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93年度重上更(二)字第467號刑事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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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93年重上更(二)字第467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4年04月14日

裁判案由:傷害致死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3年度重上更(二)字第467號A上訴人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甲○○選任辯護人林春發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致死案件,不服臺灣雲林地方法院88年度訴字第387號中華民國89年5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88年度偵緝字第56號、88年度偵字第1792號),提起上訴,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甲○○部分撤銷。
甲○○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處有期徒刑拾壹年。
事實
一、緣甲○○積欠 湯萬賀 買賣中古車價款差額新台幣(下同)八萬元未償,二人為此於民國(下同)八十三年四月三十日晚上七時許,在電話中互相叫罵後,並相約在雲林縣莿桐鄉興桐村福天宮前, 曾高碧枝 所經營之振和雜貨店談判,甲○○即與其經營之大同醬油廠員工 林錫根 (已亡故)、同屬興桐村之友人 陳振村 (另經公訴人為不起訴處分)在振和雜貨店等候,同晚十時許,湯萬賀與乙○○亦同坐丁○○所駕駛之車牌00-0000號BMW自小客車,抵達福天宮正門廣場左前方角落金爐旁停車,湯萬賀旋下車往振和雜貨店找甲○○理論叫罵,陳振村見湯萬賀欲與甲○○衝突,即向前在該金爐前推湯萬賀勸其離開(陳振村與湯萬賀有親戚關係),而與湯萬賀發生拉扯,斯時甲○○亦由振和雜貨店出來趨前欲與湯萬賀打架,並推了湯萬賀一下,湯萬賀即回車上拿來一支長木棍(用報紙包著)毆擊甲○○,致甲○○頭、顏面部流血,甲○○便拿取該雜貨店隔壁之一支曬衣竿抵抗。
陳振村見狀從車左邊繞至車後欲勸架,詎為持木棍之丁○○誤會係與甲○○一夥而遭毆傷,遂跑至 吳清河 經營之雜貨店內躲藏,丁○○乃又向前毆打甲○○。此時與甲○○同村之戊○○(已判處傷害罪,有期徒刑二年四月確定),適巧路過上前欲勸架,亦同遭湯萬賀、丁○○誤會係欲幫甲○○,二人遂持棍毆傷戊○○之手指,戊○○乃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在現場樹旁拾起其平日預藏之畚叉一支,對湯萬賀等人揮舞抵抗,甲○○見狀就將該畚叉奪走自行持用,戊○○遂跑至旁邊暫時躲避,而甲○○此時在客觀上應能預見畚叉頂端鋼質尖銳,如持之攻擊對方可能刺中對方之要害致生死亡之結果,竟持該畚叉與湯萬賀互毆,終因天色昏暗不明,致該畚叉上最外側之尖爪一支,猛力直刺入湯萬賀左側胸部乳下方約六、七肋骨間隙部位,湯萬賀不支倒地,甲○○未察覺接續持該畚叉追丁○○,因丁○○說湯萬賀已被殺倒地,甲○○始警覺而停止追趕並將該畚叉丟棄於地。