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 臺灣 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0年上更(一)字第123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0年07月19日
裁判案由:殺人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九十年度上更(一)字第一二三號
上訴人即被告戊○○
壬○○丙○○右三人共同指定辯護人本院公設辯護人甲○○右上訴人即被告等因殺人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八十八年度重訴字第九號,中華民國八十八年八月三十一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八年度偵字第四四六九、偵緝字第二四六號),提起上訴,經本院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原判決撤銷。
戊○○、壬○○共同殺人,各處有期徒刑拾伍年,均褫奪公權捌年。
西瓜刀壹把、彎型鐮刀壹把、棒球棍貳支(木質及鋁質各壹支),均沒收。
丙○○無罪。
事實
一、戊○○(原姓名 陳元烈 ,綽號 阿烈 )因不甘於八十七年七月一日下午五時許,在彰化縣○○鎮○○里○○路張健男所經營之「黑白切」麵攤處,無故遭 陳勇成 辱打,為圖洩恨並爭回面子,乃於同月二日下午二時許,約同壬○○及 魏大平 (業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十七年確定)、 陳國耀 (綽號「 阿耀 」,業由臺灣彰化地方法院以八十九年度重訴字第九號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褫奪公權六年在案)等人,陸續至其經營○○○鎮○○路九十七之一號「親親」釣蝦場共同商議如何向陳勇成討回面子,四人竟基於殺害陳勇成以吐怨氣之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先由戊○○備置西瓜刀一把、彎型鐮刀(臺灣民間俗稱刈刀)一把、棒球棍二支(木質及鋁質各壹支),再由壬○○電洽往日經常僱請載送其外出而不知情之丙○○駕駛所有OZ-一五七號計程車至該釣蝦場,丙○○到場後未久,戊○○等四人即攜帶前開兇器搭乘丙○○駕駛之計程車,依戊○○之指示,在彰化縣溪湖鎮內陳勇成時常出沒之處所搜尋陳勇成,圖對之行兇以洩恨。迄同日下午七時五十分許,車行至彰化縣溪湖鎮湖東里萬善公廟前,適發現陳勇成正騎乘機車停於路旁,跨坐車上與人交談,戊○○即指示丙○○停車,並與壬○○、魏大平及陳國耀四人分持棒球棍、西瓜刀、彎型鐮刀及棒球棍,躍下小客車,追殺陳勇成,追及後即由壬○○、魏大平持上揭刀械朝陳勇成身體及四肢各處持續亂砍殺,致陳勇成頭部、頸部、腹部、背腰臀部、四肢等部位多處銳器傷,及因躲避追殺而造成之擦傷。迨見陳勇成已受傷倒地流血不止,四人迅即搭乘原丙○○駕駛尚未熄火仍停於現場附近之計程車離去,陳勇成終因多發性銳器創、低血容性休克,經送醫救治無效,延至同月三日上午零時十五分許死亡。嗣戊○○等人均逃逸,再經警循線查獲,並先後逮捕壬○○、丙○○、戊○○、魏大平及陳國耀。而本案所用之西瓜刀一把、彎型鐮刀一把、棒球棍二支(木質及鋁質各一支),則藏匿於不詳處所,迄未起獲扣案。
二、案經彰化縣警察局溪湖分局報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被告戊○○、壬○○部分(即有罪部分):
一、訊之上訴人即被告戊○○、壬○○,固均坦承有一起乘坐被告丙○○所駕駛之營業小客車前往前述案發地點,下車追被害人陳勇成之事實,然均矢口否認有殺害被害人之行為,戊○○辯稱:其並無與壬○○、魏大平及陳國耀等人商議要殺害被害人,其不過要他們嚇嚇被害人而已,當時拿棒球棍係出於自衛,且追逐陳勇成時係跟隨在壬○○、魏大平之後,尚未追及即折回,是壬○○與魏大平跳越水溝繼續追殺被害人,其返回丙○○之車上後,見壬○○、魏大平所持刀械上有血跡,始知悉彼二人有殺害被害人云云。壬○○則辯稱:其當天係拿棒球棍追陳勇成,但未追上即跌倒,陳勇成並非其所殺害云云。
