎖頭，事後我們叫機車行幫我們，用升降的方式直接載回派出所，所以那個鎖仍鎖在機車後輪，我們是先尋獲Ａ車，隔幾天之後才由 郭仲正 他們查到被告有另外騎一輛贓車（按即Ｂ車）等語（見原審卷第３６至３７頁反面），顯示Ａ車被警方尋獲時，機車後車輪有用鐵鍊鍊起來，並鎖上要用鑰匙開的鎖頭。而被告騎乘Ｂ車遭警方查獲後，只被查到銀色米老鼠形狀鑰匙可開啟Ａ車電門，警方並未查到被告另有可開啟鎖該機車後車輪鐵鍊、鎖頭之鑰匙，則果真Ａ車確係被告自不詳人士處所收受之贓車，被告在未持有可開啟鎖該機車後車輪鐵鍊、鎖頭之鑰匙情形，被告如何收受、使用Ａ車？顯有違常情。準此，益堪質疑Ａ車是否為被告所收受之事實，是否屬實？
六、綜就上情參酌以觀，足徵依檢察官上開所提出之證據、或指出之證明方法，均無法使本院就被告曾收受贓物即懸掛系爭車牌之Ａ車部分產生有罪之確信。
七、此外，復查無其他任何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收受Ａ車贓物犯行，基於無罪推定原則，自應認被告此部分犯罪不能證明，原審法院因而為被告此部分無罪判決諭知，經核於法並無不合，檢察官本件上訴意旨，仍執前詞再為爭執所提出證據之證明力，並無可取，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榮堂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4年5月12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官葉居正
法官蔡長林法官陳義仲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徐振玉中華民國104年5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