湯萬賀因而除受有左上肢內前側部打撲傷九公分×五公分皮下瘀狀、左上肢前臂背側擦傷二公分×一˙五公分、右下肢大腿部下端打撲傷四公分×二˙五公分皮下瘀血狀、左側鎖骨部擦傷二公分×一公分、左側顴部受有一公分×0˙二公分×0˙二公分之創傷外,另左側胸部乳下方約六、七肋骨間隙部位,遭上開畚叉之尖爪刺入造成長一˙二公分、寬0˙三公分、深度達十二公分之創傷,第六根肋骨因該尖爪之深刺而斷裂三分之二,並刺傷左側肺底部再深入心囊,心臟因而大量流血於體內,致休克當場倒臥在振和雜貨店前約三、四公尺處死亡。而甲○○、戊○○犯後即分頭逃逸,戊○○於案發當晚隨即北上,於同年五月二十日晚上十時許,至臺北縣板橋市○○路○○○巷○○號四樓 林鳳娥 (業經原審判處罪刑確定)居處躲避,嗣於同年五月二十五日下午四時許,在上址為警緝獲;甲○○則經檢察官通緝後,於八十八年三月二日十四時三十分許,始為警在臺北縣盧洲市○○路○○○巷口緝獲歸案。
二、案經湯萬賀之配偶丙○○訴由雲林縣警察局斗六分局報告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甲○○,固不諱言有因積欠被害人湯萬賀中古車價款差額八萬元,與被害人相約在上開時地談判,嗣與被害人發生爭執,並有持畚叉欲追丁○○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持畚叉刺死被害人之犯行,並辯稱:當時被害人一來即說 阿富 你要怎樣,陳振村就過去攔架並說阿富並非不給錢,被害人就回車裡拿棍子,其見狀閃到一邊,但仍為被害人與丁○○二人拿棍子毆打,其即在路邊撿一支棍子擋架,結果棍子被打斷,其血流滿面,被打倒昏厥在地,待其爬起來欲走回頭,見旁邊有一支畚叉,丁○○又站在那裡,其即持該畚叉欲追丁○○,因丁○○說被害人已倒在那裡還要如何?其始停止行動,其未持畚叉刺死被害人,戊○○本應負傷害致死罪責,然其被重罪輕判後,即自願放棄上訴,入監服刑,顯見確係戊○○刺死湯萬賀云云。經查:
(一)被害人因本件命案除受有左上肢內前側部打撲傷九公分×五公分皮下瘀狀、左上肢前臂背側擦傷二公分×一˙五公分、右下肢大腿部下端打撲傷四公分×二˙五公分皮下瘀血狀、左側鎖骨部擦傷二公分×一公分、左側顴部受有一公分×0˙二公分×0˙二公分之等傷外,另左側胸部乳下方約六、七肋骨間隙部位遭刺傷深達十二公分,該傷口外表長有一˙二公分、寬有0˙三公分,第六肋骨並因刺擊而斷裂三分之二,且刺傷左側肺底部再深入心囊,心臟因而大量流血於體內致當場休克死亡,上開左胸部之刺擊乃被害人致死之創傷等情,已據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屍體屬實,填有驗斷書、相驗屍體證明書、勘驗筆錄,及攝有傷口照片存卷足稽。由該致命重創觀之,已足認被害人確係遭尖銳鈍器朝心臟部位刺擊死亡,且徵諸證人曾高碧枝在警訊中證稱:凶器即係事後棄置在金爐旁之畚叉云者,及曾進而告知警方查扣亦有警訊筆錄為憑乙情,堪認刺死被害人之尖銳鈍器即是該畚叉。再參諸證人乙○○在警訊中所證稱:湯萬賀係被一人持畚叉刺向身體等語,及證人乙○○、丁○○、林錫根、陳振村等人,亦均證稱:現場互毆之器具,除了棍棒外即係該畚叉等語,並有該畚叉之照片存卷足按,顯見案發現場唯一之尖銳鈍器即屬該畚叉,該畚叉即係致被害人死於非命之凶器,益信而有徵。雖雲林縣警察局斗六分局函稱:當初扣案之畚叉因保管欠週已遺失云云;然法院非不得以相同之另一畚叉作為認事之依據。則證人即承辦刑警 張純正 以當初所扣案之畚叉外觀,再取得外型完全相同之全新畚叉一支交原審法院扣押,既與原扣案惟已遺失之畚叉照片相當,且證人曾高碧枝在原審復證稱:張純正所提供之畚叉與現場查扣之畚叉相同等語,況該畚叉因屬規格化之產品,被告於原審中對該畚叉與原扣押遺失之畚叉相同亦均無異詞,足認原審所扣案之畚叉與案發時警方所扣案之畚叉相同無疑。而該畚叉經原審當庭勘驗結果,認前端有四根尖銳爪叉,長均約三十公分,每支尖叉間隔距離約八公分等情,亦有該勘驗筆錄存卷可佐,則以該畚叉之長度、間隔距離之寬度、及尖銳程度,對照卷附照片所示被害人胸部重創傷口位置與傷痕,並佐諸證人張純正在原審證稱:屍體趴臥在曾高碧枝的雜貨店前約三、四公尺處,是曾高碧枝跟我們說在廟左手邊之金爐旁之畚叉是兇器,該畚叉上最外側之尖爪一支有歪掉,其上面有血跡反應,是O型(按被害人之血型亦為O型)等語(見原審卷第一五六、一五七頁),及被害人第六肋骨並因刺擊而斷裂三分之二之情,顯見該畚叉上最外側之尖爪刺入被害人左側肺部因碰到第六肋骨始歪掉,益證被害人確係遭該畚叉最外側之尖爪一支猛力直刺入左側胸部乳下方約六、七肋骨間隙部位,刺傷左側肺底部而深入心囊,造成心臟大量流血於體內當場休克死亡至明。
