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067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6年台上字第1067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6年03月08日

裁判案由:殺人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一0六七號上訴人甲○○
丁○○上列一人選任辯護人 張居德 律師上訴人乙○○上列上訴人等因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九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五年度上更㈠字第二四四號,起訴案號: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九年度偵字第一四七五0號、九十年度偵字第八三三四、八八九0、九一四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甲○○、丁○○、乙○○部分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理由本件原判決認定陳○介(已死亡,業經檢察官處分不起訴確定)為竹聯幫同心堂(又稱同堂)之堂主,為圖謀在台中地區發展勢力,乃指導已判決確定之陳○厚(綽號「 芋仔 」)於民國八十七年七月間起,共同基於發起、主持及指揮犯罪組織之犯意聯絡,在台中市發起成立「竹聯幫忠堂台中分堂」,進而積極吸納未滿十八歲之青少年或二十歲左右之年輕人入幫,逐步擴充組織規模,而由陳○介在幕後主持、操縱,陳○厚則擔任在幕前指揮之堂主。「竹聯幫忠堂台中分堂」之特徵為:⑴具有內部管理結構:除陳○厚擔任堂主外,並有「左護法」、「右護法」等職稱,加入之幫眾,依年齡、入幫時間長短及對幫派之貢獻,而分為「山字輩」「小山字輩」,並有幫規作為約束幫眾之行為之規範。⑵以其成員從事犯罪活動,並具有常習性、脅迫性替人討債,及為紅○○大舞廳以私人不法之腕力圍事。其間:蕭○○(真實姓名、年籍詳卷內資料所示,行為時為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八歲之少年,經第一審法院另案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六月)於八十七年七月間,在台中市第一廣場十一樓銀櫃KTV唱歌時,由朋友介紹認識堂主陳○厚,在蕭○○喝兄弟酒(又稱帝君酒)後,正式參與加入犯罪組織竹聯幫忠堂台中分堂成員,並由陳○厚冊封其封號為山字輩之「山雞」,擔任犯罪組織幹部之「右護法」一職。周○嘉(已判刑確定)於八十七年七月間,經蕭○○介紹認識堂主陳○厚,並在台中市某處,參與加入犯罪組織竹聯幫忠堂台中分堂成員,並由陳○厚冊封其封號為山字輩之「山狗」,擔任犯罪組織幹部「左護法」之職務。上訴人丁○○於八十九年四月間,在台中市○○路旁二一00卡拉OK店,參與加入犯罪組織竹聯幫忠堂台中分堂,並由陳○厚主持,在丁○○喝兄弟酒(高梁酒加養樂多)後,冊封為竹聯幫忠堂台中分堂成員,封號為山字輩之「山鷹」。丁○○並於八十九年八月份,與蕭○○、周○嘉、陳○隆、紀○松等五人,租住在陳○厚向友人租借之台中市○區○○里○○○巷○○○○號興○學園內,平時皆在此處聚會、開會、商討幫會活動等事宜。朱○○(真實姓名、年籍詳卷內資料所示,行為時為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八歲之少年,另案由少年法庭審理)於八十七年七月間,由陳○厚於台中市某處酒席中,在朱○○喝兄弟酒三碗(米酒加養樂多)後,冊封為竹聯幫忠堂台中分堂成員,封號為山字輩之「山豬」。侯○笙(第一審通緝中)前於八十八年三月間,曾與蘇○全共同出資經營台中市○○區○○○路○段○○○號「紅○○大舞廳」、「紅○○視聽歌唱坊」,雙方各擁相當之部眾共同經營,但至八十八年底,侯、蘇二人因經營權主導之爭關係惡化,於八十九年五月二十二日晚間十一時四十五分許,發生侯○笙涉嫌指使他人殺傷蘇○全之部眾王○偉之事。侯○笙因顧慮自己有前案在法院審理中,乃於八十九年八月下旬,邀集綽號「太空輝」之上訴人甲○○及陳○介、陳○厚等人至台中市○○路賜安宮內商談紅○○大舞廳安全維護,即俗稱「圍事」事宜,經商討後,侯○笙聘請甲○○擔任紅○○大舞廳總經理,並由陳○介、陳○厚率領竹聯幫忠堂台中分堂之部眾擔任安全維護總指揮、執行長,與蘇○全之派系對抗。