二、惟查:本件被告戊○○因於八十七年七月一日下午五時許在彰化縣○○鎮○○里○○路張健男所經營之「黑白切」麵攤處遭受陳勇成辱打,心生怨恨,亟思報仇之事實,已據其供承在卷(見彰溪警刑字第○九六九號卷第二頁、原審卷第十八頁)。又其翌日下午約集壬○○於其經營之「親親」釣蝦場商議時,已言及欲置陳勇成於死之事實,亦據證人己○○於警訊時證稱:八十七年七月二日下午二時三十分許,進入親親釣蝦場,進入時有陳元烈(即被告戊○○)及其妻子,另有一年輕人左手臂刺青之男子在談論事情,其一進入親親釣蝦場,陳元烈即稱「你要來講(和解)﹖」,後其妻亦問「你來幹什麼﹖」,離開時陳元烈又說「要給他死」,陳元烈所講之事,即前一日與陳勇成打架之事等語(見彰溪警刑字第一六九○號卷第二十頁)甚明,核與壬○○於八十八年四月二十日警訊供稱:「:::隔天(八十七年七月二日)我至他開設之釣蝦場找他聊天時,他隨口告訴我說昨天無緣無故被陳勇成毆打,這個面子不討回不行」等語(見彰溪警刑字第○九六九號卷第九頁)相符。雖己○○於本院改證稱:其於前開時日曾因欠戊○○三萬多元,故前往釣蝦場要告訴戊○○要稍晚時侯再還錢,到場時戊○○夫婦與另位客人在談話,談話內容未聽到,戊○○當時告以另找一天再與之商談還錢之事,其隨即騎機車離開,當日並未聽到戊○○等人有談到有關被打之事,警訊時並未說過聽到被告等說要讓陳勇成死的話,其因不識字,不知筆錄內容記載何事云云。然質諸被告戊○○於原審及本院前審分別供稱:「:::隔天壬○○到我釣蝦場問我是否昨天被人家打,今天才不敢開店,我愈想愈氣就告訴壬○○,壬○○就說要替我出氣,壬○○就連絡魏大平到我店裡:::」(見原審卷第十八頁),「:::有一位欠我錢的 游慶忠 (筆錄應係己○○之誤繕)來店裡說,我是否被打不敢開店,壬○○說這樣沒面子,要幫我討回公道:::」(見本院前審卷㈠第五七頁)等語,足證己○○於前開時間前往戊○○之釣蝦場時,談話間確已觸及戊○○在前一日被陳勇成毆打之事,則己○○事後於本院改稱未聽到戊○○有談及被告打及報復等情,顯係因不願得罪戊○○而故為迴護,自不足採信。又本件案發當日下午由前開釣蝦場出發時,因丙○○及壬○○、魏大平與陳國耀等人,均不熟悉被害人之長相及可能出現之處所,乃由戊○○坐於丙○○所駕駛計程車之前座,指示丙○○行進之路線並搜尋被害人,當駛至彰化縣溪湖鎮湖東里萬善公廟前,戊○○發現被害人,即命停車,戊○○、壬○○、魏大平與陳國耀等四人即下車,追逐見狀棄機車逃跑之陳勇成,追及後,予以砍殺,至陳勇成受傷流血不支倒地,始奔回丙○○之停車處,由丙○○載送快速離去等情,亦經戊○○、丙○○、壬○○、魏大平及陳國耀分別供承一致在卷,核與目擊證人 吳海淋 (事後改名乙○○)、庚○○及 黃施秀枝 分別於警訊及本院調查中證述情節大致相符。再者,被害人陳勇成受被告等砍殺後,雖經送醫急救,仍因多發性銳器創、致低血容性休克,於同月三日上午零時十五分許死亡之事實,復據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率同檢驗員相驗並囑託法務部法醫研究所、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解剖鑑定確定在案,有彰化秀傳紀念醫院法醫參考病歷摘要、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驗斷書、相驗屍體證明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書、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法醫解剖鑑定報告等件附卷可按。至被告戊○○、壬○○、魏大平及陳國耀四人於案發當日所持器具之情形,雖被告丙○○供稱:「不記得,沒注意」等語,而被告戊○○與壬○○、魏大平、陳國耀等人所供亦互歧,惟推究本案被告戊○○既已事先與其他共犯謀議行兇洩恨,並指使被告壬○○、魏大平及陳國耀等人行事,衡情即無再親自持刀動手,此徵諸當日出發時被告壬○○係頭部戴帽子,並以布巾蒙面,及被告戊○○係坐於前座,如持西瓜刀極易為人迎面看見,依理應無持西瓜刀之可能等情節益明。況被告壬○○自警訊起迄本院審理時,究何人持西瓜刀?何人持棒球棍?前後所供亦有出入,其於審理時之供詞,自不能憑信,另參諸庚○○於警訊時亦證稱:「該四名男子,其中有一人蒙面,其中一人叫陳元烈(綽號阿烈)。另二名男子我不認識,我僅見有一人