(二)次遍閱全案卷證資料,於被害人命案發生過程中,曾手持上開畚叉者,當僅被告與同案被告戊○○二人而已,即彼等二人對此亦直承不隱,是茲所應審究者,厥為被害人左側肺底部遭畚叉刺入心臟之致命刺傷,係彼等二人當中何人於何時下手行凶所致而已?①首考證人即被告甲○○所經營大同醬油廠之員工林錫根,
在警訊中所證稱:我在大同醬油廠受僱甲○○之員工,當時在命案現場目擊,我於十九時三十分下班,返回福天宮前右邊雜貨店(非振和雜貨店)飲酒,甲○○在對面雜貨店發現,叫我去找 林世端 到福天宮前雜貨店來,但林世端教我告知甲○○說他不在就好,我就回福天宮前的雜貨店(振和雜貨店)告知甲○○,約過三十分鐘,湯萬賀就與另一男一女坐一自小客車來,湯萬賀就下車要甲○○到雜貨店外,雙方談何事我不知道,然後我就看見...甲○○在金爐旁找到一支畚叉,猛刺湯萬賀的胸腹部等語(見八十三年五月三日十五時警訊筆錄)。按⑴證人陳振村於偵查中供稱:「湯萬賀到達現場時,我們三人在雜貨店內坐,…」,證人曾高碧枝於警訊中供稱:「兇案前約一小時,晚上二十一時左右,陳振村、甲○○及綽號 生毛根 的林錫根三人有到我店裡喝酒,我沒有看見綽號 矮仔能 的戊○○參加此兇殺案」,足見證人林錫根後來有至振和雜貨店,其確為目擊證人無訛;⑵證人林錫根係受僱於被告甲○○之員工,且又在場親眼目睹案發經過,衡情苟非確有其事,處心積慮坦護被告甲○○已唯恐不及,豈有故意設詞誣陷身為老闆之被告甲○○之理,因之證人林錫根上開證詞,已非不可採信。又證人林錫根嗣於偵查中改稱並無目擊刺人之過程,顯係事後畏事迴護被告之詞,不足採取。又雖其上開所指甲○○在金爐旁找到一支畚叉,猛刺湯萬賀的胸腹部等情,與本院認定其自戊○○手中奪走畚叉後持之刺入湯萬賀左側胸部乳下方約六、七肋骨間隙部位,容或有不同,然證人林錫根指證被告甲○○有持畚叉刺及湯萬賀之胸部之基本事實,則無可置疑。
②再就另目擊證人乙○○在警訊中所證稱:到廟前湯萬賀自
行下車後,就被一個人持畚叉刺向身體,後來又一個人持木棍幫忙毆打,丁○○下車要扶持湯萬賀,卻被二個男子追殺,我即下車打電話報案,持畚叉的男子約四十多歲,留平頭,身材比死者高,持木棍男子約三十多歲,長相看不清楚等語觀之(見相驗卷第七頁)。查據驗斷書所載被害人身高一七0公分,而被告甲○○依卷內年籍案發時為四十四歲,且在原審自承身高為一七五公分,案發時所留之髮型與現在同,雖經原審當庭勘驗其髮型似西裝頭,然頭髮稀疏並略捲緊貼頭部,若非近看與平頭難辨;另同案被告戊○○依卷內年籍案發時為五十歲,且在原審自承身高為一六0公分(綽號矮仔能),凡此有各該筆錄存卷足稽。則鬥毆過程中既然僅甲○○、戊○○曾持過上開畚叉,而彼等二人之身高又一高一矮相差達十五公分之鉅,縱然當時廟前廣場之照明較昏暗,亦甚容易分辨,衡情目擊證人乙○○應無看錯眼之可能;雖證人乙○○上開所述之年齡較大及留平頭之特徵較符合戊○○之情形,但以證人乙○○目擊時尚在車上並非近看,且廟前廣場之照明較昏暗,亦難期其能分辨被告甲○○上開近似平頭之西裝頭之正確髮型及兩人之年齡差距,況被告甲○○之身高一七五公分明顯高出被害人身高一七0公分,年齡亦為四十多歲,符合證人乙○○所述行兇之人特徵,足見目擊證人乙○○上開所指持畚叉刺及被害人左側胸部乳下方部位者,應係被告甲○○無訛。至證人乙○○稱當時尚有一拿木棍者,恐係指陳振村而言。
③被害人因本件命案除受有左上肢內前側部打撲傷九公分×
