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6年台上字第106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6年03月08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一0六六號上訴人甲○○選任辯護人 羅豐胤 律師
盧兆民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五年度上更㈠字第一一五號,起訴案號: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年度偵字第一七一六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甲○○上訴意旨略稱:㈠、被害人丙女係在民國八十九年十月二十一日晚間偕同上訴人出遊外宿汽車旅館,嗣後上訴人招呼計程車將丙女等載回彼等服務之護膚店,丙女於翌日早晨前往彰化基督教醫院急診,並由該醫院採集丙女陰道檢體通報性侵害防治中心處理。從經驗法則而言,此種護膚店多半知道客人為誰,至少對於上訴人所駕車號00-0000之賓士五00型號,當會記憶鮮明,丙女如果於事後有將其等遭上訴人性侵害之情事,告知店內人員,則對於犯罪嫌疑人即為上訴人乙節,自可透過上訴人特徵及所駕賓士五00型號車輛之車號查知上訴人涉及此案,況彰化基督教醫院性侵害通報表上亦記載丙女自承性侵害伊之人為「上司的朋友」等語(按:上司不僅僅限於該店經理一人而已),足見丙女應有向店裡回報,而得知上訴人身分甚明,詎原判決仍謂「上述通報表上記載『上司的朋友』應係丙女誤認……自無告訴逾越期間問題」云云,未予詳加審究丙女所謂「上司的朋友」,是否業已得知上訴人身分,此部分攸關丙女有無逾越告訴期間,本案就丙女部分是否得以實體審理,均關乎上訴人利益甚鉅,自應詳加調查,本院前次發回意旨已就此部分詳加指摘,原審卻未詳加調查,即率行判決,顯有調查未盡之違法。㈡、被害人甲女於警訊中指訴:「被告(上訴人)就把車開到汽車旅館,還要求服務生換裡面一點的房間,我質問……」云云,倘甲女非自願者,於上訴人要求服務生換房間之際當有逃走之機會,其何不藉機逃走或呼救,顯違常理;甲女於警訊中供述:上訴人恐嚇她,要叫小弟來押走她,伊害怕而不得不從,但甲女於偵訊中卻稱:上訴人恐嚇她,說如不讓上訴人做愛,要她死的很慘云云,其前後供述不一,顯有矛盾;甲女自稱帶有手機,上訴人並未取走伊之手機,何以甲女不趁機打電話求救,亦與常情相違;甲女於警訊中又稱:遭上訴人暴力毆打,惟其驗傷單內除處女膜陳舊裂傷外,並無其他傷害,此有甲女之驗傷單在卷可稽,由此,足證甲女並無遭受上訴人之性侵害之事實甚明;甲女於九十一年一月二十四日與上訴人達成和解,該和解書內載:「甲女因乙方(上訴人)之手法稍嫌粗魯而提出告訴,但就性交易,係經雙方意願為之」,此有該和解書在卷為憑。綜上,足證甲女於警訊中之供述與一般常情常理不符,要無可採;從前開和解書觀之,益見上訴人確無對甲女實施性侵害,本件純屬性交易所生之糾紛至明。原判決在無任何積極證據下,認定上訴人有性侵害甲女之事實,自有違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㈢、丙女就職於彰化縣溪湖鎮之按摩院,A2係在苗栗市之指壓護膚美容中心擔任服務生,渠等上班時間均為深夜至凌晨,是由其所任職業及上班時間暨一般社會常情觀之,被害人均係從事於特種行業之服務員(含性交易服務),堪可認定。被害人等均陳稱,其所謂之被害時日,均係上訴人至其任職之店中,支付出場費後,被害人等自願與上訴人出場,此經被害人於偵查、歷次法院審理中供述在案。是被害人既係從事於特種行業,且上訴人業已支付出場費,則被害人理應知悉「出場」之實際意義為何(按:實際上包括性服務在內)。雖被害人辯稱:所謂出場係唱歌之意,惟上訴人所支付之出場費每小時新台幣(下同)一千元,價格非低;且出場時間均為深夜十一時之後,難認被害人出場僅為唱歌而已。是被害人所謂出場僅為唱歌,而無性交易云云,顯非事實。被害人所謂被侵害之地點均為汽車旅館,此有被害人於偵查中、歷次法院審理供述在卷可稽。苟上訴人在主觀上對於被害人有所謂之性侵害,理應找尋人跡稀少之處,何有公然在汽車旅館為之之理;況且上訴人於投宿於汽車旅館之時,尚須停車、繳費、拿取鑰匙等動作,而汽車旅館亦有管理人員、投宿客人,倘若被害人有何不願意,自可打電話求救或大聲呼救,甚至可以自行開車門脫逃,又被害人當時均有帶手機,如見情況確有不對之處,自然有時間打電話求救呼喊或逃走,但被害人均稱當時未有打電話求救或其他任何呼救或有所逃走之情事,足見被害人均係自願與上訴人至汽車旅館進行性交易。否則,如被害人與上訴人外出僅係唱歌、吃宵夜,何需前往汽車旅館。甚者,衡之一般社會經驗法則,男女朋友,孤男寡女一同前往汽車旅館,所為何事,被害人豈能諉為不知呢?被害人於所謂被性侵害後,均由上訴人送至安全地點,或由上訴人請計程車載送被害人返回,此經被害人等分別於偵查及法院審理中供陳在卷,誠足採憑。苟上訴人有所謂之性侵害云云,理應將被害人置於人跡稀少之處,使被害人無法即時求救,以增加上訴人逃逸之時間,甚而殺害滅口。惟上訴人卻將被害人送至安全地點,甚且僱請計程車載送被害人回家,再者,上訴人苟有意性侵害本案被害人甲女等人,衡情自應保密自己之身分,豈有大搖大擺開著自己之賓士五00汽車,公然進出公共場所,自曝行蹤之理,足見上訴人辯稱其主觀上並無所謂性侵害之意圖,本案純屬兩造性交易衍生之糾紛,堪予採信。