手持彎型割刀,另有一人持西瓜刀....」等語,倘當時係戊○○(原名陳元烈,綽號阿烈)持西瓜刀,證人庚○○既已認識被告戊○○,應無證稱:「另二名男子我不認識,我僅見有一人手持彎型割刀,另有一人持西瓜刀」之理;再壬○○於八十八年六月十六日原審調查時亦供稱:「 阿瑤 」拿球棒等語,核與陳國耀於警訊及偵審中供述情形相符。即魏大平於原審八十八年十二月十五日初訊時,亦供承當日其持彎型鎌刀,在戊○○與壬○○之後下車,追到時被害人已倒在地上,才砍幾刀,彼等即喊「快走、快走」等語,此均經本院前審調查甚明。綜合上開情節,案發當日被告戊○○係持鋁質棒球棍、壬○○、魏大平二人分持西瓜刀及彎型鐮刀、陳國耀持木質棒球棍之事實,應堪認定。雖然戊○○與壬○○、魏大平事後就何人持西瓜刀著手行兇一節,各執一詞,但本案被告二人與魏大平、陳國耀等四人於實施本件行為之際,既已謀議在先,無論何人所為,均應視同其本人所實施,並不影響本案被告等人犯罪構成要件事實之認定。
三、按之本件被告戊○○於案發前一日甫受陳勇成辱打,怨恨難消,於出發行兇前已對被告壬○○、魏大平及陳國耀,吐露欲置陳勇成於死之恨意,又糾同壬○○與魏大平及陳國耀,分持足以致人死傷之棍棒、刀械,追打砍殺被害人,稽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相驗卷附驗斷書、相驗屍體證明書及死者之身體照片所示,被害人之腰背臀部、右臂及下肢部等部位,所受之銳器切創傷,達十餘處,幾無完膚,其中傷勢較重部分有:左肩胛部下方橫向銳器淺切創兩處九公分及十公分,左中背部橫向銳器刺切創二公分(深一公分)及淺切創二公分、右臀部外上方橫向已縫合銳器創十公分(深五公分)、右臀部下方橫向已縫合銳器創三十公分(深度十公分)、左臀部上方橫向已縫合銳器創二十公分(深三公分)、右手肘外側銳器切創六公分、右小腿外後方縱向已縫合銳器創十公分、左大腿後方已縫合銳器創五公分(深一公分)、左側膝膕窩縱向已縫合銳器創二十公分及橫向已縫合銳器創八公分(深六公分),左足內側V字形已縫合銳器創十六公分(深一公分),足證被告等所持西瓜刀及鐮刀均甚鋒利,以之猛砍人體數十刀,將致人失血不治而死亡,應為具備一般常識之被告等所能認識,乃被告等猶執意為之,堪認被告等於行為時確有殺害陳勇成之故意。被告等事後所辯涉及自身刑責部分之情節,不免有避重就輕之情形,其辯稱無殺人故意,亦無非卸責之詞,均不足採信。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等犯行洵堪認定。
四、核被告等共同著手殺害被害人致死之行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其二人與魏大平、陳國耀間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原審法院因認被告等罪證明確,而予論科,固屬有據;惟查本件被告等提起訴上訴後,同案共犯陳國耀(即綽號「阿耀」或「阿瑤」者)業經警循線查獲到案,原判決未及敍明該共犯,僅泛稱綽號「阿瑤」之人,已有未洽,且本件被告等係以直接故意殺害被害人,有如前述,原判決未查而認被告等係以不確定之殺人故意下手行兇,其認事用法,亦有未當。被告二人上訴意旨否認犯行,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雖無理由,然原判決既有前揭可議,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此部分撤銷改判。爰審酌本案被告戊○○所以糾同被告壬○○及魏大平、陳國耀等人襲擊被害人致死,溯其緣由乃在於被害人於案發前一日對被告戊○○辱打所致,而被告壬○○係受被告戊○○之指使而行事,惟其等僅因酒後偶然之細故,即率爾糾眾行兇,惡性實難分軒輊,應等價同觀,並衡之被告等素行、行為手段、所生危害、犯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示懲。又依被告犯罪之性質,確有褫奪公權之必要,併諭知被告等各褫奪公權八年。至被告等用以犯本罪之西瓜刀一把、彎型鐮刀一把、棒球棍二支(木質及鋁質各一支)皆為被告戊○○所有,已據被告戊○○、壬○○及同案共犯魏大平供證在卷,衡之本案係肇因於被告戊○○不甘為被害人辱打,而約同被告壬○○等人共同行兇,由被告戊○○備置兇器,應符事理之常,堪認被告戊○○、壬○○及同案共犯魏大平此部分之供述為真實。上開刀棒等物雖未經扣案,但不能證明已滅失,爰併為沒收之諭知。