五公分皮下瘀狀、左上肢前臂背側擦傷二公分×一˙五公分、右下肢大腿部下端打撲傷四公分×二˙五公分皮下瘀血狀、左側鎖骨部擦傷二公分×一公分、左側顴部受有一公分×0˙二公分×0˙二公分之等傷外,另左側胸部乳下方約六、七肋骨間隙部位遭刺傷深達十二公分,該傷口外表長有一˙二公分、寬有0˙三公分,第六肋骨並因刺擊而斷裂三分之二,且刺傷左側肺底部再深入心囊,心臟因而大量流血於體內致當場休克死亡,上開左胸部之刺擊乃被害人致死之創傷等情,已如前述,則由該致命重創位在被害人左側胸部乳下方約六、七肋骨間隙部位觀之,及衡量該凶器之畚叉有相當之重量、該致命重創之「橫形」傷口形狀等情,堪認行兇之人與被害人之身高相差非鉅且略高,且平舉該畚叉在自身之胸部與腹部之間,始能「容易使力」刺入深達十二公分,並致第六肋骨斷裂三分之二,另審酌被告身材非屬高瘦型,乃屬高壯型,綜上堪認行兇之人為被告甲○○無訛。若認行兇之人為身高僅一百六十公分綽號矮子能之戊○○,其勢必高舉該畚叉至其胸部以上位置,再平刺入被害人之胸部乳下方,始能造成該橫形傷口,又其於案發時已五十歲,則此時其能否高舉該頗有重量之畚叉順利使力刺入而造成該致命創傷,頗有疑問,若其不高舉該畚叉行兇,則其勢必由下往上使力刺入始可,則傷口形狀恐為直形或斜形,殆可想見。又依證人曾高碧枝在警訊中證稱:我再出來剛好看到甲○○臉上及身上幾乎全身沾滿血跡,且血水還滿身滴下來等語(見警卷八十三年五月二日筆錄),及證人 劉守泉張宗吉 、林子文、 蔣雪芹 等人,在本院前審證稱:被告甲○○確有於命案發生後當晚因頭部受傷流血,連夜經以計程車送往虎尾之私人診所醫治等語,雖足認被告甲○○辯稱:其有受傷流血,其上唇縫三針、頭皮及右眼角都有受傷,有就診等語屬實(見本院上更一卷第七七、一一五、一一六頁),然適足證其與被害人間互毆之激烈,其所受傷勢較戊○○重,更足認確係其持畚叉刺被害人左側胸部乳下方部位。而被告雖受有上開傷勢,但非如受有顱內出血或顱骨骨折、腦震盪之嚴重傷勢,故其於當時縱有倒地,亦不至於昏厥,故該畚叉應係其自戊○○手中奪走後自行持用,殆無疑義。
④再參以案發後戊○○曾向出面協調之人,表明事情係被告
甲○○所引起,要被告甲○○拿出一百五十萬元給被害人家屬,並付其五十萬元,其願意承擔罪責,嗣因被告甲○○說沒錢,故未答應等情,既亦為證人即出面協調之人 廖裕仁 及證人陳振村在原審證述屬實,則被害人苟非係被告甲○○所刺死,戊○○憑何出面為被告甲○○談頂罪之條件,從而被害人確係遭被告甲○○持畚叉刺及左側胸部乳下方部位致死,已毋庸置疑。至證人林錫根經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測謊:(問)你在警局時警察說是甲○○殺的嗎﹖(答)是。(問)所以當時你也說是甲○○殺的嗎﹖(答)是。其所為上開回答並無不實反應,雖有該局八十三年九月二十一日刑鑑字第二八九八號鑑驗通知書一份附卷足稽(見偵字第二三四二號卷第一一二頁);然該結果並不足改變該證人於案發時確有在現場目擊整個命案發生過程之事實,因之尚難執該測謊結果反為被告甲○○有利之認定。另甲○○、戊○○經送鑑定測謊結果:對其等未持畚叉刺殺湯萬賀,均無呈現不實之情緒波動反應,雖亦有上開鑑驗通知書、及法務部調查局陸㈢字第八八0六四七四八號鑑定通知書各一份在卷足憑(見同上卷第三十一頁、偵緝字第五六號卷第五十三頁);然該命案發生過程中僅彼等二人有持過上開畚叉,且被害人確係遭畚叉刺死等情,既有如前述,則上開測謊結果顯有矛盾不實之處,亦難據為被告甲○○有利之證明。蓋以彼等二人犯後逃逸多日,犯案內心之情緒已趨實膽平靜,且命案現場又為鄉下廟前廣場,其照明設備本較昏暗,彼等二人倉促間先後持畚叉與被害人毆擊,亦難期其等斯時有注意及手中所持畚叉,於揮動之間有刺及被害人要害,致有上開測謊結果矛盾之情形,應可理解。
