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新市簡易庭民事簡易判決
100年度新簡字第105號
原 告 花旗(台灣)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管國霖
訴訟代理人 陳永祺
王晟瑋
被 告 張婉琪
兼上一 人
訴訟代理人 張書怡
上列當事人間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經本院於中華民國100
年7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確認被告間就坐落臺南市○○區○○段○○○○號暨其上同段99建
號（門牌號碼：台南市○○區○○路○○○巷○○號）之不動產，於
民國98年11月9日訂立之買賣契約關係不存在。
被告張書怡應將上開不動產於民國98年11月23日以買賣為原因所
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回復登記予被告張婉琪。
訴訟費用新台幣貳仟參佰貳拾元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原告先位之訴原請求確認被告間就不動產所為買賣之行
為及物權行均無效，嗣於訴訟中經本院闡明確認之訴以法律
關係為標的，乃說明其係主張被告間之買賣有無效情形，更
正其先位聲明為確認被告間就不動產買賣而為之買賣關係不
存在，經核其所為之變更，係更正法律上之陳述，非屬訴之
變更，合先說明。
二、本件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於97年10月23日核發威士信用卡(卡號為:000000000000
0000)予被告張婉琪持用，惟其逾期繳款，迄今仍積欠216,
275元及其利息，拒不清償，經原告欲持就上開債權取得之
執行名義聲請執行被告張婉琪名下房產時，始察其業於98年
11月9日將系爭房地出賣予被告張書怡，並於同年11月23日
完成所有權移轉登記，斯時被告張婉琪名下已無其他財產足
資清償對原告之債務，則該二人間之買賣行為，顯已侵害原
告之債權至明。
㈡被告等於98年11月9日就系爭房地成立之買賣行為，係屬通
謀虛偽意思表示而應屬無效：
1.按民法第87條第l項亦規定：「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
偽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無效。」
2.經查，被告二人為姐妹關係，關係密切非可比擬，被告張書
怡就被告張婉琪之債務情形應知之甚詳，據此，難謂被告等
無為規避債權人對被告張婉琪之追償，遂就系爭房地成立虛
偽買賣，以達脫產目的，準此，被告間之買賣行為顯係無效
，無庸置疑。
3.又關於被告在93年到95年間有金錢往來20餘萬元左右，是依
照法院調閱的資料加總的，實際上每筆金額約數千元或1萬
至2萬元不等，是否足以代表是借貸關係或是有其他原因不
得而知。被告主張96年到98年間有現金約50萬元的借支，原
告否認此事實，另外臨櫃收據部分是由何人所繳納亦無法得
知。
4.「無效法律行為之當事人，於行為當時知其無效，或可得而
知者，應負回復原狀或損害賠償之責任」、「所有人對於無
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債務人怠於
行使權利時，債權人因保全債權得以自己名義行使其權利」
民法第113條、第767條前段及第242條定有明文。系爭房地
之買賣意思表示既屬虛偽無效，被告張婉琪即應向被告張書
怡請求返還其無權占有之系爭房地，以俾回復原狀，惟因難
以期待被告張婉琪行使上開請求權，原告胥依上開民法第
242條之規定，行使代位權，請求被告張書怡塗銷所有權登
記。
㈢按債務人所為之有償行為，於行為時明知有損害於債權人之
權利者，以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者為限，債權人得聲
請法院撤銷之。債權人依第1項或第2項之規定聲請法院撤銷
時，得並聲請命受益人或轉得人回復原狀。但轉得人於轉得
時不知有撤銷原因者，不在此限。民法第244條第2、4項分
別定有明文。債務人一旦欠款，其所為之財產即為債權人之
總擔保，如債務人所為處分財產之行為，致積極財產顯形減
少，而害及債權無法獲償者，即屬詐害行為。縱鈞院認被告
間之買賣為真，惟承前所述，被告乃姊妹關係，被告張書怡
難掩其知悉被告張婉琪經濟窘迫之情，然其明知買受系爭不
動產勢將妨害原告債權之行使，仍與被告張婉琪合意買賣，
至原告喪失執行系爭不動產取償之機會，原告援引上開法條
聲請撤銷被告間之買賣行為，洵屬有據。
㈣聲明：
1.先位部分：如判決主文所示。
2.備位聲明：
被告張婉琪、張書怡就系爭不動產於98年11月9日以買賣原
因所為債權行為及於98年11月23日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
為，應予撤銷。
被告張書怡應就系爭不動產於98年11月23日以買賣為原因所
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回復登記予被告張婉琪名下
。
二、被告答辯如下：
㈠原告提出之信用卡申請書及通信貸款申請書，其上是被告張
婉琪簽名沒錯，對於張婉琪還欠原告319,415元及若干利息