貳、被告丙○○部分(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略以:上訴人即被告丙○○於右揭時地,由壬○○聯絡駕駛前開營業小客車,前往親親釣蝦場,與戊○○、壬○○、魏大平及陳國耀等人基於共同犯意聯絡,載送分持刀械之前開四人,在溪湖鎮各地四處尋找陳勇成下落,俟機尋仇,迄同晚十九時五十分許,發現陳勇成下落,即由前開四人持刀棍下車追殺陳勇成,致陳勇成傷重不治死亡,因認被告係與前開四人共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嫌云云。
二、訊之被告丙○○固坦承於前揭案發當日下午確有駕駛上開營業小客車,載送戊○○、壬○○、魏大平及陳國耀等四人至案發地點,其間並依戊○○之指示,四處搜尋陳勇成,當至案發地點附近,戊○○發現陳勇成時,即命其停車,其將車停止,被告戊○○等人迅即持器械下車,伊仍留現場等待被告戊○○等人上車等情不諱。然堅決否認有何共同殺人犯行,辯稱:其僅係應客人之呼叫,駕車載客,究竟發生何事,其事前並不知情,且無參與等語。
三、經查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共同殺人罪嫌,無非以被告與戊○○、壬○○之供述,及證人 吳海琳 、庚○○、黃施秀枝、己○○等人於警訊之證述為論據。惟按刑法上之共同正犯,以有意思之聯絡、行為之分擔為要件,苟於他人之犯罪,既無聯絡之意思,又無分擔實施之行為,即不得以共犯論。而刑法上幫助犯之行為,須有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如無此種故意,僅基於其他原因,以助成他人犯罪之結果,尚難以幫助論。(最高法院十八年上字第六七三號、二十年上字第一○二二號判例可資參照)揆諸本件證人吳海琳、庚○○、黃施秀枝於警訊中僅證述見戊○○等四人自計程車下來分持刀械等兇器追殺被害人,而後返回計程車離去
之情節,並未見被告有下車參與追殺被害人,或與該四人有何意思聯絡等情;而己○○於警訊中所證僅見戊○○夫妻與一手臂刺青之男子在釣蝦場內洽談報復之事,其時間約為當日下午二時三十分許,斯時,被告並未前往該釣蝦場,是該與戊○○洽談之人,顯非被告無疑。至戊○○、壬○○及魏大平於警訊、偵查及本院前審調查中雖曾有:「他(丙○○)知情,但沒有參與追殺陳勇成,他只是負責開車載我們去」、「(壬○○、丙○○、魏大平等有無參加﹖)有」、「(丙○○是否知道要去殺人﹖)當時我(壬○○)叫他來時,也是要喝酒,喝酒中戊○○有說被陳勇成打之發生原因經過給我們聽,當時丙○○也在場,他應該有聽到」、「(丙○○來時有沒有跟他說你們要去討回公道﹖)有提一下而已」、「車子停下來,戊○○即下車了:::當時廟口有很多人,我就到車上前座拿一包戊○○帶的東西下來,準備防身之用,我是先問司機有沒有東西,司機說在這裡,我就拿下來了。(你知道那是甚麼東西﹖)不知道」等供述。然就被告丙○○究係如何知悉彼等找尋被害人之用意﹖有無參與討論如何討回公道﹖或參與討論之細節,均未明確敍述,且該供述內容充滿推測(知悉尋仇)之意。參之戊○○、壬○○、魏大平等人之供述情節,彼等興起加害被害人以討回公道之場合,係彼等在釣蝦場喝酒、吃東西之時,惟依當時亦在釣蝦場看守經營之丁○○(即戊○○之妻)於本院前審結稱:「當天有看到丙○○到釣蝦場,他站在櫃台旁,我問他何事,他說要載人(因他是計程車司機),在櫃台大約等十分鐘,沒看到他與壬○○、魏大平他們一起喝酒」等語。徵之丁○○乃戊○○之妻,被告丙○○則係壬○○聯絡前往前述釣蝦場者,而本件案發後,戊○○與壬○○即彼此推諉責任,衡情該證人顯無迴護被告丙○○之可能。則被告丙○○對戊○○等人討論之內容,及行將實施之行動為何,自無深究了解之餘地。