㈣、被害人於返回後,其中A2固向苗栗縣警察局報案,惟丙女則未曾立即報案而於一年後提告;又被害人雖分別至醫院驗傷,惟被害人亦陳稱身體之其他部分均無受傷,且當時衣物均無毀壞,苟上訴人有所謂性侵害之行為,則丙女何以未立即報案?又何以被害人丙女及A2之身體其他部分均無受傷?渠等何以衣物均毫無毀壞?是由被害人之身體之其他部分均無受傷且衣物毫無毀壞,足見被害人並無掙扎,而係自願與上訴人進行性行為,上訴人並無被害人所謂之犯行,至於被害人A2於案發後立即所為之報案,可能係於性交易後,被害人要求上訴人額外費用,為上訴人所拒絕所致或嫌費用太少,或因上訴人行為較為粗魯,致含怨提出告訴等語。惟查證據之取捨、證據證明力之判斷以及事實有無之認定,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其取捨、判斷與認定,並不違背論理法則及經驗法則,即不容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本件原審認定上訴人有原判決所載之連續對於女子丙女、A
2、甲女(姓名、年籍資料均依法不記載)以強暴、脅迫之方法而為性交(累犯)犯行,係以該事實業據被害人丙女、A2及甲女分別於偵查及第一審訊問時指訴綦詳,上訴人亦坦承有與丙女、A2及甲女為性交之行為。被害人三人遭上訴人強制性交後,即前往醫院診療驗傷,所採集陰道棉棒及內褲精子細胞層之DNA型別與自上訴人身上採集血液比對結果,型別相符,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通知書及函在卷可稽,並經員警林○明於第一審結證屬實。上訴人雖辯稱:伊有付清出場費,此出場費包括性交易之費用,並無強制性交犯行云云。惟被害人如同意性交易,焉有事後急於就醫並同意採集檢體之可能?況甲女被強制性交後,未受明顯嚴重之外傷,苟非遭性侵害,何須再次面對醫師為其檢驗私密部位?又丙女及A2於被性侵害後,陰道口表皮、外陰及小陰唇分別受有擦傷、裂傷、破皮及出血之現象,益徵係被強制性交。上訴人於第一審供承出場費為三千元,如要性交易要加二千元等情,足見帶被害人出場,並不等同於同意性交,其所辯帶出場即表示已同意性交云云,為不足採。上訴人雖辯稱伊在社團作到總監,依其社會地位不會為強制性交犯行云云,然有無社會地位與是否會犯強制性交罪並無關聯性;被害人固未於被害後立即報案,但受害人或為顧及個人名節聲譽,或畏懼日後偵審程序再受心理傷害而隱忍之,或限於能力無法查知上訴人身分而未立即報案,此符合人性情理及社會常情;被害人未特意記下上訴人駕駛之車號,亦符情理,上訴人事後叫計程車載被害人回店,與先前有無強制性交犯行亦無關聯;上訴人以脅迫手段逼迫被害人就範,是被害人衣服未被撕毀,亦符情理;自用小客車進入汽車旅館辦理進入手續時間只須十秒許,被害人可能反應不及,致無法呼救逃逸;甲女係深夜隻身被帶出場,孤女無援,無十足把握逃離,貿然為逃走之動作,容或不免遭上訴人之暴力加害,故其未於上訴人要求換房間時逃走,不能認與常情有違;被害人雖帶有手機,但未必有機會打手機求救,尚難以其未打手機求救,認上訴人未為性侵害犯行;和解書係應上訴人之要求而書寫,故和解書不能作為有利上訴人之依據。上訴人執上開事項,辯稱其未強制性交被害人云云,亦不足取。綜上,上訴人犯行,足堪認定。並以核上訴人所為,係成立刑法第二百二十一條第一項之強制性交罪,且於法定刑內量處其刑,已詳敍其所憑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復指駁說明上訴人否認犯罪,所辯何以為卸責之詞,為不可採信之理由。所為論斷,均有卷存證據資料可資覆按。上訴意旨雖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惟查原判決已說明上訴人於原審已供承與丙女不相識,亦不認識丙女服務之護膚店之人員或經理,丙女所稱對其強制性交者為「上司的朋友」云云,應係丙女之誤認,丙女於九十年十一月八日檢察官偵查之前,應不知上訴人之姓名之理由。從而原審自無從依丙女服務之護膚店人員查知上訴人之身分,原審未就此為無益之調查,尚難指有調查未盡之違法。至於被害人甲女及A2之陳述何以為可採,上訴人質疑被害人之指述為不合情理云云,為何不可取,原判決均已詳述其取捨證據之論斷理由,上訴意旨仍執陳詞,否認犯罪,就原審此部分依憑證據所為認事、採證職權之合法行使,依憑己見任意指摘為違法,殊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衡以前開說明,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九十六年三月八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陳正庸
法官賴忠星法官林開任法官林立華法官陳晴教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六年三月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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