(三)雖證人陳振村在警訊中證稱:係戊○○拿畚叉刺殺死者湯萬賀云云;繼在偵查中證稱:拿畚叉之人係戊○○云云;又在原審證稱:就我所知係戊○○拿畚叉刺死死者,後來甲○○拿畚叉去追丁○○,戊○○刺完後將畚叉丟在地上,甲○○才拿畚叉去追丁○○,伊是聽現場很多人說的云云;又證稱:被告二人與湯萬賀、丁○○在金爐旁之空地又打了起來,戊○○也一起跟他們打,我是沒有看見戊○○拿畚叉,大家不願指證戊○○,是因為戊○○是出來救同村的人,甲○○又沒跟死者家屬談,所以大家不願再指責戊○○的不是云云;又證稱:我有問戊○○為何不承認犯罪,戊○○卻反問伊有誰看見等語;又證稱:案發後戊○○跟伊說他當時拿畚叉在庭院與湯萬賀、丁○○互打一段時間,並沒有提到甲○○也在場打人,戊○○把畚叉丟在地上後,甲○○檢起來去追人云云;又證稱:上開畚叉凶器係因甲○○曾經踢翻戊○○所擺設之碗公及骰子,戊○○為防甲○○再次欺負,而預藏上開畚叉在雜貨店附近云云各等語。另證人廖裕仁亦附合證稱:彼等二人間因賭博之事有過節等語。然查證人陳振村或廖裕仁二人,微論因均係屬被告甲○○召來參與談判之人,所為證詞已難謂無蓄意袒護被告甲○○之虞,且證人陳振村前開證詞先後游移不一,亦有嚴重瑕疵,另彼等二人間縱曾因賭博有過節,亦難推認與本件命案有何直接關係,尤以證人陳振村所供前詞,更與本院所認定之前開事證相左。再參以證人陳振村在警初訊時另證稱:(你如何證明湯萬賀是戊○○刺殺的﹖)我是看到戊○○有拿畚叉,至於他有沒有刺殺他(湯萬賀),我沒有看到。(甲○○有無拿畚叉﹖)我沒有看到甲○○有持畚叉。(案發時甲○○有無攻擊對方﹖)我沒有看到各等語,亦與前諸多證詞無一相符,且互為矛盾。況證人陳振村嗣在本院前審更證稱:當時我看到湯萬賀來,我就叫他回去,與湯萬賀同來之丁○○打我,我被打很嚴重就跑到雜貨店去,之後發生何事我就不知道了,我因進入雜貨店內故未見湯萬賀係被何人持畚叉刺死,事後亦未聽到人講係何人持畚叉刺死湯萬賀等語(見本院上更一卷第九八頁),益見證人陳振村前所為不利戊○○之證詞,難資為戊○○持畚叉刺死被害人之證據。另證人己○○迭於歷次偵審中,雖均證稱有目擊被告被湯萬賀以長棍毆傷並臉上流血等情,惟其亦証稱其立刻去找被告父親,回來時看到有一人躺在地上,其未看到畚叉等情,是見証人己○○應未在現場全程目擊雙方鬥毆過程,是本院認其證述尚不足為被告未持畚叉刺死被害人之有利證據,併此敘明。
(四)又被害人除左側胸部乳下方第六、七肋骨間隙部位,有刺傷一公分×0˙三公分×0˙二公分之致命重創外,身上尚受有左上肢內前側部打撲傷九公分×五公分皮下瘀狀、左上肢前臂背側擦傷二公分×一˙五公分、右下肢大腿部下端打撲傷四公分×二˙五公分皮下瘀血狀、左側鎖骨部擦傷二公分×一公分、左側顴部受有一公分×0˙二公分×0˙二公分之創傷等傷害,既有上開驗斷書、及被害人受傷之照片在卷足稽。再衡以被告甲○○係因積欠被害人八萬元之車款未償糾紛,一時衝突失控致引本件命案,衡情尚不足遽認被告甲○○已蓄意拒絕給付,而萌斷斲被害人性命之殺人犯意,應僅具普通之傷害犯意至明。又戊○○並未事先與被告甲○○在振和雜貨店等候,而係於被告甲○○與被害人已發生打架時,剛好路過見被告甲○○與被害人爭執而上前勸止,始介入其事等情,不惟已迭據戊○○於歷審始終辯稱不移,即被告甲○○及證人曾高碧枝在警初訊時,亦均明確供陳戊○○並未事先前來振和雜貨店屬實(證人林錫根在警訊中另稱曾見戊○○亦在振和雜貨店與陳振村、甲○○一起飲啤酒等語部分,應屬誤會而與實情不符),另證人己○○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其在雜貨店坐至目睹被告被毆流血而去找被告父親這段期間,並未看到戊○○出現等情,則戊○○顯係臨時自行起意加入,並無證據證明其與被告甲○○間,有共同傷害被害人之犯意聯絡甚明。另證人陳振村在打架過程中,縱認亦有出手毆打被害人之行為,亦均屬各別之加害犯行,同乏證據足認與甲○○、戊○○間,有共同傷害被害人之犯意聯絡,被告甲○○應僅對其所為犯罪結果負責,公訴人認被告甲○○與同案被告戊○○、證人陳振村間,均具共同傷害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而應依共同正犯論罪,尚有誤會。