陳○介為有效執行「圍事」工作,遂於八十九年八月三十日連絡陳○厚、蕭○○、周○嘉、丁○○、朱○○等人於翌(三十一)日晚間七時許,前往紅○○大舞廳討論如何進行圍事之相關事宜,當天晚上,並由陳○介居間介紹甲○○、安管組組長張○龍、上訴人乙○○等近二十人,再由陳○介帶同陳○厚等人前往包廂內飲酒作樂,直至同日晚間十時許,因舞廳內外聚集大批人群發生爭吵(嗣警方及時趕到未發生鬥毆),陳○介才告知其幫眾,紅○○大舞廳因經營權之爭,常有蘇○全等另一派系之人前來舞廳藉故滋事,請陳○厚、蕭○○、周○嘉、丁○○、朱○○等人負責保護甲○○之安全及維護公司安全等事項。八十九年九月二日晚間八時許,蕭○○、朱○○、周○嘉、丁○○等四人依陳○介、陳○厚之指示至紅○○大舞廳,由蕭○○、周○嘉二人負責保護甲○○,朱○○在地下室負責安全維護,丁○○則與公司保全人員控管監視器之工作,因遇警方臨檢,蕭○○、周○嘉、朱○○即先行由後門離去,嗣由周○嘉駕車載丁○○、蕭○○、朱○○回台中市○區○○○巷○○○號之六地下室周○嘉之租屋處,由丁○○跑進租屋地下室拿取二把警棍刀(該兩把警棍刀係陳○介與周○嘉、蕭○○於八十九年九月一日在台中市購買,非屬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列管之刀械),隨後陳○介打電話給蕭○○,指示渠等不要離開太遠,且儘快趕回。翌(三)日凌晨二時許,陳○介來電請渠等迅速返回,蕭○○即返回紅○○大舞廳,約於同時,黃○水、黃○來、丙○○、陳○鐘、蔡○義、蔡○德、吳○治等十餘人前往紅○○大舞廳一樓飲酒作樂後,欲轉往三樓包廂內唱歌,當行經大廳時,適遇甲○○及安管人員金○忠(第一審通緝中,另結)、張○龍等人,金○忠、張○龍與對方因故發生口角,並互相鬥毆,在場圍事之陳○介與蕭○○、周○嘉、丁○○、乙○○(以上三人傷害部分公訴不受理)、朱○○、及甲○○(傷害部分未經起訴)、金○忠、張○龍即共同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由蕭○○、周○嘉各持一把警棍刀,並旋開分成為警棍與刀,交由丁○○、朱○○各持一把警棍刀管,四人循地下室車道跑至紅○○大舞廳門口,周○嘉進入大廳二樓方向時,遭不明人士拋擲茶壺擊中頭部,警棍刀即掉落地面,周○嘉拾起警棍及刀時,乙○○將警棍取走、蕭○○持警棍與刀、金○忠亦持刀,陳○介搶下丁○○所持之刀管,夥同張○龍等人,與黃○水、黃○來、陳○鐘、蔡○義、蔡○德、丙○○等十餘人進行械鬥,雙方互毆之後,造成陳○鐘受有頭部、肩部、右手多處穿刺及切割傷,丙○○受有頭部外傷及血腫(二〤二公分)、背部挫傷(各五〤五公分,五〤0.二公分,五〤五及一〤一公分)之傷害(傷害部分業經判決確定)。此時甲○○與紅○○舞廳之安管人員張○龍基於殺人之犯意,對在場進行武鬥之己方人員吆喝,向黃○水及黃○來等人高喊:「打呼死(台語),打死上面的人會負責!」在場參與鬥毆之金○忠、乙○○、周○嘉、丁○○、陳○介、蕭○○、朱○○等人即與甲○○、張○龍共同基於殺人之犯意聯絡,積極加強出手與對方進行武鬥;俟黃○來等人在一樓大廳通往二樓樓梯衝向乙○○等人時,蕭○○迅即持刀追上,並自黃○來背後左中背部猛刺一刀,金○忠亦自黃○來背面右下背部刺一刀,黃○水見狀,立即衝上前來與蕭○○等人格鬥,蕭○○迅速將刀拔出,黃○水出拳遭蕭○○左手擋開,身體因此傾斜,蕭○○見狀,順勢持刀從黃○水背面左上背部猛刺一刀,致黃○水血流滿身,當場在大廳樓梯口處不支倒地,黃○來走向大門口時,亦吐血不支倒地。陳○介、甲○○等人見事態嚴重,遂吩咐眾人迅速逃離現場,由周○嘉駕車載陳○介與蕭○○、朱○○、丁○○五人從地下室迅速離開現場,黃○來由蔡○義及蔡○德送往私立中國醫藥學院附設醫院、黃○水經送往全民醫院,經急救後,⑴黃○來因受有出血性休克、肺臟及肝臟銳器刺創、背部銳器刺創等重大傷害;⑵黃○水受有心包膜囊積血、主動脈銳器刺創、左上背部銳刺創等重大傷害,均不治死亡。嗣於八十九年九月六日,乙○○經警方策動投案;另於九十年二月三日凌晨二時許,在台北縣樹林市○○街○○○巷○號,當場查獲「山雞」蕭○○及「山狼」張○○;復於員警清查命案現場後,扣得陳○介所有供蕭○○行兇所用之警棍刀二把,而循線查獲上情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乙○○殺人部分、丁○○殺人及參與犯罪組織部分暨甲○○部分之判決,改判論處甲○○、乙○○成年人與未滿十八歲之人共同殺人(乙○○累犯)罪刑;丁○○共同殺人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㈠、有罪之判決書,須將法院依職權認定之犯罪事實,詳記於事實欄,然後於理由內逐一說明其憑以認定之證據,使事實與理由兩相一致,始稱適法;倘若事實記載與理由說明或卷內證據資料不相符合,即屬判決理由矛盾,其判決當然為違背法令。