再者,證人吳海淋於八十七年七月十四日警訊時雖曾證稱:當時載送戊○○等人之車輛為黃色車子,沒有懸掛車牌,不敢確認是否為計程車云云;然徵之同一證人於案發後越三日之同年月五日警訊中已明確證述所見載送行兇車之車輛為計程車,核與另一目擊證人庚○○於警訊證稱載送行兇者之車輛為黃色計程車相符(見彰溪警刑字第一六九○號卷第十六頁),而吳海淋(本院調查中已更名為乙○○)於本院調查中亦明確證稱載送之車輛為黃色計程車無訛(見本院卷第六十七頁),另參以被告丙○○所駕計程車除前後車牌外,其兩側車身並噴有車號及其姓名,有該車照片在卷可稽,足見被告丙○○當時應無卸下號牌以防人辨識之可能,吳海淋於警訊所稱該車未懸掛車牌,不敢確認是否為計程車云云,顯與事實有間,不能據為對被告不利之認定。依被告駕駛車身噴有號碼及個人姓名之車輛載送戊○○尋仇,而無懼暴露自己身分之情節,反適足以佐證其無共同行兇或幫助行兇之犯意。又戊○○於原審雖曾供述當日搭乘被告之計程車並未拿錢給丙○○,於本院前審供稱:「回來後他們說有加油二百元,我說二百元我付,這樣而已,(沒有拿一千元車資給丙○○)」,本院調查時又供稱:「回程時去加油,但我不知道何人付油錢的,我記得也沒有付車資給丙○○,因為當時很害怕」、「我在半路就下車了,所以如有交錢給他應是在加油的時候給的」,其就有無支付車資,實已因情況混亂及時隔年餘而遺忘;而質之被告壬○○於原審係供稱:「戊○○在 曹某 到加油站加油時拿一千元給他」,於本院前審供稱:「戊○○好像有給他」等語;被告丙○○則於原審供稱:「加油加了二百元,戊○○有拿錢給我,但我未收」,於本院前審供稱:「去時拿二百元加油,後來戊○○有拿一千元給我,我沒拿」等語,按之各被告等所供述觀之,固無丙○○向戊○○收取車資之情形;然衡之丙○○於本件案發前原係壬○○電請前來前揭釣蝦場,而丙○○與壬○○本為熟識之叫車主顧關係,前開乘車之人中又包含壬○○,依一般熟客叫車經驗,通常係到達目的地後再結算車資,且結算之人依常情即為叫車之人,則本件被告丙○○未與戊○○等約定車資,及事發後因戊○○等急於逃逸而未支付車資,尚難即認被告丙○○與戊○○等人間有何共犯關係。又依卷內證據資料所示,已不足證明被告丙○○有參與本件殺人之謀議,尤難認與被告戊○○、壬○○、魏大平及陳國耀有殺人之犯意聯絡;且衡諸社會常情,計程車司機受人僱請載送乘客,本無深究乘客搭車動機、目的之可能,縱依其職業敏感,見乘客攜有兇器上車,足以判斷可能有衝突之發生,然如其本身尚不致發生具體危險,通常亦無斷然拒絕載送之可能或勇氣,況其對乘客犯罪之內心動機及犯意之認識,未必果如所載乘客之原意(尋仇之舉動可能包含傷害、殺人,或僅及於毀損、恐嚇)。是本件雖被告丙○○之載送行為偶然助成被告戊○○等人殺害陳勇成之易於實現,亦不能遽以推測之詞,謂其有參與殺人行為之謀議或實施,或認其係基於幫助彼等殺人之犯意為載送行為。此外,並查無任何積極證據足證被告有何參與殺害被害人之行為,其被訴殺人罪名,要屬不能證明,自應為無罪之諭知。原審判決疏未審酌當時客觀證據,即認被告丙○○係基於幫助戊○○等人殺人之意思而為載送尋找被害人,而以幫助殺人罪論科,即有違誤。被告丙○○上訴意旨否認犯行,據以指摘原判決不當,即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此部分撤銷,改為被告丙○○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第三十七條第二項、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辛○○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九十年七月十九日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李文雄
法官陳嘉雄法官邱顯祥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敍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陳桂芬中華民國九十年七月二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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