等事實均不爭執。
㈡當初是因為被告張婉琪有積欠被告張書怡債務，沒有辦法清
償，才會把房子過戶給被告張書怡。關於被告間有金錢借貸
乙事，有下列事證：
1.被告張婉琪於93年至95年間陸續跟被告張書怡借支，張書怡
因在台北工作，所以金錢借支方式大都經由銀行轉帳，此有
中國信託銀行、 華南 銀行、合作金庫銀行及臺灣中小企業銀
行等金融機構提供給法院之轉帳資料可證，被告間於上開期
間資金往來金額合計約24萬元。被告張書怡每月轉帳給被告
張婉琪的金額不等，是因為被告張書怡自己在北部工作也要
生活費，所以視其手頭是否方便來借用金錢。
2.被告張書怡於96年至98年間返回台南工作，期間被告張婉琪
仍繼續有借支行為，但因為二人為同居狀況，所以張書怡與
張婉琪的金錢借支方式為現金交付，金額每月大約1萬5千元
至2萬元不等，總金額約50萬元至60萬元左右。被告張婉琪
有一位友人 吳素棉 ，二人交情甚佳，所以吳素棉知到張婉琪
的資金狀況，且被告張婉琪有招攬互助會，伊及吳素棉均是
互助會的會腳，是否要傳喚吳素棉證明被告張婉琪在上開期
間有向被告張書怡借款，伊詢問其意願後，再具狀表示。
人
3.98年10月間，被告張婉琪告知其金錢周轉出現很大困難，無
法還款之前的借貸，欲把房子作為給被告張書怡的抵押，所
以過戶給張書怡，但還是留有房貸一百多萬尚未繳清。張婉
琪因經濟壓力已無法負擔，所以98年過戶之後的房貸皆由張
書怡親自至新化國泰人壽臨櫃現金繳納，有臨櫃收據證明，
總金額約22萬元不等。臨櫃繳納貸款可以傳訊行員作證，行
員的姓名要查證後再陳報。
4.99年4月起至今張婉琪因經濟狀況無法負擔其國華人壽保費
，故保費係由張書怡陽信銀行之帳戶扣款繳費，總金額約2
萬元不等。
㈢關於系爭不動產的房屋貸款設定義務人未變更乙事，被告張
書怡當時買賣時有向國泰人壽詢問，本來要辦理轉貸，該公
司表示被告張書怡並非保戶，貸款利率條件比較不利，才沒
有變更。買賣乙事是委由代書辦的，當時因為被告張婉琪欠
張書怡100萬元左右，加上房屋貸款的餘額是120萬元至130
萬元，張婉琪無力繼續給付貸款，所以就將房屋過戶給張書
怡抵銷欠款，房屋貸款則轉由張書怡負擔。原告沒有直接因
為信用卡債務與張書怡聯繫，但是張書怡在家裡有接到銀行
找張婉琪的電話，有告知是卡債的問題，催討的銀行包含原
告等多家銀行。
四、本件原告主張被告持用原告交付之信用卡，卻逾期未繳款，
尚欠消費款216,275元，詎被告張婉琪竟於98年11月9日以買
賣為原因，將其名下之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予被告張書怡乙
節，為被告二人不爭之事實，復有原告提出之99年度司促字
第21224號支付命令暨確定證明書、信用卡申請書、信用卡
帳單、土地、建物登記謄本、台南市新化地政事務所網路申
領異動索引等書證，及台南市新化地政事務所100年3月3日
函送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相關資料附
卷供參，可信為真正。
五、原告以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所為之買賣行為，係通謀虛偽意
思表示，且有害及其債權，先位訴請確認被告間之買賣行為
無效，並代位被告張婉琪請求被告張書怡塗銷登記，回復予
被告張婉琪；備位請求依民法第244條第2項及第4項規定，
撤銷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所為之債權行為及物權行為，及回
復登記予被告張婉琪等語。惟被告否認二人間之買賣有不實
之情，並以上情置辯。爰就原告之請求是否有理由，論述如
下：
㈠稱買賣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移轉財產權於他方，他方支付
價金之契約。本件被告固稱伊等就系爭不動產確有買賣行為
等語。然查，被告二人於申辦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時
，因係直系血親間之買賣，除非依據遺產及贈與稅法第5條
第6款規定，提出業已支付價款之確實證明，且該已支付之
價款非由出賣人貸與或提供擔保向他人借得者，否則將視為
贈與予以核課贈與稅，被告二人於申辦移轉登記時，因無法
提出支付買賣價款之確實證明，乃繳付贈與稅在案，此為被
告不爭之事實，復有台南市新化地政事務所上開資料所述之
之財政部台灣省南區 國稅局 贈與稅繳清證明書在卷可查，可
見，被告二人於辦理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時，無法提出支付
買賣價金之相關事證，則被告間是否確有不動產買賣之真意
顯屬可疑。再者，依買賣常情，買受人購買不動產時，若房
地上有抵押權之設定，均會要求出賣人先行塗銷，再自行辦
理貸款，以免付出高額價款購買不動產，嗣後債務人如不為
清償，經債權人行使權利後，買受人所花費之金錢便付諸流
水，被告二人為姊妹關係，並有同居之情，被告張書怡明知
被告張婉琪尚積欠多家金融機構債務，應可預見其購入該不
動產後，如未辦理債務人變更，將有受遭受拍賣執行危險，
卻任令原以被告張婉琪名義設定於國泰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
司之抵押權，迄今辦理變更，顯與常情相違。
⒉雖被告辯稱：被告張婉琪於93年至95年間陸續向被告張書怡
借支，金額約24萬元。96年至98年間二人同居生活，期間被