原判決事實欄記載丁○○於八十九年四月間加入之犯罪組織「竹聯幫忠堂台中分堂」,其成員係從事「脅迫性替人討債」,及為紅○○大舞廳以「私人不法之腕力圍事」等情。並未認定、記載其成員係從事殺人之犯罪活動。然原判決理由欄壹、三、㈢、⑵、卻說明丁○○所犯殺人罪與參與犯罪組織罪,有牽連關係,應從一重之殺人罪處斷。足見此部分事實記載與理由說明不相符合,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又究竟丁○○所犯參與犯罪組織及殺人二罪間,如何具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原判決理由內並未說明其理由,亦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㈡、刑事訴訟法為保障被告受公平審判及發現實體真實,於九十二年二月六日修正及增定公布施行之前及之後,對於人證之調查均採言詞及直接審理方式,並規定被告有與證人對質及詰問證人之權利,其中被告之對質詰問權,係屬憲法第八條第一項規定「非由法院依法定程序不得審問處罰」之正當法律程序所保障之基本人權及第十六條所保障之基本訴訟權,不容任意剝奪;又刑事審判上之共同被告,係為訴訟經濟等原因,由檢察官或自訴人合併或追加起訴,或由法院合併審判所形成,其間各別被告及犯罪事實仍獨立存在,各被告對於其他共同被告之案件而言,為被告以外之人,具證人之適格,而與被告有共犯關係之人,其於被告之案件,既非被告,自亦具證人之適格,如欲以共同被告或共犯之陳述為證據,其等即具證人身分,應依人證之調查程序為之。從而,法院就被告之案件對其他共同被告或與被告有共犯關係之人調查,不論在九十二年二月六日修正、增訂之刑事訴訟法公布施行前或施行後,均應依人證之調查程序傳喚該共同被告或共犯到場,命其立於證人之地位而為陳述,並通知被告,使被告有與之對質及詰問其現在與先前陳述之瑕疵的機會,以確保其對質詰問權,並藉以發現實體真實;否則,如僅提示該共同被告或共犯未經對質詰問之審判外陳述筆錄或告以要旨,被告之對質詰問權即無從行使,無異剝奪被告該等權利,且有害於實體真實之發現,其所踐行之調查程序,自難謂為適法。卷查第一審及原審法院就本案於審判中,對共同被告周○嘉、丁○○之調查,均未命其立於證人之地位而為陳述,使其餘上訴人乙○○、甲○○有與其等對質並詰問其等現在及先前陳述之瑕疵之機會,其對質詰問權即無從行使,與憲法保障基本訴訟權之規定顯相違背,亦有害於實體真實之發現,於法自屬有違。㈢、九十二年一月十四日修正(九十二年二月六日總統令修正公布)之刑事訴訟法,其第一百六十四條第一項前段文字「證物應示被告令其辨認」,修正為「審判長應將證物提示當事人、代理人、辯護人或輔佐人,使其辨認」;原第一百六十五條第一項「卷宗內之筆錄或其他文書可為證據者,應向被告宣讀或告以要旨」,其後段文字修正為「審判長應向當事人、代理人、辯護人或輔佐人宣讀或告以要旨」;修正前第一百七十三條規定移列為第二百八十八條之一,並將第一項「審判長每調查一證據畢,應詢問被告有無意見」,將後段文字修正為應詢問「當事人」有無意見。是審判長於審判期日調查證據,應就每一證據逐一調查,並依證據種類分別「提示當事人、代理人、辯護人或輔佐人,使其辨認」、「向當事人、代理人、辯護人或輔佐人,宣讀或告以要旨」,及「詢問當事人有無意見」,其訴訟程序之進行,始為適法。原審審判長於九十五年十一月十五日審判期日調查證據時,並未依法就調查之證據逐一調查,竟就卷內諸多證人之供述筆錄及卷內之文書等分別予以包裹式予以提示並告以要旨,致當事人難以逐一表示意見,其訴訟程序之進行,顯屬違法(見原審卷第一三七頁、第一三八頁)。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關於上訴人等三人上開部分違背法令,尚非全無理由,應認仍有發回更審之原因。又原判決理由欄貳、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基於審判不可分原則,應併予發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六年三月八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陳正庸
法官賴忠星法官林開任法官林立華法官陳晴教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六年三月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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