從而被害人遭被告甲○○毆打,除身體四肢受有傷害,復因被害人之左側胸部乳下方部位,受被告甲○○持畚叉刺入心臟深處,並因而造成失血過多休克死亡之結果,既有如上述,則被告甲○○於持畚叉利器攻擊被害人時,客觀上當能預見可能刺及被害人之要害而發生死亡之結果,且被害人死亡之結果與被告甲○○之傷害行為間,亦具相當之因果關係,其自應就該傷害致生死亡之加重結果負責。又其對被害人尚無殺人之直接故意,已如前述,而其在天色昏暗不明且場面混亂之情況下,持該畚叉利器攻擊被害人時,「未察覺」已將被害人刺殺倒地,復持該畚叉去追丁○○時,因丁○○說湯萬賀已被殺倒地,甲○○始警覺而停止追趕並將該畚叉丟棄於地,已如前述,則其主觀上當無預見其已對被害人之胸部心臟刺入致被害人倒地當場死亡,且被害人之死亡又不違背其本意,至為灼然。
(五)綜上各情,參互觀之,足認被告甲○○辯稱未持畚叉刺死被害人云云者,係屬事後畏罪避重就輕之飾詞,無足取信,事證已臻明確,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予以論科。
二、核被告甲○○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二項前段之傷害致死罪,原審認被告甲○○罪證明確,因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原判決疏未詳析案情,認被告甲○○僅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之普通傷害罪,並認與同案被告戊○○、證人陳振村間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而論以共同正犯,均尚有未合。被告上訴意旨全然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不當雖無足取,惟檢察官就被告甲○○部分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未論處被告甲○○傷害致死之罪刑,顯有不當,則為有理由,及原判決復有上開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甲○○部分,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之素行、犯罪之動機、目的、方法、手段、被害人所受損害、及其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至原扣案之凶器畚叉一支,既經斗六分局函覆業已遺失無法尋找在案,且亦無證據證明係屬被告所有之物,爰不另為沒收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二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太龍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4年4月14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官陳義仲
法官楊子莊法官陳顯榮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
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陳嘉琍中華民國94年4月18日附錄法條:
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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