告張婉琪仍向被告張書怡借支，每月大約1萬5千元至2萬元
不等，總金額約50萬元至60萬元，98年間，被告張婉琪金錢
周轉困難，被告張書怡復為被告張婉琪繳付房屋貸款本息及
保險費金額約22萬元，98年10月間被告張婉琪實無力償還先
前借款及支付房屋貸款，乃將系爭不動產出售予被告張書怡
，買賣價金以先前借款100萬元抵付及由被告張書怡負責清
償剩餘房貸約130萬元云云。查依中國信託銀行、華南銀行
、合作金庫銀行及臺灣中小企業銀行檢送予本院之被告間帳
戶往來資料，固可證明被告間於93年至95年間資金往來數額
約為24萬餘元，但常見借貸行為，均為一次借貸大筆金額，
，本件被告間之資金往來卻係被告張書怡按月匯款不等金額
至被告張婉琪帳戶內，此往來模式與通常借貸顯不相符。況
據被告稱被告張婉琪有召集互助會，擔任會首，被告張書怡
為其會員乙情，則被告間非無可能因合會緣故，由被告張書
怡按月匯款不等金額至被告張婉琪帳戶，以支付會錢，是被
告以上開資金往來紀錄，尚難為兩造間有借貸之佐證。
⒊又被告二人於96年至98年間借貸金額達50萬元至60萬元乙節
，除被告陳述外，亦無相關事證供本院參酌。雖被告稱張婉
琪有一位友人吳素棉，對於被告張婉琪經濟狀況有所知悉，
可以證明。然經本院詢問該名友人知悉被告間借貸行為之原
因，被告張書怡答稱，被告張婉琪會告知自己的經濟狀況，
該友人也是被告張婉琪召集合會之會員，有見過一至二次伊
交付金錢予被告張婉琪等語，顯見該名友人係聽聞被告張婉
琪轉述，並未目睹或參與被告間之借貸行為，縱其到庭證述
，亦無足為被告有利之證明。
⒋至被告張書怡為被告張婉琪代繳保險費及房屋貸款本息等情
，固提出收據為憑。然上開收據係以臨櫃方式繳付，是否確
由被告所繳付尚有不明。縱由被告張書怡臨櫃繳款，亦非受
被告張婉琪指示而代為繳付，是以上開收據，尚無足為被告
間有金錢借貸之充分事證。
⒌綜上調查，依被告提出之事證，本院無足認定被告間確有金
錢借貸之行為，及以借貸債務充作買賣價金之支付，佐以，
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所為買賣之行為，有諸多不符合買賣常
情之處，自難認定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之買賣為真正。
六、按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無
效；又無效法律行為之當事人，於行為當時知其無效，或可
得而知者，應負回復原狀或損害賠償之責任；及債務人怠於
行使其權利時，債權人因保全債權，得以自己之名義，行使
其權利，民法第87條第1項、第113條及第242條參照。本件
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所為之買賣行為，並非真正乙節，業據
本院認定在案，已如上述。則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以買賣為
原因所為之債權行為及所有權移轉之物權行為，依民法第87
條規定應屬無效，被告張婉琪本於所有權作用，得請求被告
張書怡將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回復予被告張
婉琪，惟以被告二人虛偽買賣行為觀之，客觀上顯難期待被
告張婉琪會有所主張，而有怠於行使權利之情，是原告本於
債權人身份，代位被告張婉琪訴請被告張書怡回復原狀，於
法自屬有據。
七、從而，本件原告訴請確認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所為之買賣關
係因無效而不存在，並代位被告張婉琪請求被告張書怡將系
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回復登記予被告張婉琪，
於法均屬有據，應予准許。
八、本件原告先位請求部分，業經本院上開調查後認定在案，縱
被告聲請傳喚張婉琪之友人吳素棉為證人，亦無足影響本院
上開認定之結果，自無調查必要。另本件先位之訴業經判決
在案，兩造就備位請求撤銷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所為買賣行
為之相關陳述、抗辯或舉證，均無再予贅論述之必要，併此
敘明。
九、按法院為終局判決時，應依職權為訴訟費用之裁判，此民事
訴訟法第87條第1項定有明文。本件除原告支出第一審裁判
費用2,320元，兩造並無其餘費用支出，是本件訴訟費用額
確定為2,320元。又本件訴訟性質上不適於為假執行之宣告
，爰不予諭知，附此敘明。
十、訴訟費用裁判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5條第1項。
中華民國100年7月25日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新市簡易庭
法官許蕙蘭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
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
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
中華民國100年7月25日
書記官葉東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